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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26 那是反鎖房門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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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26 那是反鎖房門的聲音。

付安書和裴原的關系, 比時梧想象中的還要好,而後通過付安書的轉述,他才明白這兩人是在國外留學時認識的。

裴家做進出口貿易的, 業務主要集中在遙安市,家族勢力並不在南港,只是近兩年才慢慢向南港發展。

要和時家對抗有些難。

除非……再加上一個付安書。

裴原從地上爬起來之後, 並沒有立即讓時梧坐下,他一邊摸著下巴沈思,一邊繞著時梧轉圈打量。

和他預料的一樣,時梧過於漂亮了。

流暢的線條,精美的五官, 靈動清亮的眼神,就連身材也挑不出一絲錯處。毫不誇張地說, 時梧現實中比鏡頭裏更漂亮。

裴原“嘶”了一聲, 眉頭緊鎖, 他剛要湊近細看, 餘光就見付安書朝他冷冷甩來一個眼刀,裴原莫名其妙地看了過去,就見在時梧也轉過去的瞬間,付安書變了臉,這人靠在餐桌旁,雲淡風輕地拿起杯子, 倒了兩杯水。

裴原:“……”

死裝貨。

他懶得再搭理付安書,重新看回時梧, 但沒再湊近,“你化妝了嗎?”

時梧從口袋裏取出備用的卸妝濕巾,把原本化妝師擦的那點口紅給抹幹凈, “現在沒有化了。”

“……”

這和剛剛有什麽區別?

裴原又一次皺緊了眉頭。

對方的態度令時梧不安起來,尤其是自他進門以來,裴原的臉上就沒有流露出任何一點的滿意。

“裴導,我……”

裴原擡起一只手,示意時梧先別說話,他哀聲嘆氣地走到沙發旁,失力地倒了下去,坦白道:“你太漂亮了。”

付安書把倒好的兩杯水端了過來,將其中一杯遞給時梧,然後引著人往沙發的方向去,示意時梧坐下。

“我可以扮醜。”時梧握緊水杯,堅定道。

他註意形象,保持完美,但他不是那種不願意為了貼合角色而犧牲的人。

裴原擡眼看時梧,而後註意到一旁的付安書又在嗖嗖放冷箭,他擡起一只手,指了指桌面上的劇本,“你先看看,這不是最終版,何況我還有飛頁的習慣,不到成片的階段一切都不是定數。”

“你的演技很好,這幾天我補了你的代表作,可塑性很高。”

裴原翻了個身,又定定地盯著時梧看,雖然一開始確實因為時梧的美貌而沮喪了一會,但稍一冷靜,就發覺這並不是什麽大事,時梧可以接受扮醜,那麽關鍵是……

他需要時梧扮醜嗎?

他筆下的主角其實並不是個貧困的底層小人物,“他”家裏有些小錢,見過很多“大人物”,讀過不少的書,“他”圓滑、知世故,貧嘴、聰明伶俐,表面上總是一副懶散的模樣,然而真到了高端場合,又能把自己很好地“包裝”起來。

獲取信任最簡單的方法,莫過於一張極具迷惑性的、漂亮的臉蛋。

劇裏的人物會被“他”迷惑,劇外的觀眾也會被時梧的臉而迷惑,如此一來,真相與手段揭開的一剎那,那些因為天使臉蛋而被忽略的小手段,就會爆發開來,會使得發覺真相的觀眾們陡然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就像《剝離》那樣,他相信時梧能給出他想要的東西來。

一個美好的願景在裴原的腦海裏展開,他不由地一陣狂喜,然後猛地一拍大腿,“就你了!!”

專心看劇本的時梧和專心看時梧的付安書都被裴原這一動靜嚇了一跳,他們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些什麽,就見裴原拍完大腿順手從口袋裏摸出手機,“餓了,點個外賣,你們要吃什麽?”

“你點你自己的吧。”付安書不知從何處拿了一本雜志,放在膝上隨意地翻著,他瞥了一眼腕上的手表,“我讓家裏的廚師做了一些幹凈衛生又低熱量的食物送過來,大概還有十分鐘到。”

“……”

裴原從沙發上坐起,無語地看著面前的兩人,他一向知道付安書冷血無情,沒想到現在竟然已經進化到連狗都不如。

他的視線轉到付安書身旁的時梧,後者長睫垂落,又認認真真地看起劇本,燈光虛虛灑在時梧身上,讓這人看起來清冷脫俗,還帶了點乖巧。

真有點賞心悅目。

就在這時,“啪”地一下,一本雜志飛到了裴原的臉上,把他給打醒了。付安書冷冷道:“不點你的外賣了?”

裴原將雜志甩到另一邊,“你在我家擺宴席,還不準我蹭兩口?”

付安書沒理他,又拿起了另一本雜志。

這兩人在進行眼神大戰的時候,時梧已經完全沈浸在劇本裏,文字好像躍出紙面,在他眼前展開了一幅畫卷,主人公被卷入案件的驚險,那些隨著案件深入而展露出來的黑暗與腐敗,還有主人公利用自己的聰明才智,以及好友的幫助,一次次脫險,無一不深深地吸引著時梧。

在這期間,廚師們早已端著滿漢全席進了裴家,一一地擺放在餐桌上,然後朝著付安書、時梧微微鞠躬,再退了出去。

約定了九點吃晚飯,所以時梧在來之前只稍微吃了一點點。九點太晚,吃多了不好消化。

起初他還有些餓,但一拿到劇本之後就無心去看桌上有什麽食物,餓意也稍稍淡了一些,他擔心邊吃邊看會弄臟本子,所以把大多數盤子往付安書那邊放,只留了少量感興趣的在自己面前。

他只夾自己面前的食物,但看得太入迷不免次次夾空。在他第三次吃了一口空氣的時候,一個小銀勺放在了他唇邊,時梧沒多想,張口咬住,把那上面的食物送入口中。

就這樣被餵了三四口,時梧這才意識到不對,他的視線從劇本上挪開,最先看見的是對面仿佛一頭黑線的裴原,接著看見又一次送到他唇邊的食物,以及付安書沒有表情的表情。

見他沒及時張嘴,付安書沈默一秒,哄小孩似的開口道:“啊——”

時梧:“?”

“咳咳咳!”裴原差點被嘴裏的飯菜給嗆死,他驚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又狂灌一大口水才緩過來,“真是見鬼!我說,你倆不是聯姻嗎?不是不太熟嗎?”

時梧的表情雖然沒有裴原那麽誇張,但也有些驚訝,他疑心望著付安書,見後者遲遲沒有收回投餵的手,還是張嘴含住了那口飯。

他沒回答裴原的問題,付安書同樣也沒有。

好在裴原也沒有繼續追問,這人見時梧看得差不多了,就孜孜不倦地和時梧討論起來,他在見過時梧之後,又產生了很多的新想法,並打算將它們一一實現。

更令裴原感到驚喜的是,時梧不是那種空聽不談的演員,時梧也會提出一些想法,這些想法通常與裴原的不謀而合,加上時梧的態度並不強勢,這人始終安安靜靜地坐著,不緊不慢地提出想法,在裴原天馬行空的時候將他拉回實處,又在裴原陷入苦思的時候適當地提出亮點。

吃過晚飯後,三人回到茶幾旁繼續談,付安書沒事幹,就繼續翻雜志看,偶爾接幾個電話,時梧和裴原拿著劇本坐在地上,一點點地探討。

客廳裏放著舒緩的音樂,付安書拿著雜志坐在沙發上,視線停留在時梧毛茸茸的發頂和雪白的後頸,這人連背影透著認真。

見時梧的杯子又空了,付安書放下手裏的雜志,彎腰去給這人添水。他剛倒完,就見裴原舉著自己的空杯伸了過來,“給我也添一點。”

付安書放下水壺,淡淡瞥裴原一眼,然後重新把雜志拿起來,“滾。”

“……”

裴原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雙標狗。”

他自給自足,倒滿一杯後又喝了一大口,轉頭對時梧說:“他那麽賤,你是怎麽忍得了他的?”

時梧欲言又止地看著裴原,隨後又將視線緩緩挪動到自己的水杯上,他和裴原談得盡性,倒沒有註意到自己的水杯始終是滿的。

裴原註意到了他未曾說出口的話,這下是真的無語了。

“我去上個廁所。”時梧開口道。

裴原點了點頭,給時梧指了位置。他們坐得太久,時梧腿有些麻,剛勉強站起身來,一只手就穩穩地扶住了他的胳膊,借了一些力給他。

時梧確信自己沒有往付安書那邊倒,不存在是自己把自己的胳膊送到付安書手裏的。

待到時候差不多了,付安書默默收回手,此地無銀三百兩地再次拿起那本雜志翻看。

時梧沒多說什麽,朝著裴原所指的方向走去,他在衛生間裏順便洗了把臉,然後把劉海撥了上去,只落下幾縷,整個人看起來慵懶而隨意。

做好這一切後,他走了出去。

裴原原本就在等著時梧回來和他一起往下探討,因此在人從衛生間裏走出來的那一瞬,目光就追了過去。和他一樣,付安書也望了過去。

那處的燈光並不明亮,時梧雙手抱臂,倚著墻面,整個人就處在光與影的中間。他靜靜站在那裏,氣質好似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唇角挑著笑,微揚的桃花眼裏帶著戲謔。

那樣含笑的眼神,讓在場的兩人都不免地呼吸一滯。付安書或許不懂,但裴原再清楚不過,時梧現在試的戲,就是一場舞會。

一場充滿貪婪、惡欲的舞會。

時梧嘲諷看著這一切,記錄著這一切,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要把“他們”送入地獄。

這人就僅僅是站在那兒,用簡單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證明了一切。

男主角,非他莫屬。

……

討論結束後,已經是淩晨一點,時梧跟著付安書下到負一樓,後者貼心地為他打開了車門,等他坐進去之後,才繞到駕駛座上車。

“有點晚了,今天就回家裏住一夜吧?”

時梧抱著劇本,並不意外付安書會提出這個要求,他眼下心情很好,所以“嗯”了一聲以作回應。

引擎聲微鳴,車子駛出停車場,往付安書的別墅而去。

然而一進家門,兩人剛上到三樓,時梧就禮貌又客氣地向付安書道了謝,“今天謝謝你,時候不早,我先回房間了,晚安。”

付安書伸手想要留住時梧,然而衣角從指縫裏流過,他抓了個空。眨眼間,時梧進了常睡的那間客房,寂靜的環境裏,響起“哢嗒”一聲。

那是反鎖房門的聲音。

一旁的管家憐惜地看了付安書一眼,緊接著問道:“需要鑰匙嗎?”

“我要是拿了鑰匙開門進去,你覺得他會怎麽樣?”

管家禮貌一笑,不失體貼地說:“大概會立刻讓律師起草離婚協議書,爭取在十二小時內和您完成所有離婚手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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