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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中間差著個天文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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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中間差著個天文數字

意識到自己好像有些冒昧嚇到對方,小虎嘿嘿一笑摸了摸後腦勺。

“嘿嘿,我叫小虎,你們是不是要蓋房啊?我可以領你們去租借工具。”

他平日裏靠幫人牽橋搭線掙些辛苦錢,平生最大的夢想就是成為嶺南城中最出名的牙人。

自打桑榆和桑永景二人進了峽谷,他就盯上對方。她們身上的衣物那可是上好的絲綢,有錢人!

“租借工具?”桑永景眼前一亮,他剛剛還在發愁要怎麽掘開地面,真是剛打瞌睡就有人送枕頭,這孩子出現得相當及時。

“對啊,你們要建房的話,肯定需要鐵鍬鐵鏟斧頭一類的工具。我知道誰家有,可以領著你們去租借,只需要一點點的抽成。”

原本憨厚的小虎,在說起這事時臉上卻帶著幾分商人特有的精明。

他故意不提抽成的份額也不說租借的價錢,若是他們不問,到時候可就是他說多少就多少。

桑榆聽出他話語中的言外之意,微微挑眉:“租借工具多少錢一天?你的抽成又是幾成?”

原來是個懂行的,小虎心中嘆息一聲,看來這單又得少掙不少。

面上他卻依舊是副笑模樣:“這位妹妹,多少錢自然得看你們租借哪些工具、租借多久,時間越久價格越低,至於我的抽成嘛……”

說到這裏,小虎臉上的笑意愈盛,左側臉頰擠出個小酒窩:“兩成而已。”

兩成……這個價格說高不高,說低卻也絕對算不上,正好屬於桑榆勉強能接受的最高範圍,這小子有點東西。

“斧頭、鐵鍬,這兩樣單獨租借十天多少錢?若是不小心損壞該怎麽算?”桑榆又問。

原本她是打算挨家挨戶地上門花錢求借,沒成想這裏已經發展出一套相當完整的租借流程。

面前的小虎想來應該是峽谷中的原住民,才能拉起這樁生意。

隨著這個問題問出,小虎不著痕跡地重新打量起面前的少女,這樁生意他做了好幾年,能提前想到這事的卻寥寥無幾。

然而他左看右看,怎麽也看不出桑榆身上有什麽不同。

無奈笑道:“斧頭十天十文錢,鐵鍬十天六文錢,正常使用出的磨損不需要賠錢,若是崩裂或斷裂就得賠百文。”

鐵器和鹽一樣,屬於管制品。不論是購買、銷毀或重鑄,都得登記在冊,過程麻煩價格昂貴。

家裏能有一兩樣鐵器的,那都算得上家有小富。

桑榆微微點頭,斧頭砍樹磨損消耗巨大,價格貴些也正常。賠償的價格比市價稍微低些,總體還算合理。

“既然你能幫忙租借工具,想來也能找到漢子搬運木頭,錢要如何收?”

一事不勞二主,既然他主動找上門來,桑榆便打算索性將事全都問清楚,之後也好算需要多少錢。

要人?小虎的眼睛瞬間亮起,臉上的酒窩更加深邃:“一根木頭兩人擡,一人五文錢,若是再加五文還能幫忙砍樹。”

桑榆有些驚訝,人的勞力居然比鐵器還要便宜。

這就是她不了解當地的情況,在外面砍柴做工,一天的確能掙二十文,但每天需要砍、搬運的樹的數量也很多。

單人環抱粗的樹,一天最少得砍到七八棵,達不到數量工頭就會想方設法地刁難人,下次就得分配到更辛苦的地方去。

砍一棵樹再擡過來,就能拿到十文錢,這消息若是放出去,指不定有多少人排著隊想幹。

桑榆心中暗暗估算一下,十八根木頭若是全讓人幫忙砍伐搬運那就是三百六十文,還得租借鐵器,最少也得準備個五百文。

她現在手上有多少錢,十五文,中間差著個天文數字。

明明手裏根本沒有多少錢,桑榆面上卻笑得十分輕松:“價格公道,等我們回去再與家人商議商議,決定下來之後再找你。”

反正對方又不能把腦袋伸進她兜裏,她自己不說誰知道她有多少錢。

這話果然唬住了小虎,他咧嘴傻笑,連連點頭:“好啊,好啊。”

隨意尋了個由頭,桑榆和桑永景便離開峽谷。

等回到官道上之後,桑永景憂心忡忡地開口問:“榆兒,這麽多錢,咱們拿不出來啊。”

他不是個傻子,剛剛雖在一旁靜聽沒有出聲,但心中也在默算。

光是承重柱子就得好幾百文,所有花費加在一起不得近千。

若是砍柴時沒有人搶錢,他和嘉兒咬牙堅持,不過月餘工夫也能掙到。

一千文,不過一兩銀子而已,他如今卻怎也拿不出。

一股無力頓時感湧上心頭,其實那些人說的也沒錯,他果然就是個廢物,連給妻兒老小一處安身之地都做不到。

完全不知道他心中已經自怨自艾成了什麽樣,桑榆邊走邊說:“暫時拿不出來而已,我有掙錢的法子。”

這話聽在桑永景耳中只覺得是女兒在安慰自己。

他一咬牙,心中暗下決心。丟臉就丟吧,他一張老臉早就丟盡了,如今若是能為家中換回些銀錢,再丟一次也無妨。

走到往常位置,桑榆在前面躍下官道,正想伸手去攙扶後面的桑永景,卻見他擺擺手:“榆兒,你先回去,爹進城一趟。”

他要厚著一張老臉去找二哥借些錢,對,借,他以後慢慢還,總是能還上的。

桑榆臉上的笑意收起,擰著眉看向他:“爹,你要去找二伯借錢?”

除此之外,她想不出桑永景要進城的其他原因。

沒想到自己心中的打算會輕易被她戳破,桑永景老臉一紅,垂著眸囁喏道:“先借一點,以後咱們慢慢還。”

“爹!”桑榆忽然怒喝一聲,嚇得桑永景渾身一顫,縮著脖子等著聽她訓話。

兩人一個站在高高的官道上,一人站在低矮的荒地中,氣勢卻截然相反。

“我說過我有法子能掙到錢,你怎麽不相信?”桑榆無比慶幸今日是自己領著桑永景出來。

否則怕是他進城白白受辱之後,她才能得知。

桑永景心中暗想:那麽多錢,不去借的話從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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