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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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玫瑰海

“哎?你醒了啊。”

姜安然拎著木牌子進來時, 看見他背對著門坐在帳篷裏,笑說:“我做了個木牌,準備掛在門上, 你說寫什麽字好...”

尾音戛然而止。

連時序回頭,眼眶通紅, 手裏還拿著一支錄音筆。

...肯定是聽完了她留的話。姜安然從口袋裏掏出紙遞給他, 分不清是調侃還是感嘆, 道了句:“你一個大男人, 怎麽這麽愛哭。”

連時序接過紙巾, 揩去眼尾的淚水, 往旁邊挪了挪,給她騰出位置。他摸到褥子下面壓著個什麽東西, 掀起來一看, 是個小按鈕。連時序摁下去, 圍了一圈掛在帳篷上的彩燈陡然亮起, 格外夢幻。他楞了下,內心情緒翻湧的厲害,“這個房間...你, 什麽時候布置的?”

“在你獨自待在福利院的時候,”姜安然把木牌放在一旁, “是沈溫書幫忙送你回來的。當時手忙腳亂的,不小心摔了你的手機,你檢查一下有沒有壞。”

連時序說:“沒事。”

一部手機而已,壞就壞了, 再買新的...

她卻堅持, “你看看。”

他起身,戀戀不舍地回頭看了她一眼, 飛快返回臥室取了手機回來,再次跟她擠在一起,在她眼前解鎖,“真沒壞。”

姜安然接過來,二話不說掀開了手機殼,裏面有張照片輕飄飄地掉在兩人中間。連時序混沌的腦袋中靈光一閃,突然想起某件被自己早就忽略的事情,慌亂的想去撿那半張照片,卻被她搶先一步。

他絕望地閉了閉眼,企圖解釋:“我...”

話沒說完,便被她打斷,“從我家拿走的照片就是這張啊...”

姜安然看了半晌,癟嘴:“你怎麽不挑一張好看點的?”

“...嗯?”

連時序驚訝她竟然沒因為他擅自撕掉另外一半的惡劣行徑生氣。

姜安然兀自說:“拍這張照片的時候我頭發都沒洗,憨傻憨傻的。”

“……”

哪有這麽誇張...

連時序認真地反駁她,“很可愛,一點兒都不傻。”

姜安然淡淡地掃他一眼,把照片還給他,“不許讓別人看見。”

連時序捏著邊角,心裏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頓了幾秒鐘,姜安然再也沒提這茬,而是專註地擺弄她拿回來的那塊木牌。

...她應該,真的沒有介意。

他終於暢快地松了口氣,感謝她沒有因為自己偏執的行徑冒火,將照片塞回手機殼背面的同時,他輕道:“抱歉,以後不會了...”

姜安然拿著筆在木牌上塗塗畫畫,無所謂地道:“我會努力適應你愛人的方式,只要別太冒犯到我。我也希望能得到你的尊重和信任,別再用惡意去揣度我的感情。我們一起摸索,找到一條最適合彼此的路,可能時間會比較長、過程也會鬧不愉快,但誰都別放棄,結果一定是好的。”

“……”

“連時序。”

她淡淡的一聲,讓他立刻挺直了背脊,嚴肅起來,“嗯。”

那塊寫了字的木牌被舉起,她俏皮地問:“取這個名字行不行?”

——Love Shack

愛的小屋。

俗氣又浪漫。

他嘴角扯出一抹弧度,“好。”

*

五月份的雨季終於過去,天氣徹底熱起來的時候,許多歌手和偶像組合趕在暑假前陸陸續續的公布了演唱會的時間,唯有連時序那方沒有任何的動靜。他的粉絲們對他的覆出演唱會翹首以盼,結果臨到節骨眼上發生了意外,導致開演唱會的時間因為他的傷勢不停的往後拖延,粉絲們的矛頭一致沖向了當時追他車的私生和狗仔。

社交平臺上轟轟烈烈的罵戰持續了半月之久,與此同時,關於連時序覆出日期的小道消息層出不窮。粉絲後援會恨不得追在公司的屁/股後面催,可等來的永遠只有兩個字——待定。

粉絲們心灰意冷,認為今年連時序也覆出無望之際,在某個平平無奇的周四晚上八點,連時序毫無征兆的發布了一條只有“好久不見”四個字的微博之後,作為新專輯先行曲的《玫瑰海》空降,砸醒了所有人。

這首歌在半小時內登頂國內各大榜單之首,話題討論度瞬間升到第一位,導致用戶較多的音樂app直接崩潰。與此同時,國外流行音樂榜單的排名也在持續上升,在當晚的十二點前,播放量已經穩居前五名。

雖然沒有官方通知,沒有任何的宣傳和預告,但這一切,無疑是在宣告著那個統治了國內樂壇的男人殺回來了。

次日上午,連時序所屬音樂公司和工作室發布了聯合聲明,稱他的身體已經完全康覆,將恢覆正常的工作活動,覆出演唱會也在積極籌備中,不出意外將在六月的中下旬開辦,提前一周售票。

樂壇天才回歸,討論度空前。最高興的當然是他的粉絲們,一時間,各個城市的大屏、地鐵站、大型商場的液晶屏幕...隨處可見連時序的飯制應援視頻。而他本人在發了那條簡短的微博和先行曲之後,便徹底沒消息了。

他低調慣了,也不愛營銷。

不在聚光燈下時,粉絲們想見他便只能憑運氣。

不過,網上偶爾仍然會傳來他的消息。

有人偶遇到連時序晚上在公園散步,走累了,就去附近的便利店買關東煮吃。他實在太低調了,穿得特別簡單,臉捂得嚴嚴實實的,如果不是氣質過人,旁人很難相信他就是那個紅透半邊天的歌手。而真正引起網友熱烈討論的,是經常和連時序合作的那位錄音師的直播。

那天,工作室的工作人員們計劃開個福利直播,和粉絲們聊聊天,順便透露一下演唱會的準備進度。一開始用工作室的賬號直播,中途設備沒電了,便臨時換成了錄音師的手機,用他的賬號開。

連時序的練習室沒有門,正前方便是辦公區,鏡頭時有時無的掃過他,粉絲們嚷嚷著再多看一眼,羅侃被刷屏的彈幕弄得沒辦法,找了個架子把手機固定住,讓鏡頭沖著練習室。然後他叫上錄音師一起去找董航拿小禮物,準備在直播間給粉絲們弄個抽獎活動。

於是,鏡頭內只剩連時序。

他沒有註意到這邊的情況,坐在地上專註地擺弄吉他。

入夏之後,天氣格外炎熱,連時序是容易出汗的體質,所以穿了件無袖的黑色上衣,寬松的灰色褲子,整個人像個清爽的大學生。

粉絲們僅看他的側臉就已經瘋了,因為關閉了打賞功能,他們只能瘋狂地刷著他看不到的彈幕來表達激動。

很快,直播間有人發現不對勁。

連時序時不時擡眼往前方瞄,不知道看到什麽,竟然愉快地笑起來。

他放下吉他,往前坐了坐,眼睛彎彎的。緊接著,有條纖細的胳膊伸出來,指尖捏著塊蘋果,動作有點兒粗魯地塞進他嘴裏。連時序非但沒有生氣,在那條胳膊收回的時候還主動探身追過去,緊接著的畫面被墻壁完全擋住...

此時此刻,直播間內完全翻了天。

羅侃回來的時候看到唰唰上升的彈幕,若有所思的回頭往連時序的方向望了眼,立馬暗示工作人員搬東西,換了個地方直播。

在那面墻後,氣氛黏糊暧昧。

姜安然被他堵在墻角,在他越發強勢的氣魄裏呼吸逐漸變得困難。她漲紅著一張臉,手指被他咬在齒間。連時序像叼著磨牙棒,犬齒細細地磨,她咬唇忍住那股酥麻的感覺,指尖微微彎曲,勾到他的上膛,他唔了聲,秀氣的眉間微蹙。

姜安然快羞死了,低喃:“外面還有人呢,快松口...”

連時序怎麽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聽她的,咬的力道加重了點。

姜安然倒吸一口冷氣,頓時惱羞成怒,低低地罵了句:“你屬狗的嗎?”

“你可以這麽認為。”

連時序答得理所當然,往下扯了扯衣領。

有道銀色的光閃過,姜安然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腦袋“蹭”得炸/開了,結結巴巴地道:“這、這是什麽...”下/流的東西。

“胸/鏈,”連時序大大方方的解釋,“你不是說,我的身材不能白練,得展示出來麽。所以我買了這個給你看,喜歡嗎?”

“……”

東西沒有戴在她身上,姜安然卻羞憤的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去。她鼓勵他勇敢的展示出自身的優勢,是為了給他的粉絲們謀福利,絕對沒有這個意思啊!

自從兩人和好以來,連時序似乎摸準了她會縱容他,也懶得掩飾自己的本性了。平時的他還算正常,一碰到那種事,他完全跟變了個人似的,沒底線不說,還全是一些讓人羞於啟齒的花樣兒。雖然很不想承認,但姜安然確實從最初的抗拒轉變為咂摸出其中的趣味,慢慢開始上頭。

可是...

這也不代表她的接受度已經高到這種程度了啊餵。

外面那些人,都還沒走呢...

姜安然狠狠掐了他一把,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很兇,“我沒那個意思,你把衣服穿好。”

“...哦,”連時序委屈巴巴地癟嘴,目光落在她緋紅的臉頰上,難以自制地咽了口唾沫,輕輕叫她,“安然。”

“……”

姜安然不想答應。

她太了解他了,他一露出這幅可憐兮兮的樣子,用非常柔軟的語氣喚她的名字,意味著他肯定憋著壞招。還是那種,讓她難以啟齒的壞招。

姜安然手腳並用從他臂彎下鉆出去,下一秒就被他攬著腰再次抱了回去。

兩人緊緊依偎在一起。

夏天本來穿得就少,相貼的肌膚溫度滾燙。姜安然後背被他戴著的鏈子硌得發疼,她立刻紅了臉,心臟跳動的劇烈,渾身都蜷縮起來,掌心狠狠壓著裙角,又羞又氣地低聲喊他,“別鬧了...”

連時序貼著她耳朵,親了親,問:“待會還去胡嘉那兒嗎?”

“...要去。”

胡嘉養了只小比熊,白生生、蓬松的毛,擼起來超級舒服。姜安然非常喜歡小動物,看到這麽可愛的小狗更是被迷得神魂顛倒,所以她這幾天老往胡嘉那兒跑,張嘴閉嘴全是那只小狗,又給它買吃的又給它買漂亮衣服,甚至把手機壁紙也換成了小狗,比真正的狗主人還上心。

連時序看得眼熱,哼哼唧唧的表達自己的不滿。

姜安然楞了下,好笑地道:“小狗的醋也吃?你別太離譜昂。”

連時序一言不發,嘴角抿成一條直線,抓著她的手強硬地摁在自己的鎖骨上。再往下一點,是他的紋身——刻著她的名字。

姜安然被嚇了一跳,指尖應激似的蜷縮,不小心勾住了鏈子的一邊。

他隨即低低地唔了聲,眉間向上挑起個輕微的弧度,充斥著水霧的眼睛盯住她...

氣氛陡然變了個味兒。

姜安然坐在他懷裏,被這種禁/忌的感覺刺激的頭皮發麻,喉嚨幹澀,“你幹嘛...”

連時序說:“你可以把我當成你的小狗養。”

“????”

姜安然氣極反笑:“又犯病了你...”

“沒,我認真的。”

連時序親親她的臉,一雙漂亮的眼睛眨啊眨,好乖好乖地講:“人是可以被馴服的,你不試試,怎麽知道不可能。”

姜安然啞口無言。

她覺得他骨子裏的瘋勁兒根本改不了,要命的是,她現在篤定他的瘋傷害不了自己半分,放下防備之後,竟然開始享受他這份狂熱的愛意。

頓了頓,姜安然收回手,囁嚅:“我和胡嘉約好了晚上去逛商場,你待會不是還有采訪麽...”

連時序聽出她拒絕的意思,失落地垂眸。

姜安然拍拍他的肩,鼓了好大的勁兒才開口:“記得把...那個,摘了再去。”

“...嗯。”

姜安然從他懷裏掙紮出來,捋直衣服的褶皺,囑咐他,“給你帶來的水果記得全吃完。”

連時序擡著頭,巴巴地看著她,“好...”

“采訪完給我打電話,今晚回媽媽家裏吃飯。”

“...知道了。”

他往前坐了坐,去抓她垂在身側的手,輕輕地晃。

姜安然被他晃得心都亂了,面上卻不顯,繼續說:“在你演唱會開始之前,我們找個時間去把證領了吧。我已經跟媽媽說過了,她樂意。”

晃手的動作停止。

連時序表情呆滯,傻傻的和她對視,思路一下子沒轉過來。

姜安然彎腰,捧著他的臉湊近親他。

唇濕漉漉的,舌滑溜溜的,根本抓不住...

攪了會兒,連時序主動退開,仰著頭傻呵呵地笑:“成。”

...

...

領證那天天氣不太好,烏雲密布的,仿佛下一刻就有傾盆大雨降落。

兩人提前在公眾號上預約了時間,到地方直接被工作人員領到了辦理窗口。因為是工作日,大廳內辦理結婚的人並不多,他沒戴任何能遮擋面部的東西,大大方方地牽著她的手。

姜安然能感受到來自四面八方的註目,她渾身不自在,推了推快要掉下來的墨鏡,對窗口內的工作人員小聲說:“我們結婚。”

工作人員瞧了他們好幾眼——主要還是看連時序——笑吟吟地道:“上樓繳費拍照,再來填表辦理證件。”

等拍完照返回,工作人員把流程表遞出來,又順勢瞄了他們幾眼。

連時序拿筆的時候手不停地顫抖,好半天沒寫一個字。

旁邊姜安然早就填完信息,見他遲遲不落筆,拽了下他的衣服,開玩笑問:“你反悔了?”

“不是...”連時序扶額,不好意思地說:“我、我太激動了,手一直抖,等我緩緩...”

坐在窗口後面的工作人員沒憋住,噗嗤笑了聲。

姜安然抓著他的胳膊,感受到他身體輕微的震顫,也挺害羞的。

他確實很激動。

昨晚拉著她在“Love Shack”沒完沒了的鬧騰,姜安然挨不住先睡了,他坐在那兒看了一夜墻上的照片。她醒來的時候,他正戴著耳機聽從錄音筆裏覆制的內容,眼底泛著紅血絲。姜安然一翻身,他立刻察覺到,鉆進被窩裏,攬著她親了又親...

如果他有尾巴,估摸著已經搖成螺旋槳了。

緩了幾秒,連時序終於落筆,在她的指導下填完了所有的信息,遞給工作人員。

檢查無誤之後,工作人員錄完檔案去給他們的證件蓋鋼印。

將結婚證遞過來時,對方說:“新婚快樂。”

兩張鮮紅的本子拿在手裏,分量輕的讓人感覺不真實。等上了車,連時序翻來覆去地看了一遍又一遍,眼眶慢慢的紅了,他將本子珍惜的放在口袋裏,湊過去親了親姜安然的臉頰,深情地喃喃:“我等到了...”

姜安然摘掉墨鏡,扭頭看他,表情也挺興奮地,“什麽?”

連時序撥開她額前淩亂的發絲,饜足地笑:“帶我回家的人。”

終於被他等到了。

...

...

受到不可抗力因素的影響,連時序的覆出演唱會拖延到六月底才舉辦。

場地定在A市市中心的露天體育場,從全國各地奔赴而來的粉絲不計其數,據說他這場演唱會更是直接拉高了全市該季度的GDP。姜安然和家人提前到了會場,沒想到門口已經被堵得水洩不通,粉絲們自發在外面進行應援活動,沿途全是他的易拉寶和應援旗,甚至還有法拉利車隊的應援表演...

姜安然知道他很火,對此卻沒有一個具體的概念,直到此刻,她設身處地的感受到他要命的人氣,渾身的血液逐漸沸騰。震驚的同時,她無比慶幸自己攔下了他開記者發布會宣布已婚的打算。

那段時間,連時序和開屏的孔雀沒什麽差別。

幾乎不發微博的人竟然開始分享日常,一天恨不得發十幾條,儼然把微博當成了朋友圈用,字裏行間都在秀恩愛。最近他幹脆裝都不裝了,直接將置頂微博換成了兩張鮮紅的結婚證封面的照片,配文:合法夫妻。

自從他公開秀恩愛之後,關於他們私下相處的小日常開始從“知情人”嘴中爆料出來。連時序一直是個不喜歡被大眾窺探隱私的人,但在參加專輯的宣傳活動時被主持人問及感情,他竟然破天荒的正面回應:“是的,我非常愛我太太。”

我太太。

這三個字從他嘴裏說出來,滿是繾綣和饜足。

一想到這些,姜安然就忍不住笑意。

她拽了拽口罩,給羅侃打電話。

因為前門太混亂,出來個工作人員悄悄帶著他們一行人從側門先行入場,安排在了視野最好的位置。演唱會開始前,連時序正在後臺調整妝發,忙得沒來得及和她見上一面。他給她打電話時,話沒說幾句就被工作人員打斷。

姜安然耐心等他們聊完舞臺的安排,說:“你安心準備,等演出結束再見。”

他哼哼唧唧地撒嬌:“...沒別的要說了嗎?”

“沒了。”

“……”

連時序沒有掛電話,故意磨她。

此時,門口開始檢票,粉絲們陸陸續續進場。

姜安然蜷縮起雙腿,給經過的女生們讓位置。

她知道他的意思...

被胡嘉和沈溫書聽到沒什麽,但她旁邊除了粉絲,還有胡老夫妻和鐘琴,她不好意思在長輩面前說肉麻的話。

沈默幾秒,姜安然率先敗下陣來,手指攪著背包的帶子,小聲哼哼:“祝你演出成功...”

“祝誰?”

“...你。”

“你是誰?”

姜安然咬著下唇,臉燒的紅紅的,哼唧:“...老公。”

他得償所願,愉快的笑了。

鐘琴坐在她旁邊,聞言,扭頭揶揄地掃了她一眼。

姜安然當機立斷掛了電話,掩飾地灌了好幾口水,緩解胸口的燥熱。

半小時後,觀眾全部進場。

場內的氣溫逐漸升高。

演唱會準時開始。

燈光熄滅,只有舞臺上亮起一抹湛藍的燈光。液晶屏幕亮起,舞臺上方緩緩降落一只用花朵包圍的月牙型小船,一抹身影出現在其中。

連時序身穿一套白色的西裝,藍發襯得他肌膚白似雪,臉上還掛著一串水晶臉鏈。鏡頭陡然聚焦在他那兒,姜安然心跳驟然慢了一拍,她清楚地聽到觀眾席上此起彼伏的抽氣聲,隨即爆發出熱浪般耳朵尖叫。

連時序註視著鏡頭,扶了下耳返,淺淺地笑:“大家,好久不見。”

不知怎的,姜安然竟然因為他這句話開始鼻酸。而周圍已經響起低低的啜泣聲,舉著他應援牌的粉絲們撕心裂肺地喊他的名字。

歌還沒開始唱,場內的氛圍便已經被烘托起來了。

他的作品傳唱度非常高,前半場的每一首都是上萬人的全場合唱,場面非常震撼。

姜安然邊舉著手機拍邊揮舞熒光棒,旁邊的胡嘉已經跟著唱起來了,眼裏泛著淚光,儼然一副圓夢的小粉絲樣兒。

中途,連時序下去換了身衣服。

返場時,他拎著一束玫瑰花,坐在舞臺邊。

鏡頭緊緊追隨他的身影,那張漂亮的小臉呈現在大屏幕上時,又引起了新一輪的尖叫。連時序無奈地笑著做了個暫停的手勢,有幾分哄的意思,“好了好了,你們也休息一下,別傷了嗓子。”

場內真就慢慢安靜下來。

他特地給鏡頭展示了下懷裏的大捧紅玫瑰,羞澀中又難掩驕傲,“我不是個喜歡和別人分享自己生活的事情,但今天,我還是想和大家分享一下《玫瑰海》的創作背景。和網上猜測的差不多,這首歌確實是寫給我妻子的。這束玫瑰,是我種的。花種,是我太太送給我的。所以,這算是我們的定情信物...”

“我剛認識她的時候,只有五六歲。那會兒我很沒有安全感,怕黑,不敢獨自睡,跟福利院的所有孩子們都玩不到一起去,非常孤獨。直到某天夜裏,有個小女生掀開我蒙住頭的被子,她圓嘟嘟的,特別、特別可愛,拿著一本童話書,溫柔的和我講,‘蒙著頭會做噩夢,睡不著的話,我給你講故事聽’。後來我們被不同的家庭收養,分開了十幾年,彼此杳無音訊。因為種種壓力,我換上焦慮癥,夜裏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興許是上天眷顧,讓那個給我讀童話故事的小女孩又回到了我的身邊。”

“我們相愛的過程並不太順利。我是個不怎麽好的人,說著愛她,卻一意孤行的做過很多讓她傷心的事情...而她卻是個非常非常好的人,在我心裏像水一樣的人,能包容世間萬物,看似柔弱,其實特別堅強。”連時序眼睛彎成了月牙,“因為她,我才有機會好好感受這個世界的溫柔。”

“《玫瑰海》是首R&B風格的歌,我很少做這個類型的音樂,因為太喜歡了,總是擔心做出來的效果不好會辜負自己的期待。這首歌歷經了整整一年才寫完。一年前的夏天,我們重逢,一年後的夏天,我們結婚了。”

連時序起身,沖臺下做了個手勢。

前奏聲起,他輕聲說:“每個人的椅子扶手上都有一束紅玫瑰,是我親自種下的,送給大家。我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希望大家也能幸福。”

姜安然立刻看向扶手,摘下那朵用精美包裝的玫瑰,眼眶漲得厲害。

連時序在舞臺上款款往前走來,燈光始終跟隨,給他鋪了一條如同灑滿星光的路。他面朝著她的方向,她也擡頭看過去。周圍的聲音都被心跳聲掩蓋,她只能看到他的深情,耳畔回蕩著他低沈磁性的嗓音——

“感謝你的出現

在我荒蕪的心裏種下一片玫瑰海”

...

...

姜安然沒有留下看安可舞臺,被工作人員叫去了後臺。

她坐在休息室裏,一頭霧水。

董航給她端了杯溫水,解釋:“還有五分鐘演唱會就結束了,時序想下臺先見你。”

...行叭。

姜安然無聊地趴在桌上擺弄平板,滑到一條視頻。是上回專輯活動結束之後的采訪。

她點了進去。

主持人問了幾個和專輯相關的問題,接著話鋒一轉,讓他給同樣受到焦慮癥折磨的人分享經驗。

連時序在鏡頭前沈默良久,只有一句話:“沒有訣竅,愛才是良藥。”

……

休息室的門應聲而開。

連時序剛從舞臺上下來,額頭上布著細密的汗,氣還沒喘勻。他懷裏捧著一束紅玫瑰站在那兒,歪頭看她,笑吟吟地叫:“連太太。”

姜安然循聲望過去。

剎那間,天旋地轉。

一眼萬年

【正文完】

小貼士:找看好看得小說,就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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