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第 79 章 蘇見清找錯人了吧

關燈
第79章 第 79 章 蘇見清找錯人了吧

“你沒聽清?那我給你重覆一遍。”

蘊禾低頭看向蘇見清, “我問玄陵,是想讓我派兵攻打伏淵,還是要你這個弟子。”

面對年輕劍修瞬間慘淡的臉色, 她眸色銳利,聲聲如刀, 似要割開他心裏的瘡痍。

長痛不如短痛,既然已經離開了伏淵,那就別再給他希望, 讓他心裏存著未來還能回去的念頭。

蘊禾直視蘇見清, 冷聲道:“他選擇了伏淵。”

蘇見清呆怔怔地楞了許久,胸前驟然劇烈起伏,他大喘了一口氣,唇色蒼白道:“師尊的選擇沒錯,哪怕是我面臨他今日的境地,也會做出相同的選擇。”

蘊禾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險些伸手去戳蘇見清的腦袋, “你沒事吧,他都放棄你了, 你還為他說話?”

蘇見清扯了扯唇, “阿蘊姑娘,師尊自幼教導我以蒼生為重,若舍我一人能換得天下安寧,蘇見清雖死不悔。”

蘊禾恨不得把蘇見清的腦袋撬開,看看那裏面裝的究竟是什麽模樣的漿糊。

她冷笑,“玄陵可當真把你教得極好。”

滿腦子的天下蒼生,也不看天下蒼生需不需要你。

哦對,他是那勞什子的天降命主, 註定要去拯救蒼生的。

想到這兒,蘊禾更氣了。

她睨著蘇見清,氣到破音,“可惜了你這位救世主現在落在了本皇的手裏,你還是乖乖和本皇回妖域吧。”

蘇見清遲鈍道:“你、你要帶我回妖域?”

“怎麽,覺得屈辱了?”

蘊禾譏笑,“從玄陵仙尊的首席大弟子,到本皇殿中一名最低下的廚子,落差太大,難免讓人心中難受,可誰叫你被逐出了師門,如今已無家可歸?”

“除了跟本皇回去,你還能去哪兒?”

蘇見清上睫微擡,輕聲道:“阿蘊姑娘誤會了,我並未覺得屈辱。”

蘊禾冷聲,“那你震驚什麽?”

蘇見清蒼白的唇瓣微抿,“我只是驚訝,阿蘊姑娘寧願冒著暴露身份的危險也要來救我,好似……”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好似冰天雪地裏忽然出現的一抹火光,令我心生歡喜。”

蘊禾被他這句話說楞住了。

年輕劍修的傷勢未愈,面無人色,兩瓣唇仿佛月下純凈皎潔的曇華,透著脆弱的美感。

蘊禾怔怔看了他片刻,倉促轉過頭去,低咳一聲,“看在你這麽會說話的份上,等你到了東隅城,本皇就勉為其難給你一個妖皇禦用廚子的身份。”

蘇見清嘴角綻開一抹笑。笑完,他欲言又止,“阿蘊姑娘,我……”

蘊禾橫他一眼,“別說你不想去妖域的話,本皇不聽。”

她哼一聲,“行了,你的身體尚且虛弱,好好歇著吧。”

蘇見清目送著她的身影從屋內消失。

……

蘇見清傷勢過重,哪怕蘊禾手握無數靈丹妙藥,雖暫時治愈了他的外傷,卻也無法修覆他破碎的元嬰。

顧及到蘇見清的傷,蘊禾並未立即離開玄清域,反倒是隨意選了座城落腳。

怕蘇見清一個人待在屋內無聊,她日日都去與他說話。

這日,蘊禾推開房門,床上的人立馬背過身去。但即便如此,她依舊瞧見了他眼裏暗含的水光。

蘊禾眉頭瞬間皺緊,快步近前問:“你怎麽了?”

蘇見清嗓音悶悶的,“沒、沒什麽。”

“沒什麽你哭什麽?”

蘇見清:“……我沒哭。”

蘊禾:“你現在老實交代,免得我一會兒不給你面子直接與你動手。”

過了許久,就在她的耐心逐漸消失時,背對著蘊禾的人慢慢轉身坐起。

蘊禾仔細盯著他的臉看。

養了幾日,蘇見清的臉多了幾分血色,看著倒無之前的慘白。

白凈的臉被枕頭壓出淺痕,一雙鳳眸夾著輕輕淺淺的光,水光瀲灩,破碎可憐。

蘊禾單手撐在床沿,右手食指輕觸蘇見清的眼睛。

她看著指腹淺淺一層水光,外頭問蘇見清,“沒哭的話,這是什麽?”

蘇見清啞口無言。

蘊禾又問:“怎麽了?誰欺負你,你告訴我,我去給你出氣。”

聲音比方才低了好幾個度,隱帶舒緩的溫柔。

蘇見清偏過頭去,避開蘊禾的視線,低聲道:“我只是想不通,師尊為何如此對我?”

妖族偏安一隅多年,並未對玄清域造成傷害,為何師尊就是對他與阿蘊姑娘相交一事如此反對,甚至大發雷霆。

他已經下定決心,此生都將留在伏淵守護蒼生,為何師尊偏偏執意要他迎娶合歡宗聖女?

為什麽?

蘇見清想不明白。

“什麽?”

蘊禾大怒,“那老不死的還要你迎娶什麽合歡宗的聖女?”

她原以為蘇見清是與玄陵辯解,不願與她刀劍相向才被處罰,原來竟是因為那狗屁仙尊亂點鴛鴦?

什麽狗東西,當初在伏淵時她怎麽沒能把他頭打爆呢?

便宜他了。

蘊禾咬牙切齒。

聽見“老不死的”四個字,蘇見清欲言又止。

師尊的年紀在修真界並不大,相反,三百歲的大乘境,已經算是年輕了。

但蘊禾尚處在憤怒中,基於某種羞愧的隱秘心思,蘇見清並未解釋。

惱怒完,蘊禾擺手,“算了,別再想他了。能把你傷成這樣,說明你師尊並未把你放在心上。你何至於因他傷心哭泣?”

蘊禾握住蘇見清的手,認真道:“以後你就跟著我,我罩著你。”

後面的話蘇見清並未聽進去,他滿心只有那句,“他並未把你放在心上。”

心裏仿佛被什麽東西擊穿,他呆滯了許久。

這麽多年,師尊……當真從未把他放在心上嗎?

……

為了不讓蘇見清待在屋裏繼續胡思亂想,蘊禾帶他離開客棧,在城內閑逛。

這座城在玄清域規模較小,雖然算不上富庶,但百姓安居樂業,也算安寧。

自從離開客棧,蘇見清就一直都是一副游魂的樣,失魂落魄的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蘊禾看不過去,拽住蘇見清的手,強迫他從失神的狀態中醒過來。

“你看那邊。”

她指的是賣花燈的鋪子,可蘇見清視線轉過去,卻定格在花燈旁的人身上。

蘊禾見他又開始出神,擰眉看過去,“你怎麽……”

話音驟然頓住。

輝煌燈火下站著一家人,少年纏著母親道:“娘,你就讓我再買一本入門心法吧,這次我一定能學會!”

母親不耐煩道:“都說了是假的,你這孩子怎麽就不信呢?”

“總不可能每本都是假的吧?娘,你就再信我一次,我求求你了。這次要是再不行,我肯定聽你的話,乖乖留在城裏學手藝。”

母親還未答話,一旁的父親忍不住道:“一本心法而已,孩子想要就給他買嘛,反正也不值幾個錢。”

另一旁身形略顯高挑瘦弱的少年也幫腔,“娘,哥哥這陣子這麽聽話,你就大發慈悲同意他買吧。”

母親被纏煩了,松口道:“行行行,我買,我買還不成嗎?”

“一個個的都是我祖宗!”

少年眉開眼笑,攬著母親的脖子在她臉上親一口,“娘,你最好了!”

母親面色嫌棄,眼裏卻含著笑,“去去去,上一邊去。還不趕緊去買?買完趕緊回家。”

“好,我這就去!弟,咱們快走!”

兄弟倆接過銀錢,快步走到鋪子裏買心法。

片刻後,兩人一道折回,用剩下的銀錢買了兩盞燈籠。

“爹,這盞蓮花燈給你。娘,這盞是你的。”

母親不情願道:“憑什麽你爹的是蓮花燈,輪到我就是盞老虎?”

少年嘿嘿笑道:“老虎厲害啊,娘最厲害了!”

母親沒好氣地瞪他一眼,“你就貧吧!”

一家四口提著燈,說說笑笑往家裏走去。

“先說好了,這次要是再不成,你必須老老實實聽我的去學手藝,再不準做什麽成為修士的白日夢。”

“我知道了,知道啦娘。”

四人往蘊禾與蘇見清的方向走來,他忽然背過身去,餘光瞧見他們與自己擦肩而過,註視著四人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蘊禾在一旁看著,“上次我就懷疑你認識他們。這次一見越發篤定了我的想法。”

方才那母子三人,分明是他們前往觀滄海的路上見到的那三個。

她偏頭去看蘇見清,“他們到底是你什麽人?為何每次一見他們,你都會失態?”

蘇見清目光落在人群中。

一家四口沒入人群,再尋不見蹤影。

夫妻倆平和幸福的面容在眼前浮現,蘇見清垂下眼瞼,啞聲道:“是我的父母。”

“我是師尊從山下抱回去的,自我懂事起,身邊便唯有師尊與師叔。父母兩個字,還是我識字後從書裏學來的。”

“那個時候,我日日在腦海中幻想父母的模樣,悄悄向師叔打聽他們的所在。後來實在忍不住,瞞著所有人偷偷下山,用剛學會尚且不熟練的禦劍術,磕磕絆絆地去尋父母。”

可等他好不容易找到他們時,他們身邊卻已經有了別的孩子。

蘇見清眸色暗淡,雙唇輕抿。

蘊禾早有猜測,倒是並未驚訝。

只是……

回憶起那對夫妻的相貌,再看看蘇見清,她無論如何也找不出相似之處。

還有那對兄弟,生得也就算清秀,雖然並不難看,但與蘇見清也無半分相像。

這都是一家人,怎麽差距如此大?

怕是蘇見清找錯人了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