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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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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我們三個一踏進醫院的大門,整個環境的氣息就不一樣了,就像從青天白日到了陰沈壓抑的密閉空間。

明明頭頂還是藍天,腳下還是大地,卻有一種被監視被籠罩的不適感。我打了個寒顫,看向身旁兩人。

“大佬們有沒有覺得,氣氛瞬間變了,我感覺像是一腳走進了冰箱。”

奇犽往前走了幾步,看向殘破的門診部大樓,面色也認真了,“我算是知道為什麽有獵人退這個任務了,這裏殘留的念很強,還很雜。”

翻出醫院平面圖,小傑推測著,“這個念的體量,說不定腳下埋了百餘人的屍骨。”

“你的意思是醫院這裏可能埋著很多骨頭?不是幾具!”

雖然一開始我們就想了一下,也許會有一具以上的骨頭,但沒想到會有百餘具啊。而且這個殘留的念量,實在是太過龐大了。

他倆是經過了與嵌合蟻交戰,所以面對這種場所不心虛,而我明顯腿肚子在打顫了。這感覺比參加獵人考試還邪門,我一個踉蹌,小傑扶住我的胳膊。

饒是膽子練肥了的我也感覺到了一陣頭皮發麻。

“這個任務要不要撤。”沒有再往前走,奇犽回頭看向我和小傑。

“我都可以的,不過這個任務我要是能拿下來,是不是會進步飛快。”等到腿不打顫了,我比出一個大拇指。

“笨蛋,你也得有命拿啊。”

不愧是你呢,說話還是這麽一針見血,我喜歡!

現在就剩下小傑的意見了,他明顯是在考慮,“這裏應該是發生過什麽的,我想調查清楚,還幾十年前的事情一個真相。”

“好耶,不愧是小傑!擁護!”我舉起雙手。

奇犽還是料到了這個結果,一點不意外地擺手,“行啊,那就開始吧。尤梨,尤其是你,不要離開我倆一米遠。”

“犽哥,那我抱著你吧!”

“倒也不必。”

這裏的大樓有好幾棟,還有康覆用的花園,地盤子很大,斑駁的墻面和這些充滿了覆古氣息的建築物陰森森的,有些矮樓房的墻被綠植覆蓋,破掉的窗戶被藤蔓構築,開出了一些花。

說不出是安寧還是詭異,這些如影隨形的念還沒有變得更為尖銳,好似在觀察我們。

我從奇犽手裏拿過探測儀對著地面搜尋,因為是便攜的儀器,威力不是那麽強,有效範圍是垂直十米。

“滴滴滴——”

儀器有反應了,我們三個在碎裂的靠墻花壇這裏站定,小傑在地圖上標下記號。

接下來的事情就有些恐怖了,只能探測到十米深度的探測儀,在這一片地上響了二十多次。就算去掉一些誤判的次數,這個頻率也很高了。

我感覺自己的腳下踩的已經不是土地,而是由人骨壘起來的骨山。

“這麽容易就探測到了,為什麽難度等級是C?”我覺得貪婪之島比這個難多了。

“大概是因為骨頭輕易挖不出,帶不走。念會有制約,說不定帶走就會觸發。”

奇犽的推測是合理的,地圖在門診樓這一塊已經標記了很多挖掘點,明天怕不是要開挖掘機過來,但這樣會損壞骨頭。

“繼續找。”

天色還早,小傑做出了這個判斷。

於是我們沿著路線走,急診樓、住院部、行政樓、後勤樓包括職工宿舍。踩點是很快速的,儀器一直響個不停,我都開始心慌了。

一張地圖密密麻麻打上標記點,整個地盤子粗略掃描了一遍,我數了數,有196個標記,我感覺屍骨只多不少。

奇犽不再是嫌麻煩的模樣,冷漠的臉上有了一絲怒意,“這麽多屍骨埋在這裏,幾十年前發生的事情,卻查不到當時的報紙和雜質有刊登。明顯是被壓下來了,有這個能量壓下來,看來當年是個硬茬。”

“現在任務既然能登上獵人協會的網站,說明事情是有轉機的。那個硬茬或許要下臺了,又或者別的勢力介入了,總之算是好事,真相是能調查的。”

小傑燃起了希望,看樣子是要管到底了。

我現在已經適應了醫院裏的氛圍,再刺骨的惡念也沒讓我退縮,只是務實地思考道,“那我們明天怎麽挖?一開始也沒想到會有這麽多骨頭。”

奇犽:“我們明天過來先從不同方位挖幾具屍骨,剩下的就去支部交代,這樣也能增派人手。”

我和小傑都讚同了,這會兒天色已暗,距離我們說的五點離開早已超過時間。

而這個時候,我發現我的手表指針停止了轉動。進入醫院後,我一直沒看表,時間定格在三點四十五。這好像是第一次探測儀響起的時間?

“我的表不動了!”我擡起手腕,讓他倆看。

奇犽和小傑立即去拿手機看時間,發現手機已經強制關機。我們攜帶來的電子設備,只有探測儀完好無損。

“看來是一進醫院就被殘念鎖定了。”

我還在搖晃自己的手表,小傑放回手機,牽起我的手,一邊說一邊拉著我跟在奇犽後面。

擡頭望天,能看到藍色的天變成了橘黃色,又慢慢地黯淡下去,夕陽下的廢棄醫院變得更為淒涼。腳下的路不斷地延展,卻好像一直找不到出口。

東大門應該就在幾米處了,可一直找不到,簡直是鬼打墻了。

也不知道是踏過了哪一步,牽著的手一空,我心口一跳,“傑哥!奇犽!”

眼前景象錯亂扭曲,面前的道路撕裂開,也就一眨眼的工夫,走在我身邊的人就陡然消失。我原地不動,對著四周張望,身上的氣包裹全身,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我走丟了也就算了,可是被他倆左右夾著還能瞬間消失,難道這不是物理攻擊,實際上是我陷入了精神錯亂?

就這麽站在原地,看著天色黑下來,我實在等不住了,開始跑動。

一邊跑一邊喊他倆的名字,一輪彎月掛在夜空中,黑漆漆的醫院大樓裏竟然亮起了燈。

這些燈亮了幾秒,又關掉了,但另一處窗戶又亮起來,整棟住院部都在閃燈,就像裏面有鬼在上班一樣。

這樣錯亂的景象持續了一陣,一切又安靜下來,廢舊的醫院開始慢慢變得整潔,斷壁殘垣一片片拼湊回去,灰塵也吹開,宛若新生。

我聽到了聲音,看到了來往的醫護和病人,不明所以的我也跟了上去。

跟著進入住院部,前臺的醫護喊著我,“你好,你探望哪位?”

居然對話了,抱著一種害怕又新鮮的感覺,我看著和藹可親的女性,說道:“我迷路了,想出去,你知道出口在哪裏嗎?”

“出口很多,你最想去哪裏?”

“我……”

我停頓了幾秒,還沒回答上來,腳下出現一個黑洞,裏面睜開一只眼球盯著我,而這個眼球裏面還有無數個小眼球。

“哇——”

感覺精神受到攻擊的我昏厥了過去。

醒過來時,眼前是熱鬧的街景,車水馬龍的大城市讓我看得懵逼。我站起身,發現這裏早就不是醫院。

我是被眼球傳送了?還能物理搬移我的軀體,也不知道被運送到哪裏了。居然只是將我丟走,而不是弄死,殘留的念並不惡?

希望奇犽和小傑也是安全的。

抱著這種想法,我想盡快弄清楚所處位置,當我走了幾百米,看到高聳入雲的建築,和周邊一直宣傳的橫幅、電視後,我呆住了。

跑進一個報刊亭拿起當日報紙查看,又詢問老板日期後,我發現所處年份不對。

我現在所處的時空好像是十年前,我來到十年前了?還是天空競技場這裏。

這到底是我又穿越了,還是醫院的殘念作祟攪亂了時空?

心裏有種荒謬感,我嘗試去餐廳刷卡買東西,銀行卡能用,吃到嘴裏的東西無比真實。這就不是做夢,或者臆想。

全都是真實的。

等等,這是不是說明,我有可能在天空競技場碰到六歲的奇犽!一瞬間奇犽腦袋發作,我興高采烈地買觀眾票跑去競技場查看最近的比試資料。

我按照年齡和出生地篩選參賽選手,很快就看到了六歲奇犽的登記照,死魚眼嬰兒肥一臉臭屁的小孩,盡管這個樣子,還能看出長相不俗。

最近的一場比賽是下個月的三號上午九點,而且他的賠率還挺高,目前卡在一百五十一層。

和周圍打聽了一圈後,我掏出卡,“我買他贏,一百萬!”

“他上個星期才輸的,小妹妹還是換一個人下註吧。你沒看到賠率超高的。之前大家都看他天才,以為能一口氣沖上兩百層,結果輸了,賠了好多。”

工作人員心善地勸我換人下註,但我頭鐵,“不!我要以這種方式支持他!”

我還要去買大喇叭和彩球給他當拉拉隊!

刷卡下註後,我剛要跑出去,就看到了走入競技場大廳的小男孩。

短袖長褲板鞋,嘴角貼著繃帶,一臉不善的團子臉奇犽拎著一大袋零食跑進來。隔著來往的人群,幾乎是在我鎖定視線的同時,他也看到我了。

我這算不算夢想成真,這不就是養成嗎!回到奇犽六歲的時候開始培養感情,哇塞!

就算不能一直陪著他,現在打好基礎,等回到了正常時空,他也會多出一段小時候與我的記憶吧。

天啊天啊,忽悠他!

我像花蝴蝶一樣飛過去,在我朝他飛奔的過程裏,小男孩藍汪汪的大眼又變成了死魚眼。

“奇犽!”

“你誰啊。”

“你未來的老婆,我叫尤梨,讀作尤梨寫作老婆!”

“……變態。”

奇犽擡頭看著我,拎著自己的零食繞開我走了,仿佛我是神經病。

我立即追上去,“哎,你看看我嘛,那……那我是你粉絲!你下個月的比賽,我下註你贏哦,買了一百萬!”

“你給我簽個名吧!親愛的!這個巧克力很好吃吧,我一會兒也買點。”

“好啦,其實我們是朋友!真的!”

“我超喜歡你的,不過未來老婆什麽的你可以當我在放屁。但我真的是從未來過來的。我和未來的你在做一項任務,不知道怎麽就被送到這裏來了。”

“哎,你說話嘛,我不是神經病。”

奇犽充耳不聞,繼續悶頭往前走,我還是跟著他,“你是要回房間嗎?競技場裏只有打上一百層才有房子住,我在這沒住的。那我也報名參加比賽好了。”

這麽想著,我一路跟他到了一百五十層的房間,只是他打開門後,我沒有跟進去,停在了門邊。

看我老實巴交地站門外,他終於回頭看我,我立即擺出一個乖巧表情,“比心!”

還以為他要關房門了,結果他問道:“變態,你住哪裏?”

被強制關機的手機已經能夠啟動使用,手表也重新走動,只不過這是十年前,很多軟件無法用,手機網上訂房也不如現在便捷。

“我在糾結,我是當參賽者打上一百層混房間,還是在附近賓館訂一個房間住。”

“你進來。”

“什麽!確定讓我進屋?”

“進不進啊。”

我一個大跨步進了房間,他將房門甩上,自己去翻零食吃。偷偷觀察他的包子臉,我覺得有點不對勁,怎麽忽悠不到他?

一般來講,六歲的奇犽,如果我說朋友什麽的,應該是能觸動到他的,他居然一副微妙的樣子。

再試探一波好了。

“咳咳,奇犽,我倆是好朋友哦!”

“是麽,我未來過來的朋友?”

“嗯嗯!千真萬確。”

“我怎麽會交變態當朋友,未來的我在想什麽啊。”

“……”

看我蔫了下去,他叼著巧克力餅幹條,壓下了嘴角的笑意。不過幾秒鐘後我又振作起來,“沒關系,我能和以後的你成為朋友,也能和現在的你交朋友!”

“哦,是麽。”

“你對朋友有什麽要求!”

“借我五百萬花花。”

我掏出自己的銀行卡,畢恭畢敬地交上去,“卡裏應該還剩兩百多萬吧,不夠的我去賺!”

“……”

“我知道你是個燒錢的少爺,我挖野菜都能養你!別的要求呢?”

雖然我說話好像不靠譜,但從我的眼神裏感受到了真摯,奇犽想了想,說道:“陪我玩滑板,還有和我玩想玩的游戲,買想買的糖。”

“噢~你好可愛哦!只要你想,都可以的,為你上天入地!”被萌到心化掉,我捂著心口顫顫巍巍地對他比心。

“少說這些惡心話。”

“是!”我做出一個給嘴巴縫上的動作。

似乎也沒什麽要求了,他也沒拿我的銀行卡,還遞過來那盒餅幹條,問道:“吃嗎。”

看到他這麽別扭又可愛的包子臉後,我露出傻笑的表情,“吃!”

分享一盒餅幹,這就是交朋友的開端吧!

話說,未來的小傑和奇犽應該不會有事吧,總之,我要既來之則安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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