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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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江樂於黑暗中不停穿行。沒有了地圖的直接指引他只能循著記憶中的路前行,等到了大概位置再開始具體搜尋。
十多天的時間，已經足夠許多變異生物對地貌做出一番改換。大概到了璧廣的範圍內，江樂又不知疲倦地搜尋了一整天才通過變異區內的遺跡向內一路搜尋到了文西村的位置。
與江樂上一次來時不同,隨著大樟樹的消失,隔絕這方村落的結界也沒有了。變異生物不再受到壓抑，原本錯落整齊的房屋幾乎被短時間內暴漲的草木掩埋，田間地頭才被播種不久的作物也被吞噬殆盡。從生機勃勃到荒山野村所需要的時間竟然這麽短暫。
江樂快步走進村落，沿著自己曾經走過的村道一家家尋找過去。他第一間進的是文濤大伯家的房子，這裏門戶敞開,院子裏甚至還有兩只雞在走動,只是已經不是家雞的模樣,外表上出現了變異的征兆,在看見江樂時還扇了扇翅膀,蠢蠢欲動。
江樂沒有理會這些低階的變異種，徑直闖入門內，一眼就看到了兩具趴在桌邊的屍體，從氣息上判斷已經明顯有了腐敗的征兆。
同一張桌子前,江樂甚至還能想起上一次自己出現在這裏的時候,大家是如何在熱情待客，相談甚歡。卻沒想到這麽快再見,而再見的時候會是這樣一番場景。
江樂盡量克制住自己的情緒,然而每推開一戶人家的大門幾乎都是一樣的場景。在一戶人家院子裏，有一個女人趴在水井旁邊，江樂彎腰將她翻過身,她的身體十分僵硬，當對上那張蒼白的臉龐，江樂記起來對方的名字。
是那個叫小秀的姑娘,只是她的臉頰不再是紅撲撲的樣子，青澀的可愛完全被死氣掩蓋了。
強大的無力感讓江樂不得不面對一個事實，文西村的幾十口人就這樣全都死了。
江樂思緒有些混沌地推開文濤家的院門，上一次他和小狼住過的院子還基本維持著原貌，江樂推開木門，一眼就看見了供桌下面的紙箱子裏還放著自己離開時給文濤留的零食，文濤應該很珍惜，吃得並不多。
江樂在門檻上坐下，想著與文濤短暫的相識，過了幾秒才回過神來。
文濤，他剛才沒有見到過文濤的屍體。
想到一種可能，江樂重新有了一絲希望，他站在原地閉上眼睛，忽略可能有的風險，毫無顧忌地將自己的感官全部打開，周圍的一草一木，蛇蟲鼠蟻爬行時候的微微顫動，一切細微的動靜全都傳入江樂的耳朵裏。感官以江樂所在的地點為圓心，迅速向外延伸，從地表鉆入地底深處，不放過每一個角落。
過了很久，江樂才勉強聽到一兩聲仿佛是從人身上傳來的心跳聲，不止一個人的。
江樂迅速睜開眼睛，朝著聲音所在的地方奔去。
心跳聲來自於村頭的大樟樹位置，只不過這裏的大樟樹已經消失，只在原地留下了一個石塊圍著的圓形坑洞。
漆黑的深洞裏，與微弱的心跳聲一道的還有很淺的呼吸聲，這兩種代表生命的聲音都像隨時會停止一樣低微。
江樂跳下坑洞，洞裏卻沒有人，他用手撫摸地面，感到心跳聲從更深的地方傳來。江樂從空間中取出鐵鍬開始朝著地底挖掘。
沿著心跳所在的位置挖掘了十幾米，聲音變得越來越大，怕傷到下方的人，江樂幹脆將鐵鍬扔到一邊，開始徒手挖。刨了大概幾十下，撥開許多堅硬的石塊後，面前的景象終於出現了改變，不再只是土塊石頭和大樟樹已經死亡的根系。
這裏有一個被大樟樹根系撐開的小洞，裏面十分窄小，此時躺著兩個孩子，身體緊緊蜷縮在一起，像是互相將對方當成絕境中的依靠。
江樂伸手將人輕輕抱了出來，兩個孩子一男一女，一個是文濤，另一個小女孩江樂也見過，是文濤的玩伴。江樂把人分別抱出來的時候，從兩人中間掉出一截粗壯的植物根系，應該來自於大樟樹，此時還未完全失去作用，隱約釋放著氧氣。
文西村的所有人口，現在只剩下了這兩個孩子。但即便是還活著兩個孩子，他們兩個的情況也非常糟糕，臉色蒼白，呼吸有隨時要停止的風險。
若不是江樂趕來及時，等大樟樹留下的樹根失去作用，這兩個孩子面臨的也是必死的結局。
江樂將兩個孩子帶回了文濤家的小屋裏，放到木床上用被子蓋好。距離寵物們的進化完成還要一兩天，好在這兩個孩子在回到氧氣充足的環境中後漸漸緩了過來，呼吸變得平穩，只是一時還沒有醒來。
而江樂也幾乎兩天沒有睡，在困倦下靠在床邊慢慢睡著了。
因為沒有將感官關閉，無數縈繞在大樟樹曾經生活過的坑洞邊的怨念意識在空氣中凝結，開始蜂擁著進入當前靈性最高的江樂的腦海裏。
江樂的眉頭微微皺了皺，但很快隨著這些怨念開始進入了夢裏，夢境由無數跳躍的片段組成。
有一個男人站在結界邊緣，手邊牽著一個小女孩，有幾只變異蛛圍著他，一條黑蛇從地下躥出來，將圍繞著男人的變異蛛吞入腹中，而後縮小身形在男人和女孩的腳邊停住。
文濤從結界中鉆出來，笑臉熱情：“叔叔？你叫什麽，從哪裏來。”
男人轉過身，五官朦朧，但可以看出臉上的表情是微笑，他的聲音也十分溫和：“你好啊，我叫向平。”
向平，姓向。
黑蛇，向平，一切都在江樂的腦海裏串聯成線。
片段轉換，向平已經身處在文西村內，那條黑蛇在草叢裏鉆來鉆去，向平則帶著小女孩站在了一戶村民家門口。
大樟樹會放他們進來，前提就是能夠完全壓制他們，那為什麽最後會發展成那樣？江樂站在夢境邊緣想要看清向平的臉，但屢屢失敗，不得不放棄，暫時跟上男人的腳步在村中穿梭。
到這裏，向平做的事情和江樂幾乎沒有差別，若說有什麽差別，那就是向平顯然更加世故圓滑，笑語之下足夠用更短暫的時間讓村民放下戒心。
因此也足夠快地了解到村民們的生機和大樟樹綁定在一起，換言之，大樟樹的生機也一定程度上和村民們綁定在一起。
向平至此開始做出了和江樂完全相反的決定。
片段再轉換，男人身邊的小女孩與文濤他們一起在村中到處穿梭，從天明到天黑，家家戶戶開始出現炊煙。夢境的畫面卻朦朧起來，死氣從村民當中迅速蔓延開。
文濤和另一個小女孩受到驚嚇，牽著手在村裏躲藏著逃跑，他們身後那條黑蛇和白天時尚是玩伴的女孩不緊不慢跟隨在後面，如同鬼魅一般可怕，直到在大樟樹前，文濤和小女孩消失在這裏。
察覺到村民身體變化的大樟樹迅速做出反應，以自身的異能開始為村民們續命解毒，然而即便異能在很短的時間內就像水流一般無盡流了出去，卻也沒能夠將村民全都挽救回來，大樟樹反而因為過度使用異能而陷入了短暫的等級跌落階段。
9級、8級、7級，也許還可以更低，只不過7級的時候異能外流戛然而止。
更加灰暗的片段之中，男人站在大樟樹前，恢覆原形的黑蛇輕松將大樟樹連根拔出，樹根下的隕石暴露在空氣中。
“安然和變異種生活在一起，怎麽還能假裝自己生活在桃花源裏。”
“墮落，不可饒恕。”
江樂從夢境中驚醒過來，那龐大的怨念與悔恨讓他額頭上滿是虛汗，甚至臉上的表情也連帶著因為怨恨而猙獰起來。好一會兒，等這股怨念終於消失，江樂的神情才漸漸恢覆正常。
江樂清楚知道這不是夢境，而是在某個時刻發生過的現實。
那條大黑蛇江樂不會認不出，結合男人最後說的那兩句話，也足以讓江樂馬上想起東舫基地。
受到大樟樹怨念的影響，仇恨的情緒也在江樂的腦海裏翻騰，讓他恨不得立刻殺了向平。驚濤般的情緒在他腦海中來回翻湧，如果選擇和變異種共存就是墮落，那麽不墮落的世界該是什麽樣的呢？
江樂看向依舊在沈睡中的兩個孩子，緊緊握拳。
小狼最先從升級中醒過來，在系統發出提醒以後，江樂立刻將小狼從空間裏放了出來。
此刻他需要一些支撐。
小狼意外於自己和江樂竟然不在農場了，而周圍環境還是熟悉的文西村。再看向面色不怎麽好看，並且帶著疲憊的江樂，小狼出關的喜悅消失，它扶住江樂的肩膀問他：“發生什麽事了？”
江樂將事情大概講給小狼聽，小狼聽完以後臉色也很不善。即便它對文西村的人沒有什麽特別的感情，不像江樂那樣感觸深刻。可小狼明白，文西村人們的生活是江樂喜歡並且認同的，發生在文西村的事一定程度上會打擊江樂的精神，這就足夠不可饒恕。
“這裏有我，你先去休息。”小狼說。
經過這次升級，小狼和變異參的等級都比江樂還高了一級，有小狼在這裏的確足夠安全。
不過江樂即使回到了空間中也沒有休息太久，等變異參從升級中清醒，江樂也立刻跟著醒來了。
他帶著變異參回到現實中，不用江樂多說，變異參就感受到了兩個孩子身上的病弱氣息，一股溫暖的治愈力立刻籠罩住兩個孩子，在短時間內就讓兩個孩子的臉蛋逐漸出現了紅光，心跳聲也越來越強勁。
等變異參的治愈力慢慢退去，兩個孩子終於醒了。
另一個女孩子名叫文彤，比文濤還小一歲。兩個孩子還沒有從村中的突變以及熟悉的人紛紛慘死在自己面前的恐懼中回過神來，在睜眼看見面前的小狼時第一反應是嚇得又蜷縮在一起緊緊相擁著，弱小的身體不住發抖。
“文濤，文濤，你還記得我嗎？”江樂讓小狼退後一步，自己坐到床邊溫言和文濤講話。
文濤大約過了十幾秒才敢擡頭看江樂，目光從恍惚到聚焦，最後豆大的眼淚從眼眶裏爭前恐後湧出來，像是珠子一般劈裏啪啦掉在衣服上。
“我，我不應該放外面的人進來，我做錯了。”文濤喃喃。
他對江樂的靠近雖然沒有對小狼那樣抵觸，但也展現出了瑟縮。文彤和文濤的反應差不多，她埋頭在文濤懷裏，像是雛鳥尋求依偎。
“文濤，這和你沒有關系，這一切都是那個做下這些事的人的錯。”
文濤雙眼空洞，好像沒有聽見江樂的話，江樂心裏難受，暫時和小狼離開了屋子。他站在門前看著文西村物是人非的場景，完全講不出話來。
直到一雙手忽然將江樂抱住了，江樂楞了一下，臉已經被按著貼在了小狼的胸口。江樂沒有推開，慢慢擡起手回抱了過去。
沒有什麽比體溫更能讓人感受到生命的鮮活，也沒多少東西能比擁抱更讓人感到被支撐。
江樂沒有用多少時間就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緒，面對已經發生的事情，在短暫的悲傷過後總要有人先去面對。
江樂將村民們的屍體收集起來，搬運到了文西村後的祖墳旁邊，在這裏挖出了相應的坑洞。
在他做這一切的時候，文濤和文彤終於從小屋裏面走了出來，他們看著江樂把人一具具安葬下去，終於開口講話：“要立碑。”
文濤揉著眼睛小聲說，他指了指旁邊的一塊墓碑，“像這樣。”
那是文濤爺爺奶奶的墓碑。
江樂沒有拒絕，他找來一些石塊，用骨刀很輕易地就在上面刻出字來，在兩個孩子的口述下，將村民們的名字大體都記了下來，將簡陋的墓碑放在了一個個墳包前。
兩個孩子在這個過程裏一直在掉眼淚，直到江樂放完最後一塊墓碑，文濤終於小心地牽住了江樂的手。
所有家人都已經死了，文西村也不再是兩個孩子的家了。
江樂決定將文濤和文彤帶回農場。
兩個孩子剛失去親人，江樂就是他們唯一能夠信任的人，一路上全都窩在江樂的懷裏，半點不願遠離。
在離開之前，江樂在地上拋下一顆種子，意念稍動，種子便迅速生長起來，一根黃瓜藤從地底鉆出，在江樂意志的主導下將文西村的祖墳給圍了一個圈。
已經6級的黃瓜苗足夠在這裏庇護這片領域的安全，同時因為這株黃瓜苗的存在，也給江樂提供了一個不會消失的坐標。只要黃瓜苗還在，無論這周圍如何被變異生物侵蝕，江樂永遠都可以通過它帶著兩個孩子找到曾經家的位置。
三人騎著變異狼踏上歸途，為了照顧沒有完全恢覆身體的孩子，小狼的速度慢了一些，花了一整天才回到農場，這個時候文濤和文彤的情緒稍微穩定了一些。
不過還是不願意離開江樂身邊，也很少說話。
這種時候一味讓他們遠離人群也不可行，江樂幹脆帶著他們先住在了江家村的老屋裏。如此兩三天，身邊關系比較近的幾個員工，諸如毛小飛、孔書雅等也都大概知道了兩個孩子的來歷，情緒也從一開始見到江樂帶回兩個孩子的好奇轉為了心疼。
大約是江家村和文西村有那麽一點相似，且江樂在身邊也能帶給孩子們安全感，回到農場的第三天，文濤終於主動又和江樂說了一句話，“樟樹爺爺還沒有死。”
江樂聞言蹲下來，讓自己的目光與文濤的視線齊平，以眼神鼓勵文濤繼續往下說。
文濤的指尖輕輕蜷縮了兩下才繼續說：“我能感覺到它還活著，但是它很痛苦。”
“哥哥，”文濤又小聲問江樂，“我爺爺和我說過不能做壞事，做了壞事的人會有報應，那麽那個壞蛋也會有報應嗎？”
江樂喉頭幹澀，很難告訴文濤，惡有惡報這樣的話很多時候只是弱小者慰藉自身的話語，大多數時候惡人永遠過得更好。
但這些天裏，江樂也一直在思考著。他想要的獨善其身，庇護自己想要庇護的人，偏安一隅過寧靜的生活，是否在忽視很多罪惡，是否也是一種退讓。
從1號基地到研究所，從東舫基地到文西村，無論是西州市還是蘭木市。從肆意收割他人性命的高矮兩個異能者，到查探血藤線索抵達農場周圍的那些人，江樂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他也許早就和那位素未謀面的向平產生過無數次交集，就像某種命運糾纏，無法回避。
即便江樂想要否認這個事實，也只會讓自己的邊界逐漸受到侵蝕。
江樂找回自己的聲音，他下了某個決心，擡手摸了摸文濤的腦袋，“我想他會的。”
——
將情緒逐漸穩定的文濤和文彤留在農場讓毛小飛他們照顧，江樂再一次踏上了離開農場的路。但他沒有馬上前往東舫基地，而是先找到了江市的幾個小基地，在進入基地以後開門見山地提到了種子的交易。
末世之後糧食之所以會越來越短缺，一大原因就是末世之前的正常種子無法適應當前的環境，倘若基地的規模不夠，難以有足夠的異能者保護種植地，就很難撐到收獲的那一天。而即便到了收獲的那天，能夠收獲的糧食也數量很有限。
直到江樂上一世死亡之前，大部分基地也沒有能夠解決這個問題。
因此無論什麽時候，無論帶有多少防備，對於種子的交易都是大部分基地很願意進行的。
簡單展示了農場產出的瓜果蔬菜，江樂沒有花費太大的力氣就讓江市附近的幾個小基地都接受了這份交易。
基地對於種植的渴望和熱切體現在，幾乎就在江樂離開的第二天，他通過農場後臺的地圖就看見了江市出現了新的種植光點。
離開江市，江樂如法炮制，將種子交易給了西州市的幾個基地，以及基地內暫時借宿的旅人，由他們再將這些種子帶往其他地方。
低調蟄伏不能給江樂帶來足夠的安全，也不能滿足他當前需要的提升速度，那就直接放開手，將農場的存在利用到底。
花了十多天的時間，將江市周邊的大部分城市全都在農場種植地圖上點亮後，江樂抵達了海市所在的範圍。
這裏，圍繞著1號基地的幾個基地都有農場種子，只是數量不算多。江樂這次來就是向他們提供足夠多的種子，並且利用海市大基地和外界的溝通交易能力，更快地將種子散播到大陸的角角落落。
從暮春到初夏，隨著時間的流逝，農場內種植給江樂提供的經驗值第一次被農場外的種植超過了。
農場內雖然還是地處封閉，與外界交流不多，但農場內的各類種苗卻每日像嘩啦啦流向外界。
這一切又化為經驗值和建設值反哺回來，狩獵地圖再次開啟。
江樂帶著小狼等寵物抵達了第三張狩獵地圖所在的地點，這裏和雲重變異區一樣，已經有一些本地的異能者在嘗試探索這裏。江樂沒有多糾結，直接進入變異區開始戰鬥。
他需要足夠多的高等級核晶來為寵物們提升等級，也要在戰鬥中為自己累積更多的個人經驗，以及和寵物的配合度。
五天過後，江樂選擇了一塊無人處變異區內走出，身後迷障重重的變異區內已經空無一物。
所有的經驗累積在一起，江樂終於又收到了系統的個人升級提醒。
找到一處安全的地點，江樂帶著寵物進入空間，輕車熟路地將在變異區內獲得的核晶根據不同功能屬性或是分解或是合成，而後計算出不同寵物所需要的核晶數量，把核晶餵食給它們後，自己也和寵物一起進入了升級。
整整一個月以後，江樂才從升級中醒來，他升到了級。
身體上的輕盈感難以形容，江樂只覺得自己好像變成了一片樹葉，一團蒲公英。上一次在升級後在自己指尖看見的粒子，這次更加分明，江樂的手掌幾乎在他的意念之間被風吹散，又在他的視線之下重新凝聚在一起。
那粒子飄散的時候，江樂覺得它們仿佛隨時都能化作花草樹木，化作這自然界任何的東西。
只是這似乎終究只是江樂自己的想象，一晃眼，他的手掌依舊完完整整，帶著人類血肉的氣息。
江樂輕輕吐息，起身下地。
小狼、變異參都要升10級，故而升級時間比江樂還要久一些，連血藤也還差一點才能醒來。
查看了寵物們的狀態，沒有什麽問題，江樂暫時將它們放到一邊，點開了系統另一處正在閃動的消息提醒。
消息來自幾天之前。
“恭喜宿主通過辛苦的經營成功將農場等級提升至6級，卓越的建設，沈穩的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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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樂於黑暗中不停穿行。沒有了地圖的直接指引他只能循著記憶中的路前行,等到了大概位置再開始具體搜尋。
十多天的時間，已經足夠許多變異生物對地貌做出一番改換。大概到了璧廣的範圍內，江樂又不知疲倦地搜尋了一整天才通過變異區內的遺跡向內一路搜尋到了文西村的位置。
與江樂上一次來時不同,隨著大樟樹的消失,隔絕這方村落的結界也沒有了。變異生物不再受到壓抑，原本錯落整齊的房屋幾乎被短時間內暴漲的草木掩埋，田間地頭才被播種不久的作物也被吞噬殆盡。從生機勃勃到荒山野村所需要的時間竟然這麽短暫。
江樂快步走進村落，沿著自己曾經走過的村道一家家尋找過去。他第一間進的是文濤大伯家的房子，這裏門戶敞開,院子裏甚至還有兩只雞在走動,只是已經不是家雞的模樣,外表上出現了變異的征兆,在看見江樂時還扇了扇翅膀,蠢蠢欲動。
江樂沒有理會這些低階的變異種，徑直闖入門內，一眼就看到了兩具趴在桌邊的屍體，從氣息上判斷已經明顯有了腐敗的征兆。
同一張桌子前,江樂甚至還能想起上一次自己出現在這裏的時候,大家是如何在熱情待客，相談甚歡。卻沒想到這麽快再見,而再見的時候會是這樣一番場景。
江樂盡量克制住自己的情緒,然而每推開一戶人家的大門幾乎都是一樣的場景。在一戶人家院子裏，有一個女人趴在水井旁邊，江樂彎腰將她翻過身,她的身體十分僵硬，當對上那張蒼白的臉龐，江樂記起來對方的名字。
是那個叫小秀的姑娘,只是她的臉頰不再是紅撲撲的樣子，青澀的可愛完全被死氣掩蓋了。
強大的無力感讓江樂不得不面對一個事實，文西村的幾十口人就這樣全都死了。
江樂思緒有些混沌地推開文濤家的院門，上一次他和小狼住過的院子還基本維持著原貌，江樂推開木門，一眼就看見了供桌下面的紙箱子裏還放著自己離開時給文濤留的零食，文濤應該很珍惜，吃得並不多。
江樂在門檻上坐下，想著與文濤短暫的相識，過了幾秒才回過神來。
文濤，他剛才沒有見到過文濤的屍體。
想到一種可能，江樂重新有了一絲希望，他站在原地閉上眼睛，忽略可能有的風險，毫無顧忌地將自己的感官全部打開，周圍的一草一木，蛇蟲鼠蟻爬行時候的微微顫動，一切細微的動靜全都傳入江樂的耳朵裏。感官以江樂所在的地點為圓心，迅速向外延伸，從地表鉆入地底深處，不放過每一個角落。
過了很久，江樂才勉強聽到一兩聲仿佛是從人身上傳來的心跳聲，不止一個人的。
江樂迅速睜開眼睛，朝著聲音所在的地方奔去。
心跳聲來自於村頭的大樟樹位置，只不過這裏的大樟樹已經消失，只在原地留下了一個石塊圍著的圓形坑洞。
漆黑的深洞裏，與微弱的心跳聲一道的還有很淺的呼吸聲，這兩種代表生命的聲音都像隨時會停止一樣低微。
江樂跳下坑洞，洞裏卻沒有人，他用手撫摸地面，感到心跳聲從更深的地方傳來。江樂從空間中取出鐵鍬開始朝著地底挖掘。
沿著心跳所在的位置挖掘了十幾米，聲音變得越來越大，怕傷到下方的人，江樂幹脆將鐵鍬扔到一邊，開始徒手挖。刨了大概幾十下，撥開許多堅硬的石塊後，面前的景象終於出現了改變，不再只是土塊石頭和大樟樹已經死亡的根系。
這裏有一個被大樟樹根系撐開的小洞，裏面十分窄小，此時躺著兩個孩子，身體緊緊蜷縮在一起，像是互相將對方當成絕境中的依靠。
江樂伸手將人輕輕抱了出來，兩個孩子一男一女，一個是文濤，另一個小女孩江樂也見過，是文濤的玩伴。江樂把人分別抱出來的時候，從兩人中間掉出一截粗壯的植物根系，應該來自於大樟樹，此時還未完全失去作用，隱約釋放著氧氣。
文西村的所有人口，現在只剩下了這兩個孩子。但即便是還活著兩個孩子，他們兩個的情況也非常糟糕，臉色蒼白，呼吸有隨時要停止的風險。
若不是江樂趕來及時，等大樟樹留下的樹根失去作用，這兩個孩子面臨的也是必死的結局。
江樂將兩個孩子帶回了文濤家的小屋裏，放到木床上用被子蓋好。距離寵物們的進化完成還要一兩天，好在這兩個孩子在回到氧氣充足的環境中後漸漸緩了過來，呼吸變得平穩，只是一時還沒有醒來。
而江樂也幾乎兩天沒有睡，在困倦下靠在床邊慢慢睡著了。
因為沒有將感官關閉，無數縈繞在大樟樹曾經生活過的坑洞邊的怨念意識在空氣中凝結，開始蜂擁著進入當前靈性最高的江樂的腦海裏。
江樂的眉頭微微皺了皺，但很快隨著這些怨念開始進入了夢裏，夢境由無數跳躍的片段組成。
有一個男人站在結界邊緣，手邊牽著一個小女孩，有幾只變異蛛圍著他，一條黑蛇從地下躥出來，將圍繞著男人的變異蛛吞入腹中，而後縮小身形在男人和女孩的腳邊停住。
文濤從結界中鉆出來，笑臉熱情：“叔叔？你叫什麽，從哪裏來。”
男人轉過身，五官朦朧，但可以看出臉上的表情是微笑，他的聲音也十分溫和：“你好啊，我叫向平。”
向平，姓向。
黑蛇，向平，一切都在江樂的腦海裏串聯成線。
片段轉換，向平已經身處在文西村內，那條黑蛇在草叢裏鉆來鉆去，向平則帶著小女孩站在了一戶村民家門口。
大樟樹會放他們進來，前提就是能夠完全壓制他們，那為什麽最後會發展成那樣？江樂站在夢境邊緣想要看清向平的臉，但屢屢失敗，不得不放棄，暫時跟上男人的腳步在村中穿梭。
到這裏，向平做的事情和江樂幾乎沒有差別，若說有什麽差別，那就是向平顯然更加世故圓滑，笑語之下足夠用更短暫的時間讓村民放下戒心。
因此也足夠快地了解到村民們的生機和大樟樹綁定在一起，換言之，大樟樹的生機也一定程度上和村民們綁定在一起。
向平至此開始做出了和江樂完全相反的決定。
片段再轉換，男人身邊的小女孩與文濤他們一起在村中到處穿梭，從天明到天黑，家家戶戶開始出現炊煙。夢境的畫面卻朦朧起來，死氣從村民當中迅速蔓延開。
文濤和另一個小女孩受到驚嚇，牽著手在村裏躲藏著逃跑，他們身後那條黑蛇和白天時尚是玩伴的女孩不緊不慢跟隨在後面，如同鬼魅一般可怕，直到在大樟樹前，文濤和小女孩消失在這裏。
察覺到村民身體變化的大樟樹迅速做出反應，以自身的異能開始為村民們續命解毒，然而即便異能在很短的時間內就像水流一般無盡流了出去，卻也沒能夠將村民全都挽救回來，大樟樹反而因為過度使用異能而陷入了短暫的等級跌落階段。
9級、8級、7級，也許還可以更低，只不過7級的時候異能外流戛然而止。
更加灰暗的片段之中，男人站在大樟樹前，恢覆原形的黑蛇輕松將大樟樹連根拔出，樹根下的隕石暴露在空氣中。
“安然和變異種生活在一起，怎麽還能假裝自己生活在桃花源裏。”
“墮落，不可饒恕。”
江樂從夢境中驚醒過來，那龐大的怨念與悔恨讓他額頭上滿是虛汗，甚至臉上的表情也連帶著因為怨恨而猙獰起來。好一會兒，等這股怨念終於消失，江樂的神情才漸漸恢覆正常。
江樂清楚知道這不是夢境，而是在某個時刻發生過的現實。
那條大黑蛇江樂不會認不出，結合男人最後說的那兩句話，也足以讓江樂馬上想起東舫基地。
受到大樟樹怨念的影響，仇恨的情緒也在江樂的腦海裏翻騰，讓他恨不得立刻殺了向平。驚濤般的情緒在他腦海中來回翻湧，如果選擇和變異種共存就是墮落，那麽不墮落的世界該是什麽樣的呢？
江樂看向依舊在沈睡中的兩個孩子，緊緊握拳。
小狼最先從升級中醒過來，在系統發出提醒以後，江樂立刻將小狼從空間裏放了出來。
此刻他需要一些支撐。
小狼意外於自己和江樂竟然不在農場了，而周圍環境還是熟悉的文西村。再看向面色不怎麽好看，並且帶著疲憊的江樂，小狼出關的喜悅消失，它扶住江樂的肩膀問他：“發生什麽事了？”
江樂將事情大概講給小狼聽，小狼聽完以後臉色也很不善。即便它對文西村的人沒有什麽特別的感情，不像江樂那樣感觸深刻。可小狼明白，文西村人們的生活是江樂喜歡並且認同的，發生在文西村的事一定程度上會打擊江樂的精神，這就足夠不可饒恕。
“這裏有我，你先去休息。”小狼說。
經過這次升級，小狼和變異參的等級都比江樂還高了一級，有小狼在這裏的確足夠安全。
不過江樂即使回到了空間中也沒有休息太久，等變異參從升級中清醒，江樂也立刻跟著醒來了。
他帶著變異參回到現實中，不用江樂多說，變異參就感受到了兩個孩子身上的病弱氣息，一股溫暖的治愈力立刻籠罩住兩個孩子，在短時間內就讓兩個孩子的臉蛋逐漸出現了紅光，心跳聲也越來越強勁。
等變異參的治愈力慢慢退去，兩個孩子終於醒了。
另一個女孩子名叫文彤，比文濤還小一歲。兩個孩子還沒有從村中的突變以及熟悉的人紛紛慘死在自己面前的恐懼中回過神來，在睜眼看見面前的小狼時第一反應是嚇得又蜷縮在一起緊緊相擁著，弱小的身體不住發抖。
“文濤，文濤，你還記得我嗎？”江樂讓小狼退後一步，自己坐到床邊溫言和文濤講話。
文濤大約過了十幾秒才敢擡頭看江樂，目光從恍惚到聚焦，最後豆大的眼淚從眼眶裏爭前恐後湧出來，像是珠子一般劈裏啪啦掉在衣服上。
“我，我不應該放外面的人進來，我做錯了。”文濤喃喃。
他對江樂的靠近雖然沒有對小狼那樣抵觸，但也展現出了瑟縮。文彤和文濤的反應差不多，她埋頭在文濤懷裏，像是雛鳥尋求依偎。
“文濤，這和你沒有關系，這一切都是那個做下這些事的人的錯。”
文濤雙眼空洞，好像沒有聽見江樂的話，江樂心裏難受，暫時和小狼離開了屋子。他站在門前看著文西村物是人非的場景，完全講不出話來。
直到一雙手忽然將江樂抱住了，江樂楞了一下，臉已經被按著貼在了小狼的胸口。江樂沒有推開，慢慢擡起手回抱了過去。
沒有什麽比體溫更能讓人感受到生命的鮮活，也沒多少東西能比擁抱更讓人感到被支撐。
江樂沒有用多少時間就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緒，面對已經發生的事情，在短暫的悲傷過後總要有人先去面對。
江樂將村民們的屍體收集起來，搬運到了文西村後的祖墳旁邊，在這裏挖出了相應的坑洞。
在他做這一切的時候，文濤和文彤終於從小屋裏面走了出來，他們看著江樂把人一具具安葬下去，終於開口講話：“要立碑。”
文濤揉著眼睛小聲說，他指了指旁邊的一塊墓碑，“像這樣。”
那是文濤爺爺奶奶的墓碑。
江樂沒有拒絕，他找來一些石塊，用骨刀很輕易地就在上面刻出字來，在兩個孩子的口述下，將村民們的名字大體都記了下來，將簡陋的墓碑放在了一個個墳包前。
兩個孩子在這個過程裏一直在掉眼淚，直到江樂放完最後一塊墓碑，文濤終於小心地牽住了江樂的手。
所有家人都已經死了，文西村也不再是兩個孩子的家了。
江樂決定將文濤和文彤帶回農場。
兩個孩子剛失去親人，江樂就是他們唯一能夠信任的人，一路上全都窩在江樂的懷裏，半點不願遠離。
在離開之前，江樂在地上拋下一顆種子，意念稍動，種子便迅速生長起來，一根黃瓜藤從地底鉆出，在江樂意志的主導下將文西村的祖墳給圍了一個圈。
已經6級的黃瓜苗足夠在這裏庇護這片領域的安全，同時因為這株黃瓜苗的存在，也給江樂提供了一個不會消失的坐標。只要黃瓜苗還在，無論這周圍如何被變異生物侵蝕，江樂永遠都可以通過它帶著兩個孩子找到曾經家的位置。
三人騎著變異狼踏上歸途，為了照顧沒有完全恢覆身體的孩子，小狼的速度慢了一些，花了一整天才回到農場，這個時候文濤和文彤的情緒稍微穩定了一些。
不過還是不願意離開江樂身邊，也很少說話。
這種時候一味讓他們遠離人群也不可行，江樂幹脆帶著他們先住在了江家村的老屋裏。如此兩三天，身邊關系比較近的幾個員工，諸如毛小飛、孔書雅等也都大概知道了兩個孩子的來歷，情緒也從一開始見到江樂帶回兩個孩子的好奇轉為了心疼。
大約是江家村和文西村有那麽一點相似，且江樂在身邊也能帶給孩子們安全感，回到農場的第三天，文濤終於主動又和江樂說了一句話，“樟樹爺爺還沒有死。”
江樂聞言蹲下來，讓自己的目光與文濤的視線齊平，以眼神鼓勵文濤繼續往下說。
文濤的指尖輕輕蜷縮了兩下才繼續說：“我能感覺到它還活著，但是它很痛苦。”
“哥哥，”文濤又小聲問江樂，“我爺爺和我說過不能做壞事，做了壞事的人會有報應，那麽那個壞蛋也會有報應嗎？”
江樂喉頭幹澀，很難告訴文濤，惡有惡報這樣的話很多時候只是弱小者慰藉自身的話語，大多數時候惡人永遠過得更好。
但這些天裏，江樂也一直在思考著。他想要的獨善其身，庇護自己想要庇護的人，偏安一隅過寧靜的生活，是否在忽視很多罪惡，是否也是一種退讓。
從1號基地到研究所，從東舫基地到文西村，無論是西州市還是蘭木市。從肆意收割他人性命的高矮兩個異能者，到查探血藤線索抵達農場周圍的那些人，江樂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他也許早就和那位素未謀面的向平產生過無數次交集，就像某種命運糾纏，無法回避。
即便江樂想要否認這個事實，也只會讓自己的邊界逐漸受到侵蝕。
江樂找回自己的聲音，他下了某個決心，擡手摸了摸文濤的腦袋，“我想他會的。”
——
將情緒逐漸穩定的文濤和文彤留在農場讓毛小飛他們照顧，江樂再一次踏上了離開農場的路。但他沒有馬上前往東舫基地，而是先找到了江市的幾個小基地，在進入基地以後開門見山地提到了種子的交易。
末世之後糧食之所以會越來越短缺，一大原因就是末世之前的正常種子無法適應當前的環境，倘若基地的規模不夠，難以有足夠的異能者保護種植地，就很難撐到收獲的那一天。而即便到了收獲的那天，能夠收獲的糧食也數量很有限。
直到江樂上一世死亡之前，大部分基地也沒有能夠解決這個問題。
因此無論什麽時候，無論帶有多少防備，對於種子的交易都是大部分基地很願意進行的。
簡單展示了農場產出的瓜果蔬菜，江樂沒有花費太大的力氣就讓江市附近的幾個小基地都接受了這份交易。
基地對於種植的渴望和熱切體現在，幾乎就在江樂離開的第二天，他通過農場後臺的地圖就看見了江市出現了新的種植光點。
離開江市，江樂如法炮制，將種子交易給了西州市的幾個基地，以及基地內暫時借宿的旅人，由他們再將這些種子帶往其他地方。
低調蟄伏不能給江樂帶來足夠的安全，也不能滿足他當前需要的提升速度，那就直接放開手，將農場的存在利用到底。
花了十多天的時間，將江市周邊的大部分城市全都在農場種植地圖上點亮後，江樂抵達了海市所在的範圍。
這裏，圍繞著1號基地的幾個基地都有農場種子，只是數量不算多。江樂這次來就是向他們提供足夠多的種子，並且利用海市大基地和外界的溝通交易能力，更快地將種子散播到大陸的角角落落。
從暮春到初夏，隨著時間的流逝，農場內種植給江樂提供的經驗值第一次被農場外的種植超過了。
農場內雖然還是地處封閉，與外界交流不多，但農場內的各類種苗卻每日像嘩啦啦流向外界。
這一切又化為經驗值和建設值反哺回來，狩獵地圖再次開啟。
江樂帶著小狼等寵物抵達了第三張狩獵地圖所在的地點，這裏和雲重變異區一樣，已經有一些本地的異能者在嘗試探索這裏。江樂沒有多糾結，直接進入變異區開始戰鬥。
他需要足夠多的高等級核晶來為寵物們提升等級，也要在戰鬥中為自己累積更多的個人經驗，以及和寵物的配合度。
五天過後，江樂選擇了一塊無人處變異區內走出，身後迷障重重的變異區內已經空無一物。
所有的經驗累積在一起，江樂終於又收到了系統的個人升級提醒。
找到一處安全的地點，江樂帶著寵物進入空間，輕車熟路地將在變異區內獲得的核晶根據不同功能屬性或是分解或是合成，而後計算出不同寵物所需要的核晶數量，把核晶餵食給它們後，自己也和寵物一起進入了升級。
整整一個月以後，江樂才從升級中醒來，他升到了級。
身體上的輕盈感難以形容，江樂只覺得自己好像變成了一片樹葉，一團蒲公英。上一次在升級後在自己指尖看見的粒子，這次更加分明，江樂的手掌幾乎在他的意念之間被風吹散，又在他的視線之下重新凝聚在一起。
那粒子飄散的時候，江樂覺得它們仿佛隨時都能化作花草樹木，化作這自然界任何的東西。
只是這似乎終究只是江樂自己的想象，一晃眼，他的手掌依舊完完整整，帶著人類血肉的氣息。
江樂輕輕吐息，起身下地。
小狼、變異參都要升10級，故而升級時間比江樂還要久一些，連血藤也還差一點才能醒來。
查看了寵物們的狀態，沒有什麽問題，江樂暫時將它們放到一邊，點開了系統另一處正在閃動的消息提醒。
消息來自幾天之前。
“恭喜宿主通過辛苦的經營成功將農場等級提升至6級，卓越的建設，沈穩的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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