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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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江樂在一間很普通的房間裏醒來,意識回歸的瞬間他驚坐起來，發現自己正身處完全陌生的環境中。
這不大的房間內有些昏暗，即便墻的高處有一個通風的小窗有光線撒入,但對於全屋的作用依舊有限。房間內除了江樂身下的這張床外就只有一張靠墻放著的供桌,上面油漆斑駁，看著就有年頭了。供桌下還堆著幾只紙箱，有的空了，有一只敞開一半，還能看見裏面剩下的幾瓶涼茶飲料。
而江樂身邊的床頭櫃上靠著他的骨刀,上面放著他總是隨身帶著的黑色背包,以及從他腕上解下來的種植皿。江樂拿起種植皿打開上面的蓋子,血藤在,變異參也在,只是處在休眠當中，對江樂的詢問沒有任何回應。
小狼不在這裏。
江樂暫時將表帶重新扣回手上，立刻下床，朝著門口走去。
面前的木板門間帶著隨意久蝕下的疏闊的縫隙,日光會透過這些縫隙鉆進來,有一部分被擋住，從輪廓判斷站著一個人。
屋外有人在低聲交談,聲音隱隱約約不甚明晰,傳入江樂耳畔的時候已經失去了信息原本的意義，使人心頭的不安感更甚。
味道，聲音,一切原本通過升級被放大無數倍的感知力好像被誰剝奪，江樂一瞬間像是回到了剛重生回到末世前的那一天。
甚至於，江樂想到什麽,低頭擡起自己的手腕，腕上的幼芽表示依舊清晰，然而當江樂把指尖放上去，觸摸卻沒有將他從原地帶離，就像有什麽東西隔絕了他的一切力量。
江樂竭力想捕捉自己意識消失之前最後見到的畫面，變異蛛，空氣的無形晃動，還有什麽……
“哥哥？”
這道稚嫩的男聲，是江樂記憶裏殘留的碎片。
與現實中同時在門外響起的普通話並不是很標準的中年女聲交織在一起，讓江樂一陣恍惚。
“小哥，你不讓我們進去，你自己進去看過了沒，你的朋友會不會出事哦。”
這話好像是和堵在門口的人說的，而門前的人沒有答話，只是微微轉身側頭避開了對方的視線。
雖然沒有其他方面的感知，江樂也立刻明白門外站著的人是誰了。他從裏面將木門打開，門口的高大男人聞聲回頭，果然是小狼。
只不過小狼此時穿著一身洗得有些發白的綠色襯衣，和有些松垮的老舊長褲，腳上穿的甚至是一雙解放鞋，一副下一秒就要下地去的裝扮。
他擋在江樂面前，沒讓江樂出去，而是將人推進屋裏，又把門給關上了。
發現小狼沒有事，江樂的心安定了不少，但他不明白為什麽小狼不讓自己出去。
江樂並沒有從剛才那個女聲裏感覺到惡意，更何況，了解當前自己所處的環境很重要。
“這裏不對勁，”小狼說，“我沒辦法變回去，也找不到離開這裏的方法。”
江樂問：“我睡了多久了？”
“不到一天。”
血藤和變異參休眠了，無法進入農場空間，小狼也維持在相對更弱的人形中，但除此之外江樂沒有感覺身體上有哪裏不舒服。這只能說明這附近有什麽更高階的力量存在，刻意對江樂進行了壓制。
“我沒事，別擔心。”江樂摸了摸小狼的腦袋，雖然在這種形態上這個動作進行起來有些別扭。
在這一天時間裏，面對這樣的突變以及江樂的昏睡不醒，在陌生的環境裏小狼的憂慮肉眼可見。
門外傳來腳步聲和人聲，走近了江樂才有些聽明白，前面那些模糊的對話聲自己之所以聽不懂，不是因為自己出了什麽問題，而是他們說的是某種相對晦澀的方言，此時就站在門外，江樂也不過能聽懂只言片語，無法將之連成句子。
門被從外面推開，一個小小的腦袋從門把手處露了出來，是一個臉蛋圓圓的小男孩，他的目光越過看著冷冰冰的小狼，一看見江樂就亮了起來，“哥哥，你醒啦。”
小男孩的聲音和江樂的記憶片段重合了。
江樂將擋在自己面前的小狼拉到身後，面色溫和地對小男孩點頭：“是你把我救回來的嗎？”
小男孩一下把門完全推開，“是啊！”
男孩身後站著幾個年齡各不相同的男女老少，看向江樂的目光充滿好奇。
交談間，江樂知道了自己所處的地方，以及面前人的身份。
他此刻所在的是一處名叫文西的小山村，村裏還剩下四五十個村民，幾百年前祖先為了躲避戰亂到了位於璧廣的這處山林裏住下，除了上學的孩子和外出打工的村民，剩下的老人許多一輩子去過最遠的地方也就是附近的鎮子。
救下江樂的小男孩叫文濤，據他說昨天是去林子裏撿菌子，剛好看見江樂受傷失去意識，即將被拖走，這才出手叫來村裏的長輩把江樂帶回來。
江樂長得好看，眉眼間沒有任何戾氣，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譬如文濤，沒說兩句話就拉住江樂的手，好奇地問他是從哪裏來的，外面現在又是什麽樣子的。
面前這幾個人，除了文濤頭頂著一個2級的異能者標識外，其他幾個人全都是普通人。而且言談之間雖然知道末世，卻完全不知道外界現狀。
江樂沒有說謊，簡單說明了自己抵達璧廣的目的，獵殺變異種，獲得核晶。這裏明顯有著比江樂強大的力量，他沒有任何說謊的必要。
至於村民們很關心的外界情況，江樂只是搖頭，言簡意賅地說：“外面現在還很不好，混亂，暴力，沒有安穩。”
“我猜也是這樣，還是老祖宗給我們選的這地好啊。”
“還是得在這裏多躲一陣。”
文西村的村民七嘴八舌地交談，也給江□□露了更多細節。隕石降臨的時候，有一顆就落在了他們村頭的老樟樹旁邊。
“老大一顆了！等第二天我爸發現的時候，樹根都和那塊石頭纏在一起嘞。”文濤擡起衣袖擦了擦鼻子。
那時候村民還想聯系媒體來報道呢，可惜他們這裏太偏僻，人家不願意來。有村民發了短視頻，但除了本村人也沒人點讚。
“我們村那棵樟樹還是當年老祖宗遷到這裏種下的呢，我們從小每年還要拜一拜它。”
因此當隕石和老樟樹的根糾纏在一起時，村民怕傷到樹便沒有強行將隕石取出來，就這麽讓它們隨著時間慢慢融合在了一起，如今隕石已經從地表消失，不知是不是與根系一起潛入了地底。
而當提到了喪屍，村民們的語氣稍微沈重了一些。
“也有哦，好幾十個呢，都埋到村後面的墳堆裏了。”
但從這些村民說話時候的口氣以及精神面貌判斷，他們並沒有受到末世的太大影響。所以當他們在追問之下聽見江樂對外界基地情況的大致描述後，許多人的臉上都展現出了不可置信以及後怕。
直到江樂走出房間，屋外的景象終於完整展現在了他的眼前。這的確是一個末世之前很普通的小山村，和江家村類似，只是所處的地理環境不太一樣，但總體上沒有任何被末世後的異變侵蝕的痕跡。
江樂因此想起了東舫基地的內城，只不過一個是人為刻意塑造，因此仔細琢磨起來無法推敲，而這處小山村的樣貌卻只是村民自然生活的延續。
村民住著自家的房子，在自家的地裏面耕作，或窄或寬的村道間甚至有老母雞帶著新孵出來的小雞仔，田間地頭還有順從村民指揮的老水牛。
對於江樂這個外來者，他們除了好奇外，不帶多少防備。
聽說江樂想要看看那棵幾百年的老樟樹，文濤牽著江樂的手就將他帶了過去，小狼緊跟在江樂身邊。
江樂站在了老樟樹前。
這棵老樟樹盤踞在村口已經不知具體年歲，只能從它粗壯的主幹和深褐色的粗糙樹皮看出深深的歲月痕跡。不過龐大的樹冠，蒼翠的枝葉，以及隱隱透出的清香味又彰顯著它依舊旺盛的生命力。
光看外表，根本看不出這棵樟樹的變異，然而江樂可以清楚地看見它頭頂的9級即將突破10級的標識，想必當初那顆隕石的大部分能量都被它吸收了。
在狩獵地圖上顯示的那一大片漆黑核心區，其間原來就是這樣一個平靜無害的村子。
江樂看著老樟樹，能夠感受到它身上渾厚的力量。也許這裏對於來訪者到底是有害還是無害，取決於來訪者是否有惡意。
目前一切看似平靜，但江樂相信，只要他動一動念頭，老樟樹就不會容忍自己的存在。
“哥哥，你受的傷嚴重嗎？本來我想進去看你，給你送吃的，但這個哥哥不讓。”文濤越講越小聲，偷偷用黑眼珠子覷小狼。
小狼仿若未聞，只站在江樂身邊，註意著江樂的每個舉動。
江樂笑了一下：“這個哥哥不太和人相處，你不要放在心上。”
文濤和江樂坐在老樟樹旁的大石頭上，他纏著江樂讓江樂講外面的世界，想要知道每一個細節，同時又告訴江樂自己的情況。
原來剛才江樂看見的那幾個男女裏並沒有文濤的父母，他的父母外出打工，末世後就失去了音訊，而他的爺奶則一起屍變了，從那以後文濤就獨自生活，好在村裏都是親戚，也能幫著照顧他。
不過據文濤說，最照顧他的是樟樹爺爺。
“我生病的時候，樟樹爺爺就會把我醫好。”文濤撫摸著老樟樹的樹皮，語氣親昵，“我昨天還問樟樹爺爺，能不能幫忙把你醫好，爺爺說你沒有生病，自己會醒，爺爺還說你是很厲害的人。”
文濤問：“哥哥，你這麽厲害，在外面過得也不好嗎？要不然你們就在我們村住下來吧。”
“也不是全都不好，”江樂回答，“我在外面也住在自己的村裏，那裏過得也不錯。”
文濤眼睛裏滿是興味：“那等我長大了，可以自己出去了，我能不能去你們那裏玩？現在樟樹爺爺還不讓我出去太遠。”
孩子天真的話語讓江樂眼裏始終帶著笑意：“可以，等你長到十八歲那麽大吧。”
到時候，末世的秩序已經逐漸穩定，也許外面的世界會是小孩兒心中期盼的樣子。
江樂已經醒來，到了晚上由文濤的大伯家做東，有些熱情的村民也端來自家的菜，殺雞宰魚湊了一桌子的菜。
老樟樹為村民隔絕出了一片足夠他們生活的廣袤空間，讓一切都維持在末世之前的樣子。不過說村裏的一切都和末世之前一樣也不完全對，江樂給小狼夾了一筷子魚，這筷魚肉分明也有輕微變異。
也不是江樂非得給小狼夾菜，主要是他如果不夾，小狼根本就不吃這些東西。平時在外面的時候，如果不是江樂拿出來的肉，它自己也幾乎不會另外去捕食。而除了所有寵物都有的肉和核晶外，小狼另外還要江樂給它弄的羊奶，新鮮果蔬等，反正要有一切獨一檔的待遇。
這些不只是小狼習慣了，江樂自己都習慣了。
而從雞肉和魚肉的輕微變異可以看出，其實村民們生活的領域裏一切也在遭受變異的影響，只不過全都被老樟樹壓制著，就像壓制江樂和小狼一樣，讓他們無法利用任何異變帶來的力量，以此為這些普通村民維持著如常的生活。
村民們講話都帶著濃重的地方口音，江樂偶爾會聽不懂，可是話語裏面的熱情不需要聽懂也可以理解。相比於人造的虛偽安寧，這種讓江樂不習慣的熱鬧反而讓他感到親切。
吃完晚飯，江樂和小狼踏著夜色回去文濤家的小院，文濤是住在自己大伯家的，不過這會兒主動送江樂他們過去。
小孩在前面蹦蹦跳跳，雖然不再有燈光，可是文濤身邊一直縈繞著幾只馬蜂那麽大的螢火蟲，就像幾盞移動的路燈跟隨著他。
等到了地方，江樂和小狼留下，文濤又帶著螢火蟲蹦跳著跑去鄰居家找朋友玩，屋外沒多久就響起了小男孩和小女孩的笑鬧聲。
江樂關上木門，輕輕嘆了一口氣，這口氣裏蘊含著諸多情緒，他一時難以用言語說清楚。
這次的探索任務，他註定無法百分百完成了。
這不完全因為老樟樹的等級高於他，如果只是這樣，江樂大可以暫時離開，等再升幾級再回來。畢竟老樟樹在隕石消耗完後升級速度註定會慢下來，而江樂，只要他的農場還在，升級是不會停止的。
無法完成任務的根本原因是江樂明白了老樟樹不僅僅是一個變異種，與它綁定的還有這個小山村村民的命運。變異種主動庇護人類聽上去匪夷所思，但江樂想，對於這棵樹齡幾百年的老樟樹來說，這個小村落的村民就是它的後代，所以才會選擇在世界突變後依舊保護他們過著這樣平靜的生活。
無論什麽時候，江樂也不想打破這種平靜。
回過神來，江樂發現小狼一直站在床邊。這張老式木床足夠大，躺下三個男人也不會擁擠。當下這種特殊情況，江樂並不介意和小狼睡一張床。
他擡手拍了拍床沿卷翹的涼席，“你不睡嗎？”
小狼看著江樂說：“你不喜歡我這個樣子和你一起睡。”
他的語氣平鋪直敘，只是陳述事實。
江樂只好說：“那是在外面的時候，現在只能這樣睡。”
小狼把這當作江樂的主動邀請，這才在床邊和江樂並排坐下，但又問他：“為什麽在外面的時候就不可以？”
江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思考著措辭，片刻後才勉強講：“因為我更喜歡你毛茸茸的原來的樣子，比較好抱。”
兩人一個在裏一個在外，並排躺了下來。
江樂原本以為兩人的對話已經結束，卻沒想小狼忽然側過身來望著自己又問：“那我現在的樣子你討厭嗎？”
江樂睜開原本已經閉上的雙眼，扭頭對上小狼的視線，聽見小狼又說：“你說更喜歡，所以對我現在的樣子也沒有討厭吧。”
“當然不討厭，為什麽我要討厭你。”江樂不知小狼心裏在想什麽，只覺得它認真思考的表情很可愛，蜷在懷中的指尖動了動，還是沒有忍住擡起手在它的臉上捏了捏。
果然，無論看上去多冷淡的臉，捏起來的手感都是軟的。
“也許我現在也很好抱呢。”小狼湊近了一點，像是某種引誘。
抱著狼崽子睡覺的確已經是江樂的習慣，是相互信任的安全感來源。江樂有些被說動，慢慢朝小狼伸出手，沒伸到一半便被小狼主動拉住，一把抱了上來。
與狼形態不同，人形態的擁抱幾乎只有小狼把江樂抱在懷裏這一種選擇。
江樂因為不習慣而稍微動了動，只是此時他沒有多少力量可以去壓制小狼遵循自己的意願做出行動上的改變。
算了，江樂抵抗了兩下也就自我放棄，身旁熟悉的體溫帶來一陣困倦，而被擁抱的安全感也讓人不想離開。在陌生和不安的環境中，人總是更容易沈溺於慰藉。
江樂原以為自己不會睡著，或者需要一段時間才會睡著，可是他很快陷入睡眠，等再睜眼時天色已經朦朧亮起，公雞的叫聲一陣陣傳來。
原來人形的小狼他也並沒有什麽不適應，江樂揉了揉臉。
小狼此時依舊不在屋裏，不過也沒有像昨天一樣堵在門口不讓其他人進來。
江樂下床開門，正好看見小狼端著兩碗吃的從文濤大伯家的方向回來。昨天他們吃完晚飯後文濤大伯說過第二天早上也過去吃的。
江樂看它穩穩端著兩個大海碗，笑了起來：“我以為你不要和其他人說話呢。”
小狼硬邦邦地說：“我的確沒有和他們說話。”
它只是走過去，文濤看見它以後就從廚房把吃的端出來了。對於這個奇怪一些的外來者，村民們也接受得很良好。
江樂憋笑，但又不想打擊小狼的積極性，忍得難受。
不過這裏再好，江樂也不打算在此多留。他和小狼吃完早飯，將碗筷還回去的時候就告訴村民們自己準備離開了。
村民們留客：“留在這裏也不錯的嘛！比外面安寧多了。”
還有人起哄：“小秀還沒找男人呢，小江啊，我看你很好呀。”
後面那個叫小秀的女孩子江樂還有印象，這兩天常常出現在村民之間，年紀不大，臉蛋總是紅紅的，但眼睛很明亮。
“找男人是什麽意思？”小狼忽然問。
不等村民們回答，怕小狼說出什麽驚人之語，江樂立刻截住了這個話題，“我還有許多事情要忙，這樣吧，等外面安全了我再過來告訴大家，可以嗎？”
村民們也只是玩笑，沒有強留江樂的意思，說說笑笑間送了他一段路，最後一點路程則由文濤送完。
進村時是文濤發現江樂，離開時又由文濤將他們送到村外。
對於江樂來說無法探知邊界的領域，在文濤的輕輕一劃拉下憑空破開了一道口子，外面高等變異區的景象瞬間展現在了他眼前，正是江樂受傷失去意識的位置。
幾人站在兩界的邊緣，文濤依依不舍地對江樂說：“哥哥，等我18歲了，我也不知道去哪裏找你，到時候你能不能來找我呀？”
任何約定只要許下諾言就要執行，因此江樂在思索了兩秒後才在文濤期盼的目光下點頭：“好，那就等過12年，我再來這裏找你。”
文濤見他答應，臉上露出了一個大大的微笑，“那我在這裏等你！”
江樂打開自己的黑色背包，此時老樟樹對他的壓制已經消失了大半，足夠江樂重新和空間產生連接了。
這兩天裏系統堆積的提醒和經驗獲取的消息一起湧了上來。
江樂先沒有管那些，他解下身後的背包，從裏面掏出一堆各個牌子的零食和小孩喜歡的飲料，盒裝牛奶等，在文濤身邊堆出比他還高的食物堆，“這些你帶回去。”
文濤看著江樂從那扁扁的黑色背包裏像是變魔術一樣掏出這麽多好吃的，更加相信了老樟樹告訴他的江樂很厲害的話，對於江樂以後會來接自己的事也多了一層信服，心滿意足地抱著這些吃的回去了，不過在走之前朝著江樂揮手時仍舊不放心地說了一句，“哥哥你別忘記來接我的事啊。”
隨後空間的參差被彌合，文濤和整個村子都消失在江樂眼前仿佛不存在一般。
至此，老樟樹對江樂的壓制才算完全消失，血藤和變異參也從強制休眠中醒了過來。
雖然核心變異區的探索告吹，但江樂也沒有立刻離開的打算。他看著之前變異蛛消失的方向，帶著寵物們原地進入了空間。
血藤後怕地在那裏感嘆那變異老樟樹的可怕，變異參雖然沒有說話，但默默顯示出了饑餓的狀態，像是恨不得原地吞下百八十顆核晶直接升到10級才能冷靜。
而江樂則站在原地開始查閱系統通知的消息。
“恭喜宿主，在艱苦卓絕的戰鬥，和農場的辛勤勞作下，您已經攢夠了可以升至8級的經驗，是否選擇現在升級？”
除了這一條，另外則是一些不那麽重要的農場日常消息，比如生菜黃瓜等因為安保經驗的加持，已經升到了6級，在崗位上展現出了更加可靠的特質等。
對於江樂來說，這次升級既是在原本的預計時間之內，又算是一場及時雨。
算上這次在變異區內狩獵得到的核晶，以及從前的累積，連同三個寵物也可以再完成一次升級。
江樂做好分配，將自己的打算和它們說了。變異種們在面對過更高等的變異種時會爆發出更加強烈的進化欲，江樂的寵物們也不例外。
空間內足夠安全，因此江樂在分完核晶，看著寵物們分別進入升級的休眠狀態以後，自己也主動選擇了升級。
半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當江樂清醒過來的時候，再次清晰地感覺到了自己身體上的蛻變。如果說前兩次的升級讓他擁有了與周圍環境氣息融為一體的能力，這次江樂幾乎覺得隨著自己的意念改變，自己的身體也會發現明顯的不只是氣息上的變化。
他擡起手望著自己的指尖，修長的手指尖端好像化作細細的粒子消散在空氣中，須臾又重新融合在一起。他不再只是模仿周圍環境的氣息，而本身就好像變成了自然的一部分。
不過這種改變此時還不完全，也許還需要往下升級才能看到最終的結果。
但僅僅是現在，江樂也能感覺到自己的物質實體輕飄飄像是一陣風。後臺的各項數值，無論是速度還是力量，包括精神值等都大有提升。對於擅長用精神值攻擊的生物來說，江樂目前的狀態已經沒那麽容易捕捉，在精神攻擊下會受到的影響也變小很多。
而寵物們，血藤升7級在前幾天就已經完成，是所有人之間最早醒來的。小狼和變異參的清醒時間和江樂是前後腳。
寵物們除了原有數值的加強外沒有再出現意外的突變。
這次升級過後，江樂8級，小狼和變異參也到達了8級，3個8級，一個7級，擊殺一只8級變異蛛完全足夠了。
離開空間，江樂朝著變異蛛所在的方向而去。這一次他直接踩在了變異蛛布下的蛛網上，一步踏下，雖然沒有刻意減輕自己的存在感，然而蛛網上覆蓋的腐葉上竟然沒有留下任何可見的痕跡。
一直到距離變異蛛只剩下百八十米，蛛絲上的輕微震動才引起了變異蛛的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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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樂在一間很普通的房間裏醒來,意識回歸的瞬間他驚坐起來，發現自己正身處完全陌生的環境中。
這不大的房間內有些昏暗，即便墻的高處有一個通風的小窗有光線撒入,但對於全屋的作用依舊有限。房間內除了江樂身下的這張床外就只有一張靠墻放著的供桌,上面油漆斑駁，看著就有年頭了。供桌下還堆著幾只紙箱，有的空了，有一只敞開一半，還能看見裏面剩下的幾瓶涼茶飲料。
而江樂身邊的床頭櫃上靠著他的骨刀,上面放著他總是隨身帶著的黑色背包,以及從他腕上解下來的種植皿。江樂拿起種植皿打開上面的蓋子,血藤在,變異參也在,只是處在休眠當中，對江樂的詢問沒有任何回應。
小狼不在這裏。
江樂暫時將表帶重新扣回手上，立刻下床，朝著門口走去。
面前的木板門間帶著隨意久蝕下的疏闊的縫隙,日光會透過這些縫隙鉆進來,有一部分被擋住，從輪廓判斷站著一個人。
屋外有人在低聲交談,聲音隱隱約約不甚明晰,傳入江樂耳畔的時候已經失去了信息原本的意義，使人心頭的不安感更甚。
味道，聲音,一切原本通過升級被放大無數倍的感知力好像被誰剝奪，江樂一瞬間像是回到了剛重生回到末世前的那一天。
甚至於，江樂想到什麽,低頭擡起自己的手腕，腕上的幼芽表示依舊清晰，然而當江樂把指尖放上去，觸摸卻沒有將他從原地帶離，就像有什麽東西隔絕了他的一切力量。
江樂竭力想捕捉自己意識消失之前最後見到的畫面，變異蛛，空氣的無形晃動，還有什麽……
“哥哥？”
這道稚嫩的男聲，是江樂記憶裏殘留的碎片。
與現實中同時在門外響起的普通話並不是很標準的中年女聲交織在一起，讓江樂一陣恍惚。
“小哥，你不讓我們進去，你自己進去看過了沒，你的朋友會不會出事哦。”
這話好像是和堵在門口的人說的，而門前的人沒有答話，只是微微轉身側頭避開了對方的視線。
雖然沒有其他方面的感知，江樂也立刻明白門外站著的人是誰了。他從裏面將木門打開，門口的高大男人聞聲回頭，果然是小狼。
只不過小狼此時穿著一身洗得有些發白的綠色襯衣，和有些松垮的老舊長褲，腳上穿的甚至是一雙解放鞋，一副下一秒就要下地去的裝扮。
他擋在江樂面前，沒讓江樂出去，而是將人推進屋裏，又把門給關上了。
發現小狼沒有事，江樂的心安定了不少，但他不明白為什麽小狼不讓自己出去。
江樂並沒有從剛才那個女聲裏感覺到惡意，更何況，了解當前自己所處的環境很重要。
“這裏不對勁，”小狼說，“我沒辦法變回去，也找不到離開這裏的方法。”
江樂問：“我睡了多久了？”
“不到一天。”
血藤和變異參休眠了，無法進入農場空間，小狼也維持在相對更弱的人形中，但除此之外江樂沒有感覺身體上有哪裏不舒服。這只能說明這附近有什麽更高階的力量存在，刻意對江樂進行了壓制。
“我沒事，別擔心。”江樂摸了摸小狼的腦袋，雖然在這種形態上這個動作進行起來有些別扭。
在這一天時間裏，面對這樣的突變以及江樂的昏睡不醒，在陌生的環境裏小狼的憂慮肉眼可見。
門外傳來腳步聲和人聲，走近了江樂才有些聽明白，前面那些模糊的對話聲自己之所以聽不懂，不是因為自己出了什麽問題，而是他們說的是某種相對晦澀的方言，此時就站在門外，江樂也不過能聽懂只言片語，無法將之連成句子。
門被從外面推開，一個小小的腦袋從門把手處露了出來，是一個臉蛋圓圓的小男孩，他的目光越過看著冷冰冰的小狼，一看見江樂就亮了起來，“哥哥，你醒啦。”
小男孩的聲音和江樂的記憶片段重合了。
江樂將擋在自己面前的小狼拉到身後，面色溫和地對小男孩點頭：“是你把我救回來的嗎？”
小男孩一下把門完全推開，“是啊！”
男孩身後站著幾個年齡各不相同的男女老少，看向江樂的目光充滿好奇。
交談間，江樂知道了自己所處的地方，以及面前人的身份。
他此刻所在的是一處名叫文西的小山村，村裏還剩下四五十個村民，幾百年前祖先為了躲避戰亂到了位於璧廣的這處山林裏住下，除了上學的孩子和外出打工的村民，剩下的老人許多一輩子去過最遠的地方也就是附近的鎮子。
救下江樂的小男孩叫文濤，據他說昨天是去林子裏撿菌子，剛好看見江樂受傷失去意識，即將被拖走，這才出手叫來村裏的長輩把江樂帶回來。
江樂長得好看，眉眼間沒有任何戾氣，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譬如文濤，沒說兩句話就拉住江樂的手，好奇地問他是從哪裏來的，外面現在又是什麽樣子的。
面前這幾個人，除了文濤頭頂著一個2級的異能者標識外，其他幾個人全都是普通人。而且言談之間雖然知道末世，卻完全不知道外界現狀。
江樂沒有說謊，簡單說明了自己抵達璧廣的目的，獵殺變異種，獲得核晶。這裏明顯有著比江樂強大的力量，他沒有任何說謊的必要。
至於村民們很關心的外界情況，江樂只是搖頭，言簡意賅地說：“外面現在還很不好，混亂，暴力，沒有安穩。”
“我猜也是這樣，還是老祖宗給我們選的這地好啊。”
“還是得在這裏多躲一陣。”
文西村的村民七嘴八舌地交談，也給江□□露了更多細節。隕石降臨的時候，有一顆就落在了他們村頭的老樟樹旁邊。
“老大一顆了！等第二天我爸發現的時候，樹根都和那塊石頭纏在一起嘞。”文濤擡起衣袖擦了擦鼻子。
那時候村民還想聯系媒體來報道呢，可惜他們這裏太偏僻，人家不願意來。有村民發了短視頻，但除了本村人也沒人點讚。
“我們村那棵樟樹還是當年老祖宗遷到這裏種下的呢，我們從小每年還要拜一拜它。”
因此當隕石和老樟樹的根糾纏在一起時，村民怕傷到樹便沒有強行將隕石取出來，就這麽讓它們隨著時間慢慢融合在了一起，如今隕石已經從地表消失，不知是不是與根系一起潛入了地底。
而當提到了喪屍，村民們的語氣稍微沈重了一些。
“也有哦，好幾十個呢，都埋到村後面的墳堆裏了。”
但從這些村民說話時候的口氣以及精神面貌判斷，他們並沒有受到末世的太大影響。所以當他們在追問之下聽見江樂對外界基地情況的大致描述後，許多人的臉上都展現出了不可置信以及後怕。
直到江樂走出房間，屋外的景象終於完整展現在了他的眼前。這的確是一個末世之前很普通的小山村，和江家村類似，只是所處的地理環境不太一樣，但總體上沒有任何被末世後的異變侵蝕的痕跡。
江樂因此想起了東舫基地的內城，只不過一個是人為刻意塑造，因此仔細琢磨起來無法推敲，而這處小山村的樣貌卻只是村民自然生活的延續。
村民住著自家的房子，在自家的地裏面耕作，或窄或寬的村道間甚至有老母雞帶著新孵出來的小雞仔，田間地頭還有順從村民指揮的老水牛。
對於江樂這個外來者，他們除了好奇外，不帶多少防備。
聽說江樂想要看看那棵幾百年的老樟樹，文濤牽著江樂的手就將他帶了過去，小狼緊跟在江樂身邊。
江樂站在了老樟樹前。
這棵老樟樹盤踞在村口已經不知具體年歲，只能從它粗壯的主幹和深褐色的粗糙樹皮看出深深的歲月痕跡。不過龐大的樹冠，蒼翠的枝葉，以及隱隱透出的清香味又彰顯著它依舊旺盛的生命力。
光看外表，根本看不出這棵樟樹的變異，然而江樂可以清楚地看見它頭頂的9級即將突破10級的標識，想必當初那顆隕石的大部分能量都被它吸收了。
在狩獵地圖上顯示的那一大片漆黑核心區，其間原來就是這樣一個平靜無害的村子。
江樂看著老樟樹，能夠感受到它身上渾厚的力量。也許這裏對於來訪者到底是有害還是無害，取決於來訪者是否有惡意。
目前一切看似平靜，但江樂相信，只要他動一動念頭，老樟樹就不會容忍自己的存在。
“哥哥，你受的傷嚴重嗎？本來我想進去看你，給你送吃的，但這個哥哥不讓。”文濤越講越小聲，偷偷用黑眼珠子覷小狼。
小狼仿若未聞，只站在江樂身邊，註意著江樂的每個舉動。
江樂笑了一下：“這個哥哥不太和人相處，你不要放在心上。”
文濤和江樂坐在老樟樹旁的大石頭上，他纏著江樂讓江樂講外面的世界，想要知道每一個細節，同時又告訴江樂自己的情況。
原來剛才江樂看見的那幾個男女裏並沒有文濤的父母，他的父母外出打工，末世後就失去了音訊，而他的爺奶則一起屍變了，從那以後文濤就獨自生活，好在村裏都是親戚，也能幫著照顧他。
不過據文濤說，最照顧他的是樟樹爺爺。
“我生病的時候，樟樹爺爺就會把我醫好。”文濤撫摸著老樟樹的樹皮，語氣親昵，“我昨天還問樟樹爺爺，能不能幫忙把你醫好，爺爺說你沒有生病，自己會醒，爺爺還說你是很厲害的人。”
文濤問：“哥哥，你這麽厲害，在外面過得也不好嗎？要不然你們就在我們村住下來吧。”
“也不是全都不好，”江樂回答，“我在外面也住在自己的村裏，那裏過得也不錯。”
文濤眼睛裏滿是興味：“那等我長大了，可以自己出去了，我能不能去你們那裏玩？現在樟樹爺爺還不讓我出去太遠。”
孩子天真的話語讓江樂眼裏始終帶著笑意：“可以，等你長到十八歲那麽大吧。”
到時候，末世的秩序已經逐漸穩定，也許外面的世界會是小孩兒心中期盼的樣子。
江樂已經醒來，到了晚上由文濤的大伯家做東，有些熱情的村民也端來自家的菜，殺雞宰魚湊了一桌子的菜。
老樟樹為村民隔絕出了一片足夠他們生活的廣袤空間，讓一切都維持在末世之前的樣子。不過說村裏的一切都和末世之前一樣也不完全對，江樂給小狼夾了一筷子魚，這筷魚肉分明也有輕微變異。
也不是江樂非得給小狼夾菜，主要是他如果不夾，小狼根本就不吃這些東西。平時在外面的時候，如果不是江樂拿出來的肉，它自己也幾乎不會另外去捕食。而除了所有寵物都有的肉和核晶外，小狼另外還要江樂給它弄的羊奶，新鮮果蔬等，反正要有一切獨一檔的待遇。
這些不只是小狼習慣了，江樂自己都習慣了。
而從雞肉和魚肉的輕微變異可以看出，其實村民們生活的領域裏一切也在遭受變異的影響，只不過全都被老樟樹壓制著，就像壓制江樂和小狼一樣，讓他們無法利用任何異變帶來的力量，以此為這些普通村民維持著如常的生活。
村民們講話都帶著濃重的地方口音，江樂偶爾會聽不懂，可是話語裏面的熱情不需要聽懂也可以理解。相比於人造的虛偽安寧，這種讓江樂不習慣的熱鬧反而讓他感到親切。
吃完晚飯，江樂和小狼踏著夜色回去文濤家的小院，文濤是住在自己大伯家的，不過這會兒主動送江樂他們過去。
小孩在前面蹦蹦跳跳，雖然不再有燈光，可是文濤身邊一直縈繞著幾只馬蜂那麽大的螢火蟲，就像幾盞移動的路燈跟隨著他。
等到了地方，江樂和小狼留下，文濤又帶著螢火蟲蹦跳著跑去鄰居家找朋友玩，屋外沒多久就響起了小男孩和小女孩的笑鬧聲。
江樂關上木門，輕輕嘆了一口氣，這口氣裏蘊含著諸多情緒，他一時難以用言語說清楚。
這次的探索任務，他註定無法百分百完成了。
這不完全因為老樟樹的等級高於他，如果只是這樣，江樂大可以暫時離開，等再升幾級再回來。畢竟老樟樹在隕石消耗完後升級速度註定會慢下來，而江樂，只要他的農場還在，升級是不會停止的。
無法完成任務的根本原因是江樂明白了老樟樹不僅僅是一個變異種，與它綁定的還有這個小山村村民的命運。變異種主動庇護人類聽上去匪夷所思，但江樂想，對於這棵樹齡幾百年的老樟樹來說，這個小村落的村民就是它的後代，所以才會選擇在世界突變後依舊保護他們過著這樣平靜的生活。
無論什麽時候，江樂也不想打破這種平靜。
回過神來，江樂發現小狼一直站在床邊。這張老式木床足夠大，躺下三個男人也不會擁擠。當下這種特殊情況，江樂並不介意和小狼睡一張床。
他擡手拍了拍床沿卷翹的涼席，“你不睡嗎？”
小狼看著江樂說：“你不喜歡我這個樣子和你一起睡。”
他的語氣平鋪直敘，只是陳述事實。
江樂只好說：“那是在外面的時候，現在只能這樣睡。”
小狼把這當作江樂的主動邀請，這才在床邊和江樂並排坐下，但又問他：“為什麽在外面的時候就不可以？”
江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思考著措辭，片刻後才勉強講：“因為我更喜歡你毛茸茸的原來的樣子，比較好抱。”
兩人一個在裏一個在外，並排躺了下來。
江樂原本以為兩人的對話已經結束，卻沒想小狼忽然側過身來望著自己又問：“那我現在的樣子你討厭嗎？”
江樂睜開原本已經閉上的雙眼，扭頭對上小狼的視線，聽見小狼又說：“你說更喜歡，所以對我現在的樣子也沒有討厭吧。”
“當然不討厭，為什麽我要討厭你。”江樂不知小狼心裏在想什麽，只覺得它認真思考的表情很可愛，蜷在懷中的指尖動了動，還是沒有忍住擡起手在它的臉上捏了捏。
果然，無論看上去多冷淡的臉，捏起來的手感都是軟的。
“也許我現在也很好抱呢。”小狼湊近了一點，像是某種引誘。
抱著狼崽子睡覺的確已經是江樂的習慣，是相互信任的安全感來源。江樂有些被說動，慢慢朝小狼伸出手，沒伸到一半便被小狼主動拉住，一把抱了上來。
與狼形態不同，人形態的擁抱幾乎只有小狼把江樂抱在懷裏這一種選擇。
江樂因為不習慣而稍微動了動，只是此時他沒有多少力量可以去壓制小狼遵循自己的意願做出行動上的改變。
算了，江樂抵抗了兩下也就自我放棄，身旁熟悉的體溫帶來一陣困倦，而被擁抱的安全感也讓人不想離開。在陌生和不安的環境中，人總是更容易沈溺於慰藉。
江樂原以為自己不會睡著，或者需要一段時間才會睡著，可是他很快陷入睡眠，等再睜眼時天色已經朦朧亮起，公雞的叫聲一陣陣傳來。
原來人形的小狼他也並沒有什麽不適應，江樂揉了揉臉。
小狼此時依舊不在屋裏，不過也沒有像昨天一樣堵在門口不讓其他人進來。
江樂下床開門，正好看見小狼端著兩碗吃的從文濤大伯家的方向回來。昨天他們吃完晚飯後文濤大伯說過第二天早上也過去吃的。
江樂看它穩穩端著兩個大海碗，笑了起來：“我以為你不要和其他人說話呢。”
小狼硬邦邦地說：“我的確沒有和他們說話。”
它只是走過去，文濤看見它以後就從廚房把吃的端出來了。對於這個奇怪一些的外來者，村民們也接受得很良好。
江樂憋笑，但又不想打擊小狼的積極性，忍得難受。
不過這裏再好，江樂也不打算在此多留。他和小狼吃完早飯，將碗筷還回去的時候就告訴村民們自己準備離開了。
村民們留客：“留在這裏也不錯的嘛！比外面安寧多了。”
還有人起哄：“小秀還沒找男人呢，小江啊，我看你很好呀。”
後面那個叫小秀的女孩子江樂還有印象，這兩天常常出現在村民之間，年紀不大，臉蛋總是紅紅的，但眼睛很明亮。
“找男人是什麽意思？”小狼忽然問。
不等村民們回答，怕小狼說出什麽驚人之語，江樂立刻截住了這個話題，“我還有許多事情要忙，這樣吧，等外面安全了我再過來告訴大家，可以嗎？”
村民們也只是玩笑，沒有強留江樂的意思，說說笑笑間送了他一段路，最後一點路程則由文濤送完。
進村時是文濤發現江樂，離開時又由文濤將他們送到村外。
對於江樂來說無法探知邊界的領域，在文濤的輕輕一劃拉下憑空破開了一道口子，外面高等變異區的景象瞬間展現在了他眼前，正是江樂受傷失去意識的位置。
幾人站在兩界的邊緣，文濤依依不舍地對江樂說：“哥哥，等我18歲了，我也不知道去哪裏找你，到時候你能不能來找我呀？”
任何約定只要許下諾言就要執行，因此江樂在思索了兩秒後才在文濤期盼的目光下點頭：“好，那就等過12年，我再來這裏找你。”
文濤見他答應，臉上露出了一個大大的微笑，“那我在這裏等你！”
江樂打開自己的黑色背包，此時老樟樹對他的壓制已經消失了大半，足夠江樂重新和空間產生連接了。
這兩天裏系統堆積的提醒和經驗獲取的消息一起湧了上來。
江樂先沒有管那些，他解下身後的背包，從裏面掏出一堆各個牌子的零食和小孩喜歡的飲料，盒裝牛奶等，在文濤身邊堆出比他還高的食物堆，“這些你帶回去。”
文濤看著江樂從那扁扁的黑色背包裏像是變魔術一樣掏出這麽多好吃的，更加相信了老樟樹告訴他的江樂很厲害的話，對於江樂以後會來接自己的事也多了一層信服，心滿意足地抱著這些吃的回去了，不過在走之前朝著江樂揮手時仍舊不放心地說了一句，“哥哥你別忘記來接我的事啊。”
隨後空間的參差被彌合，文濤和整個村子都消失在江樂眼前仿佛不存在一般。
至此，老樟樹對江樂的壓制才算完全消失，血藤和變異參也從強制休眠中醒了過來。
雖然核心變異區的探索告吹，但江樂也沒有立刻離開的打算。他看著之前變異蛛消失的方向，帶著寵物們原地進入了空間。
血藤後怕地在那裏感嘆那變異老樟樹的可怕，變異參雖然沒有說話，但默默顯示出了饑餓的狀態，像是恨不得原地吞下百八十顆核晶直接升到10級才能冷靜。
而江樂則站在原地開始查閱系統通知的消息。
“恭喜宿主，在艱苦卓絕的戰鬥，和農場的辛勤勞作下，您已經攢夠了可以升至8級的經驗，是否選擇現在升級？”
除了這一條，另外則是一些不那麽重要的農場日常消息，比如生菜黃瓜等因為安保經驗的加持，已經升到了6級，在崗位上展現出了更加可靠的特質等。
對於江樂來說，這次升級既是在原本的預計時間之內，又算是一場及時雨。
算上這次在變異區內狩獵得到的核晶，以及從前的累積，連同三個寵物也可以再完成一次升級。
江樂做好分配，將自己的打算和它們說了。變異種們在面對過更高等的變異種時會爆發出更加強烈的進化欲，江樂的寵物們也不例外。
空間內足夠安全，因此江樂在分完核晶，看著寵物們分別進入升級的休眠狀態以後，自己也主動選擇了升級。
半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當江樂清醒過來的時候，再次清晰地感覺到了自己身體上的蛻變。如果說前兩次的升級讓他擁有了與周圍環境氣息融為一體的能力，這次江樂幾乎覺得隨著自己的意念改變，自己的身體也會發現明顯的不只是氣息上的變化。
他擡起手望著自己的指尖，修長的手指尖端好像化作細細的粒子消散在空氣中，須臾又重新融合在一起。他不再只是模仿周圍環境的氣息，而本身就好像變成了自然的一部分。
不過這種改變此時還不完全，也許還需要往下升級才能看到最終的結果。
但僅僅是現在，江樂也能感覺到自己的物質實體輕飄飄像是一陣風。後臺的各項數值，無論是速度還是力量，包括精神值等都大有提升。對於擅長用精神值攻擊的生物來說，江樂目前的狀態已經沒那麽容易捕捉，在精神攻擊下會受到的影響也變小很多。
而寵物們，血藤升7級在前幾天就已經完成，是所有人之間最早醒來的。小狼和變異參的清醒時間和江樂是前後腳。
寵物們除了原有數值的加強外沒有再出現意外的突變。
這次升級過後，江樂8級，小狼和變異參也到達了8級，3個8級，一個7級，擊殺一只8級變異蛛完全足夠了。
離開空間，江樂朝著變異蛛所在的方向而去。這一次他直接踩在了變異蛛布下的蛛網上，一步踏下，雖然沒有刻意減輕自己的存在感，然而蛛網上覆蓋的腐葉上竟然沒有留下任何可見的痕跡。
一直到距離變異蛛只剩下百八十米，蛛絲上的輕微震動才引起了變異蛛的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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