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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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梓承提著布袋子出門買菜,菜市場裏賣菜的叔叔阿姨們幾乎都認識他,看他好相貌,總會便宜幾塊錢給他。

他看著一大捆的白菜,用手顛了顛,心裏想著晚上做一鍋白菜粉絲煲,凍紅的手指被賣菜的阿姨看到了,她多塞了蔥和蒜給他,叫他快點回家,這麽冷的天,凍壞了怎麽辦。

他笑著說他一大老爺們沒事。

小小房子,住了不到幾天,就已經染上他和他生活的顏色和痕跡。席豫買的白色床單,他買的藍色臺燈,沙發上軍綠色的抱枕,地下朱紅色的地毯,蛋黃色桌布,淺褐色的盤子。

回到家,席豫正對著一竹竿敲敲打打,他看到李梓承回來,放下手中的活,去接過李梓承手中的袋子,他看著裏面的菜,嘴裏嘀咕道:“媳婦我今天釣了條魚,我們晚上吃魚吧。”

李梓承在廚房看到那條魚,自由自在在盆子裏游著,時不時吐出個泡泡,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家養的。

李梓承逗了逗那條魚,它還用尾巴蹭了蹭他,這讓李梓承有些受寵若驚,轉過身看著滿臉“我想吃魚”的某人,他握住了盆子,“不要吃它好不好?”

席豫微微楞住了隨即笑開,“不吃不吃,那就當家裏多養了一個。”

就這樣兩人晚上歡歡喜喜吃白菜粉絲煲。

【和席先生同居的日子】

席先生是個看起來極為高冷的人,他的厭世眼替他擋了很多桃花,總是懶懶散散,似乎對什麽都提不上勁,可是一旦提到釣魚和上床,似乎整個人都變了,充滿幹勁,像個積極向上的年輕人。

席先生來這裏的第一天,成功得罪了這裏方圓十裏的所有孩子,不止一個小孩偷偷塞糖給他希望他離開席豫這個大壞蛋。

席豫知道了這件事,居高臨下的當著孩子們的面把他攬在懷裏,語氣驕傲,“他是我的人,別總想著挖人墻角。”

正當他有些害羞想掙脫時,耳邊傳來席豫一本正經的話:“十億小嬌妻,懂麽?小屁孩們,用糖就想跟我搶媳婦。”

李梓承面無表情一掌推開他,哄著小孩子:“別理他這大傻子。”

席傻子總是不懂什麽情話該什麽時候說,也不知道他哪裏看到的騷話,現在嘴上一套一套的,還是不改樣的,讓李梓承感到害怕。

特別是在床上。

“媳婦…喜歡嗎…這個尺寸。”

“媳婦…我是你讓你很舒服?”

“媳婦,你已經離不開我的大…”

“席豫你麻痹再說一句我就把你打死!”

“……”

“你不服了是不是?那就不做了。”正當他要穿衣走人,席先生不出一聲把他壓回床上,不說話只幹活。

這樣挺好的。李梓承是這樣想的。

席先生是個異想天開的人,他竟然想在冬天把草莓種熟,家裏那麽有錢,但是個傻子有什麽用。李梓承無奈,只能勸他繼續發展釣魚事業,為家裏的小魚添些夥伴。

但春節將至,席先生越發釣不到魚,無聊的他在街邊閑逛時,莫名找到了一樣工作,插花。席先生覺得工資高,自己學過又簡單,便接受了。在花店幹活,每天插的花紅紅綠綠的,讓席先生產生嚴重的審美疲勞,每天早上起床,席先生都要盯著李梓承看,說是洗眼睛。

沒有外界幹擾的生活,是豐富的。

李梓承發現原來家務活是幹不完的,每天早上,先開搖滾樂,給賴床的席先生煮早餐,席先生去工作後,放嘻哈樂拖地提高效率,聽著爵士把臟衣服放進洗衣機,關掉音樂出門買菜,做菜時要放首情歌王提高耐心,啪啪啪前一首布魯斯增加情調。

活塞運動時好要想一下明天要做些什麽。

真是幸苦,家庭煮夫。

席先生在花店插花,惹了一波桃花,俊秀的少年,氣質沈穩疏離,像樂器店櫥窗裏內斂昂貴的留音機。美好的人坐在花堆裏,修剪著梅花,花香哆哆嗦嗦詭譎逗留,這幅場景把一些年紀輕輕想不開的姑娘迷的七葷八素,三兩成群總是在店門口晃。

李梓承一開始也不知道這事,有一次他去給席先生送飯,被一群小姑娘包圍了,嘰嘰喳喳向他打聽消息,他對這狀況不知所措,好不容易突破重圍回到家,竟然發現不知道要怎麽面對席先生。

他是該質問呢?還是該發火呢?

李梓承魂不守舍的做完飯,把飯桌擦了一遍又一遍,聽到開門聲,他頓了一下,席先生手裏拿著把傘,烏黑頭發上了沾了些雪,梅色的唇呼出白氣,眉眼裏藏著疲憊卻還笑著說:“媳婦,我給你帶了禮物。”

李梓承走過去,席先生才把藏在大衣裏的漿白色的山茶花小心翼翼拿出來,持花的席先生笑的無拘無束,遞在他面前,像遞了整個世界給他一樣。

李梓承接過,莫名其妙的壞心情一掃而空,別人總說,一朵花,便會讓人不受控制的心空。這種心空,是不分男人和女人的。

直至後來很久,席豫還是不明白送花的那天,李梓承抱著他,會笑的像個老母親,仿佛他考了一百分。

過了幾天,春節將至,席先生買了紅紙,在家寫對聯,鄰居看席先生字好看,紛紛手裏拿著水果點心上門討字,席先生寫字是寫爽了,但李梓承郁悶了,福餅就收到三大個了,吃半年都吃不完,全放廚房占空間。

連吃幾天的福餅,席先生舉手投降,連忙在家門口掛了個牌子。

“寫字只收錢。”

結果,他們還真的收到錢了。

【和媳婦同居的日子】

自從兩個人來到這裏生活後,席豫才發現自己真的除了釣魚就什麽都不會了。

席豫第一次感到自己如此的廢物。

被子疊的皺巴巴,地板掃的不幹凈,煮鍋粥差點炸掉廚房,媳婦皺眉嘆氣的眼神到現在他都忘不了,他感覺自己的人設崩塌了。

終於他重操舊業去河邊釣魚,得到了媳婦欣慰的眼神,他自己做個了竹魚竿,每天和一群老頭早出晚歸。

然後,就出問題了。

為什麽這附近的小孩都喜歡纏著他媳婦?而且一個個嘴那麽甜,馬屁吹的天花亂墜。

他發短信問徐周成。

—如何速成情話技能?

—《霸道總裁愛上我》《億萬嬌妻買一送一》

嘖,什麽鬼東西。

他不屑,把手機收了起來。

{而此打臉過程就不再說明…}

媳婦是個細節控和純色系狂魔,他擺個盤端端正正,筷子和盤子的必須對稱,對亂七八糟湊在一起的顏色厭惡,只喜歡單一的顏色,席豫對此沒想法,這說明他媳婦心思單純專一不搞七搞八。

媳婦是看起來溫溫柔柔的人,沈下臉來時的低氣壓讓席豫害怕,特別是李梓承在拖地而他在玩游戲時,當音響裏放著e and put your name on it.put you name on it…”李梓承面無表情的在拖地時,席豫如動物般條件放射放下游戲機,搶過拖把,“我來我來我來。”

按媳婦原話是,“老子不是給你幹活的!”

媳婦唯一的愛好就是聽音樂,現在多了一個,養魚。席豫覺得挺好的,他釣魚,他養魚,多麽般配,席豫還打算以後在家直接建個海洋館,媳婦想養什麽魚就養什麽魚。

席豫問李梓承,“以後我們養鯨魚吧。”

把李梓承嚇得差點切到自己的手,他扔下菜刀嚴肅道:“鯨魚?你覺得自己釣的到。”

席豫頭一次用看傻子的表情看他,摸摸他的頭道:“傻媳婦,我不會買嗎?”

有錢人的邏輯真不一樣,李梓承想。

晚上,洗完澡後的他正要去叫媳婦去洗澡時,在臥室門口看到媳婦在數錢,媳婦盤著腿看著零散的錢,不知道在想什麽,吊燈燈光盤了圓圓的暈,剝開了夜的沈默,他發出些動靜,媳婦若無其事放好錢,神色自若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

第二天,他放下魚竿,走到街上找工作,他偶然看到一家花店招工的信息,他進去就看到一帶圓框眼鏡宅女打扮的女孩懶洋洋癱在沙發裏,而周圍花瓶放了一堆,整個店面亂糟糟的。

“買花?”

“面試。”

女孩噢了一聲,問道:“多少歲?”

“18。”

“有女朋友嗎?“

“有男朋友。”

女孩一聽眼睛一亮,一改懶散模樣,“招了!”

就這樣,不明所以找到了工作。

席豫不想再看到李梓承那時候的表情,他得為自己的媳婦撐起一片天。

老板夜宵每天就讓席豫坐在落地窗前插花,像演一幕插花秀一樣,簡稱吸引客戶,更簡單點就是賣弄皮相,席豫無所謂,反正錢多工作輕松。

夜宵卻格外興奮,自從席豫來之後,銷售額比以前漲了十倍,她每天做夢都在數錢,喜滋滋的她一改以往摳門模樣,對席豫這樣說:“年夜飯帶你男人來我家,我家做飯超豐富的,保你們吃到撐!”

席豫點點頭,他指指隔壁一株山茶花,問道:“這個…新品種?”

夜宵給他豎了個大拇指,“好眼光,今年新培育的,有價無市。”

“那…賣嗎?”

夜宵楞了一下,擺擺手,豪氣說:“送你!”

席豫修剪了一朵,捧在手心裏,稀罕露出一絲絲笑容,夜宵直接看晃了神,等反應過來,席豫又恢覆以往的面無表情。

夜宵拍拍自己的小心肝,覺得不能總是直視席豫,如果不小心美色昏頭了怎麽辦。

席豫詢問李梓承年夜飯去夜宵家裏吃的意見,李梓承痛快答應,本來他還在為做年夜飯頭痛著一聽有飯蹭,負擔大大減輕。

年夜飯當晚,席豫就帶著自己的大媳婦去了夜宵家。

夜宵家裏不大,但布置溫馨,開門是夜宵的媽媽,她特別熱情招待了他們,夜宵爸爸在客廳裏喝著茶看西游記,看到他們來順便泡了一壺普洱給他們,夜宵弟弟苦哈哈在琴房練鋼琴,夜宵本人捧著一大束花從房間裏出來,特別自然對他倆說道:“來來來,我們把花插了。”

夜宵房間跟花房差不多,各種各樣的剪刀,修剪到一半的花,滿地的葉子,千奇百怪的花香,就一張孤零零的床縮在角落。

李梓承覺得這些很有意思,跟夜宵討論的津津有味,而席豫不多話邊幹活邊支起耳朵偷聽。

“幹這一行一定很累吧?”他媳婦問夜宵。

夜宵嘆氣一聲:“累不是關鍵,最怕是掙不到錢。”

兩人又說了一會,只聽見夜宵偷偷摸摸對李梓承說道:“他這麽無聊的性子,你是怎麽跟他過下去的?”

只見媳婦楞了一下笑道:“可能是因為愛吧。”

夜宵大致介紹一下她家,母親B大教授,父親Q華教授,外婆外公文學大家,爺爺奶奶研究載人飛船的,按她的話來說,全家都是知識分子,就她一個敗類。

夜宵母親父親熱情大方,年夜飯每個人吃的都很開心,離開時,夜宵母親還包了個紅包塞到李梓承手上,還對他們說:“要好好在一起啊。”

要好好在一起。聽到這句話,席豫和李梓承相視而笑,同時點點頭。

兩人手牽手回家,兩人在家裏喝的醉醺醺的,然後順其自然上了床,這一次,繾綣旖旎,紅光似紗,似乎有撩動著胸口,身體裏的癢,身體的糾纏和靈肉的共舞,兩個人臉上都紅紅的,騷動著的熱,是愛情反應裏的溫度。

等李梓承醒來時,席豫已經去工作了,餐桌上保溫瓶裏是席豫煮好的粥,他喝了一口,對這味道感到欣慰。

門鈴稀奇的響了,他擦擦嘴,門一開是個穿著華貴姿態雍容的夫人,他問:“阿姨你找誰?”

這位阿姨沈默了一會,她道:“你是李梓承吧?”

“我是席豫的媽媽。”

李梓承十分冷靜開了門,“您請進。”

席豫媽媽走進來打量了這個房子,走到沙發那優雅的坐下,李梓承打開冰箱,將礦泉水倒進馬克杯再放到席豫媽媽面前。

“我,是過來求你一件事。”

“你能和席豫分開嗎?他不能再這樣瘋下去了,再這樣下去他身上的股份和繼承權會被全部收回,我的兒子會成為棄子,一無所有。”

“阿姨,他沒有瘋,我也沒有瘋,我們只是在談戀愛而已。”李梓承說。

席豫媽媽表情有些激動,“他可以談戀愛,但絕不能和男的談戀愛!”

李梓承覺得有些累了,昨天運動的太晚,現在他全身都不太舒服,他摸摸頭發禮貌的問:“阿姨您跟我說沒用啊,是你的兒子纏著我的,要不你明天來,跟您兒子聊聊?”

席豫媽媽表情十分不好看,冷哼一聲飛快的走了。

李梓承嘴上說不在意,心裏亂的要死,打了個電話給席豫,說完事情經過,席豫語氣很平靜,“你在家乖乖呆著,菜我來買,這件事我來解決。”

讓他們沒想到的是,席豫全家似乎都找上門了,先是席豫媽媽,後面是席豫姑姑阿姨,在後面是席豫爸爸,席豫爸爸連臉都不露一下,直接把席豫抓到車裏,聊了幾小時,似乎無果把席豫給趕回來。

“他們覺得我沒救了。”席豫是這樣說的。

李梓承心裏其實挺沒底的,他們逃出來時沒想過未來,現在現實直接擺在面前,讓他們選一個要什麽樣的未來。

壓垮最後一根稻草是李梓承姥姥的一通電話,姥姥希望李梓承快點回家。

席豫也不好受,一邊是親人,一邊是媳婦,他最近每天晚上都躲在陽臺瘋狂的抽煙。

最後是褚淮瑾來了一通電話。

和褚淮瑾聊完後,席豫和李梓承兩人討論了一下。

媳婦,你願意等我六年嗎?

願意。

席豫笑了,他說,我走後,我把我所有股份和資產全部轉移到你名下,你每年都可以收到分紅,你不要舍不得用,你想用來幹什麽就幹什麽,還有,媳婦。

他頓了一下繼續說,你等我把席家弄到手,我給你辦個全世界最隆重的婚禮,我光明正大來娶你。

那時候,我三姑八大姨爸爸媽媽爺爺奶奶,你都不用看他們眼色,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你覺的好不好?

李梓承彎了眼角,說好。

很快,很快,不用六年,我保證。

我信你。

你有什麽事可以去找褚淮瑾他們,我的卡全放你這,想吃什麽穿什麽用什麽,就去買,不要攢著,你聽到了嗎?

聽到了。

還有,記住你是有夫之夫。

記住了。

媳婦…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我愛你。

我也愛你。

時間是飛快行駛的大巴,只要你不要太在意窗外的風景,也不要註意車裏有什麽人,倒頭大睡,很快就過去了。

我會甜甜睡上一覺,等我醒來時就能看到你。

這不是什麽難事。

李梓承想。

我最擅長的不就是等待嗎?

作者有話要說: 爆肝5000字。

我病也差不多好了。

繼續努力。

席豫李梓承的故事暫時結束了。

希望你們能喜歡這對。

可愛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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