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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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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我先就我先。”

鶴聲熟練地鉆進狗洞,頭剛探進去,就聽見有人喚她。

“鶴聲。”

她猛地擡頭,只見一身潔白的袍子在風中翻飛,隨後一張清雋的面容映入眼簾。

還是那麽的溫潤如水。

“鶴聲,我就知道你會來。”

儲知貞丟開手中拐杖,按住一只腿蹲下,歡喜握住她的手,合在掌中反覆揉捏:“鶴聲,我日日都會來這裏等你,沒想到真的等到了。”

萬念俱灰之際,她大喊一聲:“快拉我出去。”

高墻之外的兩個人聞聲,忙一前一後拽住她的兩只腳往後拖。

儲知貞感覺到她又要離開了,拼命拽住她的雙肩不讓她走:“鶴聲,不要走,你聽我給你解釋好不好?”

她像條拉面一樣,被捏住頭尾無限拉長。

受不了,受不了。

她大喝一聲:“儲知貞。”

儲知貞楞住,乖乖盯著她。

“我不需要你解釋,我自己會找到答案,即便再次賭上這條命,我也要讓真相大白於天下,你聽懂了嗎?”

就在這時,玉光隔墻打了一掌過去,儲知貞反應迅速,一個側身躲過那掌力,手中頓然騰空。他恍然意識到什麽,立即回身,可那個爬狗洞的姑娘已經消失了。

看著空到刺目的狗洞,一股怒火在儲知貞心中越燒越旺,他搖晃著站起身,毫不猶豫開始施法結印,啟動天門宗方圓五裏內的防護陣法。

一股強大的靈氣瞬時從腳底飛速蔓延,繼而向上升起,凝結成一個近乎透明的碗狀的陣法結界。

鶴聲低呼“不好”,看著已經啟動完畢的陣法,惱道:“真是倒黴。”

淩霜華心中也有些煩躁,此次出來的目的她連淩小山都不曾透露,若今日敗露於天門宗門口,勢必會給仙音門帶去不必要的麻煩,更甚至會辦砸師尊交代的任務。

她驀地望向玉光,這位“高人”目光淡如水,似乎並不著急,她因而篤定他不會放棄這幾日來之不易的收獲。

而玉光擔憂的是天門宗乃四時的守護之地,若貿然破陣,四時覺察後一定會出面阻止,他可以力抗一切壓力,但決不能讓溫鶴聲變成靶子的中心。

他回頭,望向那個狗洞。

*

回廊中,儲山遠遠便見儲知貞步履著急,連拐杖都給扔了。待近了,他才覷見他眼中一抹燥色。

“貞兒,發生何事?你為何突然啟動防護大陣? ”

儲知貞將他看了又看,臉色漸漸變得陰郁起來,冷聲吩咐:“老宗主傷還未好,趕緊將他扶回房間歇息。”

“貞兒。”儲山推開前來相扶的弟子,“你到底在幹什麽?”

儲知貞睨向別處,只道:“有人蓄意破壞天門宗大陣,爹重傷未愈,就先不要操心這些了,孩兒自會安頓好一切。”

言罷,他起了一陣束住儲山,用眼神示意弟子將儲山扶回房去。

儲山憋了口氣在胸口,無奈眼下傷勢未愈,只能由著他胡鬧。

內門弟子和四守衛早已將整個天門宗圍了起來,並安排人裏裏外外查了個仔細。片刻後,儲知貞站在宗門口,聽著弟子來報,說在北側發現有人來過的痕跡,他二話不說,直接飛身前往。

天門宗北側就是狗洞所在的位置,鶴聲三人成功進入天門宗後,按玉光所說迅速離開,一路躲躲藏藏來到南側。南側是天門宗重地,分布著議事堂、校場、宴客堂、學堂、藏書樓以及內門弟子的居所,玉光敲暈了兩個巡視的弟子,扒下衣裳讓鶴聲和淩霜華找了個地方換上。

二人出來後,見玉光那般仙姿,又瞧瞧自己的裝束,覺得他實在太過礙眼了。鶴聲道:“你怎不換?”

玉光回頭,掃了二人一眼後:“你熟悉天門宗,要去哪裏你說了算。”

說完,他化作一束光飛到鶴聲發髻中的木簪子裏,輕聲道:“這檀木簪能助我隱匿氣息,我就先藏在這裏吧,必要時刻我會現身的。”

鶴聲雖不明白他為何要隱藏氣息,但現下事態緊急,不容耽擱,便也沒多問,而是帶著淩霜華學著弟子巡視的模樣,大搖大擺穿過甬道,來到北側後院的祠堂。

關門前,鶴聲探頭左右看了看後,這才小心翼翼從內鎖住門。

“溫姑娘,我們來這祠堂做什麽?”

“找一塊空白的靈位,我此前就是在那塊靈位下找到了丟失的記憶。”

聞言,淩霜華震驚:“你的記憶為何會壓在靈位下?”

還是在天門宗的靈位下,莫不是縹緲峰滅門真與這天門宗有幹系?若真是,那必會在上神界引起軒然大波,波及天門宗守護神——四時尊者。

她突然有些明白,師尊讓她跟著溫鶴聲真正的用意了。

鶴聲一一從上百個牌位中看去,順便回答淩霜華的問題:“不知道。我問過儲知貞,他說他也不知道。”

說完,她發出聲嗤笑。

祠堂中的蠟燭晃的人眼酸,鶴聲看完一遍,沒發現那張空靈位,於是又讓淩霜華幫忙再確認確認。良久後,淩霜華對著她搖頭。

頭上的檀木簪子忽然亮了一下。“如果那張空靈位不僅僅只壓了你的記憶,而是還有別的用處,那必然不會長期存放在這裏。”

鶴聲不死心,將祠堂角角落落翻了個遍,還是一無所獲。她累的一屁股坐下,低頭扣著蒲團,忽然發現上面有一抹血跡。

“仙子姐姐,你快來幫我看看,這是不是血?”

淩霜華立即蹲下辨認,最後目光篤定,點了下頭。

“祠堂是供奉逝者的地方,按理說禁忌很多,應當百般註意才是,怎會將一張帶血的蒲團放在這裏?”鶴聲不解。

須臾,她面露驚恐之色:“莫不是他們在這祠堂行杖刑殺伐之事?”

“應當不會。”藏身於檀木簪子裏的玉光突然開口,“宗祠除了日常打掃的人可以進出以外,更多的是儲山父子倆會常來,空白靈位如果很重要,那麽極有可能是出了什麽岔子才會被突然拿走。”

“有道理。”鶴聲起身,“那我們去東側儲山的居所看看。”

東側雖只是儲山和儲知貞的居所,但日常的巡視和守衛也並不寬松,儲山不喜人離他的院子太近,所以守衛弟子大多時候也只是在門外和院子周圍走動,就連尋常打掃也須得他在的時候才可以進行。而今日,儲知貞突然啟動防護大陣,調集了大部分人馬去尋溫鶴聲的蹤跡,儲山這裏留的人也就少的可憐。

剛翻入院中,就傳來幾聲咳嗽聲,緊接有個弟子從房中出來,端了只空碗離開了大院子。

鶴聲帶著淩霜華從大芭蕉樹後鉆出來,貼著墻根鬼鬼祟祟將窗戶紙給捅了個洞,滴溜著眼睛使勁往裏瞧。

帳幔是掛起來的,儲山靠著床頭坐,臉色蒼白,呼吸有些急促,時不時還咳嗽。鶴聲覺得很奇怪,儲山雖未及飛升之能,但身強力壯,矯健的不得了,怎突然就一副病秧子模樣了?

一抹淡白的光從她頭上飄出飛進房中,須臾後飛了出來。“他受傷了,很重的傷。”

“嗯?”鶴聲詫異,“修仙界最近沒出什麽大比試,也沒有外敵入侵,他怎麽受的傷?”

總不至於練功的時候把自己給戳傷的吧。

玉光也未曾探明,只隱隱覺得他的傷很怪,像是被外力重創後又受到反噬。

他驟然想起祠堂蒲團上的血跡。

還未來得及提醒鶴聲,外頭就想起一連串腳步聲,鶴聲趕忙拉著淩霜華躲起來。

透過碩大的芭蕉葉間的縫隙,鶴聲清楚看到儲知貞進了房門,然後砰地將門給鎖了起來。

院外還留有人,鶴聲不敢輕舉妄動,卻又不想錯過這次偷聽的機會,索性溜入一側的弟子守夜的小房中去,看看隔著一堵墻能否聽清他們的談話。

遺憾的是,啥也聽不清。

玉光從檀木簪子裏出來,問她:“方才瞧見儲知貞腰間掛有令牌嗎?”

鶴聲恍然大悟:“有有有。”

於是玉光從空拿出一面鏡子,廣袖一揮,裏面立即呈現出父子二人對坐的景象。

“她今日來過了,又走了,我啟動了防護大陣也沒能將她留下來。”儲知貞看著儲山,目光冰冷,語氣平淡。

聞言,儲山蒼白的面色中泛起了一絲怒意,反問他:“你今日搞那麽大的陣仗,就為了找一個廢物女人?”

他的目光充滿了悲哀,看著眼前這個滿心滿眼都只有那個女子的儲知貞,突然開始為自己的良苦用心感到不值。

儲山掀開被褥,揪住帳幔起身,搖晃著靠近自己的好兒子,用盡所有力氣掐住他的脖子,吼道:“我為了你,去求四時尊者讓她收你為弟子,助你飛升;我為了你,不惜賭上一切,手染鮮血,也要讓你站起來,成為一個正常人……這樁樁件件,沒有一個是為我自己,全都是為了你,你卻為了一個廢物整日茶不思飯不想,你怎麽對得起我?”

他推了儲知貞一把,可自己卻反倒摔在地上,儲知貞紋絲不動。

瞬息後,儲知貞蹲下將他扶坐起來,平靜說道:“爹,我從未要求你為我做什麽,那些都是你一廂情願的啊,你怎麽可以怪我呢?”

儲山氣血翻湧,險些吐了出來。他強壓住胸腔的不適,拼命克制那股怒火,試圖勸解:“好,都是爹自願的,爹不怪你。可是貞兒,你醒醒,你的前途比女人更重要。你答應爹,好好準備修者比試大會,一舉奪魁,成為四時尊者的弟子,到那時,爹不再強求你接管天門宗,你只安心修煉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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