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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哼,我還不惜得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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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哼,我還不惜得進

“……”

桑榆又是一陣無語,她不是很想戳破桑永景的美好幻想,但又不得不說。

“爹,你想的是不是有點太好了,城中這麽多坊市鋪子,咱們怎麽能隨隨便便就找到二伯的鋪子。”

“桑家鋪子定然有名,不信咱們去問問。”

桑永景自信得很,京城誰人不知誰人不曉,桑家鋪子最是公道,貨好價廉。哪怕如今換成嶺南,也定然是如此。

……

兩人漫步走在街上,桑榆瞥了眼身旁桑永景黑沈著的一張臉,拼命忍著才讓自己不笑出聲來。

剛剛桑永景滿眼期待地詢問路人是否知道桑家酒館後,對方恍然大悟地說:“就是那家吃出死老鼠的酒樓啊,知道,當然知道。”

當時他臉上的表情,就跟打翻了調色盤一樣,色彩繽紛。

兩人並肩而行,桑永景餘光中能看見桑榆因憋笑而一抖一抖的肩膀,無奈地長嘆一聲:“唉,想笑你就笑吧。”

“噗……我、我真沒想笑。”不開口還好,一開口桑榆聲音中的笑意根本掩藏不住。

眼見桑永景臉色越來越黑,她才漸漸收斂臉上的笑容,輕咳一聲問到:“咳咳,爹,桑家的鋪子都關門了,咱們還去嗎?”

桑永景抿著唇沈默片刻,說出句讓桑榆震驚的話來:“不去鋪子,咱們去桑宅。”

“可……”

桑榆正想再勸說兩句,她們上次和大房的人鬧得相當不愉快,現在主動上門借錢,不是自找苦吃嗎?

“咱們是借又不是不還,放心吧。”

桑永景內心也是十分為難,之前他義正言辭地和大房分家劃清界限,這才過去多久,又上門借錢。

說得好聽些是借,其實和那些借著親戚名義上門打秋風的遠方親戚沒什麽區別。

他只希望不要撞見大房的人,不論是二房三房的人,只要他開口,對方肯定是願意借的。

他的想法很美好,但第一步就遇上了麻煩。

“二位還是請回吧,大老爺吩咐過,不讓您進府,小的也是聽令辦事,望大人不要為難小人。”

門房的姿態擺得很低,說出的話卻絲毫不給桑永景留面子。

他原本還帶笑的臉瞬間陰沈下來:“桑永豐是這麽交代你的?”

桑永景到底是做慣了上位者,哪怕如今落難,渾身氣勢也不是一個區區門房能受住的。

他雙膝一軟就跪倒在地上,不斷磕頭,口中還連聲求饒:“小的句句都是實話,不敢欺瞞大人。”

他是從京城一路被流放過來的老人,自然認得桑永景。

之前對方和大老爺鬧分家時他也在場,如今若是真論起來,桑永景已然不算是桑家之人。

但他畢竟和大老爺一母同胞,身上流著同樣的血,老太君還被其供養著,日後難免還有往來。

他區區一個下人哪敢得罪,對方若是強闖他是攔還是不攔,跪下磕頭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門房聲淚俱下的哭訴求饒,確實攔住了桑永景想要往裏闖的步子。

他雖是個讀書人,但卻也不覺得下人的命有多金貴,哪怕他闖進去之後門房會被拖出去亂棍打死他也不會皺一下眉。

之所以不往裏闖,純粹是覺得有桑永豐的這道命令在前,他要是還往桑家進,未免太過自輕自賤。

文人好面子,他也不例外。

桑榆站在一旁,眼見門房的額頭磕到紅腫實在是不忍心,輕輕扯了扯桑永景的衣袖:“爹,咱們回家吧。”

桑永景正愁沒臺階下,聽見她的話後,重重一甩袖子:“哼,我還不惜得進。”轉身離開。

兩人走後沒多久,門房便將此事稟告給桑永豐。

正在書房品茗的桑永豐聽聞這個消息便是一聲冷笑。

當初要分家時,老四說的話多硬氣,如今才過去多久,不又求到他的頭上來。

原本因鋪子關門而低落的情緒瞬間轉成竊喜,面上他卻依舊是那副不動如山的模樣,喝下一口茶後才幽幽開口:“知道了。”

先晾晾老四,也該讓他長長記性,知道這個家誰才是當家做主的人,他該用什麽態度來面對自己。

離了桑宅,桑永景垂著腦袋悶頭走著不說話。桑榆悄悄看了眼他的神色,見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心中有些訝異。

“爹,你好像不生氣?”

桑永景嘆息一聲,微微搖頭:“有什麽好生氣的,本來分家的時候就說好老死不相往來,這事真論起來還是我食言在先。”

當日說那些話時怒意上頭並非本心,他又不是個說斷就能斷的果斷性子。

嘴上說得狠,實際上心裏還對桑永豐抱著絲兄弟情義。

他真的想不通,大哥做事怎麽能做得這麽絕,怎麽能這麽狠心。

瞧他這副嘴硬樣子,桑榆覺得好笑:“我的爹啊,你把人家當兄弟,把兄弟情義看得比什麽都重,可卻沒想過你在他心裏是什麽地位。”

俗話說得好,親兄弟明算賬,哪怕是關系最為親近的兄弟,也並非都能做到坦誠相待。

何況是桑永豐和桑永景這種身份地位相差極大的兄弟,在對方眼裏,桑永景不過是個依附著他生活的窩囊廢罷了。

“……”桑永景無言以對,他自己不是不清楚,只是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

看了眼天邊開始西沈的太陽,桑榆沒再繼續說那些戳他心窩子的話,只說:“咱們盡快出城回去吧,要是被關在城內就麻煩了。”

兩人身上連一文錢都沒有,若是真被關在城內,怕是只能進大牢裏蹲上十天半月。

回到山腳棚子中時,西邊的太陽已經消失在地平線,被晚霞染紅的天空還帶著餘彩。

一天的時間,謝秋槿和施老太太已經將她帶回來的金櫻子果實全都刮去毛刺。

桑榆檢查了下浸泡著的稻種,白日裏溫度高,水分蒸發得快,她又往裏面添了些水繼續浸泡。

晚上一家人吃完飯,坐在火堆旁聊天。

無論是桑榆還是桑永景都沒有提入城一事,只說建房的位置已經選好,擇日便可開工。

直到此時,桑榆才將自己的掙錢計劃全盤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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