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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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小球在當康指尖閃著朦朧的白光，晃過他濃密的睫毛和認真的面龐。
“妖魂。”他十分確定下了個結論。
“什麽是妖魂？”鶴聲不解。
當康收起小球，不情不願講道：“就是封印的妖的魂魄。”
鶴聲恍然大悟：“我說呢，原來那道影子是這只狼妖的魂魄啊，難怪殺不死，又有恃無恐。”
少見多怪。當康腹誹完，又道：“這裏是人間界，按理說不會再出現妖的，這只妖魂又是從哪裏來的？”
“不知道啊。”鶴聲不知何時吃起了饅頭，口齒有些不清晰。
當康沒眼瞧她，道：“這東西我得帶走，出現一只，很可能就會有第二只，這裏生活的都是凡人，敵不過妖的，你也不可能一直都待在這裏吧？”
鶴聲眨巴眨巴眼，嘟囔道：“那你有什麽更好的解決方法嗎？”
當康眉頭緊蹙，對她的嫌棄絲毫不掩飾。
“我設一道結界吧，只要他們不出這道結界，就不會出事。”說著，結界就完成了。
“哦，那謝謝你了。”鶴聲欣賞著堅固的結界，滿意一笑，又道，“不過他們總不能一輩子不出去吧，你還是得找人弄清妖魂的來源，才好徹底解決問題呀。”
“要你說。”
*
玉光剛返回上神界，就在殿門外碰見了鬼鬼祟祟的當康。
他放輕步子，不疾不徐走過去，一把揪住當康的後衣領，往殿內拎。當康嚇得“啊啊”直叫，直接變回原型不斷求饒：“主人，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玉光頓住。他拎起小當康，看了看，溫聲問：“錯哪兒了？”
“我不該讓領胡幫我撒謊。”
“嗯？”玉光聲音沈沈的，微長的鼻音裏散發著警告之意。
“啊啊，我說我說，主人你能不能先放我下來啊，我頭都快暈了。”
當康如願得到了“解脫”，落地化成人形，擡眼偷摸打量玉光，見他臉色沒什麽太大的變化，又才笑嘻嘻說道：“主人，我這次發現了一件怪事。”
“先說你去哪兒了？”
知道糊弄不過去，他失望“哦”了一聲，絞著手指將“罪責”一一交代：“我去人間界找溫鶴聲了。”
持杯的手忽地就頓在半空。再次聽到這個名字，玉光的心抖了幾抖，像一根無端被撥弄響的弦，久久不能安靜下來。
片刻的寧靜讓當康感到有些害怕，他又擡眼打量對方，只見對方沈默著看向虛空，眼裏有了淡淡的哀色。
許久後，玉光冷聲道：“別再去打擾她了。”
當康“哦”了一聲，從懷裏掏出那枚半透明的小球，遞往玉光眼前：“主人你看。”
玉光盯看了片刻，冷聲道：“這東西你從哪兒得來的？”
“溫鶴聲給我的。”
玉光騰地起身，取過那枚妖魂緊攥手中：“可是她遇到了什麽危險？”
當康忙擺手：“沒有沒有，是她在一個小村裏制住了這枚妖魂。”
“人間界怎麽會出現妖魂？”
“我也很納悶。”當康回憶，“很多年前妖族和人族有過一場十分慘烈的大戰，雙方死傷無數，還是神界出面叫停了這場戰役，並且為妖族和人族劃出一條界限，令二族不得互相侵犯對方的領地。百年過去了，按理說妖族有了生存之地，不會隨意踏入人的地盤才對。”
“噢，對了。這畜生還在人間界害了好幾條性命，若不是溫鶴聲，那小村子裏的人怕是會被他禍害個精光。”
玉光想了想，還是覺得這事不對勁。百年前死去的妖封住魂魄後被妖王全都帶走了，神界還專門下界查驗過，不應該有遺漏才是。
看來，他得去一趟人間界了。
*
鶴聲是被一陣嘈雜聲驚醒的。睜眼後屋內空空的，只有陣陣米飯的醇香從竈房飄出。
“阿香姐姐。”
沒人應她，她下床幾步路就把這簡陋的屋子給轉悠完了。阿香沒在家，外頭天色尚早，她總不會這麽早就下地幹活了吧。
“快看啊，那是什麽東西掉下來了？”
“好像砸不進我們村。”
“但是落到那邊去了，那該是縣城的方向吧？”
“對對對，是縣城。”
鶴聲站在村民的身後，擡頭眺望結界上空不斷砸下的半透明狀的小球。
那些小球砸不進小河村，便都向著別的方向去了，而去的最多的還是清河縣。
阿香回頭看到了她，擠出人群拉住她的手腕問：“鶴聲妹妹，那上面落下來的是不是就是那日你抓住的那個東西？”
這話剛說完，其餘村民也都轉身盯著鶴聲，等待一個答案。
鶴聲默了一瞬，隨後點頭。
她的臉色有些沈，阿香看出來了。她松開鶴聲的手，飛快鉆進屋內，片刻後又沖出來，懷裏多了個藍底白花的包布。
“給你。”阿香把東西塞進她懷裏。
鶴聲看了眼，裏頭包了兩個饅頭，三塊大餅。她茫然看向阿香。
阿香笑了笑，黝黑的臉上一雙眼睛格外清亮。“你去吧。江湖人士大多行俠仗義，我知道你不會只停留在一個地方。”
鶴聲心底突然泛出一股子酸澀感。連一個鄉野婦人都明白的道理，她又還有什麽理由猶豫？
就在這時，不悔劍從屋內飛出，沖她點頭。
鶴聲看了眼阿香和村民，在他們的沈默中握住劍，轉身離去。
她越走越遠，村長拄著拐杖出來，沖她喊道：“餵，丫頭，一定要平安啊。”
眼眶早已濕潤，她不曾回頭，背著身與他們揮手，就當作是告別了。
*
途徑幾處村莊，均有妖魂降落，它們或附身在貓狗、家禽身上，或附身於村民的身上，全村上下亂成一鍋粥，死的死，傷的傷，逃的逃。
鶴聲拔出劍殺了進去。
未曾附身的妖魂尚可借助護身傘的神力給制服住，但棘手的是那些附身在人身上的妖魂，它們占據了人的身軀，操控了人的意識，開始互相殘殺。對此，鶴聲不敢下殺手。
村子很快空了，數十個附身於人的妖魂從四面八方趕來，將她圍住。
她利用體內仙氣觀了觀，這些妖魂不單單有狼妖，還有各種蟲妖、蛇妖，真身形態真的醜到一言難盡。
緊了緊手中劍，她忍不住詬罵：“都走上修煉這條道了，也不說好好修修那副醜面孔，長的亂七八糟的，讓人看了就糟心。”
妖魂們聽完面面相覷，目光裏都生出了驚人一致的疑惑和茫然。
“謔，原來不僅臉醜，連腦子也都沒長好呢。那你們還敢出來禍害人間。”
說罷，她提劍橫掃而去，磅礴劍氣如大江之水，一圈一層蕩開了去，將妖魂們都震了個人仰馬翻。
趁此時機，鶴聲召出護身傘，傘飛去妖魂們頭頂，越變越大，最後將所有妖都罩住。
她催動體內那道仙氣，與護身傘的神力相融合，試圖將那些附身在凡人身上的妖魂給抽出來。
半霎過去，那些妖魂被迫剝離凡人的身軀，卻總在最後關頭又反射回去，與人軀再度相融。
鶴聲累到滿頭大汗，收了力道歇了片刻，又繼續施法。
如此幾番，都以失敗告終。
那些被神力鎮壓的妖魂在地上滾成一團，痛苦哀嚎。鶴聲聽的心煩，呵斥道：“都給我閉嘴。”
聲音瞬間消失。
她看向那把傘，傘內一直有源源不斷的神力輸出，用以禁錮那些妖魂。
可為什麽就是無法將它們都抽離人體呢？她還動用了仙氣，與神力融合都無法完成，問題究竟出在哪裏？
鶴聲冥思苦想。
有一只妖魂忍不住慘叫出聲，腦子驟然閃過自己被剝魂抽魄時的慘烈畫面，她直起身，凝重的面色漸漸淡了下去。
剝魂陣，她可以用剝魂陣啊。
她當即席地而坐，閉上眼睛仔細回憶她與玉光追蹤黑袍人、發現地底陣法的往事。她需要從中找出結成陣法的法子。
那些曾經不學無術，把好書當作閑書來看的可笑往事，似乎都在這一刻起了莫大的作用。
她承認曾經的自己很不好，但她的記性絕對不差於那些被稱為修仙界天之驕子的人。
她偷瞄過的儲知貞練陣的書，儲知貞練陣的口訣和手法，還有她躺在剝魂陣中時，陣法運轉的規律，全都變成了文字在腦海中飄然而起，形成了一句又一句聯系緊密，承接上下的口訣。
半個時辰後，剝魂陣的雛形漸漸在腦中形成。又過了半個時辰，陣法成了。
鶴聲睜眼，與那些妖魂對坐，直接施展剝魂大陣。
陣法從掌中漸漸變大，她輕輕一推，便飛向護身傘底下，貼入地底，將妖魂們又困了個密不透風。
慌張的妖魂們看著腳下的陣法，突然大叫起來，拍著屏障禁錮，想要逃出去。鶴聲催動陣法，冷聲道：“沒用的。”
陣法漸漸啟動，妖魂們開始感受到自己的魂魄正被一股力量漸漸抽離凡人的身軀，它們掙紮著想要再次融入凡軀裏，卻又被陣法抽出魂魄。
它們不過才獲得片刻自由罷了，又要被封印進那枚小小的球中，痛苦又孤獨地熬過再一個百年嗎？
不，這不是它們想要的。
它們要自由，要絕對的自由。
妖魂們突然聚攏在一起，手拉著手，齊聚力量想要沖破陣法。鶴聲察覺不妙，當即抽出仙氣加入陣法之中，將妖魂的力量打碎。
她加快陣法的運轉與剝魂的速度。
十息過後，妖魂徹底剝離出凡人的身軀。可伴隨著妖魂的離體，凡人的魂魄也被帶了出來。
一道驚雷突然劈開雲層，落在鶴聲身後。她用餘光瞟了眼劈的四分五裂的土地，忙用仙氣束住凡人的魂魄，待妖魂重形被封印形成小球後，又才收起剝魂陣，將離體的魂魄打入凡人的身軀之內。
事了，她松了口氣。
轟隆——
雷聲貫耳。她擡頭，還不見空中異象，一道驚雷驟然劈入她後背，震的五臟六腑悶疼，忍不住咯出一大口血來。
連喘息都來不及，她立即拿上魂球，舉著傘逃之夭夭。
天雷追在身後。她想不明白：儲山引動剝魂陣害了那麽多無辜性命，都沒見他被天雷劈過一次。她利用剝魂陣幫助凡人脫困，怎麽就要窮追不舍，非劈她不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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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魂。”他十分確定下了個結論。
“什麽是妖魂？”鶴聲不解。
當康收起小球，不情不願講道：“就是封印的妖的魂魄。”
鶴聲恍然大悟：“我說呢，原來那道影子是這只狼妖的魂魄啊，難怪殺不死，又有恃無恐。”
少見多怪。當康腹誹完，又道：“這裏是人間界，按理說不會再出現妖的，這只妖魂又是從哪裏來的？”
“不知道啊。”鶴聲不知何時吃起了饅頭，口齒有些不清晰。
當康沒眼瞧她，道：“這東西我得帶走，出現一只，很可能就會有第二只，這裏生活的都是凡人，敵不過妖的，你也不可能一直都待在這裏吧？”
鶴聲眨巴眨巴眼，嘟囔道：“那你有什麽更好的解決方法嗎？”
當康眉頭緊蹙，對她的嫌棄絲毫不掩飾。
“我設一道結界吧，只要他們不出這道結界，就不會出事。”說著，結界就完成了。
“哦，那謝謝你了。”鶴聲欣賞著堅固的結界，滿意一笑，又道，“不過他們總不能一輩子不出去吧，你還是得找人弄清妖魂的來源，才好徹底解決問題呀。”
“要你說。”
*
玉光剛返回上神界，就在殿門外碰見了鬼鬼祟祟的當康。
他放輕步子，不疾不徐走過去，一把揪住當康的後衣領，往殿內拎。當康嚇得“啊啊”直叫，直接變回原型不斷求饒：“主人，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玉光頓住。他拎起小當康，看了看，溫聲問：“錯哪兒了？”
“我不該讓領胡幫我撒謊。”
“嗯？”玉光聲音沈沈的，微長的鼻音裏散發著警告之意。
“啊啊，我說我說，主人你能不能先放我下來啊，我頭都快暈了。”
當康如願得到了“解脫”，落地化成人形，擡眼偷摸打量玉光，見他臉色沒什麽太大的變化，又才笑嘻嘻說道：“主人，我這次發現了一件怪事。”
“先說你去哪兒了？”
知道糊弄不過去，他失望“哦”了一聲，絞著手指將“罪責”一一交代：“我去人間界找溫鶴聲了。”
持杯的手忽地就頓在半空。再次聽到這個名字，玉光的心抖了幾抖，像一根無端被撥弄響的弦，久久不能安靜下來。
片刻的寧靜讓當康感到有些害怕，他又擡眼打量對方，只見對方沈默著看向虛空，眼裏有了淡淡的哀色。
許久後，玉光冷聲道：“別再去打擾她了。”
當康“哦”了一聲，從懷裏掏出那枚半透明的小球，遞往玉光眼前：“主人你看。”
玉光盯看了片刻，冷聲道：“這東西你從哪兒得來的？”
“溫鶴聲給我的。”
玉光騰地起身，取過那枚妖魂緊攥手中：“可是她遇到了什麽危險？”
當康忙擺手：“沒有沒有，是她在一個小村裏制住了這枚妖魂。”
“人間界怎麽會出現妖魂？”
“我也很納悶。”當康回憶，“很多年前妖族和人族有過一場十分慘烈的大戰，雙方死傷無數，還是神界出面叫停了這場戰役，並且為妖族和人族劃出一條界限，令二族不得互相侵犯對方的領地。百年過去了，按理說妖族有了生存之地，不會隨意踏入人的地盤才對。”
“噢，對了。這畜生還在人間界害了好幾條性命，若不是溫鶴聲，那小村子裏的人怕是會被他禍害個精光。”
玉光想了想，還是覺得這事不對勁。百年前死去的妖封住魂魄後被妖王全都帶走了，神界還專門下界查驗過，不應該有遺漏才是。
看來，他得去一趟人間界了。
*
鶴聲是被一陣嘈雜聲驚醒的。睜眼後屋內空空的，只有陣陣米飯的醇香從竈房飄出。
“阿香姐姐。”
沒人應她，她下床幾步路就把這簡陋的屋子給轉悠完了。阿香沒在家，外頭天色尚早，她總不會這麽早就下地幹活了吧。
“快看啊，那是什麽東西掉下來了？”
“好像砸不進我們村。”
“但是落到那邊去了，那該是縣城的方向吧？”
“對對對，是縣城。”
鶴聲站在村民的身後，擡頭眺望結界上空不斷砸下的半透明狀的小球。
那些小球砸不進小河村，便都向著別的方向去了，而去的最多的還是清河縣。
阿香回頭看到了她，擠出人群拉住她的手腕問：“鶴聲妹妹，那上面落下來的是不是就是那日你抓住的那個東西？”
這話剛說完，其餘村民也都轉身盯著鶴聲，等待一個答案。
鶴聲默了一瞬，隨後點頭。
她的臉色有些沈，阿香看出來了。她松開鶴聲的手，飛快鉆進屋內，片刻後又沖出來，懷裏多了個藍底白花的包布。
“給你。”阿香把東西塞進她懷裏。
鶴聲看了眼，裏頭包了兩個饅頭，三塊大餅。她茫然看向阿香。
阿香笑了笑，黝黑的臉上一雙眼睛格外清亮。“你去吧。江湖人士大多行俠仗義，我知道你不會只停留在一個地方。”
鶴聲心底突然泛出一股子酸澀感。連一個鄉野婦人都明白的道理，她又還有什麽理由猶豫？
就在這時，不悔劍從屋內飛出，沖她點頭。
鶴聲看了眼阿香和村民，在他們的沈默中握住劍，轉身離去。
她越走越遠，村長拄著拐杖出來，沖她喊道：“餵，丫頭，一定要平安啊。”
眼眶早已濕潤，她不曾回頭，背著身與他們揮手，就當作是告別了。
*
途徑幾處村莊，均有妖魂降落，它們或附身在貓狗、家禽身上，或附身於村民的身上，全村上下亂成一鍋粥，死的死，傷的傷，逃的逃。
鶴聲拔出劍殺了進去。
未曾附身的妖魂尚可借助護身傘的神力給制服住，但棘手的是那些附身在人身上的妖魂，它們占據了人的身軀，操控了人的意識，開始互相殘殺。對此，鶴聲不敢下殺手。
村子很快空了，數十個附身於人的妖魂從四面八方趕來，將她圍住。
她利用體內仙氣觀了觀，這些妖魂不單單有狼妖，還有各種蟲妖、蛇妖，真身形態真的醜到一言難盡。
緊了緊手中劍，她忍不住詬罵：“都走上修煉這條道了，也不說好好修修那副醜面孔，長的亂七八糟的，讓人看了就糟心。”
妖魂們聽完面面相覷，目光裏都生出了驚人一致的疑惑和茫然。
“謔，原來不僅臉醜，連腦子也都沒長好呢。那你們還敢出來禍害人間。”
說罷，她提劍橫掃而去，磅礴劍氣如大江之水，一圈一層蕩開了去，將妖魂們都震了個人仰馬翻。
趁此時機，鶴聲召出護身傘，傘飛去妖魂們頭頂，越變越大，最後將所有妖都罩住。
她催動體內那道仙氣，與護身傘的神力相融合，試圖將那些附身在凡人身上的妖魂給抽出來。
半霎過去，那些妖魂被迫剝離凡人的身軀，卻總在最後關頭又反射回去，與人軀再度相融。
鶴聲累到滿頭大汗，收了力道歇了片刻，又繼續施法。
如此幾番，都以失敗告終。
那些被神力鎮壓的妖魂在地上滾成一團，痛苦哀嚎。鶴聲聽的心煩，呵斥道：“都給我閉嘴。”
聲音瞬間消失。
她看向那把傘，傘內一直有源源不斷的神力輸出，用以禁錮那些妖魂。
可為什麽就是無法將它們都抽離人體呢？她還動用了仙氣，與神力融合都無法完成，問題究竟出在哪裏？
鶴聲冥思苦想。
有一只妖魂忍不住慘叫出聲，腦子驟然閃過自己被剝魂抽魄時的慘烈畫面，她直起身，凝重的面色漸漸淡了下去。
剝魂陣，她可以用剝魂陣啊。
她當即席地而坐，閉上眼睛仔細回憶她與玉光追蹤黑袍人、發現地底陣法的往事。她需要從中找出結成陣法的法子。
那些曾經不學無術，把好書當作閑書來看的可笑往事，似乎都在這一刻起了莫大的作用。
她承認曾經的自己很不好，但她的記性絕對不差於那些被稱為修仙界天之驕子的人。
她偷瞄過的儲知貞練陣的書，儲知貞練陣的口訣和手法，還有她躺在剝魂陣中時，陣法運轉的規律，全都變成了文字在腦海中飄然而起，形成了一句又一句聯系緊密，承接上下的口訣。
半個時辰後，剝魂陣的雛形漸漸在腦中形成。又過了半個時辰，陣法成了。
鶴聲睜眼，與那些妖魂對坐，直接施展剝魂大陣。
陣法從掌中漸漸變大，她輕輕一推，便飛向護身傘底下，貼入地底，將妖魂們又困了個密不透風。
慌張的妖魂們看著腳下的陣法，突然大叫起來，拍著屏障禁錮，想要逃出去。鶴聲催動陣法，冷聲道：“沒用的。”
陣法漸漸啟動，妖魂們開始感受到自己的魂魄正被一股力量漸漸抽離凡人的身軀，它們掙紮著想要再次融入凡軀裏，卻又被陣法抽出魂魄。
它們不過才獲得片刻自由罷了，又要被封印進那枚小小的球中，痛苦又孤獨地熬過再一個百年嗎？
不，這不是它們想要的。
它們要自由，要絕對的自由。
妖魂們突然聚攏在一起，手拉著手，齊聚力量想要沖破陣法。鶴聲察覺不妙，當即抽出仙氣加入陣法之中，將妖魂的力量打碎。
她加快陣法的運轉與剝魂的速度。
十息過後，妖魂徹底剝離出凡人的身軀。可伴隨著妖魂的離體，凡人的魂魄也被帶了出來。
一道驚雷突然劈開雲層，落在鶴聲身後。她用餘光瞟了眼劈的四分五裂的土地，忙用仙氣束住凡人的魂魄，待妖魂重形被封印形成小球後，又才收起剝魂陣，將離體的魂魄打入凡人的身軀之內。
事了，她松了口氣。
轟隆——
雷聲貫耳。她擡頭，還不見空中異象，一道驚雷驟然劈入她後背，震的五臟六腑悶疼，忍不住咯出一大口血來。
連喘息都來不及，她立即拿上魂球，舉著傘逃之夭夭。
天雷追在身後。她想不明白：儲山引動剝魂陣害了那麽多無辜性命，都沒見他被天雷劈過一次。她利用剝魂陣幫助凡人脫困，怎麽就要窮追不舍，非劈她不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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