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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恥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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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恥之舉

讓人始料未及的是整個宴會平安無事,壓根無有人提及和親之事,大臣們圍繞著林景川和方和推杯換盞,嘴裏只寒暄些風土人情的閑話。

“宮門已下鑰,今日眾位愛卿就在宮中歇息吧。”

又來這一出?謝青安精神瞬間緊繃,絕對有大事發生。

這次同上次不同,今夜沒有宮侍和內官在暗處盯梢,守衛也撤去不少。有古怪,謝青安暗暗認定。

“公主,焦大人,今夜亥時,梅園中有宮外的戲班子來唱戲,到時若二位還未下榻,可以前去一賞。”來了個臉生的宮侍對著她二人客氣說道。

謝青安瞧了瞧天色,才戌正,還有半個時辰。去還是不去,這是個問題。

“你想去嗎?”謝青安瞧著焦溫。

“聖恩自是得去。”

——

戌正還未到,謝青安就出了殿門,焦溫困意來襲,早已歪倒在床。提早去看看戲臺,說不定能發現異常,林景川和方和作為使臣也被安排在宮中,應該是出不了性命攸關的大事,必是什麽惡心人的事。

沿著廊橋,向偶爾出現的宮侍內官一打聽,很快便摸到了梅園,適逢深秋,梅園一望無邊的梅樹還未結出花苞,謝青安搓著手穿梭在梅園中,“哪裏有戲臺,別是只誆我一人的吧。”

走著走著,身體便開始發汗,謝青安解開披風拿在手上,腦中轉著幾句罵人的話,若不是身旁不時路過幾個京官,她定要懷疑是自己走錯了路。

又往前尋了尋,身體不知為何燥熱異常,遂手扶著樹幹喘著粗氣,口鼻噴出的白氣快要迷了視線。這不是尋常發熱,身體升起的異樣在告訴她,這是中了春藥的癥狀,有人對她這個懷孕月餘的人下這種藥。

“青安。”

身後傳來一道再熟悉不過的人聲,“平嶼?”謝青安回身確認,那人離她有十步之遠,穿著她所繪制的月紋大氅,正招手向她笑著。

“過來扶我。”謝青安輕輕說著,身體的難耐讓她快要站不住。誰知那人轉身就離開,對她的話置若罔聞。拔腳便跌跌撞撞地奔了過去,夜深燈暗,眼神模糊下被地上突起的石頭給絆倒在地,手心劃破的一瞬疼痛讓謝青安暫時恢覆神智。

她跪趴在地,不對,不會是平嶼,這是陷阱。擡頭再望去,那人早已不見。謝青安從頭上拔出金簪,朝著手心重重一紮,方才傷口只是滲出血珠,這下鮮血淋漓順著指腹指尖一滴一滴地滲進泥中。

轉過身謝青安便往梅林外奔去,沒走兩步便又聽到有人喚她,“林——林景川!”她驚呼出聲,腦中不多的清明讓她猜出今夜的算計。

林景川面色潮紅,衣帶散亂,與她一般不知被誰下了藥。利落脫下披風,蓋到林景川頭上將他蒙住,隨之便將他拽起往無人的地方拽。

“還清醒嗎?林景川。”

“帶——帶我去找方和。”林景川腳步虛浮,說話有氣無力。

戌時將至,梅林中的人越來越多,躲在這不是個辦法,謝青安汗流不止,環顧四周,找尋藏身之處。

“林景川,你會水嗎?”

聽到問話,林景川短暫的清醒一瞬,但還未等回答,便被謝青安推下了梅林旁的湖中。被徹骨湖水一淹,林景川清醒了大半,手往一處一指,“往那邊去,那裏是外臣今夜住的宮室。”

謝青安手腳並用地朝那處游去,一邊看著林景川的情況,“你是如何中的招?”

“不知,”林景川浮上湖面喘了口氣,“一個臉生的宮女過來傳話,隨後就中了招。”

“你不是整日捯飭毒藥麽,怎麽今日還能中招。”

此刻還有閑心玩笑,林景川語塞。半天問了一句,“這是毒藥嗎?”

那倒也是,“我那有解藥,你等會上岸同我前去。”

“不成。”林景川斬釘截鐵拒絕,“我倆此番逃得如此順利,說不準就在哪裏設防等著我們自投羅網。”

謝青安覺得有理,“那成,你再忍忍,等我給你送藥。”

“你就老實待在房中不要出來,我自有辦法。”

“什麽辦法?”謝青安問出口的那刻便想打自己的嘴。方和在宮中,自是找她。

尷尬地閉嘴又往前游了段距離,二人已失了力,今日宮宴穿的衣服又厚重得很,此刻吸滿了水更是把人往湖底裏拽。

換氣的功夫謝青安看到岸邊有幾隊侍衛正在搜尋著什麽。

“不會是找我們的吧。”

“那有個破舟,先去那緩一緩。”林景川聲音發顫,顯然冷水已抑制不了藥效。

謝青安思忖再三,“你一個人過去,我上岸將他們引開。若倒黴,發現你一人也好分辯,兩個人反而說不清。”說完便往他手上塞了個浮在水中的木頭,便決然松了手。

林景川僅存的一絲理智快要消失不見,若謝青安不走他也要勸她走。

水面漣漪已蕩至岸邊,侍衛們也發現了異常,正舉著長槍對準湖面。“咕嚕咕嚕”兩聲氣泡聲,浮出了一大把的水草,謝青安趁著侍衛被吸引的短暫時間從一旁陰暗處爬上了岸。

這——在何處?上了岸的謝青安衣服粘膩附於身體,再加上藥效的發作,只覺得更加難受。

“公主,好久不見。”

樹下陰影處站著個人,正陰惻惻地看著她。月光透過枯葉間的縫隙灑在此人臉上,尤顯恐怖。

謝青安自嘲一笑,天要亡我。

“陳鷺?別來無恙啊。”

“若是信我,往西走。”謝青安恍恍惚惚地聽著陳鷺的指引,不知是信還是不信。

就這麽扶著樹喘了會粗氣,侍衛們知曉自己被耍了一遭,此時已開始圍著湖細細搜索。謝青安擡眼朝西邊望去,似乎卻是無人,遂擡腳奔去。

摸到了自己的宮殿附近,看見焦溫疾步跑出,剛一對上眼神,謝青安再也撐不住跪癱在地。焦溫扶起她進了屋子,滿面疑問卻又不敢問。

“還有水嗎?我好似中了春藥。”謝青安將桌上那一壺冷茶一飲而盡,自顧自的問道。隨即將自己那一包袱玉勢打開在裏頭翻找。

焦溫未有婚配,進宮之前在外頭聽到傳聞只覺得是謠言,這下不顧人的掏出,才真切信了。

“你你——你要做甚?”焦溫見她舉著那物,嚇得失語。

下一瞬便“咯噠”一聲,玉勢從中間擰開,裏頭塞了個小瓶,謝青安手忙腳亂地倒出其中藥粉,梗著脖子往下咽。

離薈州前,許青理給了一大堆的藥,有毒藥有解藥,其間正好有一個能解尋常毒的萬能解藥。謝青安也是死馬當活馬醫了。

“好像有點用。”謝青安喃喃道,一刻也不耽誤的將身上汙穢的衣服脫下,“焦溫,我出去一趟。”這一回頭,才發現榻上躺著一人。

“這誰?”

焦溫搖頭,“我看她在外頭鬼鬼祟祟,就把她敲暈了。”

“用什麽敲的?”

“那個?”順著手指的方向一看,屋內用來洗臉的銅盆底已凹進一個洞。謝青安走到床前瞧了瞧,確實是未有見過。

罷了,先去找方和,把解藥給她,再讓她去尋林景川,這樣二人既能得救又保住了聲譽。

正這麽想著,門外突然傳來鏗鏘有力的隊列聲,緊隨其來的便是急促的敲門聲,“安寧公主,安寧公主,東肅使臣在宮中失蹤,不知您可有看到?”

“呼——”謝青安吹滅燭燈,並不應答。

敲門逐漸變為拍門,謝青安示意焦溫不要理睬,最後侍衛竟直接破門而入,進門的那刻徑直去了床榻方向。

“做什麽,這便是大內的規矩?隨意進出皇親臥房床榻,是存的什麽心?”焦溫厲聲責問。

侍衛們隔著床幔,絲毫不收斂眼神。

“焦大人,使臣若在大順失蹤,恐怕東肅即刻便要起兵攻城,您擔得起這個責嗎?”

焦溫心若擂鼓,不知如何恰當回答。

謝青安適時出聲,“容我二人穿件衣裳可否?”

“不必勞煩公主,宮中侍衛也有不少女子,只肖公主點頭,讓她掀開床幔看一眼便可。”

“行是行,若是榻上無有東肅使臣又該如何?”看來今日這床是非掀不可了。

“下官容公主處置。”

“哪怕要了你的命?”謝青安沈聲道,一把掀開床幔,赤腳走下了床,目光灼灼盯著侍衛頭子。

這領頭的侍衛謝青安見過,是那地牢裏與陳效長得頗為相似的那個年輕男子。見她頭發濕潤,嘴角忍不住的微微上揚,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要殺要剮,但憑公主吩咐。”

謝青安舉者燭火走至門前,侍衛早已將她所居之殿團團圍住,且今夜那些參會的官員都隔著人墻看著這熱鬧。

“聽說在薈州時,這長安君便和安寧公主關系匪淺。”

“看來這傳言不虛,和親之事怕是板上釘釘,應了那東肅了。”

“說來說去,那廉王是最可憐的。爹娘早亡,成了婚還被……”

謝青安見門口嚼舌,眸中鮮見的凸顯淩厲,“這位大人好口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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