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五十四束玫瑰

關燈
第54章 五十四束玫瑰

另一邊。

浴室裏熱氣氤氳, 鏡子上蒙了一層水汽。

姜安然用手抹開,盯著鏡子裏自己還算婀娜的身姿出神,腦袋裏揮之不去全是那些旖旎的畫面。她羞恥地咬住下唇, 後悔地想,就不該聽胡嘉的看亂七八糟的東西, 她就是學了, 也不敢在連時序面前使出來。

要不是最近他們相處的狀態不太對勁, 她也不至於病急亂投醫。

自從吵架和好之後, 他們度過了很短暫的一段甜蜜期, 尤其和家裏人見完面, 她能明顯感受到連時序越來越守分寸,快讓她覺得兩人是“相敬如賓的包辦婚姻”的程度。除了每天蜻蜓點水似的吻, 連擁抱的機會都少之又少。

鐘琴知道她住在這也沒說什麽反對的話, 暗戳戳的提了幾次讓他們註意分寸。

姜安然當然知道她指什麽, 苦笑一聲沒法回答, 更沒法說,現在就算兩個人躺在一起,他連她的手都不會牽。睡前, 他們有時會說說話,有時不會, 感覺連時序完全就把她當成能幫助自己入眠的陪伴物。但,除此之外,連時序的舉止行為又體貼到完全挑不出錯誤,讓姜安然不敢輕易提意見, 否則總有種她在雞蛋裏挑骨頭的意思。

話又說回來, 連時序不是沒有熱情過,她接受不了, 才希望他以後能有分寸一點。連時序還真就聽她的。兩人上次很熱烈的親昵已經是非常遙遠的事情了,還是在見家裏人那天,他吃醋壓著她吻,然後抱著她在酒店安心睡了一覺,之後相處,他就再也沒有過分的舉動。條件是她提出的,怎麽眼下按捺不住想銷毀約定的人也變成她了。

姜安然苦惱地揉了把頭發,想起今天在茶水間聽一個實習生給同行的小姑娘分析感情問題。她說男人有時候不會直白的說不滿,通常會用疏遠方式來表達情緒。

當即,姜安然心裏就“咯噔”了一下。

她幾乎立刻對號入座了。

她和連時序最近和諧的很,沒鬧什麽別扭,思來想去,應該就是因為她說的那句話。

她讓他乖、懂分寸、溫柔一點,他真就在好好的遵守。

只是不知道是資源遵守還是有賭氣的成分。

姜安然惆悵地嘆了口氣,真切地嘗到了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是什麽滋味。

...

從浴室出來已經是兩個小時之後了,房間裏只開了盞昏黃的臺燈,連時序靠著床頭在擺弄她買的解悶小玩具,聽見門開的聲音,他隨即擡眼看過去,背脊猛然爬上一陣酥麻的戰栗感,然後不動聲色地扯過被子蓋在自己小腹處。

幸而姜安然沒有註意到他的不對勁。

她在家都穿他的衣服,因為是純棉的,暖和又舒服。墨色長發半幹,披散在背後,單薄的身姿裹在寬大的衣服裏,有股弱不禁風的嬌柔感。她赤腳站在偌大的穿衣鏡前,湊近了塗護膚品。

連時序緩了緩,起身拿了吹風機幫她吹頭發。發絲從他的指尖滑落,濕漉漉的,又輕柔。他腦袋裏滿是些不可言說的畫面,來源於她電腦上的視頻。

連時序擡眸,看著鏡子裏一副不谙世事模樣的人兒,沒忍住輕笑了聲。

吹風機的窸窣聲響停止,姜安然聽到他的笑,納悶:“怎麽了?”

“沒事。”

——笑她,心口不一。

分明嘴上說害怕和他做,結果還偷偷的...

連時序嘴角的弧度上揚的更明顯。

姜安然覺得不對勁,睨他,“你很不正常。”

連時序捏著頭發,用梳子把打結的地方梳開,“哪裏?”

姜安然瞇起眼睛,嘖聲:“你沒事傻笑什麽?”

“想笑就笑嘍。”

連時序轉身走開,把梳子放回原位,回來的時候就看見姜安然抱著胳膊坐在床邊,一臉嚴肅。可他瞧著,就覺得可愛。

姜安然覺得有必要和他聊開,否則這個結越滾越大,說不準會影響他們未來的感情。

她拍拍旁邊的位置,示意他坐過來。

連時序當即就想歪了,擡頭看向墻面的鐘表,上一秒還在煩躁已經很晚了,折騰不了太久,緊接著記起她明天不上班,於是一顆心不安分胡亂跳動。

姜安然往後挪了挪給他騰出地方,抱著枕頭盤起腿,很認真地說:“時序。”

連時序已經能夠料想到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忍了這麽久終於能嘗到甜頭,他一時間興奮的有些眩暈,克制地攥起拳頭,忍住去扯她腳踝的沖動,視線緊緊盯著她,好像生怕到嘴的獵物跑掉,喉結上下滑動,“嗯。”

“我有件事情要和你說。”

連時序繼續嗯聲,一條腿已經上了床,開始解睡衣的扣子。

第二顆打開的時候,她的聲音接踵而至,“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麽煩心事?”

“……”

連時序動作一頓,混沌的腦袋暫時沒轉過彎來,“...什麽。”

姜安然嘆口氣,耷拉著頭,不太好意思看他,哼哼:“感覺你最近對我冷淡了好多。”

“……”

連時序完全坐到床上來了,和她胳膊緊挨著,紐扣解開了大半,露出一片白皙的胸膛。他的手搭在她脊背上,緩慢地撫摸兩下,最終停在她骨骼清晰的蝴蝶骨上。他現在根本沒有精力思考她的話,完全是隨著本能在回答:“哪裏冷淡了?”

姜安然被他弄得癢癢,躲開逃到自己的被窩裏,沒想到連時序緊跟著過來,掀開被子和她擠在一塊兒。他身上溫度很高,燙的她想逃。姜安然才洗過澡,和他擠了沒一會兒就又出了汗。他偏偏還拉高了被子掩蓋住自己的動作,但她能感覺到他在窸窸窣窣的擺弄衣服,手背偶爾會擦過她,弄得她的上衣也卷起來一塊兒。

只是,他這樣...倒顯得不冷漠了。

姜安然抿著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主動環住他的脖頸,將整個人送到他懷裏,貪婪的汲取他的溫暖。

氛圍一好,剛才那些難以啟齒的話也能說出口了。

“感覺你在克制自己的情緒,也很少抱我了。”

有麽...

他那不是克制,而是在慪氣。

慪她不珍惜他花心思種了滿園的玫瑰,卻把沈溫書送的一捧廉價花養護的好好的。

連時序沒有辯解,淡聲道:“對不起。”

“你不要道歉呀,原本你也沒做錯什麽。之前我說,希望你能尊重我一點,不是嫌棄你的意思,我只是有點兒...沒經驗,所以難免會害怕。但我不抗拒和你...”

說著說著,姜安然察覺到不對勁。

他怎麽老動來動去的...

她想掀開被子看,可被角被連時序的胳膊死死壓著,連同她也被他緊抱在懷裏,根本抽不身來。

姜安然怯怯地縮了下,耳朵紅的要滴血,低喃:“你,摸索什麽呢...?”

連時序額上出了層薄汗,壞笑著看她,不答反問:“不行嗎?”

大概是因為看到了她電腦裏的視頻,知道她也有渴求,所以他沒了什麽顧忌,大大方方的就把心底的話說了。

“你明天不上班。”

姜安然瞬間懂了他的暗示,緊張到指尖蜷縮,“……”

是了,明天周六,她不上班,也沒工作要忙。

所以他是想...嗎。

可他們不是正在談心嗎,他怎麽談著談著,就想起這回事來了。

姜安然渾身燒得慌,因為連時序單手摁著她的肩膀跪坐起來,居高臨下地睥睨她,雖然溫和的笑著,渾身上下卻有種讓她陌生的控制感。房間裏的光很暗,連時序幾乎隱匿在黑暗中,看起來猶如降世的撒旦般。姜安然只是看了一眼就不自主想起上一回他掐在她後脖頸的力度,好像恨不得將她整個人拆開吞下去一樣,占有欲強到讓人恐懼。

姜安然已經很久想不起那次經歷了,可一想起,她骨子裏隱藏的恐懼感就有發作的趨勢。但這次,她忍住沒逃,也沒有失控的向連時序發火,而是將自己的恐慌歸結為沒有經驗。

畢竟,和之前對比起來,連時序真算得上非常尊重她了。

她的衣服穿得好好的,除了臉是紅的,一點兒事都沒有。

連時序甚至沒有俯身來親她,像是被訓斥的罪人,低頭,雙膝跪在她面前,背脊逐漸彎下來。隔了很久很久,久到姜安然羞赧難耐的想去拿枕頭擋住自己的臉不讓他看了,他才終於撐不住,往前踉蹌了下,在砸向她的前一刻反應迅速的單手撐住床面。

兩人的距離陡然拉近,姜安然看見他整個人像剛從水裏出來一樣,額前的碎發濕漉漉的,臉上全是汗。連時序眼尾紅的厲害,仿佛馬上就能當著她的面哭出來,氣早就喘不勻了,胸膛劇烈起伏。他死死咬著下唇,壓出一道血痕,那雙用來彈琴的漂亮的手正抓著她的腕子,有什麽呼之欲出。

他拔高聲音,“紙...”

姜安然楞了下,趕緊起身給他抽了幾張,遞過去的時候她的手都在抖。

連時序比她還慌亂,接過來的時候沒拿住,紙散的到處都是,被子和床單都毀了。

他額頭磕在她肩膀上,顫的厲害,無助地叫她的名字,莫名的可憐。

姜安然被叫的心窩子發軟,輕輕地應聲:“幹嘛...”

“你抱抱我。”他說。

“這不是抱著呢。”

“再緊一點。”

姜安然無奈:“……”

他真的好黏人。

抱了會兒,她實在承接不住他的重量,往後倒向被褥裏,湧入鼻端的是一種不算好聞的味道。意識到那裏什麽,姜安然恨不得立刻從這兒跑開,無奈懷裏還有個人,他現在像沒骨頭一樣,軟綿綿的,時不時還抽下鼻子,脆弱的要命,讓她舍不得推開。

好一會兒,連時序才出聲,嗓音沙沙啞啞的,莫名磨人,“完蛋,把你的被子弄臟了...”

“……”

“別生氣,我洗。”

“...沒氣。”

姜安然雖然從頭到尾什麽力都沒出,卻也備受煎熬。

還不如、不如,真就做了呢...

光讓她看著也快折磨死了。

姜安然掌心在他光潔的背上貼了會兒,感覺他的體溫像發燒了一樣燙,擔心的擡手去摸他的額頭,沒等碰到就被他迅速躲開。

連時序說:“全是汗。”

“...沒關系,”她固執的去試探他的體溫,補充了句,“我不嫌。”

結果連時序卻會錯了意,“不嫌也不行,我嫌。”

“嗯?”

“嗯什麽嗯。”

連時序回過勁來了,人還在她懷裏趴著,一只手撈過旁邊的睡衣,然後起身。

在他再次的剎那,姜安然猛地閉上了眼睛,心裏默念四大皆空。

連時序站在床邊穿褲子,正要穿上衣的時候才發現這件也臟了。他嫌棄地嘖了一聲,隨手丟在簍子裏,轉身拍了拍閉著眼睛裝死的某人,忍不住笑出聲:“讓一讓?我換一下床單。”

姜安然慢吞吞睜開眼,烏龜一樣從床沿溜下來,眼神根本不敢往被褥上瞥,好像那兒有什麽洪水猛獸。

她硬著頭皮說:“我、我幫你收拾...”

“不用。”

時間不早了,連時序想著趕緊弄完了早休息。

他背對著她,利索的換了新的床單,至於被子...那沒辦法,他們只能擠一個被窩了。

收拾完這些,連時序轉頭,瞧她還在原地站著,耳朵通紅,明明她剛才什麽都沒幹...怎麽就純情到這份上。可話又說回來,她是哪來的膽子敢背著他偷看那個的...?

想到這兒,連時序那股邪火又開始燒,果斷伸手拽了她一把。

姜安然始料未及,一下撲進他懷裏,驚慌地看著他。

心裏突突,還...沒完?

連時序卻什麽都沒做,只問:“還覺得我對你冷淡嗎?”

“...不了。”

何止不冷淡,他簡直熱情似火。

只看著她的臉就能...

姜安然不敢回憶了。

連時序笑笑,擰了把她的臉,沒頭沒尾地說了句:“再等等。”

等你不抗拒。

等你自願。

他最擅長的就是等待,所以也不急這一時。

姜安然不明就裏,問:“什麽?”

他卻不解釋了,推了推她的後背,說:“你睡我那邊。”

折騰了這麽一陣子,再躺下的時候,姜安然渾身的疲倦一掃而空,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起初她還埋怨連時序睡這麽軟的床墊對身體不好,現在她竟然也睡習慣了。

兩人在一個被窩裏,互相擠著,暖和的很。

連時序摟著她,又軟又熱乎的一個人兒,觸感特別好,身上還帶著股和他相同的沐浴乳的清香味,讓他格外心安,倦意也隨之席卷而來。

姜安然翻身面對著他,不知道怎的又聊起下周放假的行程安排。他知道她想給自己準備生日驚喜,這是在悄咪咪的打探他的想法,但他實在困了,幹脆低頭以吻緘口。

姜安然被吻的迷迷糊糊,嘴唇發麻,忘了剛才要說什麽。

連時序心滿意足,道:“晚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