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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站在你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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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站在你身後

“那陳大人把你安排在何處?”

“太子宮裏。”

聽到答案後,謝青安腦袋冒煙,來回踱步,“你怎麽想的?”

“不在他宮裏我怎麽調查出我女兒的下落。”徐風華滿不在乎,甚至覺得謝青安過於小題大做了。

就這麽會焦頭爛額的功夫徐風華的面容就又變成了那張陌生的臉,謝青安由震驚轉為好奇,“你你你你——這是什麽好東西?”

徐風華當著她的面將覆在臉上的那張面具撕了下來遞給她看,“喏。”

謝青安搖頭不接,總覺得像撕了張人臉拿在手上,淺嘆口氣,一屁股坐至廊下。

“查出什麽了沒有?”

“沒有,我還在東宮做著灑掃的活呢,沒發現什麽可以藏匿人的暗室暗道之類的。”此次見到徐風華不似從前那般整日端著個陰鷙深沈的臉,倒是像個活人,有生氣有情緒。

“那你從前做徐風華時,可有去過東宮?”

“沒有,太子他在德勝巷中買了間屋子,我未去薈州做那勞什子的長史時,平日裏便在那裏與他相見。”

德勝巷?聽著倒是耳熟,好像在哪見過。

謝青安眉頭緊鎖,一陣風漾起湖面漣漪,月光搖晃,柔光盡數染上眼底。對了,那是撿到小謝的那個巷子,也是鄭平嶼和林景川挾持太子的那個巷子。

“哧——”謝青安輕聲嗤笑,合著那德勝巷中的屋子徐風華不住了之後,陳鷺後繼搬了進去,這太子還真是色迷心竅。

“陳鷺你認識嗎?”

“認得啊,陳大人當初救的人中女少男多,一共就三四個女子,我同她被解救後一直承蒙陳大人教導,後來走了科舉路子直至今日,對了,錦程樓的方掌櫃也是同我們一起被解救出來的。”談及往日,徐風華有些悵然。

方和居然也是,方和也吃過這般的苦頭?

謝青安如被雷擊,方和的身世只聽鄭平嶼提過一句,是個孤兒,之後相處中她便有意回避此話題,但沒想過竟如此悲慘,孤身一人便罷了,被人擄至京城作為貨品販賣才是真正吃盡苦頭。

“你們這些相貌出眾的人,按理來說是搶手貨,怎會被陳大人碰見給救了。”

徐風華在她身旁坐下,徐徐開口,“我只記得那年冬天很冷,我們幾個人縮在籠子中凍得快要死了,賣我們的人在旁叫罵,說我們這幾個人是災星,才剛運到京裏,便逢上了新朝新政,宮中再也不要太監,也廢了納妾之舉……”

總之她們這一籠子的人算是砸手裏了,京中官員人心惶惶,誰也不敢私買人口。

也只有皇帝的丈夫陳效敢收容他們,就這樣在陳府待了好幾年,也與太子牽扯上了。

“前塵往事暫且不談,你今日就跟我一同出宮,別一個人在這,太危險了。”謝青安出言相勸。

“公主你可別憂心我了,我若調查出什麽會托李內監告知你的。”

嗯?謝青安詫異,李內監不是皇帝的人她都知道?

“那你自己多加小心,有什麽事及時知會我,先回殿中吧,以免有人懷疑。”

回麟德殿的路上,謝青安忍不住發笑,合著自己方才的不適全是自己的心理作用。

踏進殿內,臣子家眷們已離開了原本的位子,端著酒杯到處奉承上官去了,一擡眼,謝青安這才發現皇帝已經不在殿中了。

“公主回來了,方才說的襦裙的事……”

還真是執著,謝青安推過遞到面前的銀票,“就當是交個朋友,銀錢就不必了,明日你來我府上便是。”

“砰”的一聲,殿外紅光一閃,殿內被這動靜封了口舌,緊接著又是砰砰幾聲,原來是煙火啊。

眾人紛紛踏出殿門,憑欄眺望。

“今日怎麽會放煙火?”

“應當是公主回京的緣故吧!”

“皇上真是仁心仁義。”

“……”

廊下雕龍欄桿處站滿了人,煙火一輪輪地不見停止,內監門甚至開始分發起了天燈,還貼心地準備了筆墨。

事出反常必有妖,人群中唯有謝青安不展笑顏,這般陣仗到底要做什麽。

這煙火足足放了半個時辰才停,加上眾人放天燈,約莫著得過去一個時辰。

“各位卿家,今日宮門下了鑰,陛下口諭,免了明日朝會,今夜就歇在宮中。”

說著宮侍們便領著各家大人離開了麟德殿,謝青安呆立一旁,莫非是要在宮外做什麽,故用煙火拖延時間,讓人出不了宮。

羅依在府內有高手保護出不了岔子,臨行時還將床下密道的事告訴了她。

徐風華領著她進了間宮室,“今夜您就歇這吧,方才我發現外頭有人在監視,此地我不宜久待,夜深了尋到機會我在過來。”

謝青安點頭,“你能打聽打聽宮內外發生了何事嗎?我總覺得不太對勁。”

——

掩著錦被的謝青安睜眼盯著床幔,腦中未有一絲困倦,可心裏總覺得不安,索性打開門。

“公主這麽晚了還不就寢所為何事?這宮中不比宮外,不能想去哪裏便去哪裏。”門前站著的宮侍面色不善。

“無事,睡不著,在這院內坐坐應當是允準的吧?”

宮侍垂首牽扯出一絲假笑,“那是自然。”

今夜月明,光華落在人間像蒙了層霧,宮侍站在她身邊寸步不離,看得這麽緊?

遠處廊橋邊的一叢矮樹抖了三抖,定睛分辨去,徐風華的假臉隱於樹後。謝青安不動聲色,擡眸對著宮侍一笑,“我帶了些錦程樓的首飾,見你今夜實在辛苦,不如就送給你了。”言語間,特意咬重了錦程樓三個字。

宮侍眼珠子微動,顯然是動心了,謝青安又添了把火,“都是我自己畫的圖樣,世間僅此一個。不喜也無事,看看也無妨,這風吹得人心涼,進去喝杯熱茶也是好的。”

“那……那就多謝公主了。”

一進屋,謝青安便拔下珠花假意往宮侍頭上比劃,珠花蹭過頭皮,麻沸散便起了效用,幾息的功夫便昏迷不醒。

謝青安將她搬至榻上,便開門讓徐風華進來。

“如您所料,宮外確實出了事。”徐風華說話吞吞吐吐。

“還有什麽事是我禁不住的,你快說啊。”

“宮裏的天燈飄至宮外,有一盞正好落至了謝府,謝府無人住,燒了很久才有人發現,等金吾衛到時,闔府便燒的只剩個空架子。”

“可有人員傷亡。”

“那倒沒有。”

謝青安松了口氣,一個空府燒了便燒了,反正自己有錢重新修葺。只是燒座空府的這件事,十分莫名其妙,天燈飄至宮墻附近便會有專人打落,哪裏能由的它飄遠。

此事有古怪。

“你知道皇上的寢宮在哪裏嗎?”

“知曉是知曉,只是守衛森嚴根本摸不進去。”

“試試唄!”

——

兩人一前一後,躲著守衛和來往宮人摸到了長生殿,殿外三步一守衛,看著連蚊子都飛不進去。謝青安身量本就高挑,此刻縮在假山石後很是憋屈。

“你看,我說進不去吧!”

謝青安探頭瞧著那燈火通明的重檐廡殿頂大殿,心裏的不安更加強烈。這深更半夜的,點這麽多燈做什麽。

“走吧,那暈了的宮人估摸著要醒了。”

二人盯著看了許久,糊窗的淺紅輕紗偶現幾個人影,除此之外便無其他動靜。

剛擡腳,宮門轟隆一聲開了,幾個人蒙面擡著個板輿,板輿上躺著個毫無生息的人,這人謝青安認識,是那個刁難她的嬤嬤。

嬤嬤面目全非,一條胳膊垂懸蕩於半空,中指上還套著她的羊脂玉戒指。血順著指尖滴在地上,還未等幹涸,便有其他宮人迅速擦凈,像是做慣了似的。

謝青安木在原地,“這是……”

“別看了,回去吧。”

徐風華攙住她木然的身體,將她強行帶回。剛進門,那宮侍便醒了。徐風華機警躲至床底,謝青安回神塞給宮侍一個簪子,三言兩語把她搪塞走。自己坐在桌旁,細細捋著今晚的事。

謝府被燒,嬤嬤被殺,這兩件事看起來毫無關聯,可既無關聯又把今晚參宴的人給禁於宮中又說不通。

“這嬤嬤跟了皇帝多少年了?”

“張嬤嬤在陛下未登基時便在潛邸中伺候著了。”

心腹啊原來!

宮禁森嚴,憑自己一人今夜是究不出真相了,還是安穩等天亮吧!

這一夜,謝青安自是輾轉反側直至天明,清晨皇帝並未露面,幾個內監引著各家出了宮門,太子不知為何早早便候在宮門處。

“青安妹妹——”晨間冷肅,這一聲引得周圍官員側目。

謝青安內心叫囂著,我就知道要來這一出。眼見著太子又欲張口,她無奈只得往那處走去。

“太子殿下有何貴幹?”

太子掛著假笑遞來一個巴掌大的木匣,見她不欲伸手便自己掀開,不是旁的,正是昨夜死了的嬤嬤手上的戒指。

“物歸原主。”

謝青安瞳孔驟縮,“昨夜你也在長生殿中。”

太子見她失態,笑意倒是真了幾分,“不,我就站在你——不,你倆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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