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 55 章 甚至懷疑自己又發了癔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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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甚至懷疑自己又發了癔癥……
葉殳覺得自己急需理清宇文明珠這些話, 可偏偏腦子不聽使喚，亂成了一團麻。
宇文明珠見她一臉怔忡站在原地，奇怪地眨眨眼睛：“仙君, 是否是我說錯了什麽話？”
葉殳回過神來, 趕緊搖頭, 一把抓住對方手臂道：“你能聯系上你師父嗎？”
少女顰眉露出苦惱狀：“師父這次來是要進秘境辦一樁大事, 他不讓我跟來, 但我不放心還是後腳跟了過來。可剛到青木城，我和他的傳音哨就失效了。我也給謝氏送過拜帖, 但他們不讓我見。”
葉殳皺了皺眉, 心道, 剛剛自己是不是應該答應那謝世子, 去謝府喝杯茶？
不過旋即一向, 自己來歷不明，謝氏定然也不會讓自己去見謝懷瑾。
正想著，只聽少女又道：“師父修為遠高過謝氏家主, 我猜想他被拘住是自願的, 應是為了順利進入秘境。後日我進了秘境, 應該就能聯系上他。”說著, 又問葉殳，“仙君也是要去秘境吧？不若與我同行, 屆時便能一起見到師父了。”
葉殳笑著點頭：“那最好不過。”
宇文明珠又熱情道：“若是仙君不嫌棄，不如這兩日就住在我這裏，到時候好方便一起出發。”
這正合葉殳心意。
一來是住客棧要花錢，二來是她緊跟著宇文明珠，等找到謝懷瑾，一切就都明了了。
九幽魔君？
你真是陸芥嗎？
可就算當年墜入噬魂淵沒死, 祝燕紅後來也沒能殺死他，但他畢竟是凡人，按著自然規律，壽命也早該到盡頭。
莫非是以凡人之軀入魔？
葉殳也聽說過沒有靈根骨的凡人，雖無法修仙但有機會修魔。
只是幾率極小，一千年都不見得能成功一個。
即使成功，也會承受常人無法想象的□□之痛。
如果真是陸芥。
她不敢相信對方這百年間承受著多大的痛苦。
不管怎樣，當務之急還是要先找到謝懷瑾。
思及此，葉殳簡直連一天都等不下去了，恨不得現在就闖進謝氏。
但自己孤身一人，修為再高，面對偌大的謝氏一族，那還是以卵擊石。
她深吸一口氣，按下心中沖動，笑瞇瞇對宇文明珠道：“我也正好還沒尋到住處，王女能讓我借住兩日，感激都來不及，哪裏會嫌棄。”
宇文明珠也笑：“那太好了！對了，還不知仙君怎麽稱呼？”
“我叫葉殳。”
“你是我師父好友，那應該比我年長一些，我叫你葉姐姐可好？
“當然可以。”葉殳笑道。
總好過叫姑祖母。
宇文明珠又笑道：“那葉姐姐就叫我明珠。”
“嗯，好的明珠。”
宇文明珠身旁一個婢女好奇地打量了一番兩人，摸摸頭道：“王女，你和這位葉仙君眉眼生得還挺相似。”
“是嗎？”宇文明珠認真看向葉殳的眼睛，咦了一聲笑瞇瞇道，“別說，好像還真是，看來我和葉姐姐頗有緣分。”
葉殳笑著點頭。
心道，可不是麽？
我可是你姑祖母。
一想到這個輩分，葉殳就有些頭大。
謝懷瑾做人家師父，那是正經活了一百年。
她這才短短一年，輩分就升三級，成了奶奶輩。
竇娥冤有沒有？
因為葉殳救了自己，又是師父好友，加之兩人眉眼還有幾分相似，宇文明珠越發覺得葉殳親近。
直接拉起她的手，帶她朝屋內走去。
這宅邸還算豪華，不過作為王女，宇文明珠排場並不大，除了剛剛那三位婢女，就只剩兩個十四五歲的凡人丫鬟。
丫鬟很快上來熱茶和點心。
葉殳雖然已經很難感覺到饑渴。
但作為一個活生生的人，口腹之欲還是有的。
也依舊保持著每日到點吃飯的習慣。
她也沒客氣，拿起一塊點心便送入口中。
然後點點頭讚道：“味道真不錯。”
宇文明珠笑：“葉姐姐喜歡就多吃點。”
葉殳看了看她，喝茶吃點心是小事，一肚子疑問才是大事。
她喝了口茶，佯裝不經意開口道：“我在山中修行多年，如今下山，才發覺時局大變，在青木城聽人說，魔道將王城仙門趕盡殺絕，連仙盟也只能退守黑水城，還控制了宇文王族。也不知是真還是假？”
宇文明珠秀眉微蹙，點點頭道：“確實如此，我出生時，王城已經沒有仙門，只有九幽魔君統治的魔道。宇文王族也被其掌控。我自小便被臣子告誡，魔道是宇文王族仇敵，要我努力修煉助仙盟鏟平魔道。但隨著我長大，卻發覺外界跟臣子所說並不相同。我十二歲出門游歷，差點被仙門修士殺死，是師父救了我，之後便教我修煉。再後來，我慢慢知道，以前宇文王族受仙盟庇護時，每年要從百姓手中收取大量賦稅，上供給仙盟。但魔道這麽多年從未要過任何供奉，我走訪民間，不只一次聽百姓說，魔道掌控王城後，他們的日子反倒比從前好過許多。”
說到這裏，宇文明珠抿抿嘴：“其實身為王女，這些話我不該說，說出來好像我便認同了魔道，可事實便是如此。葉姐姐你是師父好友，我才同你說真心話。”
葉殳有些憐愛地看著面前少女，十七八歲的年紀，已經背負了太多。
她笑了笑：“我明白，我與你師父是好友，了解他的為人，他與魔道一起，絕非是非不分，而是因為他知道自己選擇沒錯。”
宇文明珠面露感動：“難得葉姐姐理解我們，不像其他修士，只當我們宇文王族無能又貪生怕死。”說著嘆息一聲，“罷了，不說這些，等後天葉姐姐見到我師父，你們再慢慢敘。”
“嗯。”葉殳點頭。
雖然吃住有了著落，但葉殳一心只等著秘境開啟時。
短短兩天，可謂是度日如年。
好在也只有兩天。
“葉姐姐，你護身法寶和療傷藥都帶夠了嗎？若是不夠，我分你一些。”
臨行前，宇文明珠一邊檢查自己的乾坤袋一邊問葉殳。
正在一旁磨劍的葉殳點頭：“嗯，都有的，鮫絲甲也穿上了。”
宇文明珠看了眼她手中卷刃豁口的劍，皺了皺眉：“葉姐姐，你這劍是不是該換一把？我這裏還有多的，都是上好的靈劍，未曾用過的，還未認主。”
葉殳笑：“不用了，這把天魁劍是當年我夫君送我的，對我意義深重，我已經用習慣。”
宇文明珠驚訝：“葉姐姐有夫君？”
葉殳無奈嘆息一聲：“嗯，我和他陰差陽錯分開多時，都不知他是否還活著，這也是為何我想快點見到你師父的原因。”
“我師父與葉姐姐夫君相識？”
“嗯，他們也是好友。”
宇文明珠聞言，鄭重其事道：“葉姐姐不用擔心，我師父定然會擺脫謝氏控制進秘境，到時候一定能找到他。”
“但願如此。”葉殳點點頭，“不然我就只能硬闖謝氏了。”
宇文明珠想了想，又道：“我看葉姐姐一劍就破了祝赟的劍靈，祝赟是地境二階，不知……葉姐姐修為到了哪一境？”
葉殳不甚在意地搖搖頭：“我也搞不清楚。”
宇文明珠笑道：“反正肯定到了天境，可能比我師父還厲害。”
葉殳但笑不語。
宇文明珠又道：“幸好遇到葉姐姐，不然我一個人進秘境，萬一一時半會兒沒找到師父，還有點害怕呢。”
“嗯，不怕，葉姐姐保護你。”
兩人準備妥當，禦劍出發。
秘境雖然有東南西北四個入口，但幾千修士，每個入口也都排著長隊。
若是從前的宇文王族，還能跟幾大世家弟子一起走特殊通道，如今的宇文明珠則只能老老實實排隊。
不過葉殳看出來了，這個王女倒是一點不高傲驕縱，是個堅韌踏實的女孩。
不靠譜的謝寶玉竟然也能教出這樣的好徒弟。
實在令人意外。
兩人排在隊伍中。
葉殳看著修士們，每個人都摩拳擦掌，眼中閃著渴望而貪婪的光。
可她很清楚，幾千修士進入，能尋到寶物順利出來的，不過百餘。
但這百餘人除了拿到秘境中的各種寶物，增強修為，還能就此揚名。
所以再危險，也不缺人前赴後繼。
說白了，這就是一場賭徒的游戲。
等輪到葉殳二人交錢登記，踏進入口。
只覺眼前一晃，便到了另一方天地。
暮色之下，小河流水，綠草茵茵。
遠處似乎還有一座村莊。
葉殳皺眉：“這秘境還住著人？”
宇文明珠道：“應該不是。”
葉殳當然也就是隨口一說，一個危險重重的秘境，怎麽可能有人在此生活。
“對了明珠，你快聯系你師父。”
宇文明珠連連點頭，拿出傳音哨吹了兩聲。
見沒反應，又吹了兩聲。
“咦？怎麽還是沒回應？”少女蹙起秀眉疑惑道。
葉殳見狀，也不免有些失落，但還是笑道：“算了，等會再聯系，我們先去看看有什麽寶物。對了，你想來找什麽？”
宇文明珠道：“我聽說秘境有千年血參，我侄兒身子不好，我想為他尋一株回去養身體。”
葉殳想起宇文王族子嗣單薄，且身體孱弱一事。
不過似乎只是男子，因為她和宇文明珠身體倒是都不錯，而且也有修煉天賦。
“行，我跟你一起找。”
“葉姐姐，你呢？”
葉殳笑道：“我當然要找到最值錢的碧落珠。”
“啊？”宇文明珠驚訝，“我聽說這碧落珠在秘境最兇險的妖獸手中，這一百多年來都沒人找到過。”
葉殳道：“我也就是隨口一說，反正這秘境寶物多，能找到多少是多少，乾坤袋可不是白帶的。”
“嗯。”宇文明珠點點頭，又看了眼天色：“我們趕緊去找吧，天黑了就更危險了。”
“那就先去前面那村莊看看。”
“仙君……”
兩人正走著。
身後忽然有聲音傳來。
葉殳下意識轉頭，卻看到是謝星言朝這邊飛掠而來，他身後則不緊不慢跟著另外三個世子。
謝星言在她跟前落下，拱手行了禮，漲紅臉支支吾吾道：“秘境危險，王女和仙君只得兩人，不如與我們結伴而行？”
葉殳看了眼不遠處的那三人，尤其是一臉不虞的祝赟，輕笑道：“你先問問你同伴是否願意？”
謝星言轉頭看了眼幾人，小聲道：“他們不願意，我與仙君王女同行便好。”
葉殳想了想：“你此前來過秘境嗎？”
謝星言搖頭：“這也是我第一次來歷練。”
“那就算了。”
要是來過還能帶帶路。
葉殳朝她擺擺手：“謝世子還是與你同伴一起吧，我和王女兩個人就夠了。”
謝星言嚅囁著還想說什麽，葉殳已經拉著宇文明珠禦劍離去。
“星言，你不會是看上那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女人了吧？”
祝赟走上來，有些不屑地看了眼謝星言。
“我……我沒有，我就是看她劍法厲害，想與她結識。”
祝赟嗤了聲：“可人家都不願搭理你。”
謝星言紅著臉沒再說話。
先前剛進秘境，遙遙看著那村莊一樣的屋舍，以為沒多遠。
沒想到禦劍了快兩刻鐘才到。
僅有的一絲餘暉，也隱沒西山，換上一輪圓月。
原來這並非村莊，而是一座大宅。
看起來已廢棄多年。
那大宅門匾上，隱隱約約還能看到“墨羽堂”三個模糊的大字。
宇文明珠咦了聲：“墨羽堂？我好像在書中看過，是千年前一個大門派，只是不知為何，一夜之間滅了門。怎麽在青木城秘境？”
“或許千年前這裏並不是秘境。”
“也對。”
“不過既是大門派，裏面應該還有寶物吧？我去搜搜。”
“等等！”宇文明珠拉住她，“我看書中說墨羽堂是被邪物所滅，只怕裏面不安全。”
葉殳笑：“這秘境只怕到處都不安全，不過我們初來乍到，確實小心為上，明珠你在外面候著，我先進去探個究竟。”
“我跟你一起。”
葉殳搖頭：“等我確定裏面安全，再讓你進來。”頓了下，又補充道，“要是外面有什麽不對，你也馬上喚我。”
宇文明珠沒強求，點點頭：“嗯。”
葉殳握著劍，從破敗的門縫走進去。
她小心翼翼，沒讓自己發出半點聲響。
連呼吸都暫時屏住。
這墨羽堂比她預想得大很多，難怪遠遠看去以為是村莊。
整座宅子只怕比一般小村莊還大。
沿途皆是殘垣斷壁，破敗門窗。
就在她走入一個小院時，忽然聽到隱約有人語傳來。
看來是有人先於她進了這墨羽堂。
她躍上屋頂，悄無聲息在月色下循聲而去。
很快，她便看到那草木叢生的後花園中，立著三道身影。
背對自己的那道，穿天青色長衫，頎長挺拔，看身形是年輕人，但卻是一頭銀發，頭上還系著一根白布條，顯然是眼盲者。
眼盲也來秘境？
另外面對她的兩人，穿著同樣的黑色衣袍，應該是來自同一門派。
其中一人正道：“這位仙君看樣子是前輩，還是眼盲之人，只要你把你手中的靈行草交給我們，我們便不為難你。”
白發男人舉起手中一株碧綠發光的草，開口的聲音滄桑嘶啞：“還請兩位仙君見諒，在下身子不好，正需要這味靈行草配藥，實在不能割愛給二位。”
對面人嗤了聲：“原來不僅眼瞎還是個病秧子，那你膽子可真大，竟敢進秘境，這不是來送死麽？既然你都選擇送死，那我們就成全你，提前送你上路。”
葉殳聽說過，死在秘境的修士，並非都是喪生在妖獸邪祟之手，更多的其實是爭搶寶物自相殘殺。
沒想到她一來就遇到這種事。
若當真是兩方爭搶，她也懶得多管閑事。
但這分明是欺負人。
就在其中一個黑衣男人拔刀朝白發男子砍去時，葉殳猛得飛身掠下，擋在白發男人跟前，一劍將砍落那襲來的大刀。
對方倒退兩步，手掌一伸，地上的刀又回到他手中。
“師兄，又來一個搶靈草的！”
“那就一起送他們上路！”
葉殳冷笑一聲：“那就得看你們的本事了！”
說著，便提劍上前，與兩人在月色下纏鬥起來。
這兩師兄弟修為不錯，且配合十分默契。
葉殳因為不想殺人，一時竟沒馬上將兩人打倒。
而她一心幹架。
自然沒註意到身後那白發男人，不知為何踉蹌退後了兩步，手中的靈行草也落在了地上。
陸芥剛剛聽到那聲音，只覺得如做夢一般。
甚至懷疑自己又發了癔癥。
他神色恍惚，腦子一片空白。
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惶恐驚懼。
劈裏啪啦的刀劍碰撞，在荒蕪的院中火光四射。
葉殳不願戀戰，猛得使出狠招。
一劍橫掃過兩人。
砰砰兩聲，大刀斷裂。
兩人重重摔出老遠，捂著胸吐出鮮血，再也站不起來。
葉殳懶得管人是死是活，只重重舒了口氣。
擦了擦劍轉身。
然而就在她轉身時，那站在原地的白發男子，也立刻轉身背對向她。
她斟酌了下，還是稱呼對方“公子”。
“那兩人已經解決，你拿到你要的仙草，就趕緊找個地方躲著，等著明日天亮秘境開門。”
“嗯，多謝仙君相助。”
“咦，你的仙草掉了！”葉殳看到地上發光的一株綠草，走上前，“我來幫你撿。”
她站在男人旁邊，彎身將靈性草拾起來，伸手遞給對方。
只是剛站起身，男人又已經背過她。
葉殳心下有些奇怪。
但忽然又反應過來，估摸著對方眼盲，不想讓自己看到模樣。
她也沒再往對方跟前湊，只用仙草觸碰了下其垂落的手背：“給你。”
男人接過仙草：“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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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殳覺得自己急需理清宇文明珠這些話, 可偏偏腦子不聽使喚，亂成了一團麻。
宇文明珠見她一臉怔忡站在原地，奇怪地眨眨眼睛：“仙君, 是否是我說錯了什麽話？”
葉殳回過神來, 趕緊搖頭, 一把抓住對方手臂道：“你能聯系上你師父嗎？”
少女顰眉露出苦惱狀：“師父這次來是要進秘境辦一樁大事, 他不讓我跟來, 但我不放心還是後腳跟了過來。可剛到青木城，我和他的傳音哨就失效了。我也給謝氏送過拜帖, 但他們不讓我見。”
葉殳皺了皺眉, 心道, 剛剛自己是不是應該答應那謝世子, 去謝府喝杯茶？
不過旋即一向, 自己來歷不明，謝氏定然也不會讓自己去見謝懷瑾。
正想著，只聽少女又道：“師父修為遠高過謝氏家主, 我猜想他被拘住是自願的, 應是為了順利進入秘境。後日我進了秘境, 應該就能聯系上他。”說著, 又問葉殳，“仙君也是要去秘境吧？不若與我同行, 屆時便能一起見到師父了。”
葉殳笑著點頭：“那最好不過。”
宇文明珠又熱情道：“若是仙君不嫌棄，不如這兩日就住在我這裏，到時候好方便一起出發。”
這正合葉殳心意。
一來是住客棧要花錢，二來是她緊跟著宇文明珠，等找到謝懷瑾，一切就都明了了。
九幽魔君？
你真是陸芥嗎？
可就算當年墜入噬魂淵沒死, 祝燕紅後來也沒能殺死他，但他畢竟是凡人，按著自然規律，壽命也早該到盡頭。
莫非是以凡人之軀入魔？
葉殳也聽說過沒有靈根骨的凡人，雖無法修仙但有機會修魔。
只是幾率極小，一千年都不見得能成功一個。
即使成功，也會承受常人無法想象的□□之痛。
如果真是陸芥。
她不敢相信對方這百年間承受著多大的痛苦。
不管怎樣，當務之急還是要先找到謝懷瑾。
思及此，葉殳簡直連一天都等不下去了，恨不得現在就闖進謝氏。
但自己孤身一人，修為再高，面對偌大的謝氏一族，那還是以卵擊石。
她深吸一口氣，按下心中沖動，笑瞇瞇對宇文明珠道：“我也正好還沒尋到住處，王女能讓我借住兩日，感激都來不及，哪裏會嫌棄。”
宇文明珠也笑：“那太好了！對了，還不知仙君怎麽稱呼？”
“我叫葉殳。”
“你是我師父好友，那應該比我年長一些，我叫你葉姐姐可好？
“當然可以。”葉殳笑道。
總好過叫姑祖母。
宇文明珠又笑道：“那葉姐姐就叫我明珠。”
“嗯，好的明珠。”
宇文明珠身旁一個婢女好奇地打量了一番兩人，摸摸頭道：“王女，你和這位葉仙君眉眼生得還挺相似。”
“是嗎？”宇文明珠認真看向葉殳的眼睛，咦了一聲笑瞇瞇道，“別說，好像還真是，看來我和葉姐姐頗有緣分。”
葉殳笑著點頭。
心道，可不是麽？
我可是你姑祖母。
一想到這個輩分，葉殳就有些頭大。
謝懷瑾做人家師父，那是正經活了一百年。
她這才短短一年，輩分就升三級，成了奶奶輩。
竇娥冤有沒有？
因為葉殳救了自己，又是師父好友，加之兩人眉眼還有幾分相似，宇文明珠越發覺得葉殳親近。
直接拉起她的手，帶她朝屋內走去。
這宅邸還算豪華，不過作為王女，宇文明珠排場並不大，除了剛剛那三位婢女，就只剩兩個十四五歲的凡人丫鬟。
丫鬟很快上來熱茶和點心。
葉殳雖然已經很難感覺到饑渴。
但作為一個活生生的人，口腹之欲還是有的。
也依舊保持著每日到點吃飯的習慣。
她也沒客氣，拿起一塊點心便送入口中。
然後點點頭讚道：“味道真不錯。”
宇文明珠笑：“葉姐姐喜歡就多吃點。”
葉殳看了看她，喝茶吃點心是小事，一肚子疑問才是大事。
她喝了口茶，佯裝不經意開口道：“我在山中修行多年，如今下山，才發覺時局大變，在青木城聽人說，魔道將王城仙門趕盡殺絕，連仙盟也只能退守黑水城，還控制了宇文王族。也不知是真還是假？”
宇文明珠秀眉微蹙，點點頭道：“確實如此，我出生時，王城已經沒有仙門，只有九幽魔君統治的魔道。宇文王族也被其掌控。我自小便被臣子告誡，魔道是宇文王族仇敵，要我努力修煉助仙盟鏟平魔道。但隨著我長大，卻發覺外界跟臣子所說並不相同。我十二歲出門游歷，差點被仙門修士殺死，是師父救了我，之後便教我修煉。再後來，我慢慢知道，以前宇文王族受仙盟庇護時，每年要從百姓手中收取大量賦稅，上供給仙盟。但魔道這麽多年從未要過任何供奉，我走訪民間，不只一次聽百姓說，魔道掌控王城後，他們的日子反倒比從前好過許多。”
說到這裏，宇文明珠抿抿嘴：“其實身為王女，這些話我不該說，說出來好像我便認同了魔道，可事實便是如此。葉姐姐你是師父好友，我才同你說真心話。”
葉殳有些憐愛地看著面前少女，十七八歲的年紀，已經背負了太多。
她笑了笑：“我明白，我與你師父是好友，了解他的為人，他與魔道一起，絕非是非不分，而是因為他知道自己選擇沒錯。”
宇文明珠面露感動：“難得葉姐姐理解我們，不像其他修士，只當我們宇文王族無能又貪生怕死。”說著嘆息一聲，“罷了，不說這些，等後天葉姐姐見到我師父，你們再慢慢敘。”
“嗯。”葉殳點頭。
雖然吃住有了著落，但葉殳一心只等著秘境開啟時。
短短兩天，可謂是度日如年。
好在也只有兩天。
“葉姐姐，你護身法寶和療傷藥都帶夠了嗎？若是不夠，我分你一些。”
臨行前，宇文明珠一邊檢查自己的乾坤袋一邊問葉殳。
正在一旁磨劍的葉殳點頭：“嗯，都有的，鮫絲甲也穿上了。”
宇文明珠看了眼她手中卷刃豁口的劍，皺了皺眉：“葉姐姐，你這劍是不是該換一把？我這裏還有多的，都是上好的靈劍，未曾用過的，還未認主。”
葉殳笑：“不用了，這把天魁劍是當年我夫君送我的，對我意義深重，我已經用習慣。”
宇文明珠驚訝：“葉姐姐有夫君？”
葉殳無奈嘆息一聲：“嗯，我和他陰差陽錯分開多時，都不知他是否還活著，這也是為何我想快點見到你師父的原因。”
“我師父與葉姐姐夫君相識？”
“嗯，他們也是好友。”
宇文明珠聞言，鄭重其事道：“葉姐姐不用擔心，我師父定然會擺脫謝氏控制進秘境，到時候一定能找到他。”
“但願如此。”葉殳點點頭，“不然我就只能硬闖謝氏了。”
宇文明珠想了想，又道：“我看葉姐姐一劍就破了祝赟的劍靈，祝赟是地境二階，不知……葉姐姐修為到了哪一境？”
葉殳不甚在意地搖搖頭：“我也搞不清楚。”
宇文明珠笑道：“反正肯定到了天境，可能比我師父還厲害。”
葉殳但笑不語。
宇文明珠又道：“幸好遇到葉姐姐，不然我一個人進秘境，萬一一時半會兒沒找到師父，還有點害怕呢。”
“嗯，不怕，葉姐姐保護你。”
兩人準備妥當，禦劍出發。
秘境雖然有東南西北四個入口，但幾千修士，每個入口也都排著長隊。
若是從前的宇文王族，還能跟幾大世家弟子一起走特殊通道，如今的宇文明珠則只能老老實實排隊。
不過葉殳看出來了，這個王女倒是一點不高傲驕縱，是個堅韌踏實的女孩。
不靠譜的謝寶玉竟然也能教出這樣的好徒弟。
實在令人意外。
兩人排在隊伍中。
葉殳看著修士們，每個人都摩拳擦掌，眼中閃著渴望而貪婪的光。
可她很清楚，幾千修士進入，能尋到寶物順利出來的，不過百餘。
但這百餘人除了拿到秘境中的各種寶物，增強修為，還能就此揚名。
所以再危險，也不缺人前赴後繼。
說白了，這就是一場賭徒的游戲。
等輪到葉殳二人交錢登記，踏進入口。
只覺眼前一晃，便到了另一方天地。
暮色之下，小河流水，綠草茵茵。
遠處似乎還有一座村莊。
葉殳皺眉：“這秘境還住著人？”
宇文明珠道：“應該不是。”
葉殳當然也就是隨口一說，一個危險重重的秘境，怎麽可能有人在此生活。
“對了明珠，你快聯系你師父。”
宇文明珠連連點頭，拿出傳音哨吹了兩聲。
見沒反應，又吹了兩聲。
“咦？怎麽還是沒回應？”少女蹙起秀眉疑惑道。
葉殳見狀，也不免有些失落，但還是笑道：“算了，等會再聯系，我們先去看看有什麽寶物。對了，你想來找什麽？”
宇文明珠道：“我聽說秘境有千年血參，我侄兒身子不好，我想為他尋一株回去養身體。”
葉殳想起宇文王族子嗣單薄，且身體孱弱一事。
不過似乎只是男子，因為她和宇文明珠身體倒是都不錯，而且也有修煉天賦。
“行，我跟你一起找。”
“葉姐姐，你呢？”
葉殳笑道：“我當然要找到最值錢的碧落珠。”
“啊？”宇文明珠驚訝，“我聽說這碧落珠在秘境最兇險的妖獸手中，這一百多年來都沒人找到過。”
葉殳道：“我也就是隨口一說，反正這秘境寶物多，能找到多少是多少，乾坤袋可不是白帶的。”
“嗯。”宇文明珠點點頭，又看了眼天色：“我們趕緊去找吧，天黑了就更危險了。”
“那就先去前面那村莊看看。”
“仙君……”
兩人正走著。
身後忽然有聲音傳來。
葉殳下意識轉頭，卻看到是謝星言朝這邊飛掠而來，他身後則不緊不慢跟著另外三個世子。
謝星言在她跟前落下，拱手行了禮，漲紅臉支支吾吾道：“秘境危險，王女和仙君只得兩人，不如與我們結伴而行？”
葉殳看了眼不遠處的那三人，尤其是一臉不虞的祝赟，輕笑道：“你先問問你同伴是否願意？”
謝星言轉頭看了眼幾人，小聲道：“他們不願意，我與仙君王女同行便好。”
葉殳想了想：“你此前來過秘境嗎？”
謝星言搖頭：“這也是我第一次來歷練。”
“那就算了。”
要是來過還能帶帶路。
葉殳朝她擺擺手：“謝世子還是與你同伴一起吧，我和王女兩個人就夠了。”
謝星言嚅囁著還想說什麽，葉殳已經拉著宇文明珠禦劍離去。
“星言，你不會是看上那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女人了吧？”
祝赟走上來，有些不屑地看了眼謝星言。
“我……我沒有，我就是看她劍法厲害，想與她結識。”
祝赟嗤了聲：“可人家都不願搭理你。”
謝星言紅著臉沒再說話。
先前剛進秘境，遙遙看著那村莊一樣的屋舍，以為沒多遠。
沒想到禦劍了快兩刻鐘才到。
僅有的一絲餘暉，也隱沒西山，換上一輪圓月。
原來這並非村莊，而是一座大宅。
看起來已廢棄多年。
那大宅門匾上，隱隱約約還能看到“墨羽堂”三個模糊的大字。
宇文明珠咦了聲：“墨羽堂？我好像在書中看過，是千年前一個大門派，只是不知為何，一夜之間滅了門。怎麽在青木城秘境？”
“或許千年前這裏並不是秘境。”
“也對。”
“不過既是大門派，裏面應該還有寶物吧？我去搜搜。”
“等等！”宇文明珠拉住她，“我看書中說墨羽堂是被邪物所滅，只怕裏面不安全。”
葉殳笑：“這秘境只怕到處都不安全，不過我們初來乍到，確實小心為上，明珠你在外面候著，我先進去探個究竟。”
“我跟你一起。”
葉殳搖頭：“等我確定裏面安全，再讓你進來。”頓了下，又補充道，“要是外面有什麽不對，你也馬上喚我。”
宇文明珠沒強求，點點頭：“嗯。”
葉殳握著劍，從破敗的門縫走進去。
她小心翼翼，沒讓自己發出半點聲響。
連呼吸都暫時屏住。
這墨羽堂比她預想得大很多，難怪遠遠看去以為是村莊。
整座宅子只怕比一般小村莊還大。
沿途皆是殘垣斷壁，破敗門窗。
就在她走入一個小院時，忽然聽到隱約有人語傳來。
看來是有人先於她進了這墨羽堂。
她躍上屋頂，悄無聲息在月色下循聲而去。
很快，她便看到那草木叢生的後花園中，立著三道身影。
背對自己的那道，穿天青色長衫，頎長挺拔，看身形是年輕人，但卻是一頭銀發，頭上還系著一根白布條，顯然是眼盲者。
眼盲也來秘境？
另外面對她的兩人，穿著同樣的黑色衣袍，應該是來自同一門派。
其中一人正道：“這位仙君看樣子是前輩，還是眼盲之人，只要你把你手中的靈行草交給我們，我們便不為難你。”
白發男人舉起手中一株碧綠發光的草，開口的聲音滄桑嘶啞：“還請兩位仙君見諒，在下身子不好，正需要這味靈行草配藥，實在不能割愛給二位。”
對面人嗤了聲：“原來不僅眼瞎還是個病秧子，那你膽子可真大，竟敢進秘境，這不是來送死麽？既然你都選擇送死，那我們就成全你，提前送你上路。”
葉殳聽說過，死在秘境的修士，並非都是喪生在妖獸邪祟之手，更多的其實是爭搶寶物自相殘殺。
沒想到她一來就遇到這種事。
若當真是兩方爭搶，她也懶得多管閑事。
但這分明是欺負人。
就在其中一個黑衣男人拔刀朝白發男子砍去時，葉殳猛得飛身掠下，擋在白發男人跟前，一劍將砍落那襲來的大刀。
對方倒退兩步，手掌一伸，地上的刀又回到他手中。
“師兄，又來一個搶靈草的！”
“那就一起送他們上路！”
葉殳冷笑一聲：“那就得看你們的本事了！”
說著，便提劍上前，與兩人在月色下纏鬥起來。
這兩師兄弟修為不錯，且配合十分默契。
葉殳因為不想殺人，一時竟沒馬上將兩人打倒。
而她一心幹架。
自然沒註意到身後那白發男人，不知為何踉蹌退後了兩步，手中的靈行草也落在了地上。
陸芥剛剛聽到那聲音，只覺得如做夢一般。
甚至懷疑自己又發了癔癥。
他神色恍惚，腦子一片空白。
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惶恐驚懼。
劈裏啪啦的刀劍碰撞，在荒蕪的院中火光四射。
葉殳不願戀戰，猛得使出狠招。
一劍橫掃過兩人。
砰砰兩聲，大刀斷裂。
兩人重重摔出老遠，捂著胸吐出鮮血，再也站不起來。
葉殳懶得管人是死是活，只重重舒了口氣。
擦了擦劍轉身。
然而就在她轉身時，那站在原地的白發男子，也立刻轉身背對向她。
她斟酌了下，還是稱呼對方“公子”。
“那兩人已經解決，你拿到你要的仙草，就趕緊找個地方躲著，等著明日天亮秘境開門。”
“嗯，多謝仙君相助。”
“咦，你的仙草掉了！”葉殳看到地上發光的一株綠草，走上前，“我來幫你撿。”
她站在男人旁邊，彎身將靈性草拾起來，伸手遞給對方。
只是剛站起身，男人又已經背過她。
葉殳心下有些奇怪。
但忽然又反應過來，估摸著對方眼盲，不想讓自己看到模樣。
她也沒再往對方跟前湊，只用仙草觸碰了下其垂落的手背：“給你。”
男人接過仙草：“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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