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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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林七生……”
秦明煦壓制著心裏的火氣,放緩語氣上前一步湊近了林七生，想要對他做一些親密的事情。
哪成想他才剛剛湊近了一步，林七生立刻就後退了三步。
這種下意識的舉動令秦明煦的心裏不由升起了一股酸澀感,尤其是在對比了林七生對待段元凱的態度以後。
到底誰才是他更親近的人呢？有必要這麽防備著自己嗎？除了剛剛認識不久的那一次抽打,他還有哪次傷到過林七生嗎？
哪怕是那一次，他也不過是抽了一下就再也下不了手了。
更何況，更何況林七生他剛剛還甩了自己一耳光。
想他秦明煦從出生到現在，也就被林七生這麽一個人甩過耳光。
哪怕是這樣了,他也沒想要甩回去,甚至也沒想要傷害林七生！
他還想要自己怎樣呢？
看著眼前這張熟悉而又有那麽一絲絲陌生感的精致面龐，秦明煦的心裏竟生出了些許的委屈感。
“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談談，有關於我們的關系,以及修然的事情。”
“我說了，我和你沒什麽好談的。”
提起戚修然這個人林七生就很氣。
上輩子他是糾纏了自己一生的夢靨，這輩子又一而再再而三地給自己找麻煩,還有完沒完了？
“一號,送客。”
林七生轉頭就叫來了保鏢。
兩個保鏢高大是身軀將林七生給遮住，面色不善地看著秦明煦。
“秦董，請了。”
兩個人都是戚嘉德請來的人,自然對於秦明煦這個被戚嘉德暗自唾罵了很久的人很是不喜。
秦明煦不是不能撂倒眼前這兩個人,可這兩個人都是萬中無一的好手,真要是對上了他也不能全身而退。
還是那句話,他不想要被林七生看見自己狼狽不堪的樣子。
“你不想再演戲了嗎？”
秦明煦看著林七生毫不留戀轉身離去的背影,有些不甘地追問了一句。
“想。”
林七生回答的幹脆，令秦明煦不由心頭一喜，再次說出口的話語速都不由自主地快了幾分。
“只要你肯低個頭，《淩雲仙路》就還是由你主……”
“不可能！”
不等秦明煦說完,林七生就果斷地打斷了他的話。
他坐到了段元凱身邊，仰頭望著不遠處的秦明煦，神色淡淡地說道：“秦明煦，我不是最初那個一無所有的小可憐了，演戲是我人生當中的附加題，不是必選題，就像是你一樣。”
他順手接過段元凱剝好後遞給自己的橘子咬了一口，很甜。
他看著段元凱笑了一下，而後繼續道：“兩條腿的男人那麽多，我何必非要委屈自己而選擇跟你在一起呢？”
“你這是要跟我分手？”
秦明煦幽深的黑眸定定地看著林七生又吃了瓣句子，寒聲道：“就因為他？”
他擡手點指著段元凱，那樣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情顯然是完全沒有把段元凱給當作一回事兒。
可被如此對待的段元凱，卻忍不住用滿是驚喜的目光看著身旁的林七生，完全不敢相信這種從天而降的驚喜。
“為什麽不可以呢？”
林七生勾唇笑的諷刺。
“至少他沒有一個藕斷絲連糾纏不斷的白月光。”
“我沒有！”
段元凱立刻信誓旦旦地回答了一句，連那副蒼白的面孔都變得紅潤起來。
“七七，如果你和我在一起了，你就是我的唯一，最愛，我絕不會讓你因為什麽白月光之類的而受到哪怕是一星半點的委屈，我一定會對你很好很好很好的！”
段元凱的語氣又堅定又決絕，令林七生也不由楞了一瞬，他其實也沒有想到段元凱居然會這樣。
這人不是說了愛自己是他的事情讓自己不要因此而困擾的嗎？
卻原來這只是他所獨有的溫柔嗎？
原本還有很多話想要說出來想要質問秦明煦的林七生，突然之間就覺得沒什麽好說的了。
因為段元凱方才所說的那些，確實是他永遠也不可能從秦明煦這裏得到的。
這一刻，不想再和秦明煦有什麽牽扯的心，突然也就更加堅定了起來。
他才十九歲，他還有那樣漫長的一生，他為什麽就不能為自己而好好活上一場呢？
“呵。”
秦明煦冷笑了一聲。
“很好，你們，很好，就讓我看看，你對林七生那所謂的愛，能堅持多久。”
說完，秦明煦立刻轉身便走。
原本這次過來是想要給林七生一個臺階下，原本《淩雲仙路》劇組還被他壓著，就等著林七生這個男主角回歸，原本他已經給林七生準備好了更上檔次的代言，原本……
秦明煦握緊了拳，出門就狠狠一拳砸在了墻壁上。
林七生怎麽就變成這樣了？林七生怎麽就變成這樣了！
修然說的對，林七生確實是變了。
他深呼吸著，大步走上樓梯，走到林七生所住著的房子的樓上，輸入密碼指紋開門。
門才一打開，裏面立刻就穿出了喵喵的叫聲。
蹲坐在門口的牛奶嬌嬌的叫聲裏似乎有些委屈，好像在控訴眼前這個兩腳獸這麽久都不回家是去了哪裏，是不是外面的野貓給拐跑了。
然而，等到秦明煦俯身過去想要抱起它時，牛奶卻又突然竄起來跑遠了。
秦明煦楞了楞，更氣了。
這下可好，連林七生的貓都討厭他了。
不過，林七生還記得他撿回來的貓嗎？
秦明煦換了拖鞋，先去浴室洗了個澡。
最近他一直都在醫院陪伴著戚修然，一邊忙著工作，一邊還要滿世界的給戚修然找最好的醫生，再做檢查，確診，催促手下人搜尋合適的腎源。
今天，是戚修然催他回家來好好休息休息的。
其實他原本就在小區門口發現了林七生的身影，也是特意控制了電梯，以便讓林七生只能乘坐他所等待著的這部電梯。
他想給林七生一個臺階下。
然而，後面發生的所有事情卻都出乎了秦明煦的意料。
他有種說不出的疲憊感。
系著個浴巾走出來後，牛奶這只小魔人精就又蹭了過來。
秦明煦感覺有些口渴，他揉了揉手裏的貓，又給它開了盒貓罐頭，而後才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杯紅酒喝。
紅酒入肚後，反倒是感覺到餓了。
雖然還沒有吃晚飯，可他現在卻累的只想要睡上一覺。
先前在醫院裏因為擔心自己會繼續那個詭異的夢，使得他連睡覺的時間都很少。
如今，實在是扛不住了。
將紅酒杯放在一邊，秦明煦捏了捏眉心，捏著捏著，就覺得眼皮越來越沈，身子一歪就躺倒在了沙發上。
還是那個熟悉的廢棄廠房。
秦明煦知道自己又做夢了。
他想逃，他拼盡全力地想要脫離這個十幾歲時的軀殼。
可他辦不到。
他也就只能猙獰著臉猶如困獸一般眼睜睜地看著那十幾個醉醺醺的男人們走近。
比他年長一些的戚修然艱難地將他護在身下，死死忍受著那些落在身上的拳腳。
只偶爾有零星的拳腳落在秦明煦的身上。
被禁錮在這個軀殼裏的秦明煦也能夠感受得到那種恐懼害怕，只有從和戚修然相互勾在一起的手指上，能感受到那麽一點溫暖與安心。
就算是到了這個時候，修然都還在竭盡全力地保護著自己。
秦明煦感覺自己的眼眶有些濕。
他不想再看下去，因為最殘酷血腥的畫面就要出現了。
可即使他已經閉上了眼睛，這個軀殼外所發生的一些事情卻仍舊“看”得那樣清晰。
其中一個男人抓著戚修然的頭發將他給提了起來，露出了身下蜷成一團的秦明煦。
“唔唔唔……”
戚修然的掙紮與痛苦全被塞在嘴裏的東西給擋住了。
“哈，兄弟們快看，這有錢人家的公子哥兒皮膚就是好，真嫩，真白。”
那人同樣抓著秦明煦的頭發，露出他紅腫著眼睛的俊臉。
十幾歲的俊俏少年，身形纖長瘦削，帶著一種雌雄莫辨的美麗。
當他露出那樣一副恐懼害怕的稚嫩表情之時，尤其容易激起男人們心底裏的破壞欲——想要撕毀他！搞爛他！
其中幾個醉醺醺的壯漢不由咽了口唾沫，湊得近的幹脆摸了一把。
艹，真他媽的嫩！比那些出來賣的雞們可誘人多了。
一張小臉就那麽大點地方，有下手晚了的幹脆就摸進了少年秦明煦的衣服裏，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副陶醉的表情來。
他們在過來之前還喝著小酒看著小片兒來著，如今，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酒氣上湧了，竟莫名有了種想上的沖動。
這小男孩的味道他們都還沒有嘗過呢，尤其是有錢人家的小孩兒。
“大哥，雇主不是要我們狠狠折磨死這倆小東西嗎？不如我們，嘿嘿嘿……”
他一臉邪惡地笑了，順便捏了一把手下嫩滑的肌膚。
“唔唔唔……”
少年秦明煦一臉恐懼地往後挪，他用力地搖著頭，嚇哭了的眼求救般地望向戚修然的位置。
戚修然臉色慘白，他覺得自己可能是被坑了，明明說好不是這樣的！
他看著那些男人一邊解褲腰帶一邊逼近了少年秦明煦，不由急得用力掙紮起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蹭到了什麽尖銳的東西，戚修然身上的襯衫突然被刮開，露出了裏面的細皮嫩肉來，上面還有些被打過的青青紫紫的痕跡。
那些傷痕不僅不難看，反而是更容易激起人的淩.虐.欲。
更何況，他的長相其實比少年秦明煦還更精致漂亮。
有幾個綁匪註意到了他，眼前一亮，頓時就撲了過去。
戚修然看見少年秦明煦的衣服也要被撕開了，不由更急了。
他看了看眼前這些醜陋的醉漢們，又看了看不遠處一直在向自己求救的秦明煦，突然就下定了決心。
與其都被毀掉，還不如毀自己保明煦。
明煦是秦家人，明煦的母親還是雷家人，只要自己救了他，只要他出去了，那就一定不會虧待了自己。
原本按照計劃好的，他們應該在三天之後被救。
看著落在自己身上的臟手，戚修然有那麽一瞬間有過後悔，為什麽要與虎謀皮做這種事情。
可是，現在事情已經發生了，計劃又有了變化，那他也就只能，盡量拼個不那麽壞的結局了。
他閉上眼，顫抖著身體主動迎上了身邊的男人們。
那些人頓時就興致高漲地罵開了，由此也就吸引過一些圍繞在少年秦明煦身邊的男人們。
在一雙雙粗壯的腿間，戚修然對上了少年秦明煦驚恐的眼眸，他安撫地對他笑了笑，又做了個讓他尿尿排洩的口型。
沒有人註意到他們的這一次短暫對視，此時此刻戚修然的耳邊響起各種不堪的言論。
一雙雙大手從他的身上摸過，所有的衣服都被扯爛，嘴裏的東西被拿掉又塞進新的東西……
戚修然轉過頭，屈辱悔恨的淚水從他的眼角滴滴滑落時，模糊的視線中卻出現了一雙碧綠色的眼睛。
他用力眨了眨眼，終於看清了那是躲在陰暗處的一只貓。
在他抑制不住地發出痛叫之時，那只貓也就一直都在靜靜地註視著他。
圓溜溜的眼睛動也不動地盯著，那目光裏有著高高在上的冷漠傲氣，還有諷刺嘲笑挖苦，就像是在罵他又蠢又臟又惡心。
戚修然也不知自己是怎麽從這樣一雙貓眼睛裏看出那麽多情緒來的。
只不過，此時此刻，他是如此地痛恨這樣一雙正在觀看著自己遭受折磨的眼睛。
這雙詭異的貓眼裏，仿佛深深地印刻下了他此時所遭受到的一切屈辱折磨。
而正被迫呆在少年秦明煦軀殼內的秦明煦，此時也忍不住留下了淚來。
他又痛又恨，可身處於夢中的他卻是無能為力。
少年秦明煦能看到的東西他自然是也能夠看得到的，包括戚修然的保護，戚修然的犧牲。
就在這些男人想要扒掉少年秦明煦的褲子時，卻是陡然聞見了一陣騷臭味……
“艹！真他媽惡心，居然嚇失禁了。”
他們罵罵咧咧地放開秦明煦，身上湧起的興致都差一點被搞沒了！
被放開的少年秦明煦一直看著他們走向戚修然，淚水就像是洩了閘的洪一樣流個不停。
他膽怯地閉上了眼，耳邊只聽得見粗重的喘息聲，以及，戚修然痛苦的哀嚎聲。
那聲音太淒厲太痛苦太絕望，少年秦明煦嚇得緊緊閉著眼不住地哆嗦著。
他又怕，又恨，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痛恨，痛恨自己過去的軟弱，痛恨爺爺父親的無情冷酷，痛恨繼母繼弟繼妹的陰險狠毒。
他想，只要他這次平安脫險，他就一定要那些人為自己，為修然陪葬！
他要千倍萬倍地報覆回去，要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會對修然好，他願意把自己所擁有的一切全部送予修然！
修然，修然……
“修然！”
秦明煦突然大吼一聲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喵！”
原本正窩在他身上睡覺的牛奶被嚇得周身貓毛都炸了起來。
秦明煦抹了把臉，卻是摸到了一手的淚水。
此時客廳內漆黑一片，他拿出手機看了下時間，淩晨兩點半。
借著手機的光亮走到開關前點開了燈。
可是這溫暖的燈光卻是並不能驅散他心底裏的陰霾。
他走進浴室狠狠地搓洗了好幾遍身體，直到自己的皮膚都被水泡的發脹了，這才關了花灑走回臥室。
此時是淩晨四點多，天還沒有亮起來，可秦明煦卻是睡不著了。
只要他一閉上眼，耳中聽到的，眼中看到的，就都是剛剛發生在夢境中的那一副場景。
他多想那只是一場夢而已啊！
可那都是真的，是真實發生過的。
後來是舅舅帶人過來救出了他們。
秦明煦都難以想象那兩天自己到底是怎樣熬過來的。
他忘不了醫院病床上遍體鱗傷的修然，也忘不了在那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裏，死氣沈沈不吃不喝有不肯說話的修然。
雖然之後經過心理醫生的治療，修然似乎又再次變回了從前的模樣。
可是秦明煦知道，有些事情還是不同了。
比如，在那之後就出了國，每年唯有自己母親的忌日才會回來的修然。
即使自己已經如那個時候所想過的那般，將那些歹人全部都狠狠地報覆了回去。
可，終究是不一樣了。
他看著天色漸漸亮了起來，也就不睡了，幹脆就起身洗漱過後穿好衣服，開車去了醫院。
直到走到戚修然的門外，他才想起來自己應該給修然帶些他愛吃的早飯過來的。
可手已經握上了病房的門把手，他便只得發信息給阮德澤，讓他買好了以後再送過來。
輕輕地推開門走入病房，一直走到病床前停下。
秦明煦低頭看著戚修然那張恬靜的睡顏，從方才開始一直慌亂煩躁的心這才漸漸地平靜下來。
他俯下身動作輕柔地將被子掖了掖，而後便靜靜地看著戚修然的臉發呆。
看了會兒，又忍不住輕輕觸碰了下戚修然放置在被子外的手指上。
是溫熱的，真實的，修然，我一定要讓你活下去，幸福快樂地活下去。
他的手有些猶豫，一點點地，直到最後，終於將戚修然的手完整地握在了自己的手掌心裏。
修然……
秦明煦的眼睛又有些抑制不住的濕潤了。
你都已經受了那麽多的苦，命運怎麽就還不肯放過你呢？
如果可以，我寧願自己替你得了這個病，日日承受病痛的折磨。
“明煦？”
輕柔的帶著一點點沙啞的好聽男聲響起。
“怎麽這麽早就過來了？”
他說著，用另一只手摸了摸秦明煦的臉。
秦明煦沒有再躲開他，甚至還忍不住用臉蹭了蹭他溫熱的手掌心。
“修然。”
秦明煦的語氣顯得格外的溫柔。
“我在，怎麽了？”
戚修然發現了他情緒上的反常，心中滿意的同時，臉上又有些心疼地望著他道：“是和七七的談話不順利嗎？”
他知道秦明煦主動去找林七生談話求和的事情，畢竟這還是他勸著秦明煦去的。
雖然，他早就猜到了兩個人不會談的多麽愉快也就是了。
“嗯，他變了，還說什麽我只是他人生中的附加題而不是必選題，嗤。”
說到最後，秦明煦不由嗤笑了一聲。
他看戚修然有興趣，也就把那天的事情全都說了一遍。
說完後就見戚修然一臉愧疚地看著自己：“明煦，都怪我，我……”
秦明煦捂住了他的嘴，溫聲道：“與你無關，我和他講過很多次了，我們的關系並不是他想象的那樣，可他不信。”
談到林七生，秦明煦的情緒又低沈了下去。
戚修然拿開他的手，語氣是一如既往的溫潤。
“就算是這樣，你也不能拿七七的事業威脅他啊！明煦。”
戚修然用懇求的目光看著他。
“《淩雲仙路》還是讓七七繼續拍下去吧，我還從沒有和他演過對手戲，也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了。”
他的語氣有些失落，看得秦明煦頓時就心疼起來，可是很快他便又發現了什麽不對的地方。
“你還要拍戲？你的身體都這樣了還要拍戲？我不準！”
“明煦。”
戚修然反握住他的手。
“我想在生命的最後時間做一些開心的事情，原本是想要和你……”
他頓了頓，又很快地轉了話頭：“你就滿足我這個小小的願望吧？你知道，我最喜歡拍戲了，我喜歡沈浸到戲中的世界，況且，我在裏面只是客串而已，需要出場的戲份不多的。”
客串的話倒也還可以。
秦明煦想了下，又開始擔心林七生會不會願意回去繼續拍攝了。
戚修然也是真的在醫院呆的有些無聊了，因為他的病，秦明煦就做主把他原本定下的工作都給推掉了。
而他本就失眠嚴重，如今這樣整天躺在床上，更是入睡艱難。
最終秦明煦還是點頭同意了。
雖然秦明煦臉上的神情一向是冷冰冰的，哪怕是到了戚修然跟前，也只是緩和了些。
但是戚修然還是能夠隱約看的出來一些秦明煦冷臉下的真實情緒。
他想了想就明白了，體貼地道：“你若是不好說出口的話，就由我來對七七說吧。”
“不用，你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身體，其他的一切都交給我就行。”
秦明煦哪裏敢讓戚修然和七七說，他可是深知七七對於修然的態度的。
只要一想到這個他就覺得頭疼。
這個時候，提著早餐食盒的阮德澤敲門走了進來。
他將食盒放在了一邊的桌子上，又默默地看著自家秦先生各種細心溫柔地伺候戚修然洗漱。
不由想著，果然還是正主在秦先生心中的地位更高。
雖然林七生也在秦先生的身邊堅持了這麽久，但果然還是比不過正主的啊！
想了想自己查找到的那些資料，阮德澤不由感嘆了句：這林七生和戚修然還真是孽緣啊！
只不過，這個猜測在秦明煦吩咐他去全面深入地查找段元凱的黑料時，就不那麽確定了。
畢竟，似乎看起來秦先生也是沒有真的就放棄了林七生的樣子。
他不由又想起了昨天在秦先生臉上看見的那個巴掌印，此時看著秦先生的背影，他都替他覺得心累。
也不知道，在他看見自己找到的那些資料時，會作何反應。
雖然心裏想了很多，可阮德澤的表面上卻仍舊是那副嚴肅又認真的模樣。
在他領命離去後，秦明煦也開著車去了公司。
有些事情雖然能夠在家裏處理，可也有些事情，是必須要到公司才能夠處理完成的。
工作的時間總是過去的很快，不知不覺中又到了下班的時間。
秦明煦回到了家裏，越是接近住處也就越是想起了今天早上和修然說好了的事情。
畢竟剛剛放下的狠話，原本他是不想這麽快就去找林七生的。
可畢竟事情總有意外，答應了修然的事情不能不做。
秦明煦嘗試著給林七生打了個電話，但是發現自己居然被拉黑了。
無奈，他還是只能硬著頭皮去敲樓下林七生家的房門。
當然，為了能夠進門他還特意地抱了牛奶過來。
於是，等到林七生透過畫面看到秦明煦時，本不想開門的他，又在看到牛奶後改變了主意。
想想他也確實是有很久都沒有看見過牛奶了，也是有點想念了的。
但是林七生卻並沒有立刻開門。
在打了保鏢們的電話，等到保鏢們到了以後，林七生這才打開了房門，讓保鏢和秦明煦一起走了進來。
四個人高馬大的保鏢就站在林七生的身後，而林七生則是抱著貓，什麽話也沒有說的就開始逗弄牛奶了。
小家夥還沒有忘了林七生，許久不見對他親的很，特別好脾氣地任摸任揉，直發出嬌嬌細細的貓叫聲，很是招人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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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七生……”
秦明煦壓制著心裏的火氣,放緩語氣上前一步湊近了林七生，想要對他做一些親密的事情。
哪成想他才剛剛湊近了一步，林七生立刻就後退了三步。
這種下意識的舉動令秦明煦的心裏不由升起了一股酸澀感,尤其是在對比了林七生對待段元凱的態度以後。
到底誰才是他更親近的人呢？有必要這麽防備著自己嗎？除了剛剛認識不久的那一次抽打,他還有哪次傷到過林七生嗎？
哪怕是那一次，他也不過是抽了一下就再也下不了手了。
更何況，更何況林七生他剛剛還甩了自己一耳光。
想他秦明煦從出生到現在，也就被林七生這麽一個人甩過耳光。
哪怕是這樣了,他也沒想要甩回去,甚至也沒想要傷害林七生！
他還想要自己怎樣呢？
看著眼前這張熟悉而又有那麽一絲絲陌生感的精致面龐，秦明煦的心裏竟生出了些許的委屈感。
“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談談，有關於我們的關系,以及修然的事情。”
“我說了，我和你沒什麽好談的。”
提起戚修然這個人林七生就很氣。
上輩子他是糾纏了自己一生的夢靨，這輩子又一而再再而三地給自己找麻煩,還有完沒完了？
“一號,送客。”
林七生轉頭就叫來了保鏢。
兩個保鏢高大是身軀將林七生給遮住，面色不善地看著秦明煦。
“秦董，請了。”
兩個人都是戚嘉德請來的人,自然對於秦明煦這個被戚嘉德暗自唾罵了很久的人很是不喜。
秦明煦不是不能撂倒眼前這兩個人,可這兩個人都是萬中無一的好手,真要是對上了他也不能全身而退。
還是那句話,他不想要被林七生看見自己狼狽不堪的樣子。
“你不想再演戲了嗎？”
秦明煦看著林七生毫不留戀轉身離去的背影,有些不甘地追問了一句。
“想。”
林七生回答的幹脆，令秦明煦不由心頭一喜，再次說出口的話語速都不由自主地快了幾分。
“只要你肯低個頭，《淩雲仙路》就還是由你主……”
“不可能！”
不等秦明煦說完,林七生就果斷地打斷了他的話。
他坐到了段元凱身邊，仰頭望著不遠處的秦明煦，神色淡淡地說道：“秦明煦，我不是最初那個一無所有的小可憐了，演戲是我人生當中的附加題，不是必選題，就像是你一樣。”
他順手接過段元凱剝好後遞給自己的橘子咬了一口，很甜。
他看著段元凱笑了一下，而後繼續道：“兩條腿的男人那麽多，我何必非要委屈自己而選擇跟你在一起呢？”
“你這是要跟我分手？”
秦明煦幽深的黑眸定定地看著林七生又吃了瓣句子，寒聲道：“就因為他？”
他擡手點指著段元凱，那樣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情顯然是完全沒有把段元凱給當作一回事兒。
可被如此對待的段元凱，卻忍不住用滿是驚喜的目光看著身旁的林七生，完全不敢相信這種從天而降的驚喜。
“為什麽不可以呢？”
林七生勾唇笑的諷刺。
“至少他沒有一個藕斷絲連糾纏不斷的白月光。”
“我沒有！”
段元凱立刻信誓旦旦地回答了一句，連那副蒼白的面孔都變得紅潤起來。
“七七，如果你和我在一起了，你就是我的唯一，最愛，我絕不會讓你因為什麽白月光之類的而受到哪怕是一星半點的委屈，我一定會對你很好很好很好的！”
段元凱的語氣又堅定又決絕，令林七生也不由楞了一瞬，他其實也沒有想到段元凱居然會這樣。
這人不是說了愛自己是他的事情讓自己不要因此而困擾的嗎？
卻原來這只是他所獨有的溫柔嗎？
原本還有很多話想要說出來想要質問秦明煦的林七生，突然之間就覺得沒什麽好說的了。
因為段元凱方才所說的那些，確實是他永遠也不可能從秦明煦這裏得到的。
這一刻，不想再和秦明煦有什麽牽扯的心，突然也就更加堅定了起來。
他才十九歲，他還有那樣漫長的一生，他為什麽就不能為自己而好好活上一場呢？
“呵。”
秦明煦冷笑了一聲。
“很好，你們，很好，就讓我看看，你對林七生那所謂的愛，能堅持多久。”
說完，秦明煦立刻轉身便走。
原本這次過來是想要給林七生一個臺階下，原本《淩雲仙路》劇組還被他壓著，就等著林七生這個男主角回歸，原本他已經給林七生準備好了更上檔次的代言，原本……
秦明煦握緊了拳，出門就狠狠一拳砸在了墻壁上。
林七生怎麽就變成這樣了？林七生怎麽就變成這樣了！
修然說的對，林七生確實是變了。
他深呼吸著，大步走上樓梯，走到林七生所住著的房子的樓上，輸入密碼指紋開門。
門才一打開，裏面立刻就穿出了喵喵的叫聲。
蹲坐在門口的牛奶嬌嬌的叫聲裏似乎有些委屈，好像在控訴眼前這個兩腳獸這麽久都不回家是去了哪裏，是不是外面的野貓給拐跑了。
然而，等到秦明煦俯身過去想要抱起它時，牛奶卻又突然竄起來跑遠了。
秦明煦楞了楞，更氣了。
這下可好，連林七生的貓都討厭他了。
不過，林七生還記得他撿回來的貓嗎？
秦明煦換了拖鞋，先去浴室洗了個澡。
最近他一直都在醫院陪伴著戚修然，一邊忙著工作，一邊還要滿世界的給戚修然找最好的醫生，再做檢查，確診，催促手下人搜尋合適的腎源。
今天，是戚修然催他回家來好好休息休息的。
其實他原本就在小區門口發現了林七生的身影，也是特意控制了電梯，以便讓林七生只能乘坐他所等待著的這部電梯。
他想給林七生一個臺階下。
然而，後面發生的所有事情卻都出乎了秦明煦的意料。
他有種說不出的疲憊感。
系著個浴巾走出來後，牛奶這只小魔人精就又蹭了過來。
秦明煦感覺有些口渴，他揉了揉手裏的貓，又給它開了盒貓罐頭，而後才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杯紅酒喝。
紅酒入肚後，反倒是感覺到餓了。
雖然還沒有吃晚飯，可他現在卻累的只想要睡上一覺。
先前在醫院裏因為擔心自己會繼續那個詭異的夢，使得他連睡覺的時間都很少。
如今，實在是扛不住了。
將紅酒杯放在一邊，秦明煦捏了捏眉心，捏著捏著，就覺得眼皮越來越沈，身子一歪就躺倒在了沙發上。
還是那個熟悉的廢棄廠房。
秦明煦知道自己又做夢了。
他想逃，他拼盡全力地想要脫離這個十幾歲時的軀殼。
可他辦不到。
他也就只能猙獰著臉猶如困獸一般眼睜睜地看著那十幾個醉醺醺的男人們走近。
比他年長一些的戚修然艱難地將他護在身下，死死忍受著那些落在身上的拳腳。
只偶爾有零星的拳腳落在秦明煦的身上。
被禁錮在這個軀殼裏的秦明煦也能夠感受得到那種恐懼害怕，只有從和戚修然相互勾在一起的手指上，能感受到那麽一點溫暖與安心。
就算是到了這個時候，修然都還在竭盡全力地保護著自己。
秦明煦感覺自己的眼眶有些濕。
他不想再看下去，因為最殘酷血腥的畫面就要出現了。
可即使他已經閉上了眼睛，這個軀殼外所發生的一些事情卻仍舊“看”得那樣清晰。
其中一個男人抓著戚修然的頭發將他給提了起來，露出了身下蜷成一團的秦明煦。
“唔唔唔……”
戚修然的掙紮與痛苦全被塞在嘴裏的東西給擋住了。
“哈，兄弟們快看，這有錢人家的公子哥兒皮膚就是好，真嫩，真白。”
那人同樣抓著秦明煦的頭發，露出他紅腫著眼睛的俊臉。
十幾歲的俊俏少年，身形纖長瘦削，帶著一種雌雄莫辨的美麗。
當他露出那樣一副恐懼害怕的稚嫩表情之時，尤其容易激起男人們心底裏的破壞欲——想要撕毀他！搞爛他！
其中幾個醉醺醺的壯漢不由咽了口唾沫，湊得近的幹脆摸了一把。
艹，真他媽的嫩！比那些出來賣的雞們可誘人多了。
一張小臉就那麽大點地方，有下手晚了的幹脆就摸進了少年秦明煦的衣服裏，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副陶醉的表情來。
他們在過來之前還喝著小酒看著小片兒來著，如今，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酒氣上湧了，竟莫名有了種想上的沖動。
這小男孩的味道他們都還沒有嘗過呢，尤其是有錢人家的小孩兒。
“大哥，雇主不是要我們狠狠折磨死這倆小東西嗎？不如我們，嘿嘿嘿……”
他一臉邪惡地笑了，順便捏了一把手下嫩滑的肌膚。
“唔唔唔……”
少年秦明煦一臉恐懼地往後挪，他用力地搖著頭，嚇哭了的眼求救般地望向戚修然的位置。
戚修然臉色慘白，他覺得自己可能是被坑了，明明說好不是這樣的！
他看著那些男人一邊解褲腰帶一邊逼近了少年秦明煦，不由急得用力掙紮起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蹭到了什麽尖銳的東西，戚修然身上的襯衫突然被刮開，露出了裏面的細皮嫩肉來，上面還有些被打過的青青紫紫的痕跡。
那些傷痕不僅不難看，反而是更容易激起人的淩.虐.欲。
更何況，他的長相其實比少年秦明煦還更精致漂亮。
有幾個綁匪註意到了他，眼前一亮，頓時就撲了過去。
戚修然看見少年秦明煦的衣服也要被撕開了，不由更急了。
他看了看眼前這些醜陋的醉漢們，又看了看不遠處一直在向自己求救的秦明煦，突然就下定了決心。
與其都被毀掉，還不如毀自己保明煦。
明煦是秦家人，明煦的母親還是雷家人，只要自己救了他，只要他出去了，那就一定不會虧待了自己。
原本按照計劃好的，他們應該在三天之後被救。
看著落在自己身上的臟手，戚修然有那麽一瞬間有過後悔，為什麽要與虎謀皮做這種事情。
可是，現在事情已經發生了，計劃又有了變化，那他也就只能，盡量拼個不那麽壞的結局了。
他閉上眼，顫抖著身體主動迎上了身邊的男人們。
那些人頓時就興致高漲地罵開了，由此也就吸引過一些圍繞在少年秦明煦身邊的男人們。
在一雙雙粗壯的腿間，戚修然對上了少年秦明煦驚恐的眼眸，他安撫地對他笑了笑，又做了個讓他尿尿排洩的口型。
沒有人註意到他們的這一次短暫對視，此時此刻戚修然的耳邊響起各種不堪的言論。
一雙雙大手從他的身上摸過，所有的衣服都被扯爛，嘴裏的東西被拿掉又塞進新的東西……
戚修然轉過頭，屈辱悔恨的淚水從他的眼角滴滴滑落時，模糊的視線中卻出現了一雙碧綠色的眼睛。
他用力眨了眨眼，終於看清了那是躲在陰暗處的一只貓。
在他抑制不住地發出痛叫之時，那只貓也就一直都在靜靜地註視著他。
圓溜溜的眼睛動也不動地盯著，那目光裏有著高高在上的冷漠傲氣，還有諷刺嘲笑挖苦，就像是在罵他又蠢又臟又惡心。
戚修然也不知自己是怎麽從這樣一雙貓眼睛裏看出那麽多情緒來的。
只不過，此時此刻，他是如此地痛恨這樣一雙正在觀看著自己遭受折磨的眼睛。
這雙詭異的貓眼裏，仿佛深深地印刻下了他此時所遭受到的一切屈辱折磨。
而正被迫呆在少年秦明煦軀殼內的秦明煦，此時也忍不住留下了淚來。
他又痛又恨，可身處於夢中的他卻是無能為力。
少年秦明煦能看到的東西他自然是也能夠看得到的，包括戚修然的保護，戚修然的犧牲。
就在這些男人想要扒掉少年秦明煦的褲子時，卻是陡然聞見了一陣騷臭味……
“艹！真他媽惡心，居然嚇失禁了。”
他們罵罵咧咧地放開秦明煦，身上湧起的興致都差一點被搞沒了！
被放開的少年秦明煦一直看著他們走向戚修然，淚水就像是洩了閘的洪一樣流個不停。
他膽怯地閉上了眼，耳邊只聽得見粗重的喘息聲，以及，戚修然痛苦的哀嚎聲。
那聲音太淒厲太痛苦太絕望，少年秦明煦嚇得緊緊閉著眼不住地哆嗦著。
他又怕，又恨，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痛恨，痛恨自己過去的軟弱，痛恨爺爺父親的無情冷酷，痛恨繼母繼弟繼妹的陰險狠毒。
他想，只要他這次平安脫險，他就一定要那些人為自己，為修然陪葬！
他要千倍萬倍地報覆回去，要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會對修然好，他願意把自己所擁有的一切全部送予修然！
修然，修然……
“修然！”
秦明煦突然大吼一聲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喵！”
原本正窩在他身上睡覺的牛奶被嚇得周身貓毛都炸了起來。
秦明煦抹了把臉，卻是摸到了一手的淚水。
此時客廳內漆黑一片，他拿出手機看了下時間，淩晨兩點半。
借著手機的光亮走到開關前點開了燈。
可是這溫暖的燈光卻是並不能驅散他心底裏的陰霾。
他走進浴室狠狠地搓洗了好幾遍身體，直到自己的皮膚都被水泡的發脹了，這才關了花灑走回臥室。
此時是淩晨四點多，天還沒有亮起來，可秦明煦卻是睡不著了。
只要他一閉上眼，耳中聽到的，眼中看到的，就都是剛剛發生在夢境中的那一副場景。
他多想那只是一場夢而已啊！
可那都是真的，是真實發生過的。
後來是舅舅帶人過來救出了他們。
秦明煦都難以想象那兩天自己到底是怎樣熬過來的。
他忘不了醫院病床上遍體鱗傷的修然，也忘不了在那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裏，死氣沈沈不吃不喝有不肯說話的修然。
雖然之後經過心理醫生的治療，修然似乎又再次變回了從前的模樣。
可是秦明煦知道，有些事情還是不同了。
比如，在那之後就出了國，每年唯有自己母親的忌日才會回來的修然。
即使自己已經如那個時候所想過的那般，將那些歹人全部都狠狠地報覆了回去。
可，終究是不一樣了。
他看著天色漸漸亮了起來，也就不睡了，幹脆就起身洗漱過後穿好衣服，開車去了醫院。
直到走到戚修然的門外，他才想起來自己應該給修然帶些他愛吃的早飯過來的。
可手已經握上了病房的門把手，他便只得發信息給阮德澤，讓他買好了以後再送過來。
輕輕地推開門走入病房，一直走到病床前停下。
秦明煦低頭看著戚修然那張恬靜的睡顏，從方才開始一直慌亂煩躁的心這才漸漸地平靜下來。
他俯下身動作輕柔地將被子掖了掖，而後便靜靜地看著戚修然的臉發呆。
看了會兒，又忍不住輕輕觸碰了下戚修然放置在被子外的手指上。
是溫熱的，真實的，修然，我一定要讓你活下去，幸福快樂地活下去。
他的手有些猶豫，一點點地，直到最後，終於將戚修然的手完整地握在了自己的手掌心裏。
修然……
秦明煦的眼睛又有些抑制不住的濕潤了。
你都已經受了那麽多的苦，命運怎麽就還不肯放過你呢？
如果可以，我寧願自己替你得了這個病，日日承受病痛的折磨。
“明煦？”
輕柔的帶著一點點沙啞的好聽男聲響起。
“怎麽這麽早就過來了？”
他說著，用另一只手摸了摸秦明煦的臉。
秦明煦沒有再躲開他，甚至還忍不住用臉蹭了蹭他溫熱的手掌心。
“修然。”
秦明煦的語氣顯得格外的溫柔。
“我在，怎麽了？”
戚修然發現了他情緒上的反常，心中滿意的同時，臉上又有些心疼地望著他道：“是和七七的談話不順利嗎？”
他知道秦明煦主動去找林七生談話求和的事情，畢竟這還是他勸著秦明煦去的。
雖然，他早就猜到了兩個人不會談的多麽愉快也就是了。
“嗯，他變了，還說什麽我只是他人生中的附加題而不是必選題，嗤。”
說到最後，秦明煦不由嗤笑了一聲。
他看戚修然有興趣，也就把那天的事情全都說了一遍。
說完後就見戚修然一臉愧疚地看著自己：“明煦，都怪我，我……”
秦明煦捂住了他的嘴，溫聲道：“與你無關，我和他講過很多次了，我們的關系並不是他想象的那樣，可他不信。”
談到林七生，秦明煦的情緒又低沈了下去。
戚修然拿開他的手，語氣是一如既往的溫潤。
“就算是這樣，你也不能拿七七的事業威脅他啊！明煦。”
戚修然用懇求的目光看著他。
“《淩雲仙路》還是讓七七繼續拍下去吧，我還從沒有和他演過對手戲，也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了。”
他的語氣有些失落，看得秦明煦頓時就心疼起來，可是很快他便又發現了什麽不對的地方。
“你還要拍戲？你的身體都這樣了還要拍戲？我不準！”
“明煦。”
戚修然反握住他的手。
“我想在生命的最後時間做一些開心的事情，原本是想要和你……”
他頓了頓，又很快地轉了話頭：“你就滿足我這個小小的願望吧？你知道，我最喜歡拍戲了，我喜歡沈浸到戲中的世界，況且，我在裏面只是客串而已，需要出場的戲份不多的。”
客串的話倒也還可以。
秦明煦想了下，又開始擔心林七生會不會願意回去繼續拍攝了。
戚修然也是真的在醫院呆的有些無聊了，因為他的病，秦明煦就做主把他原本定下的工作都給推掉了。
而他本就失眠嚴重，如今這樣整天躺在床上，更是入睡艱難。
最終秦明煦還是點頭同意了。
雖然秦明煦臉上的神情一向是冷冰冰的，哪怕是到了戚修然跟前，也只是緩和了些。
但是戚修然還是能夠隱約看的出來一些秦明煦冷臉下的真實情緒。
他想了想就明白了，體貼地道：“你若是不好說出口的話，就由我來對七七說吧。”
“不用，你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身體，其他的一切都交給我就行。”
秦明煦哪裏敢讓戚修然和七七說，他可是深知七七對於修然的態度的。
只要一想到這個他就覺得頭疼。
這個時候，提著早餐食盒的阮德澤敲門走了進來。
他將食盒放在了一邊的桌子上，又默默地看著自家秦先生各種細心溫柔地伺候戚修然洗漱。
不由想著，果然還是正主在秦先生心中的地位更高。
雖然林七生也在秦先生的身邊堅持了這麽久，但果然還是比不過正主的啊！
想了想自己查找到的那些資料，阮德澤不由感嘆了句：這林七生和戚修然還真是孽緣啊！
只不過，這個猜測在秦明煦吩咐他去全面深入地查找段元凱的黑料時，就不那麽確定了。
畢竟，似乎看起來秦先生也是沒有真的就放棄了林七生的樣子。
他不由又想起了昨天在秦先生臉上看見的那個巴掌印，此時看著秦先生的背影，他都替他覺得心累。
也不知道，在他看見自己找到的那些資料時，會作何反應。
雖然心裏想了很多，可阮德澤的表面上卻仍舊是那副嚴肅又認真的模樣。
在他領命離去後，秦明煦也開著車去了公司。
有些事情雖然能夠在家裏處理，可也有些事情，是必須要到公司才能夠處理完成的。
工作的時間總是過去的很快，不知不覺中又到了下班的時間。
秦明煦回到了家裏，越是接近住處也就越是想起了今天早上和修然說好了的事情。
畢竟剛剛放下的狠話，原本他是不想這麽快就去找林七生的。
可畢竟事情總有意外，答應了修然的事情不能不做。
秦明煦嘗試著給林七生打了個電話，但是發現自己居然被拉黑了。
無奈，他還是只能硬著頭皮去敲樓下林七生家的房門。
當然，為了能夠進門他還特意地抱了牛奶過來。
於是，等到林七生透過畫面看到秦明煦時，本不想開門的他，又在看到牛奶後改變了主意。
想想他也確實是有很久都沒有看見過牛奶了，也是有點想念了的。
但是林七生卻並沒有立刻開門。
在打了保鏢們的電話，等到保鏢們到了以後，林七生這才打開了房門，讓保鏢和秦明煦一起走了進來。
四個人高馬大的保鏢就站在林七生的身後，而林七生則是抱著貓，什麽話也沒有說的就開始逗弄牛奶了。
小家夥還沒有忘了林七生，許久不見對他親的很，特別好脾氣地任摸任揉，直發出嬌嬌細細的貓叫聲，很是招人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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