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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四十二束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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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四十二束玫瑰

——“懂?”

他尾音上揚, 帶著一絲勝券在握的張揚。

男人無言以對,拉開椅子坐下,然後實在沒忍住吐槽:“看不出來, 你還挺戀愛腦。”

“有麽。”

“...有。”

連時序眉毛一挑,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那沒辦法, 喜歡一個人就是這樣的。等你談戀愛就能理解了。”

男人:“……”

...

...

姜安然去了休息室也沒睡著, 渾身上下熱的厲害, 開了空調也不怎麽管用, 皮膚上仿佛還殘留著他指尖的溫度, 下唇火辣辣的,方才意亂情迷的時候他一直在收著力道咬她, 不知道有沒有咬破, 她壓根不敢去照鏡子, 更難為情的是, 他們在工作場合親昵竟然還被別人撞見了...

姜安然捂著臉坐在椅子上,不停深呼吸,好久才緩下來。

她在休息室待了會, 覺得無聊,獨自去游戲區玩。

過了沒多久, 連時序從錄音室出來,站在她身後不聲不響的。姜安然隱隱察覺到不對勁,一回頭發現他嚇了一跳,又氣又惱地錘了他一下, 低吼:“你走路怎麽沒聲音的啊。”

連時序被打了也不生氣, 笑得還挺開心,在半空中接住她的手握住, 有一搭沒一搭地捏著,問:“晚上去我那兒吃?我最近學了做飯,給你露一手。”

姜安然搖頭,“我媽他們今晚回來,晚飯得和親戚們一起。”

連時序眼裏劃過一絲不愉,有種所有物被搶奪的感覺,不過他很好的掩飾住情緒,面前上還是她喜歡的體貼戀人,溫溫柔柔地回答:“好,等下回有時間我再給你做。”

兩人從工作室待了好長時間,因為沒什麽事,工作人員不到五點就下班了。夜幕降臨時,只有藏在角落裏的訓練室開著燈,黑暗與光明在地上割裂出分明的界限,空蕩蕩的樓層裏除了中央空調發出的輕微噪音,再仔細聽,不難發現一些暧昧的窸窣。

藍色的吉他放在地上,而旁邊,兩個人面對面抱著,吻得難舍難分。

姜安然想,他明明是說要教她怎麽彈吉他的,可她還沒摸到就被帶偏了...

刺耳的手機鈴聲劃破了此刻的旖旎。

姜安然竭力用手肘搗開他的接觸,可連時序嘗到甜頭怎麽可能輕易停下。外面的空調溫度開的太高了,她穿了毛衣,脖頸上全是汗,卻不黏膩。

連時序滿腦子都是些不可言說的念頭,甚至在想什麽哄騙她讓他再接近一些...

他只是有點兒好奇,為什麽看起來這麽瘦弱的人,肚子摸起來軟乎乎的。

鈴聲停了又響,響了又停,反覆幾次,姜安然掙紮的幅度越來越大。連時序怕惹她不高興,戀戀不舍的退開一段距離,看纏綿的銀絲在半空中斷裂,腦中緊繃的弦也跟著發出斷裂的聲響。

姜安然的臉紅的厲害,抻平卷上去的衣角,手忙腳亂地接聽電話。

鐘琴不滿地抱怨:“長輩們都到了,怎麽不見你人?”

“我...”

她一開口,嗓音啞的要命,充斥著魅惑。

幸虧鐘琴因為自己那邊嘈雜的背景音沒有聽出她的異常,“你說什麽?”

姜安然趕緊清清嗓子,重新說:“我馬上就到了,這時候市裏堵車...你們先吃,不用等著我。”

鐘琴以為她是打車來的,噢了聲,火氣頓時消了,囑咐她路上註意安全。

姜安然答應,掛了電話,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松口氣之後,悄悄掀起眼瞼打量他。

連時序臉上帶著相同的酡紅,向後撐著身體盯著她,眼睛濕漉漉的,咬住下唇的動作裏莫名帶了絲嬌羞的滋味。好像她是那個占便宜的,明明,剛才如狼似虎撲上來就吻的人是他吧...

姜安然越看他越覺得乖,伸手擰了一把他的臉頰。

連時序痛得嘶聲,黏糊糊的又纏過來抱她,哼哼唧唧地問:“阿姨催你回去了?”

“嗯,長輩們都在飯店等著呢,我遲到太久會顯得很沒教養。”

連時序明白這個道理,但如果這事兒放在他身上,他卻不會管什麽教養禮貌。萬事以姜安然為第一,是他信仰的人生準則,可惜她和他不同...

連時序扯了扯嘴角,再不舍也放開了錮著她的胳膊。

“我送你。”

...

路上毫不意外的堵車了,到地方的時候姜安然已經遲到了半小時,她急急慌慌地跑進去,到門口才想起來和他說再見,於是遠遠地揮了揮胳膊。

連時序從車窗探出頭,隨意擺了兩下手,讓她快進去。

直到那抹倩影徹底消失在視線裏,他臉上的笑意才收斂,一瞬間仿佛周圍的空氣都凝固,叫人膽戰心驚。他從口袋裏掏出那張揣了一整天額度照片,陰惻地盯著畫面中勾肩搭背笑的開心的兩人,面部肌肉不自主的抽動了下,嫉妒翻湧,讓他的表情逐漸變得扭曲,顯得陰森可怖。

連時序捏著照片一角,仔仔細細的從中間撕開,將只有姜安然的那一半塞進手機和殼子的夾層內。

至於另一半...

他拿出打火機,猩紅的火焰從照片邊角開始蔓延,一點點餐食上面的人,等到火舌快要燒到他的手指,連時序才將那半張殘骸甩出車窗外,踩下油門,飛馳而去。

*

原本約好了第二天去和連時序逛水族館,沒想到一大早張阿姨帶著她兒子拎著禮物到家裏來,專程感謝她幫忙找實習單位。其實姜安然也沒覺得自己幫了多大的忙,無非是問了問身邊的人,正巧恩師的心理咨詢室裏,有個心理醫生最近正在招助手,她把男生的簡歷發過去一瞧,對方當即決定要約個時間和他面試。說來說去,這個實習工作能成,還是因為他本來就優秀。

張阿姨聽她這麽一誇,笑得合不攏嘴。

長輩們越聊越投機,遲遲不見張阿姨母子要走,姜安然作為被感謝的當事人也脫不了身,只能給連時序發消息,問他能不能改個時間再去。

他過了好久才回了個“嗯”。

姜安然盯著那個字,琢磨不透他的情緒。

臨近中午的時候,胡嘉也來了,她想約姜安然去逛新開的那家美術館,因為家裏有客人去不了,下午臨時改成了去商場。姜安然許久沒開自己的車,竟然還有點兒手生,到半途換給胡嘉開。

小姑娘現在倒是練出來了,開車很穩,上路沒有一絲一毫的膽怯。

姜安然誇了兩句,她就驕傲的尾巴恨不得翹上天,“溫書哥平時不允許我開車,說什麽不放心,我看他就是想扼殺我的才華。”

姜安然哭笑不得:“放假之後一直沒見他人,在忙什麽?”

“他是學校辯論隊的指導老師嘛,這兩天帶隊去外地比賽了,回來還得參加高校優秀老師的演講比賽,忙得腳不沾地,我也見不到他。”胡嘉說到這兒,明顯帶了小脾氣,哼聲:“見不到就見不到吧,全世界又不是只有他在忙,我的事情也挺多的。”

姜安然笑問:“你忙什麽?”

“提前計劃未來唄。”

胡嘉將車停好,解開安全帶下車,和她挽著胳膊進入商場,臉上遍布愁雲。

“我想畢業之後直接工作,但家裏人,尤其是我媽媽,希望我能繼續深造。可我那專業就算讀研,畢業之後再就業的情況也就那樣,除非考公考編,這更不簡單...我不希望自己永遠奔波在各種各樣的考試裏,不管做的再多,最終的歸途不都是能有個穩妥的工作可以生存麽。我沒什麽太高遠的志向,不期待自己將來能混出什麽響當當的名堂,只要薪資夠花,感情順遂,家人平安,這樣的生活我就非常滿意了...”

姜安然沒有著急對她的話作出確切的回答,而是問:“你期待的工作是什麽?”

“做老師唄。”

她聳聳肩,說:“我們一家人都是老師,除了這條路我也想不到別的了。”

姜安然沈默下來,她感覺胡嘉現階段並沒有明確找到未來的方向,只是在想當然的逼著自己提前做出選擇,以至於將來不手忙腳亂。可越是這種情況下做出選擇,越是容易出錯。姜安然斟酌了下言辭,勸說:“你不要這麽輕易下結論,畢業之後的事情還很遙遠,許多事情並非提前做出打算就一定是好的,如果實在想不通,不如先著眼當下的事情。比如我們待會要買什麽零食回去?”

胡嘉噗嗤笑了,緊了緊挽著她的胳膊,這回下決定時多了一絲堅定,“薯片!”

暑假期間,商場二期才竣工,經過收尾工作,現在不少商鋪已經開始正常營業了,為了攬客,每家店的門口都擺放著福利價格的活動牌子。兩人逛了一圈,再出來的時候,購物車裏滿滿當當。

胡嘉累得不行,隨便找了個椅子坐著休息。

姜安然在附近的飾品店轉悠,想買個小玩意兒送給連時序,最好別太張揚,又能隨身攜帶。她在貨架中間穿梭,腳步停在那一面掛著鑰匙扣的墻壁前。

“給男朋友選禮物呢?”

胡嘉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的,冷不防出聲,嚇她一跳。

姜安然拍了她一下,嗔怪地道:“你走路怎麽沒聲音。”

胡嘉笑嘻嘻的,挑起其中一個藍色海豚的鑰匙扣,說:“這個挺可愛的哎。”

姜安然也看中這個了,她記得和連時序之前夾到的海豚玩偶,覺得還挺有緣分的。

兩人買了相同的東西,剛從飾品店出來,胡嘉接了個電話,滿臉雀躍還沒來得及開口,那邊的人不知道說了什麽,她的表情立刻晴轉多雲,逐漸變得委屈。甚至不等對方說完,她便氣憤地嚷嚷:“...隨便你,愛回來不回來!”然後洩憤似的、狠狠地摁下掛斷鍵。

姜安然見她情緒不太對,不用猜也知道是沈溫書保準兒又惹她了。眼瞅著胡嘉嘴巴一癟,眼淚就要掉下來,她趕緊哄:“好了好了,我們不跟他一般見識...”

胡嘉將剛買的其中一個鑰匙扣給她,賭氣地說:“這麽可愛的東西,某個不解風情的人不配有。”

“……”

姜安然仿佛接了個燙手山芋,只能先幫她收著。

不過胡嘉的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兩人吃完飯返程的時候,她又恢覆了往常沒心沒肺的樣子。姜安然才把她送回家,緊隨其後接到了沈溫書的電話。他焦急的不得了,電話一接通,不等姜安然說話就問:“胡嘉在你旁邊嗎?”

“剛上樓,我送她回來的。”

沈溫書默了下,好像放心了,長長地嘆出口氣。

姜安然還是第一次見他這樣,從前嘴上說著不可能喜歡胡嘉的人,現在倒是栽的徹徹底底。她有種幸災樂禍的感覺,問:“你怎麽惹她了?”

沈溫書糾結了會,還是如實相告,“本來和她約定假期結束前就能回去,結果計劃有變,這邊臨時加了個交流會,我是領隊老師,實在走不了...”

姜安然突然哽住,說不出什麽。

她甚至有點兒心疼胡嘉,雖然能體諒沈溫書確實有工作要忙,可另一方滿心期待落空的滋味也不好受。姜安然轉而想起連時序,昨天跟他說去水族館玩的時候,他的眼睛一下子變得亮晶晶的,滿是雀躍。可因為她臨時被別的事情絆住腳,約定只能作廢。他沒有像胡嘉那樣耍耍小脾氣把情緒發洩出來,而是乖乖巧巧的,對她的失約毫不介意。在一段本應該肆意的感情裏被迫選擇懂事,這感覺確實很難受。

那邊的人還在喋喋不休,求她幫自己多說點好話,姜安然卻沒有耐心再聽下去。

“自己女朋友自己回來哄,我幫不了你。”

姜安然飛快地甩下一句:“我還有事,先掛了。”

她將手機丟去一旁的副駕駛,調頭往郊區別墅的方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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