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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識時務者為俊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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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識時務者為俊傑

本就落後幾步的劉茂,在男人大喊周圍屋舍發出響動時,就一言不發地往回跑。

他大概明白桑榆用的是什麽法子了,可真是個聰明人。

他一開始就沒進入太深,加上反應及時跑得快,在三人被前後圍住之時,已然跑到了巷口,安靜地站在一旁看戲。

而巷子中的三人可就沒那麽好運,城裏小偷飛賊甚是猖獗,誰家沒有幾件被偷去的東西。

現如今小偷還敢光明正大地跑過來想要傷人,新仇舊恨加在一起,各種武器拳頭便如雨點般落在三人身上。

一通拳打腳踢後,男人將自己睡熟的女兒交給妻子,上前分開眾人:“諸位別打了,打死人不好向官府交代。”

被人群圍毆的三人雙手抱頭縮成一團,身體還不時哆嗦兩下,一看就是被打狠了。

察覺到身旁圍攏的人群散開,被揍得鼻青臉腫的王承平縮著腦袋,從護在腦袋上的手肘縫隙中擡頭看,正對上男人玩味地笑。

“不學好想對人家小姑娘下手是吧,實話告訴你,人早走了。你們跟了一路的是我和我女兒,老子故意領你們過來的。”

這話說的是殺人誅心,王承平本以為是自己一幫人不小心踢到了鐵板,沒成想壓根就沒找對人。

“行,是我們眼力不夠,被打我們認栽。只是打了打過、罵也罵過,如今我們是不是能走了?”

這些人動手的時候雖然沒有拿刀直接砍下來,但棍子一類的鈍器可沒少往他們身上招呼。

王承平到現在還覺得自己後背的肩胛骨被砸得生疼,要是脫下衣服定然是青紫一片。

他現在一點報覆或者仇恨的心思都沒有,只想盡快逃離這裏。

“走?”男人冷笑一聲,“竹水巷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害這麽多人淋了雨,不得賠點藥錢?”

好嘛,他反倒訛上王承平了。

“你……”縮在王承平旁邊的年輕人一下跳起來,指著男人的鼻子就要開罵。

他們無緣無故挨了頓打不說,原本說好的搶銀子分錢眼看也沒戲,現在還要倒貼錢出去,他身上哪有錢。

這要真被他罵出聲,少不了得再挨一頓打。王承平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賠著笑點頭答應下來:“應該的,應該的,該賠。”

說完他用眼神示意年輕人別亂說話,從身上摸出二錢碎銀,畢恭畢敬地遞給男人。

“您看現在我們能走了嗎?”

男人掂量著手裏的碎銀,二錢銀子,分到每家手裏也能有個十文左右,哪怕是街坊鄰裏,幫忙辦事也得有利可圖方能長久。

他終於松口:“街坊們,放人。”

堵住巷口的人群讓出一條路,三人見狀立馬發足狂奔往出口跑,連身上的傷痛似乎都感受不到了。

跑出巷子回到大路之上,體力耗盡再也跑不動的王承平也不管地上積水,一下癱坐在地。

一邊平覆著呼吸一邊抱怨:“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錢沒撈到老子還倒賠出去二錢銀子。”

“王哥你剛剛幹嘛攔我,那人分明是在故意訛咱們。”

說話的是剛剛那個想要出聲的年輕人,他對於剛剛沒能痛罵對方仍舊有些忿忿不平。

王承平瞪了他一眼:“我又不是傻子不知道他在訛我,但就那種情況,要是不交錢,誰知道他們會怎麽對付我們。”

天黑、雨夜、小巷、幾十人圍困,哪怕一人一口唾沫吐過來,他們都不能好受,更何況對方手裏還有武器。

這種情況下不是他慫,而是識時務者為俊傑。

“早知道一開始趁著那些人還沒跑出來,就提著刀去制住那人。哪怕我速度不夠,但茂子身手好,肯定來得及。”

年輕人小聲嘟囔著,話語裏滿是對自己沒能好好發揮的懊惱,提到劉茂,他往身周看了看,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茂子呢?”

不遠處,一直跟在他們身後的劉茂緩緩朝著他們走來:“沒事吧?”

“茂子你小子不地道啊,兄弟幾個一起進去,就你跑得最快,也不知道拉哥哥一把。”

劉茂沒有說話,幾人知道他的性格就是如此,也沒再多說什麽,只覺得當時他大概正好落後幾步,看情況不對跑得快。

坐著休息了好一會兒,王承平發話道:“時候不早,咱們還是先回去,再遲些怕是要宵禁。”

“那今日的事就這麽算了?”年輕人心中仍舊有著怨氣,要他說,就該潛回去擄走那人的女兒,再一把火燒了他家的房子。

“不算的話,你還想怎麽辦?殺人放火、燒殺搶奪?”王承平一點也不想跟他廢話,一骨碌爬起就往西走。

再不走等著城裏打鼓宵禁,那是想走都走不了。要是被逮著宵禁之後不回家還在路上亂跑,可是要坐牢的。

劉茂默默跟上,今日跟桑榆的一番對話,讓他內心有了些許觸動。

但就因為一番話而隨便舍棄來錢的門道,他做不到。那不僅僅是錢,更是他娘的命。

被跟蹤過一次之後,桑榆一路上走一段就要回頭看一眼,生怕再被什麽人給盯上。

如此一來,速度又慢了幾分,等她到西城門的時候,遠遠地就看見在城門洞下伸著腦袋不停張望的桑永景。

看見她,桑永景也顧不得淋雨,手遮在腦袋上一路朝她小跑過來。

一到近前,桑永景就開始細細打量她,也不知道他是怎麽透過厚厚的雨簾和蓑衣,精準地發現她的。

“榆兒,怎麽現在才來,可是路上出了什麽事?受沒受傷?你的衣服?”

很快他就發現了不對,桑榆身上的衣服換了。

“沒出什麽事,就是避雨耽擱了會兒,衣服是我主動跟人換的,方便脫身。”

桑榆簡單兩句話將事情帶過,取下腦袋上的鬥笠給他戴上,而後牽著他往城門洞裏走。

“誒,你戴著,別淋著。”桑永景哪願意自己戴,又取下給她戴上。

兩人你給我戴我給你戴的忙活一通後,誰也沒能避開被雨澆了一臉。

知道拗不過他,桑榆最終也不再繼續掙紮,問起自己關心的事:“爹你出坊市時沒被人跟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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