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戀愛日常一 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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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戀愛日常一 什麽關系
紀晗熙自從和星鏈互娛徹底解約之後, 每次打開後臺，都會收到很多公司的邀請和私信。
但她一個都不想同意。
網紅博主被公司坑騙, 解約困難的事比比皆是。她上次沒被坑是她比較幸運，下一次估計就沒這麽幸運。
還是全然掌握自己賬號比較好，畢竟上面的流量是決定她生死的關鍵，公司什麽的都是虛的，不過起個輔助作用。
之前和星鏈互娛簽的半年協議已到期，她感覺這種合作模式還不錯，想延續下去。新簽的協議沒有以前那麽利她偏向她，需要多花錢。但和熟悉的團隊工作, 比重新組建團隊要方便快捷很多，紀晗熙覺得這些錢根本不算什麽。
不過這次, 她沒再聘請原來的攝影師, 關於攝影, 她已經有更好的人選……
外面熱浪騰騰, 但公司內部在空調的作用下，卻清涼適宜。
“我感覺這次你吃虧, 這場地租借的價格可真高，還按時計費, 嘖……”南枝聽完紀晗熙簡述的協議, 這樣感嘆道。
“無所謂。”紀晗熙撩了撩長發, 反正公司裏這些拍爛了的場地她根本不會去用。
她撩頭發時, 手腕處銀光閃爍, 正好被南枝註意到。
“欸？新手鐲嗎？好漂亮啊！現在賺到錢了，知道買大牌啦？”她拉過紀晗熙的手，仔細端看著，“這個我在雜志上看過, Tiffany的，價格還不便宜呢，晗熙現在是小富婆啊！”
“呃……”紀晗熙現在是賺到些錢，但她還是舍不得花幾十萬上百萬去買一個手鐲。畢竟不是誰都像Vivienne那個有錢的神經病，對奢侈品一味買買買，已經病入膏肓。
說到Vivienne……紀晗熙的目光又移到那個手鐲上，有些想把手縮回。
“話說，前幾天看到Vivienne的助理搬了很多Tiffany的包裝盒……”南枝的眼睛一直盯在這手鐲上，似乎想分辨這是不是其中之一。
“……”紀晗熙越來越想把手縮回，可如果真這樣做，未免顯得太過刻意和心虛，就只好忍著不適任由對方細看，又假笑著說：“啊，這實在是太巧了哈哈哈哈，很榮幸和Vivienne老師買一樣的牌子呢。”
“這是不是……”
“不是。”
“我還沒具體說是什麽呢？你急著反駁幹什麽啊？”
“不管你說什麽，都不是。”
“唔……你這樣很奇怪呢。”南枝瞇起眼睛看向她，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
紀晗熙看著她的表情，心裏一咯噔，難道因為自己反駁得太快，反而更引起她的懷疑？
“其實也不怪我多想，畢竟之前有人真的送過你很多奢品。”
“……”紀晗熙又想起之前的事。
更加深惡痛絕地覺得他以前那些行為是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他就是要讓公司傳他們兩個的緋聞，就是要讓他們在流言蜚語中糾纏不清！
雖然她現在確實跟他關系覆雜……但是她不想讓別人知道啊。Vivienne太過特殊，和他關系越覆雜，就越容易遭受議論，她還沒做好坦然接受這些議論的準備呢。
早知道當初就應該果決一點！在他踏進內容部的那一刻，將他趕出去，在奢侈品進入內容部的那一刻，將它們扔出去。
她就不該被那些漂亮衣服漂亮首飾誘惑，讓它們安安靜靜地待在她的位置上。即使她沒有把包裝盒拆開過，可就這樣放著，怎麽不算一種默許接納呢？
現在想再多也為時已晚，而且，她確實也跟他有些不清不楚……別人的議論也不算空穴來風，只是她自己還沒做好接受的準備而已。
不過，再沒做好準備，也只能提前接受，畢竟別人都那麽想他們……對了，她還不知道別人具體怎麽想他們呢？
之前問過南枝，南枝只說不正常，其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趁此機會，紀晗熙又再問一遍：“你覺得我和他是什麽關系？”
“我？我不知道，我跟你說啊……”南枝湊近一點，低聲對她道：“公司裏有人懷疑你是他妹妹，是他家流落在外的小女兒，他對你這麽好，是想補償你這麽多年吃的苦。”
“……”紀晗熙聽完，整個人呆在那裏，握著的手機差點從掌心掉落，直直砸向桌面。
“我其實不太相信的，這種豪門恩怨，是電視劇裏才會出現……”南枝本來還在自說自話，轉頭看到紀晗熙被震懾住的神情，不由驚訝道：“該不會他們猜中了吧？你你你…你真的是他妹妹？”
南枝這一嗓子聲音太大，直接把大家全部吸引過來。
她們將紀晗熙團團圍住，著急地追問著：
“什麽什麽什麽？什麽妹妹？”
“是之前那個謠言嗎？不是很荒謬嗎？”
“難道不是謠言？我靠！是真的啊！”
“我就說嘛，Vivienne那樣的人，怎麽可能跟情愛沾邊？”
“是啊，我也這麽說呢。”
“……”紀晗熙感覺腦袋周圍嗡嗡的，大家七嘴八舌，也不知道在討論什麽。
她現在心裏只有一個想法，原來再怎麽費盡心思地想借口，都比不過他人靈機一動啊！
天吶！他們是怎麽想到的，她怎麽就沒想到呢？原來還可以是妹妹啊，原來送奢侈品還能是妹妹啊？她怎麽就沒想到呢？
“你們真是太厲害了！”她由衷地誇她們一句。
然而這句誇獎，在她們耳中，就是另一層意思。她們居然能挖出Vivienne家族的秘辛，真是太厲害啦！這一句誇獎，居然讓這個離譜的謠言變得更讓人確信。
大家還想追問紀晗熙一些事情，但她實在承受不住這劈頭蓋臉的問題，只好借口有事，趕緊逃出內容部。
旁邊的茶水間正好空餘，紀晗熙就直接進入裏面。進去後才發現這是專門為Vivienne設置的，桌面上還供著他那臺昂貴的咖啡機。
此時這個茶水間不僅有她，還有另外一個人，那人正站在那臺咖啡機旁邊，似乎在研究什麽。
紀晗熙心想，難道他也和她當初一樣倒黴，被喊著去給Vivienne送咖啡？
但她那時有南枝的幫忙，而這人身旁空無一人。他又對這機器無從下手，最後弄出來的咖啡，肯定要被Vivienne罵死。
於是她問：“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那人擡頭看向她，神情一楞，呆呆望著。過了好久，他才反應過來道：“這個咖啡機怎麽弄啊？老板讓我送杯咖啡上去呢。”
紀晗熙看到這人的臉時，也是一楞，心裏感嘆道：好標準的整容臉啊！
就是那種一看就躺過很多次冰冷的手術臺，經過千刀萬剮，才終於把臉雕刻成現在這幅鬼斧神工的模樣。
水光肌，嘟嘟唇，歐式大雙，立體鼻。
肯定是稱不上醜，但看著有些奇怪，有種把所有元素都堆砌在臉上的雜亂感。這樣的臉，現實中看著怪，上鏡畫個濃妝加個美顏加個濾鏡，估計會讓人覺得時尚漂亮。
“我幫你弄吧。”紀晗熙走近說道。
她現在對於這種男人已沒有以前那種排斥和反感，而且得知他真的是來弄咖啡的，更生出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謝謝你謝謝你，你真好，你也是這裏的主播嗎？我是今天剛入職的娛播，叫沈懷英。”
對方得知紀晗熙要幫忙，十分感謝，並且非常積極地介紹自己。
紀晗熙在心裏頗為感慨，同樣是不男不女的類型，怎麽人家這麽親切友好易相處，而Vivienne就是那副死樣？
“我不是這裏的主播，只是和星鏈互娛有合作。”她簡單地說明自己情況。
“噢……”他似懂非懂點點頭。
“哎呀，這個東西怎麽這麽難弄呀？”紀晗熙忍不住皺眉，她之前也只弄過一次，完全沒記住到底該怎麽弄。
而且咖啡機旁貼的便簽，上面密密麻麻的備註要求，看得她更是心煩意亂。這該死的Vivienne，不管什麽情況下，都極其討厭！就算現在他沒有出現在這個房間，也討厭得要命！
“還是我自己研究吧？”他看紀晗熙有點紅溫，忍不住提議道。
“不用。”研究個半天，既浪費時間，還會被罵，她問道：“有速溶咖啡嗎？”
“啊？要速溶咖啡是……”
“不用管這麽多，拿給我就行，過會兒我幫你送咖啡。”
“啊，這樣真的可以嗎？”
“可以。”
“你知道嗎？樓上那位很容易罵人。”
“罵就罵唄。”到時候誰罵誰還不一定呢？
“我怎麽好意思讓你替我去挨罵？”
“先別管這麽多，先把速溶咖啡給我吧，要是沒有速溶咖啡，我就點杯蜜雪。”
“有有有，有速溶咖啡。”他趕緊去拿了速溶咖啡過來。
他喝的速溶雖然不是高級貨，但好歹十幾塊一條，比蜜雪的冰美式還是要貴一點的。他怕樓上的喝太便宜的，發的火會更大。
紀晗熙接過咖啡，隨意沖泡一下，然後裝進Vivienne專用的咖啡杯裏。
“等等，我跟你一起上去吧。”
紀晗熙端著杯盞準備走的時候，聽到後面傳來這樣一句，她說：“不用，你不用上去。”
“就算要挨罵，也不能讓你一個人挨罵呀。”
“放心，我不會挨罵的。”
“不行，我還是得跟你上去。”對方一再堅持，紀晗熙怎麽也勸不動，最後只好說：“行，你跟我一起上去吧。”
這個人雖然脾氣犟，但對她的態度很好，一路上對她不停誇誇誇，誇得她心花怒放，喜不自禁。
“我感覺憑你的長相，應該是個很厲害很厲害的博主，不管是直播還是視頻，都會很有熱度。”
“哎呀，也就一般厲害啦。”
“對了，我一直想問你，你今天用的什麽牌子的香水啊？好香啊，好好聞啊。”
紀晗熙聽到這話，低頭聞一下自己，“沒有用香水啊，那應該是我的體香吧，沒辦法，天生的。”
她得意地撩撥一下頭發，其實這些香味，只是沐浴露腌入味而已。
“哇！原來是體香啊！好厲害啊！第一次見到有體香的人！”
那人兩眼放光地一臉崇拜地恭維她，把她誇得尾巴快要翹到天上去。
“原來是體香啊，可真厲害呢。”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語氣意味不明。雖然是一樣的話，但根本不是一樣的感覺。
“……！”
紀晗熙慌忙頓住腳步，擡頭望去，望到Vivienne正倚靠在他辦公室的門口，凝眸望著他們兩人，神情莫測。
“V…Vivienne？”那人看紀晗熙停住腳步，也跟著停住腳步，然後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
他有些楞神，關註美妝變裝的，就沒有不知道Vivienne的。但他一直以為對方是見光死，沒想到本人居然比視頻上還漂亮。這家公司怎麽有這麽多神顏？不僅Vivienne這個大主播是，旁邊這位女生也是，怎麽都長得這麽好看？而且都毫無整容痕跡，那自己躺這麽多次冰冷的手術臺算什麽？
“這就是你要送咖啡的人，Vivienne。”紀晗熙以為他呆楞在那裏是因為不認識，於是提醒道。
“噢噢噢，Vivienne老師，你好。”他終於回神，趕緊打招呼。
Vivienne本來只將目光落在紀晗熙身上，聽到有人跟他說話，終於偏過去一點，“你就是新招的男主播？”
“對啊，老板讓我來送咖啡，順便讓老師看看我的長相，看看我有沒有潛力在公司做到頭部？”
Vivienne的目光將他從頭到腳掃過一遍，問道：“晚上睡覺，臉應該會很痛吧？”
“呃……Vivienne老師是在說我整容的事情嗎？那個，我只是小整啦，微do，do了80%，怎麽會痛呢？”
“因為原生臉正在瘋狂長出血肉。”
“……”
這句話讓那人臉色大變，再好的性格也維持不住平靜。他現在很想找個鏡子，找個鏡子看一下自己的臉，看到底是不是像對方說的那樣？看自己的原生臉有沒有長出血肉？不可能呀，他前幾天剛去做的修覆，怎麽會這麽快就垮掉？不可能呀！
紀晗熙看那人慌張的模樣，就知道他已經被Vivienne說得方寸大亂，六神無主。
這個人性格很好，紀晗熙不反感他，甚至還有些朋友間的喜歡。
但Vivienne這人實在刻薄惡毒，居然選著人家最在意最薄弱的地方攻擊，於是忍不住幫他反駁道：“Vivienne老師的原生臉應該晚上經歷過很慘烈的生長痛吧，要不然怎麽會知道得這麽清楚？”
那人顯然沒想到紀晗熙會幫他說話，轉頭，很是感激地看著她。
“你先去樓下吧。”她輕聲對他道。
“但是……”他有些遲疑，怕她留在這裏會遭受刻薄的攻擊，畢竟他剛才可是真正體會到Vivienne言語的殺傷力。
“沒事，我自己有分寸。”
“留你一個人在這兒被罵，我……”
“我真的沒事。”紀晗熙反覆強調，“我不會被罵的，真的。”
“好吧……”這種相似的話，她已說過太多遍，多到他有些相信。而且他的臉不知怎麽回事，像是被什麽刺激到，有些發脹發疼，他想去洗手間看一下怎麽回事，便不再強留這兒，慌忙轉身下樓。
他離開後，整個13樓，只剩他們兩人。
紀晗熙徑直進入辦公室，“砰！”一下，把咖啡放他桌上，用的力度太大，還濺出幾滴。
Vivienne緩緩走到她身邊，目光在濺在桌面的咖啡漬上停留片刻，然後說道：“不是好奇我的原生臉會不會經歷生長痛嗎？你現在有機會，可以仔細看看。”
紀晗熙聽到這話，不由一楞。之前那句話，她是隨口亂說的，該不會被她說中了吧……
Vivienne整過容，每個晚上原生血肉瘋狂生長，帶來劇烈的疼痛，讓他印象深刻。所以看到同為整容臉的男主播，就忍不住拿此作為痛點攻擊對方？
她其實早就有懷疑，他的臉是經過什麽高科技才達到現在這種完美的狀態。畢竟很難相信，這世上除了她，還有人能天生就漂亮成這樣。
只是Vivienne這張臉太過自然，時間一長，她居然忘記那些懷疑，把這臉當成他的原生臉。
現在經他提起，她心中的懷疑也重新生起，忍不住轉頭盯著他的臉，想從他臉上找出手術的痕跡。
可是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她根本沒看出什麽痕跡。是現在技術太過高超，能做到完全無痕？還是他妝容太過厚重，遮擋住那些痕跡？
Vivienne註意到紀晗熙的目光一直緊鎖自己臉上，似乎在尋找著什麽。他似笑非笑，對她勾勾手指，“再湊近些看，看得更仔細些。”
紀晗熙不由往前兩步，想要看得更清楚。
然而剛湊近，他忽然往她這邊一靠，她閃躲不及，感覺唇上微涼，接觸到柔軟物體。
白金色長發拂到她身上，甚至有幾縷擦過她眉眼，濃郁的香味像蓄勢的野獸，猛地撲面而來。
她震驚一瞬，很就就意識到發生什麽。
——她親在他臉上！
“你你你……”她顫抖的手捂著唇，慌忙後退幾步。
“我怎麽了？”罪魁禍首雲淡風輕，慢悠悠問出這句話。
“你故意的！”
“故意什麽？”他又問道。
辦公室有巨大的落地鏡，他就走到鏡子前，微微側過臉，欣賞上面的吻痕。
紀晗熙沒有塗很濃的口紅，是淺色的唇泥，落在他臉上倒不顯突兀，反而像點綴的杏粉花朵。
“你…你你你，你好卑鄙！”
“怎麽卑鄙？”
“你坑害我，套路我，你用你的臉強吻我的嘴唇。”
“我什麽？”這話似乎把他逗笑。
“我說錯了嗎？”
“吻痕在誰身上，誰就是被吻的那個，明明我才是受害者。”他輕點臉上的痕跡，這樣說道。
“……”紀晗熙聽著他顛倒黑白的話，看著那個吻痕，越看越生氣，幹脆沖上去，“我咬死你這個賤人！讓你再胡說八道！”
她說咬，是真的咬，一口咬在他下頜處，不算很重，但也留下點牙印。他沒有皺眉，沒有呼痛，反而大笑起來，笑得花枝亂顫，似乎樂在其中。
紀晗熙看他笑，又更生氣，胡亂攀咬，差點吃進一嘴粉底。
不過也得到個結論，他的臉是原裝臉，怎麽蹂/躪都沒事。
鬧完一通後，兩人的頭發有些亂，妝也有些花。
紀晗熙用Vivienne這裏的工具補妝，而他則坐到座椅上拿起桌面擺放的咖啡淺嘗一口。
剛進嘴，他眉就皺起，想是嘗到什麽難喝得要命的東西。
“不準吐掉。”紀晗熙也註意到他的神情，義正詞嚴地制止，“這是我親手沖泡的咖啡，怎麽？不滿意？”
Vivienne擡眸看她一眼，皺眉將這口咖啡咽下，然後不動聲色將杯盞推遠，“沒有，挺好的。”
“哼！”看他喝下，她才終於滿意地重新去梳理頭發。
Vivienne看著她，看了許久許久，才輕聲問道：“……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
“我們……”紀晗熙梳頭發的動作慢下來，言語間有些遲疑，“我不知道。”
他們之間從來沒有真正確定過關系，有種說不清道不明，隔著一層什麽的暧昧感。
“不知道？”他緩緩走近她。
紀晗熙坐在沙發上，他便蹲在她身旁，使目光平齊。
“……”她一接觸到他執著專註的目光，就有種莫名的心虛感，不由自主想將眼睛移開。
“為什麽不敢看我？”
“沒有不敢啊。對了，你不是好奇我們的關系嗎？”她像是想到什麽，帶點促狹地說道：“你去問問別人啊，他們覺得我們是什麽關系，就是什麽關系。”
紀晗熙想到之前在內容部聽到的那些話，要是讓Vivienne知道，他還不得氣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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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晗熙自從和星鏈互娛徹底解約之後, 每次打開後臺，都會收到很多公司的邀請和私信。
但她一個都不想同意。
網紅博主被公司坑騙, 解約困難的事比比皆是。她上次沒被坑是她比較幸運，下一次估計就沒這麽幸運。
還是全然掌握自己賬號比較好，畢竟上面的流量是決定她生死的關鍵，公司什麽的都是虛的，不過起個輔助作用。
之前和星鏈互娛簽的半年協議已到期，她感覺這種合作模式還不錯，想延續下去。新簽的協議沒有以前那麽利她偏向她，需要多花錢。但和熟悉的團隊工作, 比重新組建團隊要方便快捷很多，紀晗熙覺得這些錢根本不算什麽。
不過這次, 她沒再聘請原來的攝影師, 關於攝影, 她已經有更好的人選……
外面熱浪騰騰, 但公司內部在空調的作用下，卻清涼適宜。
“我感覺這次你吃虧, 這場地租借的價格可真高，還按時計費, 嘖……”南枝聽完紀晗熙簡述的協議, 這樣感嘆道。
“無所謂。”紀晗熙撩了撩長發, 反正公司裏這些拍爛了的場地她根本不會去用。
她撩頭發時, 手腕處銀光閃爍, 正好被南枝註意到。
“欸？新手鐲嗎？好漂亮啊！現在賺到錢了，知道買大牌啦？”她拉過紀晗熙的手，仔細端看著，“這個我在雜志上看過, Tiffany的，價格還不便宜呢，晗熙現在是小富婆啊！”
“呃……”紀晗熙現在是賺到些錢，但她還是舍不得花幾十萬上百萬去買一個手鐲。畢竟不是誰都像Vivienne那個有錢的神經病，對奢侈品一味買買買，已經病入膏肓。
說到Vivienne……紀晗熙的目光又移到那個手鐲上，有些想把手縮回。
“話說，前幾天看到Vivienne的助理搬了很多Tiffany的包裝盒……”南枝的眼睛一直盯在這手鐲上，似乎想分辨這是不是其中之一。
“……”紀晗熙越來越想把手縮回，可如果真這樣做，未免顯得太過刻意和心虛，就只好忍著不適任由對方細看，又假笑著說：“啊，這實在是太巧了哈哈哈哈，很榮幸和Vivienne老師買一樣的牌子呢。”
“這是不是……”
“不是。”
“我還沒具體說是什麽呢？你急著反駁幹什麽啊？”
“不管你說什麽，都不是。”
“唔……你這樣很奇怪呢。”南枝瞇起眼睛看向她，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
紀晗熙看著她的表情，心裏一咯噔，難道因為自己反駁得太快，反而更引起她的懷疑？
“其實也不怪我多想，畢竟之前有人真的送過你很多奢品。”
“……”紀晗熙又想起之前的事。
更加深惡痛絕地覺得他以前那些行為是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他就是要讓公司傳他們兩個的緋聞，就是要讓他們在流言蜚語中糾纏不清！
雖然她現在確實跟他關系覆雜……但是她不想讓別人知道啊。Vivienne太過特殊，和他關系越覆雜，就越容易遭受議論，她還沒做好坦然接受這些議論的準備呢。
早知道當初就應該果決一點！在他踏進內容部的那一刻，將他趕出去，在奢侈品進入內容部的那一刻，將它們扔出去。
她就不該被那些漂亮衣服漂亮首飾誘惑，讓它們安安靜靜地待在她的位置上。即使她沒有把包裝盒拆開過，可就這樣放著，怎麽不算一種默許接納呢？
現在想再多也為時已晚，而且，她確實也跟他有些不清不楚……別人的議論也不算空穴來風，只是她自己還沒做好接受的準備而已。
不過，再沒做好準備，也只能提前接受，畢竟別人都那麽想他們……對了，她還不知道別人具體怎麽想他們呢？
之前問過南枝，南枝只說不正常，其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趁此機會，紀晗熙又再問一遍：“你覺得我和他是什麽關系？”
“我？我不知道，我跟你說啊……”南枝湊近一點，低聲對她道：“公司裏有人懷疑你是他妹妹，是他家流落在外的小女兒，他對你這麽好，是想補償你這麽多年吃的苦。”
“……”紀晗熙聽完，整個人呆在那裏，握著的手機差點從掌心掉落，直直砸向桌面。
“我其實不太相信的，這種豪門恩怨，是電視劇裏才會出現……”南枝本來還在自說自話，轉頭看到紀晗熙被震懾住的神情，不由驚訝道：“該不會他們猜中了吧？你你你…你真的是他妹妹？”
南枝這一嗓子聲音太大，直接把大家全部吸引過來。
她們將紀晗熙團團圍住，著急地追問著：
“什麽什麽什麽？什麽妹妹？”
“是之前那個謠言嗎？不是很荒謬嗎？”
“難道不是謠言？我靠！是真的啊！”
“我就說嘛，Vivienne那樣的人，怎麽可能跟情愛沾邊？”
“是啊，我也這麽說呢。”
“……”紀晗熙感覺腦袋周圍嗡嗡的，大家七嘴八舌，也不知道在討論什麽。
她現在心裏只有一個想法，原來再怎麽費盡心思地想借口，都比不過他人靈機一動啊！
天吶！他們是怎麽想到的，她怎麽就沒想到呢？原來還可以是妹妹啊，原來送奢侈品還能是妹妹啊？她怎麽就沒想到呢？
“你們真是太厲害了！”她由衷地誇她們一句。
然而這句誇獎，在她們耳中，就是另一層意思。她們居然能挖出Vivienne家族的秘辛，真是太厲害啦！這一句誇獎，居然讓這個離譜的謠言變得更讓人確信。
大家還想追問紀晗熙一些事情，但她實在承受不住這劈頭蓋臉的問題，只好借口有事，趕緊逃出內容部。
旁邊的茶水間正好空餘，紀晗熙就直接進入裏面。進去後才發現這是專門為Vivienne設置的，桌面上還供著他那臺昂貴的咖啡機。
此時這個茶水間不僅有她，還有另外一個人，那人正站在那臺咖啡機旁邊，似乎在研究什麽。
紀晗熙心想，難道他也和她當初一樣倒黴，被喊著去給Vivienne送咖啡？
但她那時有南枝的幫忙，而這人身旁空無一人。他又對這機器無從下手，最後弄出來的咖啡，肯定要被Vivienne罵死。
於是她問：“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那人擡頭看向她，神情一楞，呆呆望著。過了好久，他才反應過來道：“這個咖啡機怎麽弄啊？老板讓我送杯咖啡上去呢。”
紀晗熙看到這人的臉時，也是一楞，心裏感嘆道：好標準的整容臉啊！
就是那種一看就躺過很多次冰冷的手術臺，經過千刀萬剮，才終於把臉雕刻成現在這幅鬼斧神工的模樣。
水光肌，嘟嘟唇，歐式大雙，立體鼻。
肯定是稱不上醜，但看著有些奇怪，有種把所有元素都堆砌在臉上的雜亂感。這樣的臉，現實中看著怪，上鏡畫個濃妝加個美顏加個濾鏡，估計會讓人覺得時尚漂亮。
“我幫你弄吧。”紀晗熙走近說道。
她現在對於這種男人已沒有以前那種排斥和反感，而且得知他真的是來弄咖啡的，更生出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謝謝你謝謝你，你真好，你也是這裏的主播嗎？我是今天剛入職的娛播，叫沈懷英。”
對方得知紀晗熙要幫忙，十分感謝，並且非常積極地介紹自己。
紀晗熙在心裏頗為感慨，同樣是不男不女的類型，怎麽人家這麽親切友好易相處，而Vivienne就是那副死樣？
“我不是這裏的主播，只是和星鏈互娛有合作。”她簡單地說明自己情況。
“噢……”他似懂非懂點點頭。
“哎呀，這個東西怎麽這麽難弄呀？”紀晗熙忍不住皺眉，她之前也只弄過一次，完全沒記住到底該怎麽弄。
而且咖啡機旁貼的便簽，上面密密麻麻的備註要求，看得她更是心煩意亂。這該死的Vivienne，不管什麽情況下，都極其討厭！就算現在他沒有出現在這個房間，也討厭得要命！
“還是我自己研究吧？”他看紀晗熙有點紅溫，忍不住提議道。
“不用。”研究個半天，既浪費時間，還會被罵，她問道：“有速溶咖啡嗎？”
“啊？要速溶咖啡是……”
“不用管這麽多，拿給我就行，過會兒我幫你送咖啡。”
“啊，這樣真的可以嗎？”
“可以。”
“你知道嗎？樓上那位很容易罵人。”
“罵就罵唄。”到時候誰罵誰還不一定呢？
“我怎麽好意思讓你替我去挨罵？”
“先別管這麽多，先把速溶咖啡給我吧，要是沒有速溶咖啡，我就點杯蜜雪。”
“有有有，有速溶咖啡。”他趕緊去拿了速溶咖啡過來。
他喝的速溶雖然不是高級貨，但好歹十幾塊一條，比蜜雪的冰美式還是要貴一點的。他怕樓上的喝太便宜的，發的火會更大。
紀晗熙接過咖啡，隨意沖泡一下，然後裝進Vivienne專用的咖啡杯裏。
“等等，我跟你一起上去吧。”
紀晗熙端著杯盞準備走的時候，聽到後面傳來這樣一句，她說：“不用，你不用上去。”
“就算要挨罵，也不能讓你一個人挨罵呀。”
“放心，我不會挨罵的。”
“不行，我還是得跟你上去。”對方一再堅持，紀晗熙怎麽也勸不動，最後只好說：“行，你跟我一起上去吧。”
這個人雖然脾氣犟，但對她的態度很好，一路上對她不停誇誇誇，誇得她心花怒放，喜不自禁。
“我感覺憑你的長相，應該是個很厲害很厲害的博主，不管是直播還是視頻，都會很有熱度。”
“哎呀，也就一般厲害啦。”
“對了，我一直想問你，你今天用的什麽牌子的香水啊？好香啊，好好聞啊。”
紀晗熙聽到這話，低頭聞一下自己，“沒有用香水啊，那應該是我的體香吧，沒辦法，天生的。”
她得意地撩撥一下頭發，其實這些香味，只是沐浴露腌入味而已。
“哇！原來是體香啊！好厲害啊！第一次見到有體香的人！”
那人兩眼放光地一臉崇拜地恭維她，把她誇得尾巴快要翹到天上去。
“原來是體香啊，可真厲害呢。”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語氣意味不明。雖然是一樣的話，但根本不是一樣的感覺。
“……！”
紀晗熙慌忙頓住腳步，擡頭望去，望到Vivienne正倚靠在他辦公室的門口，凝眸望著他們兩人，神情莫測。
“V…Vivienne？”那人看紀晗熙停住腳步，也跟著停住腳步，然後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
他有些楞神，關註美妝變裝的，就沒有不知道Vivienne的。但他一直以為對方是見光死，沒想到本人居然比視頻上還漂亮。這家公司怎麽有這麽多神顏？不僅Vivienne這個大主播是，旁邊這位女生也是，怎麽都長得這麽好看？而且都毫無整容痕跡，那自己躺這麽多次冰冷的手術臺算什麽？
“這就是你要送咖啡的人，Vivienne。”紀晗熙以為他呆楞在那裏是因為不認識，於是提醒道。
“噢噢噢，Vivienne老師，你好。”他終於回神，趕緊打招呼。
Vivienne本來只將目光落在紀晗熙身上，聽到有人跟他說話，終於偏過去一點，“你就是新招的男主播？”
“對啊，老板讓我來送咖啡，順便讓老師看看我的長相，看看我有沒有潛力在公司做到頭部？”
Vivienne的目光將他從頭到腳掃過一遍，問道：“晚上睡覺，臉應該會很痛吧？”
“呃……Vivienne老師是在說我整容的事情嗎？那個，我只是小整啦，微do，do了80%，怎麽會痛呢？”
“因為原生臉正在瘋狂長出血肉。”
“……”
這句話讓那人臉色大變，再好的性格也維持不住平靜。他現在很想找個鏡子，找個鏡子看一下自己的臉，看到底是不是像對方說的那樣？看自己的原生臉有沒有長出血肉？不可能呀，他前幾天剛去做的修覆，怎麽會這麽快就垮掉？不可能呀！
紀晗熙看那人慌張的模樣，就知道他已經被Vivienne說得方寸大亂，六神無主。
這個人性格很好，紀晗熙不反感他，甚至還有些朋友間的喜歡。
但Vivienne這人實在刻薄惡毒，居然選著人家最在意最薄弱的地方攻擊，於是忍不住幫他反駁道：“Vivienne老師的原生臉應該晚上經歷過很慘烈的生長痛吧，要不然怎麽會知道得這麽清楚？”
那人顯然沒想到紀晗熙會幫他說話，轉頭，很是感激地看著她。
“你先去樓下吧。”她輕聲對他道。
“但是……”他有些遲疑，怕她留在這裏會遭受刻薄的攻擊，畢竟他剛才可是真正體會到Vivienne言語的殺傷力。
“沒事，我自己有分寸。”
“留你一個人在這兒被罵，我……”
“我真的沒事。”紀晗熙反覆強調，“我不會被罵的，真的。”
“好吧……”這種相似的話，她已說過太多遍，多到他有些相信。而且他的臉不知怎麽回事，像是被什麽刺激到，有些發脹發疼，他想去洗手間看一下怎麽回事，便不再強留這兒，慌忙轉身下樓。
他離開後，整個13樓，只剩他們兩人。
紀晗熙徑直進入辦公室，“砰！”一下，把咖啡放他桌上，用的力度太大，還濺出幾滴。
Vivienne緩緩走到她身邊，目光在濺在桌面的咖啡漬上停留片刻，然後說道：“不是好奇我的原生臉會不會經歷生長痛嗎？你現在有機會，可以仔細看看。”
紀晗熙聽到這話，不由一楞。之前那句話，她是隨口亂說的，該不會被她說中了吧……
Vivienne整過容，每個晚上原生血肉瘋狂生長，帶來劇烈的疼痛，讓他印象深刻。所以看到同為整容臉的男主播，就忍不住拿此作為痛點攻擊對方？
她其實早就有懷疑，他的臉是經過什麽高科技才達到現在這種完美的狀態。畢竟很難相信，這世上除了她，還有人能天生就漂亮成這樣。
只是Vivienne這張臉太過自然，時間一長，她居然忘記那些懷疑，把這臉當成他的原生臉。
現在經他提起，她心中的懷疑也重新生起，忍不住轉頭盯著他的臉，想從他臉上找出手術的痕跡。
可是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她根本沒看出什麽痕跡。是現在技術太過高超，能做到完全無痕？還是他妝容太過厚重，遮擋住那些痕跡？
Vivienne註意到紀晗熙的目光一直緊鎖自己臉上，似乎在尋找著什麽。他似笑非笑，對她勾勾手指，“再湊近些看，看得更仔細些。”
紀晗熙不由往前兩步，想要看得更清楚。
然而剛湊近，他忽然往她這邊一靠，她閃躲不及，感覺唇上微涼，接觸到柔軟物體。
白金色長發拂到她身上，甚至有幾縷擦過她眉眼，濃郁的香味像蓄勢的野獸，猛地撲面而來。
她震驚一瞬，很就就意識到發生什麽。
——她親在他臉上！
“你你你……”她顫抖的手捂著唇，慌忙後退幾步。
“我怎麽了？”罪魁禍首雲淡風輕，慢悠悠問出這句話。
“你故意的！”
“故意什麽？”他又問道。
辦公室有巨大的落地鏡，他就走到鏡子前，微微側過臉，欣賞上面的吻痕。
紀晗熙沒有塗很濃的口紅，是淺色的唇泥，落在他臉上倒不顯突兀，反而像點綴的杏粉花朵。
“你…你你你，你好卑鄙！”
“怎麽卑鄙？”
“你坑害我，套路我，你用你的臉強吻我的嘴唇。”
“我什麽？”這話似乎把他逗笑。
“我說錯了嗎？”
“吻痕在誰身上，誰就是被吻的那個，明明我才是受害者。”他輕點臉上的痕跡，這樣說道。
“……”紀晗熙聽著他顛倒黑白的話，看著那個吻痕，越看越生氣，幹脆沖上去，“我咬死你這個賤人！讓你再胡說八道！”
她說咬，是真的咬，一口咬在他下頜處，不算很重，但也留下點牙印。他沒有皺眉，沒有呼痛，反而大笑起來，笑得花枝亂顫，似乎樂在其中。
紀晗熙看他笑，又更生氣，胡亂攀咬，差點吃進一嘴粉底。
不過也得到個結論，他的臉是原裝臉，怎麽蹂/躪都沒事。
鬧完一通後，兩人的頭發有些亂，妝也有些花。
紀晗熙用Vivienne這裏的工具補妝，而他則坐到座椅上拿起桌面擺放的咖啡淺嘗一口。
剛進嘴，他眉就皺起，想是嘗到什麽難喝得要命的東西。
“不準吐掉。”紀晗熙也註意到他的神情，義正詞嚴地制止，“這是我親手沖泡的咖啡，怎麽？不滿意？”
Vivienne擡眸看她一眼，皺眉將這口咖啡咽下，然後不動聲色將杯盞推遠，“沒有，挺好的。”
“哼！”看他喝下，她才終於滿意地重新去梳理頭發。
Vivienne看著她，看了許久許久，才輕聲問道：“……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
“我們……”紀晗熙梳頭發的動作慢下來，言語間有些遲疑，“我不知道。”
他們之間從來沒有真正確定過關系，有種說不清道不明，隔著一層什麽的暧昧感。
“不知道？”他緩緩走近她。
紀晗熙坐在沙發上，他便蹲在她身旁，使目光平齊。
“……”她一接觸到他執著專註的目光，就有種莫名的心虛感，不由自主想將眼睛移開。
“為什麽不敢看我？”
“沒有不敢啊。對了，你不是好奇我們的關系嗎？”她像是想到什麽，帶點促狹地說道：“你去問問別人啊，他們覺得我們是什麽關系，就是什麽關系。”
紀晗熙想到之前在內容部聽到的那些話，要是讓Vivienne知道，他還不得氣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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