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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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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交給我

焦溫不知她這胎是假,當真以為真是滑胎,立刻撂了包袱,朝她疾步走來。

“怎麽樣?我扶你去床上。”轉頭朝著嬤嬤們怒嚎,“還不快找太醫。”

謝青安配合地躺在榻上,趁機朝焦溫手心裏塞了張紙條,並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太醫很快便到,“確是滑胎,謝姑娘誤食了什麽?”

誤食什麽?只是月事將至,吃了催經的藥而已。

“如今進嘴的東西都經過檢查,應當不會有不妥。”謝青安有氣無力的回答。

“焦大人,此處不宜久待,您還是盡快出宮。”嬤嬤也不繼續細察她的包袱了,只是一味催促。

太醫診脈後便去開方,宮侍們將房門緊閉,連一盞燈都未點。

謝青安冷眼看待這幫勢利眼,嘴邊卻漾起一道弧度,終於能一個人待會了,就這麽靜靜躺著,等著。

“吱呀——”一聲沈悶的機關打開聲,謝青安偏頭看向聲音的來處。衣櫃?

衣櫃裏居然是個暗門。

“聞說你滑胎了,本就是孽種,今日這般正好,孩子以後總會有的。”皇帝假意噓寒問暖。

“我還能活著走出這間屋子嗎?”謝青安躺在榻上,聳了聳鼻子,眼睛盯著屋頂,此時此刻已不想再與之虛與委蛇。

“我的紫宸殿與宮中各殿皆有密道,今日你既看到了,自然是活不成了。”

“哦。”謝青安不想廢話。

皇帝以為她接受了現實,已打算老實赴死,誰知下一句卻讓她大驚失色,“你是姐姐還是妹妹?當初究竟是誰被定下的和親?”

“誰人與你說的這些荒唐之言。誰和親都是為了大順安穩,有什麽差別?”不愧是掌權了多年的帝王,很快便冷靜下來。可這句話無疑暴露了真相。

“如果我死在宮裏,你覺得你這江山還能穩坐幾時?”謝青安冷冷看向那手握大權的婦人。

皇帝哈哈大笑,“你自己早已身患絕癥,我何必多此一舉。”

謝青安嘴唇發白,輕皺眉頭,後悔自己沒控制好藥量。

“宮裏有秘藥,名為‘回元丹’,只要一粒便可起死回生。”皇帝細眉微聳,語氣蠱惑。

“條件是什麽?”

“交出時兒!”

謝青安疑惑地與皇帝對視,“就是那個小女孩。”

“太子之女?”

“這你都查出來了?那你非死不可了。”皇帝心裏莫名生出忌憚。

得到確切答案後,謝青安偷彎了唇角,“我是從東宮的密道救出來的時兒,並將之交給太子,此刻恐是早已出了順國邊境。”

當初發現時兒不見時,自己暗中查過太子,也曾試探過幾回,但太子都未露出破綻。

“北濱軍的將士們失蹤了這麽多日都未發現一絲線索,你不覺得太過蹊蹺了嗎?怎麽可能會有人能將事做的查不出痕跡,您不覺得是太子賊喊捉賊嗎?”

說完又補了一句錐心之言,“或許此刻那些武功高強、身經百戰的將士們就蟄伏於京中,等著太子一聲令下就攻入皇城之中。”

皇帝眼珠子急速顫動,思索著她的這些話。

這些年薄待太子,太子因此生了造反之心也並非不可能,“他不敢,我百年之後,皇位名正言順自是他的,他又何必劍指皇城呢。”

“可若是有人對太子說,你打算派出死士將他殺了呢?太子為了自保,你覺得他會怎麽做?”慢慢悠悠的一句話,讓皇帝心慌不已。

皇帝走向床邊,眼神陰狠,“你做了什麽?”

謝青安淺笑,“自是告訴他,你口中的時兒是何身份,對了,還順便告知了太子,你打算將皇位傳於她。”

皇帝踉蹌後退,“不可能,你在宮中消息傳不出去。”

“進宮之前,我便安排好了這一切。太子今夜就會攻進皇城。”

皇帝靜默無聲,細細想著這事,謝青安斜睨著,想從她臉上看出什麽?隨之一甩袖,皇帝就要原路返回,才走兩步腳步忽然頓住。

不好。謝青安暗道。

“倒是忘了提醒你幾句,太醫說你脈象紊亂,時日無多,放心吧,定以皇親國戚之儀送你出殯。”

果然,還是那個殺人怕沾自己一手血的人。

——

出宮的焦溫沒有片刻耽誤,聽話的去找了許青理。

“這是青安托我轉交給您的。”從紙條被塞進手心裏的那刻,焦溫就緊緊攥著,攥了一路,紙張都隱有些濕意。

“哥哥,勸太子今夜謀反,我一切都好,勿憂心我。”

許青理蹙眉深思,將紙條翻覆了幾次,確認是謝青安的字跡後,呆坐在桌邊許久。

“辛苦焦大人跑一趟。”

門外傳來一聲熟悉的人聲,許青理擡頭,眉宇間透出喜色,“爹,您怎麽來了?”

王簡與許如宜身著鬥篷,緩步邁進屋內,“我可是還有官銜在身,來京任職理之自然。”

“爹娘若是如此,我可要吃妹妹的醋。”

見父慈子孝的一幅團圓美滿樣子,焦溫識趣離開。

——

“就聽青安的,我去皇陵勸說太子!”

“勸說不難,難得是兵馬從何處來?”許如宜盯著面前的父子倆。

“京郊有我養了多年的私兵,可借三位一用。”陳效大踏步邁進屋中,神色暢快。

王簡擡眸瞧著那多年未見的陳效,嘴唇微顫,半晌才牽起嘴角,“你也老了啊——”

陳效看了看許青理,欣慰笑道,“孩子們都這麽大了,我們還能如從前嗎?”

二人腦海中將年少時的點滴飛速過了一遍,再敘了幾句這些年的經歷,不知怎的又靜默無言。

“你倆就先別敘舊了,先商量商量今夜的大事吧。”許如宜見二人猶如夫妻久未見面一般熱絡,忍不住提醒。

二人定了定心神,相持坐於寬椅,面面相對,眸中盛滿問究之意,但又因將要發生的大事強壓著擔憂之情。

王簡張了張口,躊躇猶豫,不知怎麽將對太子的謀劃說出口,畢竟那是陳效的骨血。即便他再對這個兒子不喜,那也不能宣之於口。

“太子的存在雖是錯誤,究其根本錯的應是我和他母親,這麽多年了,也該有個決斷了。”陳效平淡述說自己的想法。

轉頭看向許青理,“孩子,帶著這枚‘梅花令牌’去皇陵交給太子,至於如何勸說,那就看你自己了。”

許青理接過,卻用眼神詢問王簡,王簡頷首,也不在猶豫,今夜若是不允,恐怕自己的親女兒是真的兇多吉少了。

“你真不必用如此眼神看我,最不舍的都在多年前舍了,這又算什麽?若是心軟,我這多年的籌謀豈不是白費了。”陳效看著王簡笑道。

王簡不知該說什麽,只將他的茶碗斟滿。

“如宜,你那女兒倒是個鬼點子多的,上朝時將那些個新扶持起來的官員罵得臉紅氣短,在宮中將那些陳年老嬤嚇得不輕。”

許如宜輕輕笑道,“還是謝太師教養的功勞。”

提到謝正源,三人皆止了聲,從前四方桌旁坐著的人都挨肩擦膀,今日卻冷冷清清得只坐三人。

——

宮中,皇帝剛從密道離開,謝青安就從榻上利落爬起,將頭發攏於腦後,撕了幾根布條將褲腳袖口束緊,今夜若是太子起兵,那於她而言才是生路。

微微啟窗,蕭瑟秋風徐徐撲面,謝青安於窗後靜靜坐著,期盼著那兵馬破城的動靜。皇帝將宮中禁軍盡數集結,於幾個宮門處嚴防死守。

可等了幾個時辰,天色昏黑,宮中還是靜悄悄的。莫非這太子還是顧念母子之情,今夜就這麽平安度過了?

不行,若今夜太子畏縮,明日自己恐怕就得死了。謝青安隔著布料摩挲著自己所剩不多的藥粉,眼神從窗外移至櫃門,方才皇帝來時謝青安撚了些模糊神志的藥在地毯之上,只要鞋底沾上,隨著腳步邁動,便可神不知鬼不覺的中毒。

打開櫃門,用指節敲了敲,果然是空的。探頭進去正欲找找機關在何處,下一瞬便嘩啦一下開了,謝青安沒了支撐不由自主的向暗道裏倒去,已閉著眼做好臉砸地面的準備,卻沒想到跌進了一個熟悉的懷抱裏。

“你怎知我在此處?”

“……”謝青安揉著鼻子,擡眸嗔怪眼前的鄭平嶼。

“你吃了什麽,怎麽胸膛如此硬。”

她的回答倒是出乎鄭平嶼所料,自己預想的眼淚汪汪,氣憤責怪,絲毫沒有,竟還有這一句俏皮話。

“你不怪我回來?”

“為何要怪?”

“……”

這世間女子,誰人不想遇到一個凡事以自己為重的男子。

“我安頓好徐風華母女倆後,便送信給了小景的母親,她說她不日就會來京,讓我不必再回邊關,在京中等著她前來。”

謝青安拽著他出了暗道,又回身端了個燭臺,從頭到腳察看了一番鄭平嶼。見他除了有些許倦色之外,其餘的並無不妥,才出言相問。

“你回來做什麽?”

鄭平嶼微微垂眸便能看到她清亮的雙眼含著憂色,此刻她又離得他十分近。忍不住將之擁進懷中,手掌撫上謝青安的後背,深秋厚實的衣物掩蓋不了懷中之人的瘦削。

“剩下的事情你就別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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