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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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在完成系統升級之後，江樂沒有第一時間將自己的等級提升到3級。
之所以做這個決定主要是時間問題，從1級升2級用了一天一夜，2級到3級，升級所需要的只會長不會短。
而隕石降臨大約就在這一周內，到時候，不可逆轉的變異會降臨到絕大部分的生物身上。變異，喪屍，糧食絕收帶來的食物短缺浪潮會猛烈襲擊人類社會的秩序。
無法確定隕石何時降臨，江樂需要利用好時間差尚存的每分每秒。
農場的種植面積升級到了200平，因為之前種著的黃瓜番茄等作物尚在采收期，因此目前真正待種植的土地是150平。
江樂還是決定種植一些能夠多茬采收的作物，除了黃瓜辣椒和番茄，另外又加上了茄子。這些幼苗在系統內的種子銷售價格都為2金幣。
系統提供的幼苗不僅方便，每一株更像是覆制粘貼般，全都板板正正保持著最好狀態，連葉片朝向的角度都是一致的，一進入翻好的土裏就顯出精神奕奕的樣子來。
江樂將前面采收儲存在倉庫裏的所有果蔬都換成了系統金幣，為了節省時間以及平衡質量，家禽家畜和魚苗，他也直接用金幣采購了。
系統提供的產蛋母雞在買入的第二天就能開始每天下一枚雞蛋，一枚雞蛋的價格為2金幣，大概一個半月就能開始回本。
加之黃瓜番茄等還能采收幾茬，江樂倒不怕農場資金鏈會斷。
且從系統對雞蛋標註為“1級雞蛋”推測，很可能隨著母雞的等級提高，雞蛋的等級與價格也會有相應的提高，這一特性可以對應到農場的所有產出上。隨著種植面積的擴大，作物等級提高，金幣必然越滾越多。
天剛亮就進入農場，離開時已經天色漆黑。
山林裏的夜空星光點點，江樂一晃眼，仿佛看見有星星從高空墜下，再一眨眼才發現是自己的錯覺。
手機上有毛小飛發來的消息，他的爺爺在今天下午沒堅持住，已經去世了。
江樂嘆了口氣，親人離世令人傷感，可他內心裏又覺得因為年老，在這個秩序尚存，人類依舊自信於自己是文明曙光的節點死去，不用拖著殘軀面對崩壞的世界，某種程度來說也許也是幸運的。
但這話不適合說給毛小飛，江樂只回覆：節哀。
點燃竈膛，將鍋裏的水煮沸，把從系統中帶出來的幾個包子放進蒸屜裏加熱。
聽著時事新聞將包子吃完，江樂也在心裏大略整理出了明天的行程。
首先要去城郊的臨時倉庫將儲存在裏面的物資轉移到農場倉庫裏，其次就是開啟生鮮采購。
手上還剩下一半不到的錢，主要就用在肉類批發上，豬肉牛肉為主，羊肉和雞鴨肉次之。家畜的肉江樂打算直接去各個肉類批發市場采買，雞鴨這一類肉則可以直接在附近的家禽養殖場看看行情，選好自己要的數量，讓養殖場幫忙宰殺即可。
淩晨兩點多，山林裏漆黑一片，盤旋的山路上一輛小電車打著燈緩緩開出來，一路開到了城郊的臨時倉庫。
此時城市裏的大部分人還在睡夢中，江樂將倉庫大門打開，直接把電車開了進去，而後回身又將倉庫大門關上。
大約半個小時以後，等倉庫大門再打開，開出來的就變成了一輛小型冷藏貨車。而在沒人註意到的地方，原本堆滿物資的臨時倉庫裏變得空蕩蕩，地上只剩下一些用作墊料的木板。
這輛車是前些天江樂提前租了停在倉庫裏的，今天就派上了用場。
各類批發市場的流程大同小異，詢價，確定自己所需要的部位，數量。江樂的采購講究一個時間效率，對價格糾結得少。
當前豬肉價格處於相對低點，也沒什麽需要討價還價的地方。加上江樂一次性采購幾千斤，批發市場的老板也重視，挑貨搬貨，將分割成半扇的豬肉擡上車。等江樂將車從豬肉批發市場開出來時，天色依舊是黑的。
開出一小段路，將車在路邊停下，江樂鉆進貨箱中把豬肉收入系統空間裏，隨後再次按著導航，將車開向另一個肉類批發市場。
如此又買了一批，天色便轉亮了，路上的行人也漸漸多了起來。
江樂隨便在附近的早餐店買了點吃的，正在車裏邊吃邊看地圖，計劃著稍後要去的牛羊肉市場，車窗忽而被人從外頭敲了敲。
江樂擡眼往外看，沒想到會看見劉天揚那張大臉出現在窗外。
兩人對視幾秒，劉天揚咧著嘴擡手示意江樂把車窗搖下來。
江樂往前擋風玻璃掃了一眼，這才註意到附近的街景，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到了老房子隔壁街的位置。
他本來不怎麽想搭理劉天揚，但見劉天揚賴著不走，還是慢慢將車窗降了下來。
“哎，還真是你啊。”劉天揚踮起腳往車裏看了看，一臉八卦道，“你怎麽還開上貨車了？”
一早，劉天揚是出門買早點的。江家的老房子位置比他們家好得多，劉天揚也早煩了住在家裏受自己爸媽嘮叨，因此一拿到鑰匙就鬧著自己搬過來住了。
他隔著馬路看見江樂從貨車上下來，又鉆進駕駛座裏，一副搬貨工人的模樣，還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江樂不是應該回到海市買房了嗎？這老房子位置雖然好，可一想到海市的房子，劉天揚還是免不了牙酸。
然而幾個月過去江樂竟然還呆在江市，且開起了貨車，剛才開門的時候他還看見裏面有不少肉。
劉天揚盯著江樂因為早起至今稍有倦色的臉，幸災樂禍地問：“你說實話，去海市買房是不是騙人的，你就是缺錢才賣房的吧，你幹嘛了，賭了啊？”
江樂咬著手裏的肉餅，面無表情地看著劉天揚，隨口道：“被你發現了。”
劉天揚自小就不是讀書的料，長相，個頭也都被江樂壓一截，江樂畢業後更是直接在海市發展，又比他好，現在終於有可以在江樂面前耀武揚威的地方，一下忍不住說：“你不知道吧，你那老房子真的要拆遷，年底可能就要動了，你現在後悔也沒用了，嘿嘿。”
江樂吃下最後一口餅，把手中的塑料袋團巴團巴，隔著車窗扔到了劉天揚的臉上。
劉天揚哎呦一聲，“我草，你幹嘛呢！”
他將臉上油膩膩的塑料袋抓下來，憤怒地盯著江樂，正要再罵，卻見江樂冷笑著將腦袋往窗邊靠了靠，壓低聲音道：“你知道賭狗走到絕路上會做出什麽事嗎？”
江樂與劉天揚四目相對，他眼中無波無瀾的沈寂看久了瘆人，劉天揚被他的目光提醒，心中忽然想起來自己在網上看過的賭狗六親不認只要錢的事跡，瞬間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竄了上來。
江樂火上澆油，從兜裏掏出一串鑰匙晃了晃，裏頭仿佛就有老房子的那一把：“晚上睡覺的時候最好小心點。”
他說完關上車窗，啟動車子直接開走，留下劉天揚在原地楞了一秒後，撒丫子被鬼追似的跑了。
天色擦黑，江樂回到江家村。
車燈照亮前路，也同時照亮了路邊正往前走的人。
毛小飛迎著亮光往回看，看見小貨車緩緩停在自己身旁，江樂從車裏下來。
毛小飛的腳步停住，跟在江樂屁股後面看他開鎖，又跟進院子裏。
江樂以為他過來是找自己有事，卻沒想毛小飛是過來跟江樂說自己準備出去外省打工的。
毛小飛說：“剛好有個在青省工地上班的老叔說可以把我一起帶過去，過兩天就走，打工三四個月就能攢夠還給你的錢。”
毛小飛說著從兜裏掏出一張紙，認真道：“哥，這是我寫的借條。”
借條上的字有點歪斜，但字跡清晰，下方寫著毛小飛的三個字。
青省，距離江市所在的省份超過了兩千公裏，倘若是平時小年輕外出闖蕩也就算了，但現在這個時間，很可能毛小飛一到青省就恰好趕上混亂的開始。
基礎交通會因為環境的極速改變被嚴重破壞，車在路上基本就開不了。到時候就算毛小飛沒有被異化為喪屍，也非常難再回到自己的家鄉了。
金錢不用多久就會失去它當前的價值，為了這點錢讓毛小飛背井離鄉再也回不來，不值得。
江樂把借條隨手收下，擡眼對毛小飛道：“我朋友這幾天讓我幫他收一些鄉下土雞，我自己沒有時間，對附近也不熟，還想找你幫忙，工資還是日結。”
“這點事忙完以後，要是不出意外，我這還有另外你能長期幹的活。”
江樂並不是騙毛小飛。如果隕石降臨以後，毛小飛不變異成喪屍，那江樂就有意將他納為農場的第一個雇員，這某種程度來說的確是一份長期工作。
毛小飛在江樂講話的時候一直低著頭，眼淚啪嗒啪嗒掉在自己的雙膝上，在江樂講完以後他才擡頭拭去淚水，哽咽道：“江哥，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說了，我知道你都是為我考慮，除了我爺爺，你是頭一個對我這麽好的人。”
青省那麽遠，對於一個連本市市區都去得不多的半大孩子，說不感到不安是假的。但江樂給他提供的第二選項，讓毛小飛的心一下就落到了實處。就像那天他東奔西跑卻一毛錢也沒借到，轉頭在江樂這裏二話不說拿到了一萬塊。
江樂性格雖然淡泊，可一旦被他歸為自己人，就會被劃入保護圈。
毛小飛擦掉眼淚又笑了：“江哥，那我跟你幹!”
有了毛小飛加入，江樂與他兵分兩路，采購速度也加快了不少。
毛小飛從小在這鎮上長大，對於周邊的環境很熟，小時候買雞苗鴨苗的沒少往附近的養殖場跑。幾番溝通對比下來，敲定了一個合適的采購價，讓養殖場的工人幫忙直接宰殺去毛。像雞頭鴨爪以及內臟這些部位，江樂全都沒要，采購的價格又低了不少。
白天江樂就在市區買家畜肉，等下午開車回來，再去養殖場那邊將屠宰好的雞鴨裝進冷藏車，結了賬，再把毛小飛也一車載回來。
開車時江樂習慣把手機放在支架上，讓它自動刷短視頻。毛小飛聽了兩天，發現江樂的賬號推送的都是些新聞媒體。
這天回程路上，他問出了自己的不解：“江哥，你手機這大數據怎麽這麽無聊，聽的都是什麽啊？”
毛小飛話音剛落，目光就被窗外的一道亮光吸引了，看著那亮光從半空中一直墜到了山林裏，忍不住驚呼出聲：“臥槽，那什麽東西，流星啊！”
他的感慨只到一半，便又有幾道亮光從空中劃過。毛小飛趕緊雙拳舉在胸前，“江哥，快許願！”
江樂卻只是減緩車速，將車停在路邊，目光凝視著那道道下墜的光芒，右手扣住手機屏幕，將播到一半的新聞頁面關上。
倒計時終於結束，新的世界即將拉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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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做這個決定主要是時間問題，從1級升2級用了一天一夜，2級到3級，升級所需要的只會長不會短。
而隕石降臨大約就在這一周內，到時候，不可逆轉的變異會降臨到絕大部分的生物身上。變異，喪屍，糧食絕收帶來的食物短缺浪潮會猛烈襲擊人類社會的秩序。
無法確定隕石何時降臨，江樂需要利用好時間差尚存的每分每秒。
農場的種植面積升級到了200平，因為之前種著的黃瓜番茄等作物尚在采收期，因此目前真正待種植的土地是150平。
江樂還是決定種植一些能夠多茬采收的作物，除了黃瓜辣椒和番茄，另外又加上了茄子。這些幼苗在系統內的種子銷售價格都為2金幣。
系統提供的幼苗不僅方便，每一株更像是覆制粘貼般，全都板板正正保持著最好狀態，連葉片朝向的角度都是一致的，一進入翻好的土裏就顯出精神奕奕的樣子來。
江樂將前面采收儲存在倉庫裏的所有果蔬都換成了系統金幣，為了節省時間以及平衡質量，家禽家畜和魚苗，他也直接用金幣采購了。
系統提供的產蛋母雞在買入的第二天就能開始每天下一枚雞蛋，一枚雞蛋的價格為2金幣，大概一個半月就能開始回本。
加之黃瓜番茄等還能采收幾茬，江樂倒不怕農場資金鏈會斷。
且從系統對雞蛋標註為“1級雞蛋”推測，很可能隨著母雞的等級提高，雞蛋的等級與價格也會有相應的提高，這一特性可以對應到農場的所有產出上。隨著種植面積的擴大，作物等級提高，金幣必然越滾越多。
天剛亮就進入農場，離開時已經天色漆黑。
山林裏的夜空星光點點，江樂一晃眼，仿佛看見有星星從高空墜下，再一眨眼才發現是自己的錯覺。
手機上有毛小飛發來的消息，他的爺爺在今天下午沒堅持住，已經去世了。
江樂嘆了口氣，親人離世令人傷感，可他內心裏又覺得因為年老，在這個秩序尚存，人類依舊自信於自己是文明曙光的節點死去，不用拖著殘軀面對崩壞的世界，某種程度來說也許也是幸運的。
但這話不適合說給毛小飛，江樂只回覆：節哀。
點燃竈膛，將鍋裏的水煮沸，把從系統中帶出來的幾個包子放進蒸屜裏加熱。
聽著時事新聞將包子吃完，江樂也在心裏大略整理出了明天的行程。
首先要去城郊的臨時倉庫將儲存在裏面的物資轉移到農場倉庫裏，其次就是開啟生鮮采購。
手上還剩下一半不到的錢，主要就用在肉類批發上，豬肉牛肉為主，羊肉和雞鴨肉次之。家畜的肉江樂打算直接去各個肉類批發市場采買，雞鴨這一類肉則可以直接在附近的家禽養殖場看看行情，選好自己要的數量，讓養殖場幫忙宰殺即可。
淩晨兩點多，山林裏漆黑一片，盤旋的山路上一輛小電車打著燈緩緩開出來，一路開到了城郊的臨時倉庫。
此時城市裏的大部分人還在睡夢中，江樂將倉庫大門打開，直接把電車開了進去，而後回身又將倉庫大門關上。
大約半個小時以後，等倉庫大門再打開，開出來的就變成了一輛小型冷藏貨車。而在沒人註意到的地方，原本堆滿物資的臨時倉庫裏變得空蕩蕩，地上只剩下一些用作墊料的木板。
這輛車是前些天江樂提前租了停在倉庫裏的，今天就派上了用場。
各類批發市場的流程大同小異，詢價，確定自己所需要的部位，數量。江樂的采購講究一個時間效率，對價格糾結得少。
當前豬肉價格處於相對低點，也沒什麽需要討價還價的地方。加上江樂一次性采購幾千斤，批發市場的老板也重視，挑貨搬貨，將分割成半扇的豬肉擡上車。等江樂將車從豬肉批發市場開出來時，天色依舊是黑的。
開出一小段路，將車在路邊停下，江樂鉆進貨箱中把豬肉收入系統空間裏，隨後再次按著導航，將車開向另一個肉類批發市場。
如此又買了一批，天色便轉亮了，路上的行人也漸漸多了起來。
江樂隨便在附近的早餐店買了點吃的，正在車裏邊吃邊看地圖，計劃著稍後要去的牛羊肉市場，車窗忽而被人從外頭敲了敲。
江樂擡眼往外看，沒想到會看見劉天揚那張大臉出現在窗外。
兩人對視幾秒，劉天揚咧著嘴擡手示意江樂把車窗搖下來。
江樂往前擋風玻璃掃了一眼，這才註意到附近的街景，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到了老房子隔壁街的位置。
他本來不怎麽想搭理劉天揚，但見劉天揚賴著不走，還是慢慢將車窗降了下來。
“哎，還真是你啊。”劉天揚踮起腳往車裏看了看，一臉八卦道，“你怎麽還開上貨車了？”
一早，劉天揚是出門買早點的。江家的老房子位置比他們家好得多，劉天揚也早煩了住在家裏受自己爸媽嘮叨，因此一拿到鑰匙就鬧著自己搬過來住了。
他隔著馬路看見江樂從貨車上下來，又鉆進駕駛座裏，一副搬貨工人的模樣，還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江樂不是應該回到海市買房了嗎？這老房子位置雖然好，可一想到海市的房子，劉天揚還是免不了牙酸。
然而幾個月過去江樂竟然還呆在江市，且開起了貨車，剛才開門的時候他還看見裏面有不少肉。
劉天揚盯著江樂因為早起至今稍有倦色的臉，幸災樂禍地問：“你說實話，去海市買房是不是騙人的，你就是缺錢才賣房的吧，你幹嘛了，賭了啊？”
江樂咬著手裏的肉餅，面無表情地看著劉天揚，隨口道：“被你發現了。”
劉天揚自小就不是讀書的料，長相，個頭也都被江樂壓一截，江樂畢業後更是直接在海市發展，又比他好，現在終於有可以在江樂面前耀武揚威的地方，一下忍不住說：“你不知道吧，你那老房子真的要拆遷，年底可能就要動了，你現在後悔也沒用了，嘿嘿。”
江樂吃下最後一口餅，把手中的塑料袋團巴團巴，隔著車窗扔到了劉天揚的臉上。
劉天揚哎呦一聲，“我草，你幹嘛呢！”
他將臉上油膩膩的塑料袋抓下來，憤怒地盯著江樂，正要再罵，卻見江樂冷笑著將腦袋往窗邊靠了靠，壓低聲音道：“你知道賭狗走到絕路上會做出什麽事嗎？”
江樂與劉天揚四目相對，他眼中無波無瀾的沈寂看久了瘆人，劉天揚被他的目光提醒，心中忽然想起來自己在網上看過的賭狗六親不認只要錢的事跡，瞬間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竄了上來。
江樂火上澆油，從兜裏掏出一串鑰匙晃了晃，裏頭仿佛就有老房子的那一把：“晚上睡覺的時候最好小心點。”
他說完關上車窗，啟動車子直接開走，留下劉天揚在原地楞了一秒後，撒丫子被鬼追似的跑了。
天色擦黑，江樂回到江家村。
車燈照亮前路，也同時照亮了路邊正往前走的人。
毛小飛迎著亮光往回看，看見小貨車緩緩停在自己身旁，江樂從車裏下來。
毛小飛的腳步停住，跟在江樂屁股後面看他開鎖，又跟進院子裏。
江樂以為他過來是找自己有事，卻沒想毛小飛是過來跟江樂說自己準備出去外省打工的。
毛小飛說：“剛好有個在青省工地上班的老叔說可以把我一起帶過去，過兩天就走，打工三四個月就能攢夠還給你的錢。”
毛小飛說著從兜裏掏出一張紙，認真道：“哥，這是我寫的借條。”
借條上的字有點歪斜，但字跡清晰，下方寫著毛小飛的三個字。
青省，距離江市所在的省份超過了兩千公裏，倘若是平時小年輕外出闖蕩也就算了，但現在這個時間，很可能毛小飛一到青省就恰好趕上混亂的開始。
基礎交通會因為環境的極速改變被嚴重破壞，車在路上基本就開不了。到時候就算毛小飛沒有被異化為喪屍，也非常難再回到自己的家鄉了。
金錢不用多久就會失去它當前的價值，為了這點錢讓毛小飛背井離鄉再也回不來，不值得。
江樂把借條隨手收下，擡眼對毛小飛道：“我朋友這幾天讓我幫他收一些鄉下土雞，我自己沒有時間，對附近也不熟，還想找你幫忙，工資還是日結。”
“這點事忙完以後，要是不出意外，我這還有另外你能長期幹的活。”
江樂並不是騙毛小飛。如果隕石降臨以後，毛小飛不變異成喪屍，那江樂就有意將他納為農場的第一個雇員，這某種程度來說的確是一份長期工作。
毛小飛在江樂講話的時候一直低著頭，眼淚啪嗒啪嗒掉在自己的雙膝上，在江樂講完以後他才擡頭拭去淚水，哽咽道：“江哥，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說了，我知道你都是為我考慮，除了我爺爺，你是頭一個對我這麽好的人。”
青省那麽遠，對於一個連本市市區都去得不多的半大孩子，說不感到不安是假的。但江樂給他提供的第二選項，讓毛小飛的心一下就落到了實處。就像那天他東奔西跑卻一毛錢也沒借到，轉頭在江樂這裏二話不說拿到了一萬塊。
江樂性格雖然淡泊，可一旦被他歸為自己人，就會被劃入保護圈。
毛小飛擦掉眼淚又笑了：“江哥，那我跟你幹!”
有了毛小飛加入，江樂與他兵分兩路，采購速度也加快了不少。
毛小飛從小在這鎮上長大，對於周邊的環境很熟，小時候買雞苗鴨苗的沒少往附近的養殖場跑。幾番溝通對比下來，敲定了一個合適的采購價，讓養殖場的工人幫忙直接宰殺去毛。像雞頭鴨爪以及內臟這些部位，江樂全都沒要，采購的價格又低了不少。
白天江樂就在市區買家畜肉，等下午開車回來，再去養殖場那邊將屠宰好的雞鴨裝進冷藏車，結了賬，再把毛小飛也一車載回來。
開車時江樂習慣把手機放在支架上，讓它自動刷短視頻。毛小飛聽了兩天，發現江樂的賬號推送的都是些新聞媒體。
這天回程路上，他問出了自己的不解：“江哥，你手機這大數據怎麽這麽無聊，聽的都是什麽啊？”
毛小飛話音剛落，目光就被窗外的一道亮光吸引了，看著那亮光從半空中一直墜到了山林裏，忍不住驚呼出聲：“臥槽，那什麽東西，流星啊！”
他的感慨只到一半，便又有幾道亮光從空中劃過。毛小飛趕緊雙拳舉在胸前，“江哥，快許願！”
江樂卻只是減緩車速，將車停在路邊，目光凝視著那道道下墜的光芒，右手扣住手機屏幕，將播到一半的新聞頁面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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