凡煙小說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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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明空見新月來了,便對小孩說,這就是菩薩帶給你的醫師了。

新月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小孩拉著說了一通他阿媽生病一定要菩薩救的話,新月無奈從手鐲上摘下一顆糖丸給到小孩,一邊瞥了明空一眼,一邊對小孩說:“那你帶我回去看看吧。”

小孩住在城鎮邊遠的小村子裏,新月被他拉著走到天黑才到,如小孩所說,他的母親躺在床上,身型消瘦仿佛只有進氣沒有出氣,乍一看很是恐怖。新月看了一眼卻心下了然,這個病癥她在隅下村就見過,她把小孩哄去廚房煮粥,自己走到婦人身邊說道:“姨,我會給你治好這個東西,但是你不要害怕。”

等婦人虛弱地應了,新月便從懷裏掏出一瓶藥水,把藥水倒在床邊。不一會,床邊倒藥水的地方便陸陸續續引來了不同的蜘蛛,新月從中挑出了幾只,放進另一個瓶中,放到婦人的嘴邊,儼然要她吞下去的樣子。婦人本就虛弱,如今更是嚇得暈了過去。

等婦人再睜開眼,感覺自己嘴巴濕潤,小孩已經捧著小米稀粥往她嘴裏餵。婦人看見新月也在一旁,覺得自己精神頭似乎好了些,能吃下東西了。她剛要說些什麽,新月便開口說著:“我先把東西除了,你這幾天好好調理,我會住下另外去看看你們村子周圍的情況。”

婦人雙手合十連連點頭,新月便出門去了,有不少村民瞧見新月面生,忍不住多看幾眼,又聚在一起偷偷議論。新月站在村邊看了一眼,這個村子建在坡道上,她沿著坡往上找去,不多時便找到了村裏用水的來源,這裏只是一個挖掘出來的水塘,並沒有活水源頭。新月用面紗捂住口鼻,從懷裏掏出一瓶藥水倒進了水塘中。這時,背後有人叫喊著:“有生人!”

還不等新月說些什麽,一群人一擁而上,把她架了起來。為首的女人指著她說道:“今天早上就是她從阿珍嫂家裏出來的!阿珍嫂病了這麽多天,她居然還要把蜘蛛塞進阿珍嫂嘴裏,現在還要給我們的水塘投毒!”

這樣的編排讓新月有些無奈,她也不好和這些村人動手,只能耐著性子解釋道:“我是百越的巫醫,我們那裏治病就是這樣的。你們這裏的水死了,我不做些什麽你們都會染病的。”

村民卻覺得不可理喻,指著新月的鼻子罵道:“你以為我們好騙嗎?蜘蛛是五毒,毒會害死人的。你一定是給水源投毒,這天大意被她發現了,才編了說什麽巫醫救命。”

如此胡攪蠻纏的話讓新月也無奈了,她撇撇嘴說道:“我是那個小孩請來的,我在鎮上妙法寺客居,你們不信大可去問問。”

村民更是笑了起來:“騙小孩子說謊,真是不要臉。何況哪有女人住和尚廟裏的,你這個人真是好笑。”

如此無法溝通,新月幹脆不再辯解,梗著脖子問:“那你們想怎樣?”

村人互相看了幾眼,有的喊著浸豬籠,有的說亂棍打死,有的說砍了手。新月越聽越覺得荒唐,可不想受這個罪,趕緊喊道:“你們說有什麽用,這種大事,你們還是找找官府保長,不說調查清楚,總要提防我走了還有別人吧?”

雖然妖女可惡,但她說的確實有理,村人們便架著她關進了一間荒廢的屋子,另外派人去請官府。新月被推進滿是蜘蛛茅草的屋子,心裏更是覺得好笑,她想脫身並不難,只是她也擔心如果自己一走了之,這座村子真的會被疾病吞噬。

她思索沿途所見,分析這裏的問題不難破解,應該只有書裏常說的嶺南瘴氣。這是因蚊蟲滋生導致的疾病,只要她把死水處理一下,找一些吃蟲子的魚放進池子裏就沒事了。但是這種時候,似乎民智的開化比起疾病更難應對。

不多時,新月忽然聽見背後窗外有動靜,新月擡頭看了一眼,那扇窗小小的,在屋頂下面位置,是竈臺透氣用的。她起身一躍,懸在房梁上,這才看見一群小孩疊著人扒在窗口看著她。這個畫面讓新月忍俊不禁,那個小孩倒是十分努力,爬上窗邊,便已經把窗口塞住了。他臉和身體頂著窗說道:“菩薩姐姐,我和他們說了你是我請來的菩薩姐姐,他們都不信。你拉住我,我們幫你逃出來。”

如此真誠的話語,卻讓新月笑了出來,她只好安慰起來:“你不用幫我啦,你就回去寺裏找上回你見到的明空大師,讓他來幫我好不好?”

小孩卻不肯聽,說著:“姐姐你是不是怨我,我可以幫你的!”

新月又笑了,她歪著頭說道:“那我是菩薩嘛,我當然要給和尚磨難了,你知道他們和尚也是要九九八十一難才可以成佛的,你幫了我,他就不算數了。”

這樣一說小孩立刻明白了,他認真點了點頭,保證一定要找到明空和尚來救新月。如此笨拙又真誠的模樣,忽然讓新月想起了江川,她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麽樣的想法,但是嘴角卻是彎彎的。

就這樣,新月在房子裏被關了一天,也沒有人進來送吃的。她對於這件事有些生氣,便敲著房門說道:“開門啊你們,就是犯人也要給點吃的吧?”

外頭的門打開了,一個壯漢嘿嘿笑著走了進來,新月看他打扮像個獵戶。她笑了笑,也明白這種小村,獵戶已經算了不起的守衛了。新月伸手就問:“吃的呢?你們總不能餓著我吧?”

壯漢卻伸手摸上了新月的手,新月還楞著看著獵戶,以為他要套什麽近乎,獵戶卻把新月的順從當做示好,湊到了新月面前說著:“你要是跟我走了,想吃什麽我都給你。”

這話說得新月嚇一跳,她第一反應不是生氣,而是和剛才一樣覺得好笑。她打量著面前的獵戶,或許是個二三十歲的模樣,身材確實精壯,可惜臉長得跟條狗一樣,垂目奸笑,看著一股子壞水。

他的惡意對於新月這種習武之人並不構成威脅,但她卻覺得異常荒謬。原來人只要在某一種處境下,不管你是誰,有什麽樣的經歷,都會被人視作享用。新月抽回自己的手哈哈大笑,反手就給獵戶來了幾個巴掌。還沒等獵戶反應過來,便一腳把他踹了出去,還順手扯下了他的腰帶。

獵戶狼狽倒在地上,還不忘伸手提著褲子,他一時不知道新月這番是不是羞辱,但臉上生疼應該不是順從的意思。他著實沒有想到這麽一個嬌嬌小小的女孩,竟然有如此大的能耐。新月看見他腰帶上掛著的一串小錦囊也掉在了地上,便伸腿踢了起來接住,打開見到裏面有幾根肉幹和一些零錢。她便又笑了,坐在一旁說道:“好了,你可以滾了。”

蒙受如此羞辱,獵戶氣得直咬牙,但他害怕自己也打不過這個小女子,只好提著褲子威脅道:“你等著,等保長來了,我一定都告訴他!”

新月聽了冷笑一聲,把袋裏零錢都朝他手上打去,痛得獵戶松開了褲子。新月又是一個飛身把獵戶踹了好幾腳,讓他光著屁股滾了出去。

這時,一眾人恰好帶著保長趕來,看見這一幕的保長立刻轉身對著眾人說道:“簡直是有辱斯文不守婦道,這事件太過惡劣,你們去把她抓起來!我要上報給官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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