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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臉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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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臉都不要了

想到此處,謝青安眉頭緊擰,莫不是自己聞錯了。

“在想什麽?”

鄭平嶼從書房出來後,沒有去別處,直接尋她而來,好容易才在林立的書架中尋著一抹亮色,只是這抹顏色,嘴裏嘀嘀咕咕,不知在說什麽。

謝青安循聲望向他,嗯,眉目清明,神色正常,不摻雜其它,只不過整個人看起來不知為何透著喜氣。

“你看。”她將自己剛才找到的關於茉莉花的記載指給鄭平嶼看。

鄭平嶼微微欠身,目視所指,一綹頭發恰好垂至謝青安肩頭,二人發絲交纏。

“你有何想法?”鄭平嶼看她指著的位置,知曉她是何意,卻反倒問她。

“你能幫我找找關於香料的記載嗎?既然香氣易散,那肯定是有固香的東西與之相混。”謝青安側頭問他,不想鼻尖正正好好蹭過他的下巴。

二人都沒有後退,謝青安也只是將頭往後移了寸餘,擡眸瞧見鄭平嶼還是那副儒雅無害的溫潤公子哥模樣,心裏騰起一股火氣,皮笑肉不笑地問道,“何意啊,王爺。”

鄭平嶼眉頭一動,眼裏閃過一絲意外,隨後淺淺一笑。王爺?真是有趣,平日裏聽她直呼大名已習慣,今日帶著怒意居然這樣喚他。

罷了,領兵打仗,最忌急功近利,行穩致遠這個道理同樣適用於男女繾綣,想通後,這才往後撤了半步,但又故作無辜,“何意?看書啊!”

來流氓這一出?行,救她那幾日看著還算是個正人君子,這兩日倒像只春天還未匹配的公貓。本來準備待案子查的差不多了,再尋個合適的時機把事情好好說清楚。

現下看來,越早說開越好。

“跟我來。”謝青安不打算放過他,環顧四周,墻邊角落處隱著張小方桌,便往那走去。

二人對面落座,心中皆知對方想說什麽。

“我是你妹妹你沒忘吧!”

“你不是!你是我娘子,是我夫人!”說這話的鄭平嶼聲音上揚,像是得意炫耀。

這樣直白!饒是謝青安在現代快至不惑之年,也處過幾個對象,這麽直抒情意的人還真是不多見。

我就說這人今日瞧著不對,如此篤定,看來我這身份確實蹊蹺,略微一思考,便知發生了什麽。義父啊義父,你可害慘了我。

躊躇半晌,謝青安小心開口,方才那囂張氣焰早已不見。

“我在刺史府宴席中喚你夫君,是做給旁人看的,我念著你的救命之恩,所以想要用王家義女的身份為你撐腰,沒有任何男女之情。若是讓你有所誤會,我很抱歉。”

謝青安說完便將頭低下,有些不敢與他對視。

思緒又往前倒了幾日,想想可有其它事情自己越界了,無意瞥見自己的左手,“哦,對了。讓你幫我上藥也是沒有其它意思,實是我一人不便,而且我失憶了,對你沒有任何印象,存心想試探一下你這金貴王爺究竟是不是真心救我。”

說完立刻找補,聲音漸小,“當然了,現在已不會再懷疑了。”

等了好久,對面之人都沒言語,餘光掃過,人也未動半分。

既然你不動那我也不動,謝青安想。

許久,聽得一聲長嘆,鄭平嶼看對面那位只以頭頂視人的女子,不禁感嘆,這倔脾氣不知道像誰。

“若我未被設計去那北境接手軍紀散漫的北濱軍,依舊過著被長輩們百般疼愛的日子,我便不會如此著急想要與你袒露真心,我會等,等你發現,等你也對我有情。”

鄭平嶼輕聲慢語,說話的聲音微微顫抖,神情認真,無人發現他耳根通紅。

謝青安一直低頭看著鞋面,越聽眼睛睜得越大,但依舊沒有擡頭,只是小動作不斷,撓撓頭抓抓臉,想著怎麽在顧及對方感受的情況下把話說死,還未想出對策,鄭平嶼再次出聲。

只是這次聲音低沈,不似剛才那般平靜,倒是有些隱忍,“可我去了北境,在戰場上廝殺幾載後我才知曉,只要能贏,什麽計策不能使,高堂之人只認結果,你的計謀再下作,只要贏,都會說你用兵如神。”

“你不會要將領兵打仗那一套用我身上吧!”謝青安震驚擡頭。

見她擡頭,鄭平嶼瞬間生出笑意,“怎會?這行伍幾載,出入生死多回,不過是讓我懂得了想要什麽就要爭取,你忍你讓,日後必定會後悔的道理。”

饒是沒有想到他竟會如此直接,那我為什麽要轉彎抹角呢!

“我現在對你沒有半分情意,若是有那最多就是朋友之誼。同住一個屋檐下,我希望你可以尊重我,不要再趁我睡覺時潛入我屋內,還有——也莫要再用那般要將人拆解入腹的眼神瞧我。”謝青安直截了當說出自己的想法。

“不行。”鄭平嶼拒絕。

謝青安嘴唇緊抿,壓抑怒火,這人不知好歹吧!

“你指甲未長出來前,我會夜夜去你臥房為你上藥,直至長出新甲。”

“你不是讓十三照顧我嗎,她不能幫我嗎?”

“她首要之責是護你安危。”

“你——臉都不要了?”

謝青安腦中轉過很多罵人的話,最終選了個不要臉這樣無傷大雅的詞。

“是,不要了。”

謝青安梗住,怒氣翻湧,將一直握在手上的《草木集》用力地砸向他。

書打過鄭平嶼的胳膊掉落在地上,卻被走過來的許青理拾了起來,放置方桌。

“這是我搜尋的有關茉莉花的記載,青安你帶回去慢慢看,馬車已經備好了,就停在書院外,天色不早了,回去吧!我讓柳玉幫你把書搬至車中。”許青理看出二人之間有些不對,對鄭平嶼陡生不快。

此話正好合了她的心意,此刻她確實不想看到那個不要臉的男人,拿過《草木集》,招呼著柳玉便往閣外走去。

行至門口,忽然想起了什麽,回身仔細瞧了中堂上的輿圖幾眼,又抽出一本《順律》拿在手上,了解一下所處之地的律法,很是必要,便離開了書院。

“柳玉,謝謝你幫我搬書。”將書匣子放至馬車後,謝青安回頭道謝。

“姐姐,我很喜歡你,日後一定要常來書院,對了,書匣子裏還有件衣服和我身上這件一樣,是許公子吩咐我拿給你的。”柳玉拉著謝青安的手不松開。

許公子?許青理,我那義兄。

今日在書院她就發現學子們都穿著一樣的淺紫圓領袍,只不過繡的紋飾卻不相同,有梅蘭竹菊之類的植物紋,也有鵲鳥虎鹿類的動物紋樣,還有的人直接將自己的名字繡在衣服上。

這不就是校服麽!

此時才發現柳玉的衣襟上繡了個小巧別致的玉如意,“這是你繡的?”

“不是我,我哪會這些。是錦程樓,書院的衣服一直以來都是樓裏的繡工們所制。”

方和嗎?自從下了船就再未見過她,待案子查清得去尋她,得趕緊掙錢了。

“很好看,”謝青安拍了拍柳玉的手,“我定會常來。”

回到府中,逗弄了會小謝,眼皮就開始打架了,隨即卸釵環,梳洗入塌。

“十三,等會林景川要是來了記得叫醒我。”望著窗外暮色深深,謝青安囑咐道。

白日裏林景川揣著酒杯走了到此時都還未有消息,應當還未查出香味的來源,待他查出,定會第一時間來謝府。

舒十三應下利落離開。

————

“吱呀——”

聽到開門聲,謝青安立刻驚醒,順勢往枕頭底下一摸,握緊從書院帶回來的寶石發簪,靜待身後之人地靠近。

“嗯~”小謝哼唧一聲伴隨著小爪撓床的聲音傳入她的耳門。

自己嚇自己,還以為是鄭平嶼明知故犯呢!

掀開被褥,冷風侵入,這才發覺後背被汗浸濕。

一把撈起小謝,安撫道,“別怕別怕。”

還未回來麽?隔著房間內門側耳聽了聽樓下書房的動靜,沒有聲響。

原身這副耳朵倒是好使得很。

隨即挽發穿衣抱狗下樓進入書房,將從書院帶回來的書拿出,擺在桌前,一本一本的翻著找著。

《酒經》《茶道》《香經》……本本都有關於茉莉花的記載,可謝青安覺得沒有一根線能將之連起來。

剛才在書院有意記了那輿圖,翡江東西橫跨順國,而那茉莉的產地宜州也恰好在翡江江濱,除此之外,沿著翡江往東去也途經京都……

京都,那個讓她害怕的地方,想到此處,謝青安抱緊雙臂覺得有些冷。

“姑娘,喝點熱茶吧!”十三端著茶盤走了進來。

門外微風侵入,引起燭火跳動,映得謝青安的臉忽明忽暗,不知為何又劈啪作響,最終“砰”一聲爆了個燈花,逐漸歸於平靜。

“十三,我們那日游緣時在舟中喝的是什麽茶?”

“綠潭飄雪。”十三只稍稍頓了一下,便想起來了。

綠潭飄雪?謝青安眼神驟然上揚,翻開《茶道》,綠潭飄雪——茉莉以蜀地宜州眉山最佳,茶坯以亭東碧螺最佳。

亭東?輿圖中翡江確實還經過此處。

“你和他究竟怎麽了?從未聽說有什麽過節?”林景川推門而入,見到謝青安在立刻噤聲。

謝青安思緒被打斷,回來了?擡頭看見鄭平嶼白色衣衫上到處都是臟汙且胸口處的布料格外皺巴,再細看去,嘴角發青且有些破皮。

這一幕謝青安尤為熟悉,在現代,學生們打架鬥毆進了辦公室,也是這副模樣。

平時看著挺和善的人怎麽還與人動起手來了。

“和誰打架了?怎麽不還手?”

二人無人應答,有隱情?又細看看兩人神色,都有意躲著她的眼神。

有膽量打皇親國戚的人在薈州恐怕沒幾個,讓他不敢還手的更是沒有。再說了他帶兵打仗多年,拳拳到肉的近身搏鬥上又怎會吃虧。

眼珠子轉了幾圈,謝青安沒忍住笑出聲。

“跟我義兄動手了?”

見他二人對視一眼,謝青安就知道她猜對了。

林景川跟個藥罐子一樣,從懷中又不知掏出了什麽藥粉,往鄭平嶼臉上擦,卻被他偏頭躲過。

鄭平嶼坐在桌側的那一方椅子上,將自己受傷的嘴角隱在暗處,不讓她看見。

男人的自尊心真是要命,罷了,我就當沒看見吧,不問了。

“哎?這個藥瓶是太子給我的那個?”謝青安走過去故意背對著二人,隨意從林景川掏出的一堆藥瓶裏拿出一個。

“是啊。”見她回身躲避,林景川知道她是何意,便立刻強迫鄭平嶼搽藥。

聽到身後動靜,謝青安彎唇,“這藥的功效你可有查出?”

“那是當然,”林景川得意,“不過是讓人腎氣不足,傷精萎靡的藥,只是藥下的很猛,吃個一年半載的就會讓人無力衍嗣。”

謝青安自是聽懂了他的意思,“斷生丸竟是這種斷生,我還只當是了斷人的性命這樣簡單呢!斷絕人的子嗣從而使家族雕零,好一個惡毒點子。”

挺像他們口中這個皇帝的作風。

風隨窗入,一股淡香直直鉆進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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