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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四十七束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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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四十七束玫瑰

“...哈?”

胡嘉被問的一懵。

隔了幾秒, 她回過神來,不敢置信地張大嘴巴,同樣小小聲問:“你們速度這麽快?”

“不是...”

姜安然快窘迫死了, 只粗略的給她說了說。

胡嘉意味深長地噢了聲:“所以,你害怕他?”

姜安然很快否認, “...也沒有。”

她只是沒經歷過, 才顯得束手無措。

胡嘉說:“那就直接告訴他, 你不喜歡這樣。這種事情不就是兩個人商量著來麽...”

和商量沒有關系。

姜安然說不上來當時跪在地毯上, 背對他的感覺。

仿佛她整個人是他手裏的一件玩意兒, 從頭到尾, 徹徹底底、完完全全只能被他褻瀆。她根本做不了自己的主,當她想開口的時候, 連時序會幹脆直接的堵住她的聲音, 讓她失去任何掙紮的力道。

她總覺得他不是因為昏了頭才會摁住她的後脖頸...

而是他骨子裏, 早就想這麽做了。

可他平時明明那麽溫柔, 連接吻抱她都不敢僭越。或許真的是她不對,當她主動提出要留宿的時候,就給了連時序錯誤的暗示。況且在察覺到她情緒不對之後, 連時序馬上道了歉,這幾天, 他也一直在卑微求和。

姜安然捂著臉使勁搓了兩把,喃喃:“可能是我太神經質了。”

胡嘉托著下巴,看了她會兒,突然脫口而出一句:“在感情裏, 太心軟不是件好事哦。”

姜安然不明所以, 本以為她會說出什麽箴言,結果胡嘉一眨眼, 特狡黠地道:“不然你偷摸讓我看看他長什麽樣子唄。哪有人談戀愛像你一樣,朋友圈不發,身邊的人也不告訴,藏的真嚴實。”

“……”

姜安然恍然一笑:“原來你打的這個主意。”

胡嘉搖了搖手指,“我總得見一見未來的姐夫長什麽樣子吧,而且我們可以幫你參謀一下這個男人到底行不行呀,畢竟群眾的眼光是雪亮的。”

姜安然若有所思地點頭,沒有直面她的話,轉而道:“你跟沈溫書和好了?”

胡嘉羞澀一笑,點點頭,語氣裏藏不住炫耀,“他給我買了好多禮物呢,看在他這麽有誠意的份上,我就勉強原諒他吧。”

姜安然嘖道:“幾件禮物就被哄好了?忒沒出息。”

胡嘉反唇相譏,“你也沒比我好到哪裏去。”

姜安然笑呵呵的,不再反駁了,從包裏掏出一直替她保管著的鑰匙扣。

“喏,物歸原主。”

...

...

兩人在奶茶店坐了會,等沈溫書忙完學校裏的工作來找她們匯合,晚上一塊兒吃頓飯,結果臨了,胡嘉突然收到六點半前去教學樓開年級大會的通知。她走得不情不願的,沈溫書把她送到奶茶店外面,隔著扇透明玻璃,姜安然看見他們不知道說了句什麽,沈溫書突然摘掉口罩親了她一口。

周圍經過的學生有認出他的,見到這一幕驚訝地張大了嘴巴,三步一回頭的進了奶茶店。

沈溫書緊隨其後進來,她們收起眼底的震驚,乖乖地打招呼:“沈老師。”

沈溫書頷首回應,朝姜安然這邊走來,問:“送你回去?”

她向外面張望一眼,瞧見胡嘉的背影湮沒在人群中,而後收回視線,落到他指尖掛著的那個掛件,笑:“行。”

沈溫書這麽些天都住在學校的宿舍裏,好不容易閑下來,準備回家去看看他養的花草還活著沒有,順道去了趟市場買植物營養劑。姜安然等他的時候,看到路邊賣花的老奶奶筐子裏還剩下一束火紅的玫瑰花,緊接著就想起連時序種了滿院子她還沒來得及看的玫瑰花,心裏發脹,一股一股的,生疼。

沈溫書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她孑然一身站在馬路邊,面前是鮮艷的花,將她的身影襯托的格外寂寥。他手裏拿著東西,只得揚聲叫她的名字。可姜安然沒聽見,魔怔了似的盯著那束紅玫瑰。

他先將東西放在後備箱,然後走到她身邊,突然用手肘搗了她一下。

姜安然一下回過神來,猛喘了一口氣,嚇了沈溫書一跳。

他目光怪異地看她,“你被什麽臟東西上身了?”

姜安然擺擺手,撩了把耳邊的碎發,過去買了那束玫瑰花。

上車之後,她就抱著一束花發楞,時不時摁亮手機瞧一眼信息,在期待什麽不言而喻。

沈溫書直截了當地說:“和他,鬧矛盾了。”

“啊...?”

姜安然慢半拍反應過來,嘴硬:“小事。”

沈溫書雖然愛“管閑事”,卻也不是什麽閑事都管。她的感情問題,他沒法插手,只能以家裏人的身份給一句忠告:“你這麽好的條件找什麽優質男性找不到呢,如果他敢給你氣受,幹脆分手了事。”

姜安然笑:“...真的沒事。”

沈溫書透過倒車鏡瞥了她一眼,抿抿嘴,沒再說話。

到了小區,沈溫書想著都到門口了,上去看一看鐘琴,正巧問問她泡腳的藥材好不好用,管用的話,下回他再托同事買點。

兩人下車並行,有說有笑的往單元門那兒走。

姜安然懷裏抱著玫瑰花,不太方便撩被風吹亂擋住視線的頭發,她偏一偏腦袋,讓沈溫書幫個忙。可他的動作實在粗魯,一把抹過她臉上的碎發,一股腦擼到後面。姜安然被扯到發根,疼得齜牙咧嘴,氣的擡腳要踹他,下一秒,視線驀然停在某處,整個人頓了頓。

沈溫書敏捷地躲開,卻發現她壓根沒有踢過來。

緊接著,姜安然把花塞給他,說:“你先上樓,我去買點東西。”

沈溫書不疑有他,毫不憐惜的單只胳膊夾著那束花三兩步邁上了樓梯。

姜安然裹緊風衣,大步流星地走向那輛停在角落裏的黑色大奔。駕駛位的人戴了口罩,只露出一雙漂亮到堪稱藝術品的眼睛,含情脈脈地註視著她,可卻讓她無端生出一種恐懼感,仿佛有條冰涼的毒蛇纏住她的脖頸,囂張地吐著芯子,隨時可能給她致命一擊。

後背的涼意越來越濃烈,在拉開車門的前一刻,姜安然身體本能的作出反應——她沒有上車,而是繞到駕駛位,敲了敲車窗。

就這麽,隔著一扇車門,和他之間隔著一道保險的屏障說話。

姜安然知道她這麽戒備的姿態很傷人心,可潛意識裏,她很害怕連時序會突然再摁住她的後脖頸,那種被他完全掌握住的滋味不舒服,讓她介懷到現在還是沒辦法正常的面對他。

可不面對,自己又想他想得厲害。

姜安然被困在這種左右為難的情緒裏很多天了,一直沒狠下心做出決斷,如果不是在停車場見到他,估計這場“冷戰”還會持續下去。

很快,連時序落下了車窗。

他大概猜到了她的意思,失落地垂下眼瞼,一開口,嗓音是啞的,“你最近...過得怎麽樣?”

——客氣到堪稱疏遠的問題。

姜安然心裏的防線猝不及防垮了大半。

她點頭,問:“感冒好了沒?”

“嗯。”

連時序摘掉口罩,在掌心裏捏成團,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現在是大白天,小區的院子裏時不時有居民進出,雖然車停在角落,但他還是有被看到的風險。姜安然舉起手,輕輕貼在他臉頰上,幫他擋住。

兩人的視線相撞,最先軟下來的人是連時序。

他眼眶泛著紅,不知道是不是被涼風吹得,總之看起來格外脆弱。

“...你還在生氣嗎?”說著,連時序抓住了她的手指,上半身向前靠近一些,臉蹭了蹭她的掌心,讓她本就不怎麽堅韌的心開始動搖。

姜安然垂下眼瞼,咬著唇糾結半晌,憋出一句真心話:“其實也不是生氣,我只是有點兒害怕。”

連時序楞了楞,“?”

“除你之外,我沒和別的男人談過戀愛。我覺得,一切都得有個循序漸進的過程吧,”開了個頭,接下來的話就變得更容易說了,姜安然再次對上他的視線,鄭重其事地道出自己想法,“你當時掐著我,我很害怕,但嘴巴被你捂著,又說不了拒絕話...我不喜歡這麽粗/暴的方式,你能不能,稍微體諒體諒我...?”

你情我願的事情,尊重是基礎,而不是因為氣氛到那兒了,或者男女之間天生的體力懸殊,某一方、天生處於上風的人就可以肆無忌憚的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

如果他願意尊重她的意願,那天她未必不會同意。

“……”

寒冷的風呼呼地刮得連時序的臉生疼,他楞怔地看了她幾秒鐘,絲毫沒想到原來這麽些天她不搭理他,竟然是因為那天他不經意展現出來的掌控欲。他以為她只是因為沒接觸過這個,因為窘迫和緊張不知道該怎麽面對,而他第一回 ,也沒能在這種事情上給她良好的引導...

可她現在說,她感覺到自己沒被尊重,她討厭這種被掌控的感覺。

連時序當然知道她最討厭被擺布,任何人的任何命令式語氣都會令她不爽,從小時候起,她的性格就是這樣。可連時序不明白,為什麽她這麽倔的脾氣,會忍受沈溫書的嘮叨這麽多年,卻不願意原諒他不經意的“占有欲”——從小!從小,她就只聽沈溫書的!

如果是別的人說“忤逆”她內心想法的話,她要麽左耳朵進右耳朵出,要麽義正言辭地說出自己的感受,一點兒都不會委曲求全。可如果是沈溫書的話,她會停下來稍作思考,有時候甚至真的會采納他的建議。而連時序什麽都可以模仿,卻唯獨不敢拿這件事有可能惹姜安然不高興的事情去賭,他最懂得察言觀色,所以才能很快分辨出她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然後投其所好,在她面前盡量做到乖順,討她的歡心。

連時序自認為一直將這個人設維持的很好,只是那天,他因為感冒腦子仿佛卡殼了一樣,言辭舉止都不受控制,跟隨本能被她吸引。黏膩的汗水和刺眼的陽光,還有她分不清是哭還是喘的微弱聲音,都讓他渾身的血液在沸騰,於是膽子也大起來,敢去觸碰他肖想了很久的地方...

姜安然冷著他的這段時間,連時序就在房間裏,扯掉那塊白布,看著滿墻快要貼不下的照片,從早到晚地想她,懊惱自己的得意忘形。在來這兒的路上,他已經打好了道歉的腹稿,完全沒料到,自己一擡頭會看見她和沈溫書並肩出現。

她對他悉心養出來的玫瑰花不屑一顧,卻願意接受沈溫書不知道從哪個花店買的廉價玫瑰。甚至於,她說送給他的那只掛飾,沈溫書的手指上也勾著一模一樣的一個...

所以他算什麽?

姜安然這些天和他在一起說過的誓言、大力的擁抱、接吻時露出的沈淪神色又算什麽?

是不是,不管她記不記得自己,答案都是不變的:

沈溫書是她的“家裏人”,一輩子緊密相連的存在,而他不過是個用來調解感情生活的異性,一個但凡不合她的心意,就可以隨意換掉的人。

連時序突然就笑了,笑得很輕很輕,也很乖。

他閉上眼,怕胸腔裏翻湧激烈的情緒會露出端倪再次把她嚇到。

他心裏掙紮扭曲,渾身氣血倒流,嫉妒快要把他整個人淹沒,可說出來的話卻格外的溫順,甚至有示弱的姿態,“對不起,安然,那天就那麽放你走,我...我很後悔,該把你留下來說清楚的...”

他確實很後悔,那天就應該把她強硬的留下來。

讓她去看那滿墻的照片,全部是他壓抑的洶湧的愛意,一點兒不比沈溫書少。

憑什麽沈溫書可以是她這麽多年不能割舍的“家人”,他就只有被遺忘的份兒?

他從來不想做她背後的影子,只想取代那些她珍視的人,成為她生命裏的唯一。

“對不起,安然...”

連時序睫毛上掛了水珠,哽咽:“我保證,不會再有下次了。”

他這一聲聲喚的姜安然心都融化了。

她本來就喜歡他,那麽、那麽喜歡他,哪怕這幾天兩人“冷戰”,她的腦袋裏也沒蹦出過任何分開的念頭。老話說,喜歡一個人,就會本能的覺得他可憐。更可況現在的連時序看起來是真的可憐。

他剛才問她過得好不好,可他瞧著一點兒也不好。

皮膚病態的白,眼尾又泛著異樣的紅,頭發也長了一些,遮住眉眼,顯得脆弱病態。

姜安然掌心貼著他的臉頰,甚至能感受到皮膚下面骨骼的硬度...

她突然覺得,自己這幾天的糾結沒有一絲一毫的意義。

她早就該這麽平心靜氣的和他聊一聊。

連時序從來不是個霸道蠻橫的人,他也是第一回 談戀愛,難免會有照顧不到她感受的時候,她不該這麽嚴苛的要求他、冷著他。讓他這麽痛苦...

他原本就心思細膩,容易多想,還很自卑。

姜安然捧住他的臉,毫無征兆地擡腳親了親他冰涼的唇。

一觸即離。

連時序顫巍巍地睜開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她。

姜安然亦註視著他,緩緩地、輕輕地道:“我們只是在某件事上有分歧,分歧解決了,矛盾就消失了。這和我喜歡你一點兒也不沖突,知道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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