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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游戲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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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游戲4

在女鬼消失後,活動室再一次陷入了死一樣的平靜中。

在外面抽煙的保安老陳聽到了這裏的動靜,忙跑了進來,一進來就看到三人如霜打了的茄子一樣難看的臉色。

“娃娃們,你們怎麽了?我好像聽到你們大喊什麽……”

沈聆表情凝重地看著宋明夷原先站著的地方,在那個地方,現在只剩下一灘血水。

宋明夷消失了。

而下一刻,宋明夷的臉出現在了女鬼的臉上,像是被活生生剝下來的人皮面具一樣,被女鬼占為己有,甚至變成了她的“面具”。

宋明夷是否已經遭遇不測?

她到底是什麽時候出事的?

明明在游戲的全程,都有聽到腳步聲,按照游戲規則,哪怕是第五個人出現後,應該所有人也還在場才對,至少,輪到宋明夷跑步的時候,她應該也還在活動室裏才對,否則無法解釋她的腳步聲……

但是為什麽,她現在消失了。

像是被某種可怕的生物吞噬了一樣。

在看著地上的那灘血水的時候,沈聆的臉色更難看了。

她的心仿佛變成了一塊沈甸甸的吸水海綿,緩緩地向著那無盡黑暗、深不見底的海洋深處沈沒下去,那種感覺就好像有一只無形的大手,無情地將她那顆原本輕盈歡快的心拽入了冰冷刺骨的深淵之中。

與此同時,一股難以名狀的難受滋味如同洶湧澎湃的潮水一般,兇猛地沖擊著她的胸膛,這股難受勁兒讓她覺得呼吸都變得異常艱難,每一次吸氣和呼氣都像是在經歷一場酷刑。

林淩註意到了沈聆的難受,忙蹲下身子,拍了拍她的肩膀:“沒事的,宋明夷她吉人自有天相,目前我們只是看到了……這並不代表什麽,而且這攤血不見得就是她的……”

你有過那樣的感覺嗎?

沒有人安慰的時候,明明還可以忍住。

一旦有人安慰的時候,淚水就像是決堤一般根本忍不住一點!

此刻,沈聆就是這樣。

淚水在她的眼眶裏打轉,她拼命想要忍住不讓它們掉落下來,然而,當那個“想哭”的念頭剛剛閃過腦海時,那些溫熱的淚珠便如決堤的洪水一般,瞬間奔湧而出。

“是我害了她……”

沈聆帶著懊悔說出這幾個字。

那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卻猶如千斤重擔一般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是我要做這個游戲的……是我的把她帶到陵川一中來的……是我讓她參與了這次的事情……剛才也是我沒有及時停止游戲,如果停止游戲的話,明夷可能就不會被死了……全都怪我……我害死了她……”

沈聆雙手掩面,放聲痛哭起來,哭聲撕心裂肺,回蕩在空曠寂靜的四周。

地上的那灘血水,仿佛是宋明夷留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憑證。

她消失得無影無蹤,現在只有那把手機和那灘血水能證明她曾經存在過這裏。

保安老陳更加一頭霧水:“誒?誒誒?怎麽這個娃娃就哭了呀,你們在說什麽,我怎麽沒聽明白呢?”

吳妄也眉頭深鎖,沒有說話。

他的臉色十分陰沈,宛如狂風暴雨前密布在天空的烏雲。

握緊了拳頭,他聽著沈聆的哭聲,內心也是一通自責。

他是這四個人裏面能力最強的人,如果自己能早一點察覺異常的話,是不是就不會有同伴出事?在出事之後,不但沒能斬妖除魔,還讓惡鬼跑掉了,自己作為青城山門派的徒弟,發生這樣的錯誤,實在是不可饒恕。

相對其他人,身為警察的林淩倒是感覺要第一時間開始檢查現場。

是的。

他是個警察。

雖然他也知道如果作案的是鬼怪,憑借警察的手段和方法是根本無法將真兇繩之以法的。

但是他是個警察,他學過現場調查、刑偵鑒別,對於現場的分析能力,自然比其他人要強。

他處理了很多兇殺案,知道在出事的時候,責怪自己、責怪別人都無濟於事,只有抓緊分析現場,才能把握黃金救援時間,在人員失蹤的前24小時,是最寶貴的調查時間,在這24小時內找到線索、循著線索找到受害者,說不定可以救下受害者。

這麽想著,林淩來到了那灘血水前。

他先從伸手試探了一下那灘血水,發現血水是溫熱的,也就是說,幾分鐘之前才留下的血水。

現在暫時沒辦法進行DNA鑒定,無法百分之百判斷這灘血水不是宋明夷的,但是現場除了女鬼之外,就是這三個人,他們並沒有增加新傷,所以,就目前為止的線索,只能說血水是宋明夷的可能性較大。

——但就算血是宋明夷的,也不能說明宋明夷就死了。

林淩沈思著。

他目測了一下,這灘血並不多,大概50CC左右,一般較深的創傷都會引起這樣的出血量,但這樣的出血量並不會引起死亡,光憑著這灘血就說宋明夷死了,還差點兒實質性證據。

哪怕是看到了女鬼臉上的那張宋明夷的臉,也不能證明那就是宋明夷遇害了。

“……沈聆,你先別哭,我們分析一下現場。”林淩轉過頭看向了沈聆,“你還記得我們剛才看到的女鬼的樣子嗎?”

沈聆哭得眼睛有點兒腫腫的,她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地看著林淩。

“記……記得,她臉上好像縫著另一張人臉,好像是明夷的臉。”

“好,那我問你,如果是正常情況下,一個活著的人,被割掉了臉,是不是會有噴濺狀的血跡?至少,地板和墻壁都會沾染到這樣的血?可別忘了,無論是女鬼還是宋明夷,都是靠著墻角站著的,如果宋明夷真的是剛才被活生生割掉臉的話,那周圍應該會有噴濺的血跡才對……而且,這樣的血跡並不少。”

林淩說著,用手機的手電筒照了照周圍的四個墻角,明明白白地展示周圍並沒有如他所說的將臉活生生割下來的噴濺樣血跡。

隨後,林淩又將手機轉移了一個角度,照亮了自己身邊的這灘還沒有凝固的血。

“我摸了這灘血,這灘血是溫熱的,鬼可不會有血,我們都沒有新傷,所以這灘血應該是宋明夷的,可以說,她片刻之前應該還在,並且如果受傷了,是會有血留在現場的……就像這灘血一樣……但是我們現在只看到了這灘血,並沒有其他痕跡,這說明什麽?”

“你的意思是……”吳妄皺起眉頭,順著林淩的思維分析下去,“有人擄走了宋明夷,並且她受傷了,所以留下了手機和那灘血,但實際上我們看到的女鬼臉上的臉,並不是宋明夷的臉,如果真的是她的臉,那麽現場留下的血跡就不止這麽一灘。”

“對,沒錯。”林淩肯定地點了點頭,擡眼看向了沈聆,聲音沈著而冷靜,“所以,沈聆,你不用太自責,宋明夷應該還沒有死,雖然我不知道她為什麽會被擄走,但是如果那鬼真的要殺宋明夷,根本不用這麽大費周章,她大可以在現場就殺死她,沒必要連屍體都帶走。”

沈聆順著林淩的思路思考了一下,還真覺得是這樣。

鬼殺人,或許是不需要理由的。

但是鬼擄走一個人,那一定是有原因的。

她出於某種目的,傷害了宋明夷,但並沒有殺死她,卻用什麽人皮面具的把戲偽裝成宋明夷已死的假象,卻又是為了什麽?

“……難道說,她想讓我們產生明夷已經死了的錯覺?”沈聆轉了轉眼珠,“她到底為什麽這麽做呢……如果我們以為明夷已經死了,說不定就不會繼續調查下去,而且……”

“而且第二天我們還會報警。因為我們有一個同伴失蹤在學校裏,有人口失蹤,正常人的第一反應就是報案,而且我們還看到了她臉上的人皮面具,更會為了‘給同伴報仇’,將這件事情捅大。”吳妄斷言,“或許,這就是她的目的。”

“報警?你說她的目的是讓我們報警?”沈聆更加一頭霧水。

林淩接著說下去:“但是,她也知道我們看到的是鬼,所以我們就算報警,跟警方說的也一定是‘鬼殺人’的證詞,警察一般不會把這些證詞當做有效證詞,但因為確實存在人員失蹤的事情,所以我們警方會調查一下陵川一中,跟同學調查證詞,甚至會嘗試著尋找屍體。”

吳妄接著說道:“她把屍體擄走,是想讓我們委托警方找人,說明……她或許也有著同樣的目的,只不過,她要找的東西,並不是宋明夷,說不定……她要警方找的,是她自己的屍體。”

吳妄說到這裏,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陷入了沈默。

死一樣的靜謐在活動室裏蔓延開來,恐懼,如同冰冷的寒氣一樣浸入每個人的心扉。

“……這件事情,或許比我們想象的要更覆雜一點。”沈聆輕聲說道,“如果真的和你們推測的一樣,那麽……女鬼,或許想借助我們的手,找到她要找的東西……她的屍體丟了,她找不到自己的屍體,她化作厲鬼,在學校鬧事,為的是引起更大的關註,借助人的力量,達到她自己的目的。”

“是的。”吳妄說著,看向了保安老陳,“大叔,對此你有什麽線索嗎?你是每天晚上值夜班的人,說不定你見到的事情,比我們更多。”

“啊?”保安老陳撓了撓頭,“我哪裏知道什麽屍體……我就是每天巡邏一下而已,我哪裏會關註這麽多亂七八糟的事情……不過,你要說失蹤的話,倒是讓我想起了404那個失蹤的女孩子。”

“——”

就在這時,宋明夷的手機忽然響了。

有人給她,打來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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