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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倆有一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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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倆有一腿?

鄭平嶼喉嚨微動,“那夜在烏篷船中,你說她會在去薈州的途中殺了我們,可有猜到她會直接將船沈了,毀屍滅跡?”

竟不是意外嗎?

如此殘忍的做法,謝青安瞠目結舌。怪不得他要造反,這樣草菅人命的君主有什麽值得效忠的?

謝青安身處樂船這個安全之境,洶湧的江面宛如猛獸在四周虎視眈眈,忽而想起了什麽,“替我們上船的人,還——活著嗎?”

“若死了,我又與她有何分別?”

此言一出,謝青安有些羞愧,救她是他通天之路的下下之策,若他無情無義,大可以放任不管,無需回京籌謀,還連累他去了薈州。

“對不住。我不該這麽問。”謝青安看著他,說話聲漸小。

見她道歉,鄭平嶼先是一怔,疑惑不解,回想自己剛才說過的話,便很快反應過來,連忙解釋。

“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十幾年前,我爹娘離京探親,也是坐的皇船,也是到了湖興地界沈船而亡,本來我還心存幻想,覺得或許是個意外,現如今終是確定了仇人殺我父母的手段,我應該高興才是。”

昨日知曉自己恩師是親爹,今日又親眼所見殺人手段,話本子都不敢如此編排,可得知真相後,又該如何報仇呢?

“你打算怎麽做?”見他不似昨日那般情狀駭人,謝青安小心問道。

“殺母之仇,年份久遠,有些事情還需求證。先將謝家洗清罪名,才是眼前最重要的事。”鄭平嶼強壓心中仇恨,冷靜分析。

是啊,謝家脫罪後,說不準鄭平嶼就可以回京籌謀他的大業。

大業一成,自己的婚約也可放心解除,再也沒有人能隨意將自己指婚。到那時自己就可以永遠留在薈州與方和一起將生意越做越大。

想到此處,謝青安恨不得立刻到薈州,抓緊查案。

“對了。我一直未問,我謝家究竟犯了何罪?”

聽到此問,鄭平嶼久未作答,只望向遠處,他也想知道謝家究竟犯了何罪?

“大約兩個月前,有一夥穿著東肅鎧甲的士兵,在邊境處殺了我們大順一個村的百姓,皇帝聽到此事,勃然大怒,欲舉兵踏平東肅,兵馬未動,糧草先行的道理誰都懂,於是派太師帶著十萬兩白銀前往薈州購買軍糧,最後付錢時,箱子裏的銀子不知為何,全被換作石頭。”

鄭平嶼將事情的前因後果述說一遍,謝青安聽得入神,但也覺得有些不對。

“所以這十萬兩,就被認定為被我爹貪汙了?就急著定罪,也不查查了?”謝青安一個現代人聽著,都覺得此事漏洞百出。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既是栽贓,快快處死才叫人安心,而且銀子丟在薈州地界,本就是你們謝氏一門的發源之地,他無論如何,也脫不了幹系。”

鄭平嶼此言滿是對太師的信任,他從頭至尾都不曾懷疑過太師的清白。

“若我記的不錯,東肅是林景川來的地方,而且他喚順國皇帝為姨母,既有如此關系,怎會輕易開戰。”謝青安回憶這幾日的所見所聞,內心隱隱覺得這事沒有那麽簡單。

“不僅如此,東肅自從小景的娘親和親後,日漸強盛,國力漸強,已經遠超大順,就算在邊境有所挑釁,我們大順理應先求和再起兵,哪有雞蛋率先碰石頭的道理。”

鄭平嶼在北境初聞此事也覺得不合常態,只在聽說太師領了購買糧草的差事才猜出皇帝的用意。

通知小景來到都城,自己再從北境回來,已經用了最快的速度,但還是沒有救下謝家。

由此可見,此事就是沖著太師來的,可太師為何不自救,反而坦然接受了這一切。

重重疑點,心知肚明是何人所牽頭。但找不到確切證據指向她。

只能去往薈州查查購買糧草時出了什麽差錯,只要找到十萬銀錢,那太師就能洗清冤情。

謝青安覺得他的話十分在理,不由自主地想起穿越那日,獄丞逼問她,謝家的寶藏在何處。

莫非是太師故意如此說,為了留出足夠的時間等鄭平嶼來救她。

“你——可有聽聞,我們謝家有什麽寶藏之類的。”謝青安覺得鄭平嶼現如今也是謝家血脈,寶藏的事或許他知道。

“寶藏?”鄭平嶼有些不解。

“在牢中時,那位姓陳的大人,一直想從我嘴裏問出寶藏的下落。”從他的神色中,謝青安看出了他並不知道寶藏的事。

“陳鷺問你的?難道——他也參與了此事?”鄭平嶼盯著她,眉頭緊蹙,不知想起了什麽。

謝青安從他的反應中看出此事還有可疑的地方,以為自己不該瞞著寶藏的事,趕緊回憶那日的細枝末節,生怕漏了什麽重要的線索。

“她問我時,模樣很是迫切,眼裏沒有對金銀財寶的貪婪之色,倒像是想問出答案後,找誰邀功一樣。”

誰知鄭平嶼聽到這句話,皺緊的眉頭舒展開來,“怪不得他會如此幹脆地答應救你。”

“啊?”謝青安看看自己還沒長出來指甲的手指,心中疑惑,這說的是那個陳鷺嗎?她何時救過自己。

“那夜,我與小景之所以能在巷中挾持太子,是因為陳鷺就住在附近。”

提起那日讓謝青安花容失色的“殺人”事件,鄭平嶼還細心地看了看她的神色,見她認真思考,滿臉疑問,不見那日驚慌的模樣,才放下心。

“你的意思是說,他倆有一腿?”謝青安言語露骨,但神色自若。

“你如今說話真是讓人——意想不到。”饒是沈穩如鏡般的鄭平嶼,也被這麽直接的一句話給驚著。

見他有些驚愕,謝青安只覺得想笑,“嗐!你我都不是小孩了,一個太子,屈尊親自出門找個女臣子,還選在夜裏,難道是只為了談論國事?”

在現代,她也是個二十六七歲,談過幾段戀愛的人,怎會不知男男女女的那些事。

況且這幾日在街市中,看到少男少女們也都大大方方地表達自己的愛慕之情,不藏著掖著,謝青安也猜出這裏對待男女關系沒有那麽大的規矩。

“久在邊境,軍規森嚴,一朝回京,倒是對這民風有些不習慣了。”鄭平嶼咳嗽一聲,解釋道。

見他耳垂微微發紅,謝青安知道他是害羞了,低頭偷偷笑了一下,連忙岔開話題。

“嗯……你在北境練兵,現在卻跟我前去薈州,那是誰接手了呢?”

“太子那夜與陳鷺告過別後,第二日便啟程去邊境接管北濱軍了。”鄭平嶼說起自己辛苦五年,日夜訓練的軍隊,一朝被別人奪去時,沒有任何不快。

平定天下也好,自保也罷,兵和錢是必不可少的兩樣東西,如今被卸了兵權,當真是被斬了一只臂膀。

“太子他有統領軍隊的才能嗎?”這領軍打仗的事可不是人人都行,若是太子無才幹,北濱軍或還有交還的一日。

“太師手下無俗子。”鄭平嶼一句話打破了她的幻想。

“哎——”謝青安長嘆一聲,心中暗道,那這造反之事可就要從長計議了。

二人言止於此,皆看著窗外那時不時撞到船身的木頭,腦中憂慮思忖自己的事。

“兄長,船真的沈了!”林景川推門而入,語氣中流露著不可置信。

今日這個公子哥倒是沒她察覺的早,竟到此時才發現異常,謝青安覺得奇怪,但也沒有多想。

緊接著方和在他身後也走了進來,面容透著疲累,謝青安只當她是被幾場貝首會給累著了,連忙扶她坐下。

“昨日那只在庫房搗亂的——貓,找著了。”

原來是因為這個才精神不佳,謝青安想到昨日的忙亂,也忍不住好奇,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京都的綰衣坊,多年來,一直嫉妒我錦程樓的生意,派了個人裝作隨從,跟著代號為酒慈的人上了船。”方和語氣平平,沒有什麽波瀾。

原來此“貓”是人啊!

但見她如此從容的反應,謝青安猜到此事應該不是頭一次。

“以前也有人渾水摸魚上了船嗎?”錦程樓名下的樂船守衛眾多,翡江之游的行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怎會這次大意到這般地步,謝青安想不通。

“我懷疑有人知道你們會在這幾日上船,所以——”

話止於此,幾人都明白是何意,都在腦中思索會是誰?明明他們的事都是暗中進行,為何還會被洩漏?

皇帝?太子?還是什麽無意結仇之人?或者身邊有叛變之人?每種可能都說得通,但都沒有確切證據。

“反正也沒有什麽損失,貝首會也順利結束,暫時就不深究了,等到薈州我們再查查。”

林景川鮮少做決定,既提出將此事暫時擱置,倒讓謝青安覺得這事好像沒有她想得那麽嚴重,而且船的主人方和也點頭讚成他的提議,她自然也沒什麽異議。

“那我們何時能到薈州?”謝青安在船上也待膩了,而且發現所有事情都要等到了薈州才能繼續下去,故有此一問。

“估摸著明日能到。”鄭平嶼回道。

翡江是東西走向,在湖興地界被紅山分為兩條支流,入海前又在薈州匯成一條。

這次為了盡快到,他們選擇了水勢湍急的這條支流,一是路程短,二是江面船少不易被人發現,以免橫生枝節。

“那我們這一日如何消磨呢?”聽到快到了,謝青安這幾日坐船的疲累煙消雲散,只想找些事做,快些度過這船上的最後一日。

方和托腮,靈機一動,期待中帶著試探,“要不打會馬吊?”

“好好好。我們四個人正好湊一桌。”謝青安一下接著一下點頭,甚是滿意方和的提議。

一個時辰後。

除了林景川,三人神色都透著愉快。

“你們三人是不是在桌下給對方遞牌啊!”林景川一開始從懷中掏出的一沓銀票已不剩幾張,垮著臉嘴上埋怨著。

“瞎說什麽,各憑本事。”謝青安重重拍下要出的牌,不滿的看他一眼。

“哈哈哈哈哈。青安說的對,各憑本事,你技不如人,就不要懷疑我們。”方和扶著腰,笑得前仰後合。

“腰疼嗎?那這把打完不打了,應該是這幾日太辛苦了,累著了。”方和揉腰的動作沒有逃過謝青安的眼睛。

方和神色一僵,收起自己揉腰的手。

“好。胡了!”話剛說完,林景川推牌,一改剛才的萎靡不振,“清一色自摸,掏錢掏錢。”

謝青安不願相信,仔細查了查,並無詐胡,嘆了口氣,給了他一錠銀子,“好,願賭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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