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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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喜歡收集口紅。

她對紅,這種顏色沈迷的無法自拔。

豆沙紅,梅子紅,正紅,玫紅,桃紅……

只要世界上存在任何一種紅顏色,她都要收藏。

紀東歌想她就這點癖好了,就像男人熱衷於跑車手表的收藏。

空曠房間裏,單單擺了一張大床,白色的真絲被子大半部分都掉到了地下,枕頭一個在床頭一個在床尾,沒有什麽多餘家具兩百平方的公寓,像是剛裝修好卻沒買完家具。

紀東歌穿好黑白色的職業裝,噴了點氣味冷冽的香水,她邊塗口紅,邊用腳趾把地下的黑絲襪拖過來,等一切做完,她的助理準時按響了她家門鈴。

助理小安已幫她往玻璃杯倒好了水,把今天的行程表放在櫃臺上,她邊喝水邊看文件,問道:“客戶幾點到?”

小安托托眼鏡回答道:“9點,會議室。”

“席豫跑去哪了?他不陪客戶?”

“席總要去後海釣魚,還說您一個人就可以了。”

那個王八蛋,紀東歌恨恨咬牙,“我的早餐買好了嗎?”

“買好了,司機也已經在樓下等待了。”

紀東歌拿著文件風風火火趕往公司,一路上她反覆推敲這次談判成功的幾率,很難,競爭對手非常不要臉壓低價格搶公司客戶,是傷敵一萬自損八千的做法,並且這次來了個大頭,對手簡直變成了一只瘋狗。

她扶著額頭,看著眼前的文件。

客戶要求也不低,簡直就是一副我就這開價管你做不做反正一大堆人搶著做。

她嘖了一聲,把文件丟到桌面上,從包裏拿出化妝鏡補口紅。

抿唇時,小安敲門提示她客戶到了。

她拿起文件,走往會議室,門一開,裏面所有人目光都看向了她。

紀東歌剛露出落落大方的笑容,下一秒她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臉。

今天他戴了副金絲眼鏡,端端地坐,氣質斯文秀雅,表情淡漠,手裏拿著鋼筆,整個人完全不融洽在會議室裏。

她的心咚咚咚像打雷一樣,對面一個人站起來禮貌笑道:“紀總請坐,會議要開始了。”

紀東歌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對面的人要反客為主的司馬昭之心,令她一下子嚴肅了起來,“您坐。”她對後面小安說道:“去打開ppt。”

她坐到了他的對面。

他對她點點頭,仿佛第一次見她的樣子。

她看他這樣,也跟著裝。

會議開始了,兩方人唇槍舌辨,就獨就這兩人從未開過口,褚淮瑾轉著鋼筆,保持著面無表情,似乎在思考兩方內容。

紀東歌不說話,純粹是因為她這邊的個個都是逼逼高手,打太極扔包袱借力打力,個個都是人精。而對面的也不弱,有理有據,專挑薄弱處下手,並且面帶微笑游刃有餘。

兩方說了差不多一個小時,爭奪利益的兩方都沒有占到對方的便宜。

這樣下去這會議要開到明天啊。紀東歌靠在椅子上看向褚淮瑾,兩人就這樣對視上了。

眼鏡藏了他好看的桃花眼,整個人銳利了幾分,可是這個人依然好看的像個天仙一樣,而自己簡直像是五臺山下的妖怪一樣,看一眼他都覺得玷汙了。

雙方看了對方許久,突然間褚淮瑾做了個“請”的手勢。

她也作勢直起身子,“褚總,我們這樣吧,我們各讓一步,我價格下調5%,您的訂單量增加10%,您看怎麽樣。”

褚淮瑾擡起眼,又垂下。

“10%。”

“6%,這是最低了。”紀東歌看著產品介紹的文件,“我們公司產品質量,放在國外都是排的上名號的,貴公司在中國尋找的不是最好的質量嗎?而我們這裏就是您想求的。”

“最好的產品沒有好的流通渠道,那也只能堆積倉庫,而我不正在為你打開通道嗎?”褚淮瑾放下鋼筆,語氣平靜,“現在世界戰爭四起,我這裏是最安全的通道。”

紀東歌看著眼前的男人,全世界最大流通商人,天空,土地,海洋,被他的飛機貨車輪船給吞噬掉了。並且他現在有意想觸及這一領域,制造。她所在公司就是這一領域的領軍人之一,他會和她合作,不過他也想吃到利益。

會議結束後,兩方人握手,明後天都還要繼續溝通談判商妥,她站起身伸出手,他握住。

“褚總,我們私下談談吧。”她看著他波瀾不驚的臉,道:“我覺得接下來我說的東西,你會比較感興趣。”

“抱歉。休息時間,我不想聊工作上的事。”褚淮瑾松開手。

會議室的人幾乎走光,只剩了他們兩個,最後走的人還貼心關上會議室的門。

“離午休時間還剩下15分鐘。”

褚淮瑾看表,坐回座位,示意她發言。

紀東歌直直盯著他的臉,“你,裝什麽大尾巴狼。”

褚淮瑾笑,“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這人今天第一次笑,確實笑的像個三分痞氣的斯文敗類。看吧,又在裝。

紀東歌平覆了下心情,指指文件,她說:“你明明是想和我們合作,雙方的條件其實無論怎樣你都會同意,我想問褚總,你想耗時間做什麽?”

你。

褚淮瑾心想,這輩子要在死之前,招惹你。

“時間到了,紀總告辭。”

紀東歌連忙追上他,她實在不懂他的意思,這種浪費時間的行為到底有什麽可圖的。

“褚總!”

褚淮瑾在開門之際忽然轉身,她和他的距離一下子拉近了,呼吸仿佛近在咫尺,他說:“如果你想知道,那我們一起吃頓飯。”

紀東歌看著他的瑩白的下頷,聞著他身上淡淡的茶藥香,她努力整理她的表情,點點頭說:“好。晚餐嗎?”

“晚餐,希望你能赴約,小姐。”他的話語很輕,可是當中的重量壓垮了她的理智,她覺得自己要掙脫鏈索,化身為虎,把眼前的美貌的白狐貍給叼走。

這熬人的時間,讓她盯著手表看,看了幾份文件,喝了一杯咖啡,她發信息給小安。

—褚總走了嗎?

—走了。

她又一下子低落了,餐廳和時間不說,現在人都走了,她又不好意思問。她又覺得,這是不是他在嬉耍她。

下班後,她讓司機先走,自己在辦公司加會班。

時間過的很快,一下子公司的人差不多都走光了,辦公室外烏黑一片,窗外燈火通明,她想她被騙了。

她有些難受,喝了一大口水,眼前的文件看了半天也看不進半個字。

她埋在桌面上,不想動了。

“咚咚。”

她習慣性說:“請進。”

外面人打開了門,從黑暗裏走出來一個人,他沒有戴眼鏡,桃花眼在暖光中泛濫出水光,迎面而來的氣質如水族館般深遠無涯,他站在門邊,像是從漆黑中溶生出來的人。

“你不想跟我吃飯是嗎?”

褚淮瑾情緒幾乎要崩壞,他在下面苦等,可大門始終沒有出現她的倩影,寒冷的風吹的他心灰意冷。

他覺得今天自己做的太過,導致她不理他。可是她答應的那一刻,悸動,喜悅,始終堅持著他繼續等下去。

她為什麽不肯來?

紀東歌慌忙站起來,“你怎麽在這?”

“如果你不想跟我吃飯,當時為什麽要答應我?”他手腳冰涼,連胃都被寒風灌的冰冷,心跳似乎也被凍結了。

“什麽?”紀東歌有些理不清頭緒,她問:“你在說什麽?你都不聯系我,怎麽跟你吃飯。”

“我就在樓下等你,等了很久。”他說完這話,有說不出的委屈。

這句話震的紀東歌頭暈目眩,幾乎站立不穩,她的內心仿佛被粉紅色的花開滿,她的味覺和嗅覺似乎都被蒙蔽,只嘗得到聞得到甜味,四肢變得像是糯米團子軟趴趴,沒有一絲力氣。

戀愛。

女人的第六感。

她湧上了年輕時期的會有羞澀。

她輕輕安撫道:“那…我們去吃宵夜吧。”

紀東歌想,她又想買口紅了。

想買少女的粉紅色色號。

作者有話要說: 褚淮瑾,紀東歌。

小白狐,大老虎。

還想偷偷問一句

你們喜歡李梓承x席豫這對cp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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