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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 唉——可惜是個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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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 唉——可惜是個女子

“嗯?那咱們去哪搞這麽多的臘肉?”

桑永景有些為難,他們家倒是還有不少鹹魚,可總不能用鹹魚抵臘肉吧。

“我讓趙叔幫我去收了,今晚應該能湊齊十條,趁著時間尚早咱們先回去把那竹子給挖出來。”

桑榆計劃得很好,趙虎平日裏殺豬賣肉,來往的客戶裏總有那麽幾個大戶家裏有存糧的,從他們手中收個十條臘肉應該不費事。

她現在想的就是,趕緊去把那勞什子的慈孝竹給挖出來,明日和臘肉一並送過去。

一株是桑永景答應好要給的,其餘多出來的,則是身為弟子的桑興嘉對老師的孝心。

嘖嘖嘖,瞧瞧,她想得多周到。

“那就好,那就好。”桑永景這才放下心來。

他們離開之後,柴元瑋讓雀兒去書齋看著那些孩童,他則和桑興嘉聊起來。

既然如今收了對方為弟子,那先前不好說的那些話便可以放心大膽的說了。

“老夫雖收你為弟子,但有些話得先跟你說清楚講明白。”

桑興嘉不知道他想說些什麽,便只安靜地傾聽著。

“做我的弟子,品行私德自是不能有虧。除此之外,你有任何想學亦或不解之事,皆可來問。”

對於桑興嘉不插話這點,柴元瑋還是相當滿意的,起碼能看出有一定的耐心。

說完前面幾句之後,他繼續接著往下說:“學問、政治、局勢我皆可教你,唯有一點要求。日後不論你能否踏入官場,為師僅願你能愛民如子。”

“學生定當不負恩師所望。”桑興嘉拱手應是。

兩人誰都沒再繼續說話,場面一時間寂靜得可怕。

桑興嘉恰好想到一事,不僅能化解尷尬還能拉近雙方的關系,忙說:“老師,弟子確有一事相詢,還望您能解惑。”

為了找點話題差點想破腦袋的柴元瑋頓時一喜:“你但說無妨。”

“昨日弟子從旁人那裏得了四句足以傳唱千古的名句,雖能感其精妙,但對其中不少用典仍心存疑惑,您請看。”

桑興嘉一邊說著話一邊從腰間掏出折疊整齊的紙張,攤開遞給對方。

柴元瑋本來對於他話裏的那句‘足以傳唱千古的名句’帶著幾分質疑與蔑視,自古以來,多少文人雅士留下多少詩詞歌賦,但真正能傳唱千古的不過寥寥數句。

但等他看清紙上的四句話時,一時間驚的竟是直接站起。

“這、這,這是從何而來,哪位大家的言論?”

他反覆念叨著這四句話,越讀越覺得精妙,甚至有種恍然大悟之感。

柴元瑋之前雖然覺得當代讀書人‘學而優則仕’的觀點太過自私,但一直沒能想出新的更為合適的觀點與論據。

桑興嘉現在遞來的這張紙,短短四句,卻幾乎可以稱得上是重構了讀書人主要學派儒家的價值體系,將個人修養與社會責任、形而上學與實踐關懷緊密結合。

他有充足的理由相信,能說出這番話的,定然是位儒學大家。

“是我家小妹從一本雜書上看來的。”桑興嘉自然不會隱瞞,直接說出自己了解到的情況。

滿心滿眼盡是期待的柴元瑋一下楞住,不敢相信地又跟他確認一遍:“從哪看見的?”

“一本雜書,不過小妹記不清具體是哪本了。”桑興嘉有些惋惜,此等人傑若是能有幸見上一面、聊上幾句,怕是能從對方身上學到受用一身的東西。

“不可能!”

聽到從雜書中看見這四句話,柴元瑋想都沒想直接出言否定。

“你還年輕,可能不知道這四句話有多麽準確與精簡,每個字每個用詞都得細細推敲……”

柴元瑋手捧著紙條來回踱步,心情十分負責。

他本以為這四句話或許出自舉國聞名的那幾位大儒或名仕,卻沒想到桑興嘉來了一句是他家小妹從雜書中看見的。

能說出這四句話的人,定然不是籍籍無名之輩,隨意表露出一絲才華,便有的是家族士大夫願意供養其專心研究,不必為錢財煩憂。

這種人研究完善自己的思想理論時間都不夠用,又哪來的閑心去寫勞什子的雜書。

這個理由誆騙涉世未深的桑興嘉還行,但說給柴元瑋聽卻是一眼就能拆穿。

綜合以上種種,重新推論的話,便只有一個可能——這四句話的作者正是桑興嘉的那位妹妹桑榆。

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柴元瑋只覺得她比一般同齡人要來得聰明伶俐且知世故而不世故,桑永景教女有方。

但昨日再見到桑永景,在與他的聊天中,他漸漸回過味來,對方根本不是他想象的那種學識淵博之輩。

雖讀過些書,但讀的卻是死書,無法從中感悟出獨屬於自己的心得體會。

再加上後來桑榆單獨上門試圖說服他,他這才明白過來,哪是桑永景教女有方,分明是人家天生聰慧。

只不過,小小年紀能說出這四句話,豈是一句簡單的天生聰慧便能形容的,說是文曲星轉世都不為過。

桑興嘉見自家老師話說到一半就不再繼續往下說,似乎在思考著什麽一般,既不好出言打擾,又覺得沒能聽完全部的話心癢難耐,一時間有些坐立難安。

好在柴元瑋想通事情原委之後,終是想起了自己新收的弟子。

他沒再接著剛剛的話繼續往下說,反而問起關於桑榆的事來:“你家小妹是自小便如此聰慧嗎?”

雖然不知為何老師問起小妹,但面對難得的炫妹機會,桑興嘉頓時來了精神。

“那是自然,我家小妹自幼便聰慧過人,可以說我們全家能活著來到嶺南並過上如今的好日子,多虧有她。”

這話恰好證實了柴元瑋心中的猜測,他忍不住長嘆一聲:“唉——可惜是個女子。”

若桑榆是個男子,他豁出去一張老臉也要將其收為弟子悉心教導。

或許都不用如何教導,只需要給一個施展才華的平臺,便有大好前程等著她。

但可惜,世間哪有那麽多的假若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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