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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知道她有多努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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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知道她有多努力嗎?

“賣傘咯——賣油紙傘——賣蓑衣咯——”

隨著商販的吆喝聲傳來,桑榆才知道是什麽回事。

原來是賣蓑衣油傘的商販沿街售賣,見這裏聚著烏泱泱的人群過來售賣。

她頓時兩眼放光地往人群中擠。

原本還想著換完衣物後鼓動人群冒雨沖出去,現在有賣蓑衣油紙傘的豈不是更好,兩樣東西隨便一樣都能遮住她的臉。

然而等她好不容易從人群中殺出重圍,一問價格頓時蔫了。

雨具怎麽這麽貴啊!

一把看起來普普通通沒什麽稀奇的油紙傘要價一百二十文也就算了,看起來完全由普通草葉搓繩紮成的蓑衣居然也要一百文,搶呢!

早知道賣雨具這麽掙錢她還搞什麽制糖賣糖的,直接做雨具就是。

嘴上嘟囔著貴的要死,桑榆動作麻利地掏出那塊一錢重的碎銀買了身蓑衣,還附贈一頂結實的防雨鬥笠。

蓑衣一入手她就知道為何敢賣這麽貴了,整件蓑衣的分量並不算重,由棕櫚葉搓成棕繩後手工編織而成,紋路細密緊實,一看就是下了大工夫的。

雖然原材料幾乎零成本,但在一件蓑衣上花費的人工成本絕對遠遠超出常人預料,要是放在後世,怕是能直接申遺。

賣雨具的小商販挑來的兩個背簍中的油紙傘和蓑衣很快便被搶購一空。

這個價格要是放在西城,一個個定然是寧願冒雨跑回家多喝點姜湯也不願意多花這份錢。

但這裏是哪?專門與酒樓飯館做大宗交易的升平坊,誰手裏還拿不出一百文。

屋內只有沒搶到的人的自責懊惱聲,絲毫不見抱怨雨具太貴的埋怨牢騷聲。

沒想到生意如此火爆,售空貨物的小商販臉上是喜笑顏開,一邊美滋滋地挑起扁擔一邊安撫眾人:“諸位別急,小人家中還有些存貨,這就回去取來。”

如此,那些沒能買到雨具的人才逐漸安靜下來。

買到雨具的人帶上自己未賣完的貨物,或穿上蓑衣或撐開油紙傘,陸續往外走。

桑榆看這架勢,迅速將蓑衣穿好,戴上鬥笠拉低帽檐,混在人群中一並往外走。

她身形矮小又披著件蓑衣,在一眾人群中並不起眼,哪怕是一直盯著門口的四人也未能看出端倪。

王承平瞪大雙眼直直地望著門口位置,一下子湧出來這麽多人,他怕桑榆混在人群中偷跑。

“你們看仔細點,別讓那個小丫頭跑了。”

嫌站的時間太久腿麻,旁邊一人向後半倚在墻上,漫不經心地說:“嗐,我記得她穿的什麽衣服,她不在這些人裏。”

不愛說話的劉茂靜靜地看了一會兒忽然說:“我去上個茅廁。”

王承平不甚在意地擺擺手:“快去快回。”

桑榆跟著人群一路往外走,為了不露餡,她連一直挎著的小籃子都沒帶,留給了那對父女,只把那把菜刀別在腰後。

出了升平坊之後,她終於長舒一口氣,想要全身而退好像也沒她想象的那麽難。

順著大路往西走,桑榆漸漸覺出不對來,好像有人在跟蹤她。

拐過上一個路口時,後面那個穿著蓑衣的人就不遠不近地在她身後,現在也還在,總不會恰巧跟她一樣是要去西城的吧。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測,她在路過一條小巷時,匆忙加快腳步,迅速鉆入巷內。

原本不遠不近跟著的劉茂眼見目標跑了,哪還能繼續假裝路人,連忙快步跟上,跑到巷口後卻沒看見人。

他又緊走兩步,想著是不是已經拐進更深些的巷子,剛拐過彎,脖子上卻架上了一柄冰冷的利器。

他心中一驚,瞳孔驟然收縮,下意識地低頭往下看了眼,只能看見泛著寒光的刀刃。

是把刀,還是把極其鋒利的刀。

桑榆的聲音幽幽在他背後響起:“你先蹲下來點。”

她這個身高,想把刀架在一個成年男性的脖子上,知道她有多努力嗎?得虧墻角有塊大石頭,不然她就只能考慮抵在他的後腰上了。

是她。劉茂心念一動,有心想憑蠻力掙脫,畢竟對方只是個年歲不大的孩子,哪怕拿著刀也下不去手。

似是知道他所想一般,架在脖子上的刀刃又往裏逼進幾分,刀尖刺破皮膚,一縷鮮血順著脖頸滑進胸膛。

“嘶……女俠饒命!”疼痛感讓他腦子裏的小心思霎時間煙消雲散,劉茂瞬間認慫,就勢緩緩跪倒在地上。

這下桑榆握刀的姿勢更加順手,她問:“你是怎麽發現我的?”

她自問自己已經足夠謹慎,換了外袍、舍棄了籃子、外面還披著蓑衣鬥笠,哪怕是親爹站在面前都不一定能認識,這人居然能認出她。

“鞋子沒換。”哪怕是生死就在對方一念之間,劉茂還是一如既往地少言寡語。

被他一提醒,桑榆低頭去看自己的鞋,黑乎乎的,看起來跟別人穿著的布鞋也沒什麽區別。

不對……她動了動腳,換了個角度,一下明白過來。

桑府怎麽可能給自家小姐穿普普通通的布鞋,哪怕外表看起來漆黑一片,其實下面也帶著暗紋。

直視是看不出什麽區別,但在行走之間,便能看見淡銀色的暗色花紋隨步動而顯現,那是專門織進面料裏的銀絲。

“你觀察得還挺仔細,”桑榆誇了一聲,又問,“那怎麽就你一個追過來?想獨吞?”

“他們心思不正,我只圖財。”

桑榆微微挑眉:“你很缺錢?”

這人雖然跟王承平混在一處,但她總覺得他並不是個窮兇極惡之徒。

“我娘病了,治病要很多很多錢。”

劉茂難得一次說出這麽長的句子,他沈默片刻後又說:“能不能放我一馬?”

桑榆本來就沒想殺他,殺雞殺兔她可以眼也不眨,但這可是殺人。從小在法治社會長大的她,沒有邁出這一步的勇氣,起碼現在沒有。

“我放你一馬,以後你要是伺機報覆怎麽辦?”

桑榆其實已經打定主意最近半個月乃至於一整個月都不再進入嶺南城。

但她知道,桑永景定然會要進城看望自己二哥,這事她攔不住。

她自己遇上這些人倒是不慌,就怕他們盯上桑永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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