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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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嘎吱嘎吱著不知要開向何方。

前方似乎是雲霧包攘著的異界,雲雀翅膀印下一塊黑色的影,溫柔的不像話的光像張涼紗,他枕著樹,蓋著光,睡的深沈。

她沒有叫醒他,她將護手霜擦在手上,任何根手指也不放過,將白嫩嫩的手放在他手心裏,她感到一陣滿足。

越來越喜歡他了。紀東歌頭靠著他的肩,側過臉聞他身上的味道,那是一種縈繞在茶葉香中的藥材味,她聞一聞,心有了歸屬感。

不知道過去多久,驗票的乘務員又驗了一輪票,車廂裏靜靜的,廣播裏提示目的地即將到達,她小口小口喝著保溫瓶裏的水,再把保溫瓶放在褚淮瑾嘴邊。

褚淮瑾誰的昏昏沈沈,白皙的臉蛋睡出了一條紅痕,睡眠朦朧張開口,那水直接渡到他的嘴裏,像小孩子睡醒後迷茫的表情,看的紀東歌母愛大發,她把他的頭放在自己懷裏,輕輕安撫他,“你繼續睡,到站了我叫你。”

褚淮瑾動了一下,“快到了啊…”

“嗯,你睡吧。”

他坐直身體,看看時間,坐久了身體酸痛,他看看保溫杯對她說:“東歌你去打點水吧。”

東歌拿起水杯離開座位,褚淮瑾一直看著她的背影直到她離開車廂,他從包裏拿出藥和礦泉水,不急不慌喝了下去,再把兩樣放回包裏。

似乎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

不久,褚淮瑾和紀東歌下站了,兩人在人山人海的候車廳裏穿梭著,門外的小巴停滿了車道,他們上了其中一輛。

紀東歌用她口語十級的家鄉話努力和司機砍價,發揮了當地地頭蛇流氓氣息,終於被她拿到一個合理價格。

她摸摸自己的票子,坐回了褚淮瑾旁邊,褚淮瑾聽著她們的對話,好奇她們說的是什麽意思。

“司機說一人一百塊,這就等於在宰我,當我傻的,我就說30,然後我們迂回了一會,最終以50成交。”

褚淮瑾點點頭,覺得她頗為奸商氣質,跟她當年與他談判的樣子不遑多讓。

兩人下車,差不多來到一個荒郊野嶺的地方,野草瘋長,野蠻生長到她的大腿,她指著小路說:“往前走就是我的家鄉了。”

兩人走了一小會,看到一個極其破敗的大木門,開了一半,往裏瞧瞧,沒什麽人。走了進去,才發現原來有瓦房土房,人踩出來的路,旁邊還有雞圈鴨圈,不一會兩人到了一棟兩層高的小房子面前,似乎重新裝修過,墻上的白漆都是新的。

紀東歌敲敲門,裏面來了一聲,“來了!”

開門是個張奶奶,看到紀東歌時激動的抱住了她,握著她的手,臉上藏不住的開心,張奶奶看到紀東歌後面的褚淮瑾,驚訝了一聲,“真是個好看的孩子,小妹,這是你的男朋友嗎?”

紀東歌支支吾吾,最後面紅的點點頭,張奶奶大喜熱情把他們帶到客廳裏,“小妹你家屋子我一直幫你收拾,那床可以睡,我在拿一些棉被,晚上保你睡的暖和。”

“謝謝奶奶!”

張奶奶高高興興去做飯,紀東歌把褚淮瑾帶到樓上,那是她以前的家,她看著這簡陋小屋子每一處,對時光歲月的感慨和不明所以的痛苦讓她心情很覆雜。

“我帶你去見一下我媽媽。”

媽媽已經是一座墓了,紀東歌拿布擦擦墓上積的灰,把路上采的野花放到墓前,她呼出一口白氣,心裏道:母親,我來看你了。

她不想再看下去,褚淮瑾拽住她的手,他說:“來了就拜拜吧。”

他跪了下去,手掌合十,“我是您的女婿,褚淮瑾,年十八,家世不為顯赫,我誠切希望您可以將女兒托付給我,此生不論世俗艱苦不容,還是生死離別之時,我都會陪伴在您女兒左右,此情與天地共生。”

紀東歌望著墓碑,緊握手指,你看到了嗎母親。

拜完後,兩人手牽著手離開時,她把松開了手心,握皺的花瓣隨之在空中飄零,落到了地下,塵歸塵,土歸土,來去如塵土,散了吧。

張奶奶煮了一鍋亂燉粉絲煲,她吃的開心,臉頰紅紅,嘴裏吸著煮的爛透了的粉絲,鍋裏蘿蔔海帶豆腐在滾熱湯裏沈浮,看的人食指大動。

飯後,她摸著圓滾滾的肚子,正站著消食時,隔壁的李爺爺跑了過來,笑容慈祥中帶著八卦,他摸摸胡子,裝作過來串門,其實是過來看褚淮瑾的。

兩人不知道聊了什麽,只聽李爺爺道:“啊!會下棋啊,來來來我們下一盤。”

褚淮瑾就被拉走了。

她閑著無事上樓收拾行李,鋪床的時候,她看到床旁邊的刻字,黑色的,小小個,壓抑絕望的字,她不忍再看,拿一個創口貼貼了上去。

她覺得這裏空氣似乎凝固了,從未離開過這房間,越呼吸記憶越清晰,她逃出了這個房間,丟了魂似的去找褚淮瑾。

褚淮瑾執黑,李爺爺執白,兩人交鋒十幾回,李爺爺瞇著眼在棋盤上放下一枚棋子,“小夥子,你年紀小小,棋風卻不符你的年紀。”

聽這話褚淮瑾故意漏出一個破綻,他說:“如何?”

李爺爺噎了一下,覺得這小子就是在告訴他要讓棋就直說不用拐彎抹角。

白棋氣勢洶洶,如潘龍過海,直搗黃龍。

黑棋避而不爭,如蜘蛛織網,蠶食而生。

李爺爺大笑,小小蟲子在大龍面前還敢裝!

褚淮瑾也笑了,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還真釣到了一條龍。

局面明朗,黑中盤勝。

這年輕人心思詭譎難測,雖沒有不折手段但耐心有毅力,第一步棋下,就已算到第十幾步棋,贏不過贏不過。

褚淮瑾對他一鞠躬,皺著眉轉身走向迎面走來的紀東歌,她失神落魄,眼內有掙紮,他抱住她。

“褚淮瑾…我們去把那盒子挖出來吧。”

褚淮瑾沈默了一會,他說:“好。”

兩人來到了村裏最老的名叫先生的樹下,樹下堆滿紙做的金元寶,一串串紅色小燈籠怪在樹上,樹椏龐大,小小的木房子放在上方,門關著,說不出神秘。

她繞著樹走了一圈,摸著腦袋想了一會,無果,“完了,我忘了我埋在哪了。”

紀東歌看著樹,一時間無語。

“找盒子這件事明天說吧。”

也只能這樣了。紀東歌想。

作者有話要說: 熬

煎熬

啊…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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