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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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界上很多東西是不可逾越的,就像我們之間相距萬水千山,可我爬山涉水,歷經苦難,本以為可觸碰到你,但瞬息間樂極生悲,原來只是倒頭一夢,萬境歸空。

我還是死死咬緊門牙,由所有人逼問,由所有人拷打,只是,還想在去一遍。

“我要去!”她說。

她拖著她自己,游蕩在沒有主角的故事集。

這是書寫過去的老土故事。

她卻丟不了。

秦傾睜開眼,這是那個下午,所有人都走了,空蕩蕩的教室沒有一個人,燃燒的夕陽,像炮彈一樣炸開整間教室,她空蕩蕩的。荒蕪的很,卻耐心的等人來開墾。

秦傾看著她自己,那個還是應該死掉的秦傾。

你帶著一副老土黑框的眼鏡,穿著大一碼的校服,瘦弱的身軀顯得衣服寬大,你像個衣架,不知道在扛著什麽在走。

你又接受了別人的請求,一個人打掃完整間教室,秦傾笑了,傻子,你又要掃很久很久了,掃到星辰生氣,月亮睡醒。

你卻像個耐磨的靴子,任由人穿著踢踏,疲累和傷口在時間下,成了你的保護色。

秦傾嘆了口氣,坐在桌子上,靜靜看著你緩慢機械的動作,但她卻沒有一絲不耐,她像觀賞一部電影一般看著你。

你聽到廣播裏的音樂,你慌張起來你知道再過十分鐘這個學校大門就要關了,你加快速度,可這教室裏的垃圾好像怎麽掃也掃不完,在這個過程中,你還不小心磕到了膝蓋,疼痛讓你低吟一聲。

你好委屈,覺得這個世界不公平極了。

淚水毫無預兆落了下來,你只覺得自己像被人拋棄的垃圾,沒人在乎,沒有將來。

“咚,咚,咚。”籃球拍打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慢慢接近這間教室,越來越近。

秦傾不由坐直了身體,全神貫註看著門口。

修長的身體擋住了門口的光,他抱著籃球,眼裏天生藏著無限深情的少年,他有著神吻過的眼睛,他看到你在流淚,他用著詫異語氣問:“你怎麽了?”

你擡頭,但看到是他時,你卻楞了。

顧嘉樹。

秦傾想我該用什麽語言來形容你這個人。

他是海上的霧,霧中的霞,霞下的浪,他是肆意揮霍的生命,抓不住的靈魂,他是失格人間給的救贖,他是她的命。

你緊緊握著掃把一句話也說不來,是緊張,是局促,是無措,你看著對你來說像是天神一樣的人,失聲了。

你盡力想說出些話來,卻什麽都不說不出來,你像個小孩子一樣,咿咿呀呀說不出完整的話語,你看著他疑惑的眼神,越來越慌張。

我…我…叫秦傾。

你說不出來,不,你幾乎用喊的,沒有任何聲音,不啊,你看著顧嘉樹離你越來越遠,不啊,你幾乎痛恨自己下一秒就想死去,你隨手拿起支筆,狠狠紮到自己的手背上。

“顧嘉樹!”

顧嘉樹回頭看著你。

你手背上的血緩慢的,像是在血管裏流淌著,它順著你手背的皺紋,你手指的輪廓,在你的指腹上停留像是一個世紀之久,它落了下去。

烏鴉離去,滾下的雪,砸到你的腦袋上。

秦傾面色不改,教室外的場景像是玻璃破碎了般,像雞蛋殼破裂的延續,這個教室也在慢慢的碎掉,她腳底下的地板已經四分五裂了。

她走出了只剩一半的門,只是一瞬間,白茫茫的雪地連接了整個地面,秦傾看到你站在樹底下昏昏欲睡的表情。

你打了個哈欠,卻在瞥眼間看到他的身影,你立馬打起精神,裝作不期而遇的樣子。

顧嘉樹騎著自行車而來,樹蔭滲漏出來的雪,揮揮灑灑,在他陰影裏,都變出粉紅色的小花朵,在他的背後,有兩個季節,一邊的雪,一邊是花,但都只是他的背景。

他看到了你,對你打了個招呼,下一秒,他騎著自行車在你面前而過,你伸出來打招呼的手只伸到一半,不知道他有沒有看到,你聞到他留在空氣中薄荷味道,和……你垂下眼,看到手心不知道幾時多了一朵的白色小巧的花骨朵。

你以為你抓到他後面的季節。

你正要欣喜時,遠處的風吹來,你看到身旁有白色花瓣落下來。

秦傾擡眼看著你頭頂上山茶花。

你捧著山茶花往學校的路走去,下一個路口轉身時,秦傾突然喊了一句:“別過去!”

你完全聽不到,秦傾大喊:“我叫你別過去。”

你似乎了聽到了什麽,又好像是似乎感應到了什麽,你遲疑停下腳步,看看自己的身邊,又繼續往前。

你看到顧嘉樹靠在自行車上,而巷子裏,老虎窗下,紅豆杉旁的有位女孩,她的膚色跟雪近似,像櫻桃的唇呼出近乎透明的霧氣。

他們兩的眼裏都是對方,似乎這輩子都是對方的。

這是你無法觸及到的世界。你是這個世界的窺視者。你似乎又在自作多情了。你自己忽然意識到。

你靠在走滿爬山虎的根莖的墻上,像是個失敗者一樣哭了出來。

淚水爭湧著滾動,滑落你的臉頰,霧氣彌漫你的眼鏡,一下子你什麽都看不到了,你只知道,你的淚水是那麽笨重,滴落在地面上的回響聲是那麽的大聲。

秦傾看著哭泣的你,別過了臉,瞬間這個世界破碎了,天碎成一片片的,像是拼到一半的拼圖,她轉過身,往後走去,爬山虎的根莖壯大幾十倍,它奔湧的覆蓋了整個世界,瞬間它又像塵埃一般消失了。

你坐在圓中的禮堂裏,你旁邊的女生一直在跟你說港中有多麽好有多麽出色,你沒聽完,只聽一陣掌聲響起,女生忽然吶吶道:“我一直覺得因為港中有褚淮瑾所以才那麽好……”

你擡頭看向禮堂中央,你怔楞了,這個人的氣質讓你驚艷,他簡簡單單一身白襯衫,只讓你想起,坐上琴心,醉玉頹山。

你回過神,四周圍女生都是一副陷入癡迷的樣子,這種狀況直到褚淮瑾說完話才結束,你還沒看完節目,就被學姐抓去後臺幫忙,你樂意的很,果然,你看到顧嘉樹穿著西裝的樣子,學姐在你旁邊說:“顧嘉樹是圓中最後的門面了,不然都要給港中的褚淮瑾給比下去了。”

你看到顧嘉樹英俊的眉目,他懶散的靠在墻上,神情倦倦,慵懶的像只貓一樣。

你本想靠過去,卻有人早你一步,那個美麗的少女的到來,讓他一掃倦容,他們說著話,眼裏都是笑意

你停下腳步,像個背景板靠在一旁。

後臺突然一陣喧嘩,褚淮瑾不知道什麽時候來了,你看到他拿起桌面上的稿子,與顧嘉樹他們插肩而過往臺上走去。

你看的明白這三個人對視了。

你心裏一陣說不出的感受,只覺得自己置身在別人的故事裏,這三個人故事占據了太多篇幅,而自己只是出現在頁腳的小人物而已,你心裏不知何時多了忿恨怨氣。

“紀東歌我表演完,我們去吃雙皮奶吧。”

“不吃。”

“那吃雪糕,好不好?”

你第一次聽到顧嘉樹這麽伏小給一個人撒嬌。你卻一點都聽不進去。

你想離開這裏。

秦傾坐在原本你坐在的位置,她抱著臂看著亮閃閃的禮堂,她幾乎冷漠看著表演,直到顧嘉樹上場,禮堂爆發出雷鳴般掌聲,女生和男生一齊喊道:“顧嘉樹!”這聲音整齊劃一。

吵死了。秦傾想。

瞬間禮堂的除了顧嘉樹所有人都消失了,顧嘉樹背著把吉他,他席地坐下,彈奏著他的吉他,禮堂裏只剩下這輕柔的音樂。

只是為我而彈。秦傾的臉頰浮上兩片紅暈,她感到幸福。

不過馬上禮堂也漸漸消失了,她坐在椅子上掉落進破裂的地下,秦傾看到自己的臉放大幾十倍在自己面前,但在她的面前一點點裂開,她再次睜開眼,一個男人拽著她的衣領問她。

“你有沒有看到那個女生跑哪去了?”

她鎮靜了下來,她按著記憶裏自己所做的事再次重覆了一遍,“她往那邊跑去了。”

那個男人粗魯了推了她一把,和他小弟浩浩蕩蕩去往她指的方向而去了。

她竟然像個瘋子一樣笑了出來。

直到,她看到你趴在顧嘉樹病房門上哭泣,你哭的那麽痛苦壓抑,一直在說:“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告訴他們的對不起……”

你哭的撕心裂肺,眼睛腫成像兩個核桃,你偷偷跑進病房,顧嘉樹的臉青一塊紫一塊,腿和手臂都打上了石膏,監護儀上他的心跳,像他演奏的樂曲,似乎即將進入尾聲,然後就是永久的結束。

你好害怕,跌跌撞撞離開病房,你看到紀東歌的病房,她被人罵著,你聽到很多粗鄙侮辱人的語句,你偷偷看了她一眼,她眼神無光,似乎失了魂,空留這副美好的肉體。

你想,她是不是已經死了。

你幾乎被罪惡感壓迫的用力逃跑,你明白從現在起你就已經不是什麽好人了,你毀了兩個人。

秦傾想,後來我也吃到自己的惡果。

醫院的墻壁破了個巨大的洞,她走進洞內,對面跟她長的一模一樣的人正站在天臺上,天空很黑,像是一灘灑了的墨水,一點星星也找不到。

兩人對視一笑。

秦傾看著她,她懸身跳了下去,她高高張開手臂,像是形成了翅膀,哦,是斷掉的翅膀。

這是結束。

也是一個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 我對你的愛

只是想和重新開始而已

罪惡的人

瘋了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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