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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手上老繭挺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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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手上老繭挺厚

“竹子撞擊聲,平日裏也有。”

哦。原是自己草木皆兵了。閃電雷聲輪番上演了幾個時辰卻滴雨未下,屋內悶熱異常,燭火劈啪作響,“莫不是我們想多了?那些人並非是來殺我。”

鄭平嶼停筆淺笑擡頭,這幾個時辰他一直在看各處送來的情報,這幾日除了緊要消息顧伯會送至錦程樓,其他的都積壓在此,今日正巧趁著這閑暇功夫一並處理了。

“但願如此。”

話音剛落,一聲炸雷平地而起,雨點打在葉片上的噠噠聲緊隨其後,不過幾息功夫,雨聲便連成一片辨不清究竟砸在何物上。

“啊——”

聞聲謝青安渾身一僵,瞪大雙眼,糊門的明紙上一道噴濺出的鮮血和著雨水正瀝瀝拉拉地往屋內滲。

“這是——來了?”謝青安聲音控制不住的顫抖。

鄭平嶼沈默不語,只將雕花木門推開道縫隙瞇眼探看搜尋,嗤笑道,“才五個人?”正欲將門掩上靜待望舒衛佳音,謝青安扒住門框,“我瞧瞧。”

鄭平嶼低頭一看,謝青安歪坐在地上,腦袋擠進他與木門的間隙中間正往外看去。

院內有兩人正與歹人廝殺,衣著與舒十三平日裏別無二致,“望舒衛以二敵五能行嗎?”

話音剛落,一歹徒被望舒衛其中一人狠狠踢至院內秋千架上,架子不堪重擊斷折在旁,歹徒嘴角掛血撫胸強撐起身,望舒衛哪會待他緩和,直接奮力一擲,袖中短刀如猛獸捕獵般直往歹徒命門處襲去。

“別看。”

謝青安忽的眼前一黑,血腥斃命瞬間並未看見。眼睛連著鼻梁都壓著一股溫熱,這溫熱蹭著竟還有些硬。

謝青安覺得不適,伸手拿開鄭平嶼覆在眼前的手掌,小跑回到椅子上坐著,嘴裏重覆著,“不看了不看了。”

二人耳邊充斥著拼殺之聲,這聲音不息反強,謝青安心慌不止,這動靜能是三五個人發出的嗎?靠在門邊一直窺察的鄭平嶼臉色愈漸深沈,手裏不知何時已握上柄重劍,這劍不像林景川的那把紋飾繁覆珠光寶氣,倒是大巧不工簡單得很。

“怎麽了?你要出去。”

鄭平嶼不知看見什麽,輕輕將門扣上,轉頭看向她,“跟我來!”語氣半分不容她拒絕,只拉著她的手進了他的臥房。

“這個青花瓷瓶底下連著機關,你只需輕輕一轉院中便會萬箭齊發。”

謝青安朱唇微張不解其意。

“若我與望舒衛殺不盡這些人,他們破門之時你便轉此瓷瓶。”

謝青安眼睛眨得飛快,對這變局一時還未完全反應過來,腦子裏只知道兩件事,第一便是外頭兇險無比超出預料,第二是轉了眼前瓷瓶院中便無一活口,包括鄭平嶼和望舒衛。

“不。你在外頭我怎會轉這瓶子。”

鄭平嶼眼角生春,內心卻泛酸,毫不猶豫一把摟過她,鼻尖正好抵住謝青安額發處,恍惚間似乎聞著一縷讓人安心的香氣,忍不住悶聲笑道,“我知道你還是在意我的。”

“什麽時候了還揪著這些。”外面廝殺聲更甚,謝青安心神不寧,明知舉止有所不妥,此刻也無暇再說。

“我去了。記住我說的話,莫要心軟。”鄭平嶼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啟門而出。

門剛掩上,外頭喊叫聲陡然變大,不知是歹徒見著鄭平嶼難抑激動之心還是望舒衛見著他士氣大漲。

謝青安一直盯著合上的門縫,身體不自知的微微發抖,“真要這樣坐以待斃嗎?”本就是沖著我來的,如今正主卻躲在屋內由著旁人為她拼殺,哪有這樣的道理?

強忍著恐懼用手捅破糊窗明紙,透過小洞窺見廊下站著二十有餘的望舒衛,鄭平嶼手握重劍站在最前,與之相對的歹徒頭戴鬥笠辨不清模樣,只能看出數量不少武器各異。

暴雨如註打在眾人身上,血水順著腳板潺潺流出在院中青石板上留下痕跡,“別說五人了,這陣仗五十人恐都不止。”

“望舒衛聽令!”鄭平嶼聲音洪亮。

“屬下在!”

“今日生死一戰,不死不休!”雨水順著鄭平嶼的鼻梁耳後脖頸蔓延全身,平時唇邊那千年不散的笑意早已消失,伴隨而生的是謝青安從未見過的冷意。

望舒衛得令沖出回廊奮力拼殺,歹徒瞬時翻倒一片,謝青安內心一喜,這望舒衛戰力非凡今日應當能夠化險為夷。

鄭平嶼緊握重劍早已入了危險之境,他腰胯發力橫劈豎砍,劍在他手中猶如提筆落墨般使得隨意,比之望舒衛毫不遜色。果真是一軍之帥,這身手與氣勢常人難比。

不好!謝青安擡眸看見有人從繁密竹林裏輕盈落入院中參與搏殺,頓時眉峰絞在一處,心內焦急,今日這院中死了一個立時便補上一個,敵在暗我在明,究竟何時才能殺盡?

“砰——”房門被撞開。

謝青安心跳一滯,轉頭看去,“十三?”

舒十三周遭衣物被刀痕侵透,傷口被雨水一澆尤顯可怖,謝青安正欲上前扶起,舒十三擡手制止,示意她不要暴露,隨後一個翻身利落滾至門外同時將門覆掩上。

生死之際都還在為我周全嗎?視線躍窗又回至院內,這才後知後覺發現望舒衛雖是各種招式拼命抵抗,但每一個人都將後背對著書房。像是對這刺客說,要想進屋那便踩著屍體過去。

不行,我得想辦法將這林中潛藏之人全部引出,以便鄭平嶼及時改變戰術,謝青安看著舒十三遺留在地毯上的水痕,皺眉思忖不久,心生一計,“真是天公作美啊。”

“羅依出來!”從知道可能有刺殺之事時,羅伊一直被她塞在一個木箱子裏。

羅依聽到她的聲音,小心用頭頂開木箱,“姑……姑娘?”

謝青安從袖中把那瓶軟筋散掏出,“把筆洗端過來。”

謝青安倒了小半瓶藥粉化在清水中,覆又吩咐,“裁紙刀。”

羅依雖不明白她是何意,但還是聽吩咐行事,只見謝青安手握裁紙刀將衣擺割下,又將衣擺撕成窄條狀。

“姑娘可是想要這個?”羅依從袖袋中掏出一把許願繩,“那幾日往返書院多回,故裝了很多在身上。”

“也不早說,害我裁了這新衣。”

“若能活著,我賠姑娘一身。”

謝青安手指微滯,擡眸淺笑看著羅伊,“我等著。”

沒想到這靈機一動的渾點子不僅能掙到錢,今日還能在生死攸關時派上用場,謝青安將布條浸入混著軟筋散的水中,用毛筆攪動翻勻。

“羅伊你千萬別直接用手直接拿,碰上皮膚你就會暈死過去。”

“嗯。”

布條浸好,又從博古架中摸了個和機關處器型一樣的瓶子,將剩餘的大半軟筋散倒了進去。

“我數到三,你把門打開。”

“好。”羅伊扒著門框做好準備。

“一、二、三。”門剛敞開,謝青安奮力一扔,正巧將花瓶直直扔至院內中心處。

“喲!還挺準!羅伊快關門!”

刺客和望舒衛皆楞住,花瓶炸開處什麽都無,只躺著謝青安那只寶石簪子。

刺客面面相覷這是何意?嚇唬人的小兒把戲!

“退至廊下!”鄭平嶼遲疑一瞬,眉峰聚攏,看到簪子後覆又展平,不帶猶豫的立刻施令。

剛退至廊下,刺客也反應過來急急追趕至廊前,只是舉起武器的手突然失了力,人也伏倒在地,望舒衛眼看良機出現,個個直奔心臟而去將其殺之。

躲在屋內的謝青安自是看見了這一幕,皺著眉頭撫著胸口,寬慰自己道,“不怕不怕,他們不死,死的就是我。”

鄭平嶼推開門,望舒衛緊隨其後魚貫而入,屋內頓顯逼仄。

“可還好?”鄭平嶼投來關切的眼神。

謝青安牽起嘴角,心裏有種劫後餘生的滋味,正當眾人覺得能喘口氣時,她餘光瞟見又有幾人潛至院內。

“小心,又來了。”謝青安驚呼。

鄭平嶼臉色陰沈,徑直進了臥房欲轉動瓷瓶。

“平嶼,等一下。”謝青安出言制止。

“將這布條拴至箭矢上,射中誰是誰,留個活口,”謝青安端著筆洗用兩枝毛筆作筷夾出布條,緊緊捆至箭矢上,“不必射致命位置,腿啊,腳啊,胳膊上都行,總之要能用手拔出。”

方才窗前偷看時見著望舒衛中有一人的武器是箭,故生了這個點子,總不能讓這幫刺客來去自如不留痕跡吧!

“中了!”

“好箭法!快!拖進來。”謝青安讚嘆。

接著眾人合力,開門拖人關門一氣呵成,門外殘餘刺客尚且還未反應過來,謝青安扔了個眼神給臥房內的鄭平嶼,鄭平嶼會意立刻轉動瓷瓶。

院內地底哢哢作響,動靜遠比謝青安想象的大得多,除了他們待的這座閣樓未動之外,謝宅其他位置皆地動山搖,門外刺客已顧不得殺人腳步虛浮搖搖晃晃。

“鄭平嶼,這能是萬箭齊發的動靜嗎?”

“我不知曉啊,這是太師留的機關。他說除此閣樓,其餘一切覆滅。”

二人滿臉疑問,怎麽個覆滅法?

“嘭——”一聲巨響響徹雲霄,山鳥驚得振翅逃離連老天都停了下雨,薈州城中無人不醒皆踮腳往聲音傳來處眺望。

鄭平嶼雙手捂著謝青安的耳朵,“是火藥。”

“火藥?怪不得動靜這麽大。”謝青安忍不住想看看外頭的境況。

依舊推開一道小縫,還未定睛細看,謝青安就已張大了嘴巴。腦中想過可能院中屍肉橫飛,可能地陷屋倒,但唯獨沒想到是這般景象,只知道謝府以後可能要改名為山上的那個破屋子了。

“兄長!我來助你。”林景川的聲音突然出現在眾人耳畔,望舒衛一片騷動。

鄭平嶼將門打開,難得一見的僵在原地。整座山頭除了他們所在的屋子毫發無傷之外,其他的建築連著山體一同陷落,若是天亮從遠處看,這小山定是細了一圈。

火藥炸毀了上山的唯一一條路,林景川聽到動靜立刻趕來,扶光衛手腳利索牽起繩索,他一刻也不耽誤的攀著繩索爬了上來。

進屋看見謝青安好生生的站在那看著他,這才松了一大口氣,遂將一口袋的傷藥扔給她。

“望舒衛所有女子跟我上樓包紮傷口。”

進了屋關上門,望舒衛中為數不多的女子便解開衣服露出傷口,互相清理上藥。“你們都別動,一動又開始滲血,我和羅伊幫你們。”

謝青安看著每個人身上深深淺淺新舊交織的傷口,心裏難受得很,敷藥的動作變得輕柔,也不知道這些人這些年吃了多少苦。

“你們都是鄭平嶼親自訓練的嗎?”謝青安詢問,心裏只覺得手段歹毒,一點也不憐香惜玉。

“不是,是林小王爺。”

竟是林景川?謝青安有些意外,往深處一想,畢竟是東肅國的皇子當然是有些本事的,今日意外也是來的十分及時,能從山腳下迅速攀爬至頂也是身手不凡的。

“好了,你們在此歇著,我下去幫忙,衣櫃裏的衣裳羅依全部拿出來讓她們換上,別著涼了。”暴雨中作戰衣服濕黏,身上定是不適。

打開通往一樓書房的門還未下去,已經是一片喧嘩,坦胸露背的望舒衛急急將脫下的衣服往身上套。

“無妨無妨,人手不夠就先別在意這些了,控制傷勢要緊。”看著一屋子白花花結實的身體,謝青安有些臉熱,但還是覺得此時應以性命為重,其它都是小事。

林景川帶著扶光衛在屋外攀扯繩索以便眾人下山,屋內餘下的望舒衛男子們輕傷照顧重傷忙得不可開交,被箭矢傷到的刺客如她所料的那般,自己拔箭頭時觸到布條上的軟筋散昏迷不醒,身邊站著兩個望舒衛正寸步不離地看著他。

謝青安拿過藥粉就近便開始包紮處理起來,“肩上這傷口有些深,最近莫要沾水。”

“多謝姑娘,只是王爺也受了傷,屬下覺得您還是去看看吧!”這護衛低頭掩飾尷尬,但也不敢出言拒絕她的動作。

“鄭平嶼也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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