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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樹樹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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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樹樹洞

在那虛幻而迷離的夢境驟然崩塌之後,吳妄和沈聆兩人如同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這奇異的幻境之中生生抽離了出來。

在抽離了那個奇怪的幻境之後,吳妄的神念也回到了自己的身體。

此時,一直安靜地靠在吳妄身旁的那只名為“警長”的黑貓忽然動了動尖尖的耳朵,似乎察覺到了某種異樣的氣息。它那圓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然後緩緩擡起了毛茸茸的小腦袋,目光徑直投向了坐在旁邊的那位道長。

它已經等了很久了。

一直沒有等到吳妄醒過來。

但此刻,它好像等到了什麽轉機。

動物的感知遠遠比人類更加敏銳,它察覺到了有什麽東西回到了吳妄身上,或許那就是能喚醒吳妄的東西!

“喵……”

黑貓擡起頭看著吳妄,只見道長此刻雙眉緊皺,仿佛陷入了一場可怕的夢魘之中無法自拔。

他的身軀微微顫抖著,時不時還會動一動,額頭之上更是布滿了細密的汗珠,就連雙手也緊緊握成拳頭,青筋暴起。

“喵……”

警長小心翼翼地湊近了過去,伸出粉色的鼻尖輕輕地觸碰了一下道長的身體。

就在下一秒鐘,道長猛地驚醒了過來!

他那雙緊閉的雙眼霍然睜開,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剛剛回歸本體的疑惑。

與此同時,他清晰地感覺到好像有什麽東西正在用力拉扯著自己的衣角。

於是,他下意識地低下頭朝著那個發出奇怪小動靜的方向望去,結果驚訝地發現竟然是剛才那只黑貓正乖巧地蹲伏在自己腳邊,靜靜地等待著他完全清醒過來。

“……你是沈聆養的那只貓。”

“喵。”

“你是特地來求救的吧。”

“喵。”

警長眨了眨眼睛,用嘴巴咬著道長的衣角,小屁股往後拱著,像是想要將他往某個方向帶去。

“你放心,我剛才就和她在一起。”

“喵?”

“嗯,她的身上帶著我的符咒,在她的血染上符咒的時候,我的神思得以傳送到她身邊,不用擔心,我們已經破了厲鬼的幻境,現在應該都回到了現實世界才對。”吳妄說著,四處張望了一下,“但是她會在哪裏呢?”

吳妄並不是真身進入厲鬼的幻境。

因此,他就算從幻境裏出來,也是神思回歸本體。

但沈聆不一樣,沈聆整個人都進入了另一個空間裏,要從另一個空間掙脫出來可能會付出一定的“代價”,當務之急,必須要找到沈聆在哪裏,畢竟她身上帶著的靈元草是厲鬼一直以來覬覦的東西,她既然能出手一次,就會出手第二次,靈元草對於修煉的人而言是提升修為的良方,厲鬼不會輕易放棄的。

吳妄這麽想著,他拍了拍自己的衣服,站起了身,警長乖巧地跳到了他腳邊,似乎想跟著他找到自己的主人。

——該去哪裏找她呢……

吳妄思考了一下。

他剛才一瞬間傳送到沈聆身邊,但他並不知道當時沈聆的位置是在哪裏,畢竟今天一整天他都不在沈聆身邊,不知道她究竟經歷了什麽,但按照他的推測,沈聆就算回到現實世界,應該和她失蹤的地方大差不差,畢竟時空不會扭曲太久,一個大活人消失後,再回來時,大概率會回到她消失前的地方。

“喵……”

警長咬了咬吳妄的褲腿,示意他跟著自己走。

“你知道她在哪裏出事的嗎?”

“喵。”

警長的聲音十分肯定,它轉頭往另一個方向跑去,吳妄忙跟上了它。

……

與此同時。

在新隆公寓樓下的面包店裏。

林淩和同事們正在勘察案發現場。

現場有許多不明血跡,大片大片的血跡染紅了狹窄的走廊的墻壁,除此之外,他們還發現了面包店老板的屍體,法醫到現場後,大致判斷了一下面包店老板的死因是窒息而死,而且應該是被某種咬合力很強的東西瞬間咬斷了(或者說是扭斷了)脊椎,但奇怪的是,經過痕跡鑒定科同事的鑒定後,並沒有在現場發現類似兇器的東西。

沒有人知道他是怎麽死的。

這個面包店本身就是他的日常活動場所,現場到處都是面包店老板的指紋,沒辦法判斷他生前的最後一刻究竟觸碰過什麽東西,更進一步的推測還需要細化現場的勘查工作,並且要調取面包店裏的監控系統,看看會不會拍到面包店後半部分的情況。

此外,他們在走廊的小房間裏發現了五個罐子,上面放著五個人的照片,警方比對了五個人的信息後發現,這五個人都是近年來意外死去的人,這些人有一個共同點——剛開始都是家屬上報失蹤人口,最後找到了蛛絲馬跡證明他們是死於意外,最後因為找不到屍體而草草結案。

沒想到,這些人的失蹤和死亡並不是意外。

他們的希望或許有更多的隱情。

甚至於,是一場可怕的陰謀。

現場也有知道一些陰陽秘術的人,在看到了現場的布置後,大概率猜出了面包店老板的動機,但這些畢竟也只是坊間傳聞,沒辦法作為呈堂證供,而且這個案子的核心人物——面包店老板已經死了,所有的推測全都變成了推測,他沒辦法親口認罪,就像他沒辦法供述自己滿是遺憾的人生。

在吳妄跟著警長來到面包店的時候,正看到兩個警員將面包店老板的屍體搬上了運輸屍體的車,他們將屍體放在擔架上,上面蓋著白色的布,面包店老板就這麽一動不動地躺在那上面,結束了自己短暫的一生。

此外,許多警員在面包店裏忙進忙出,痕跡鑒定科的同志將那五個罐子也一起拿上證物車的時候,恰好和吳妄擦肩而過,他在看到那五個滿是陰氣的罐子的時候,就大概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麽。

老李一家正對著李子晨的罐子傷心地哭著,他們在看到罐子的時候,大概也猜到自家孩子的遭遇,但現在除了傷心,似乎也無濟於事。

他們的照顧不周,間接導致了孩子的失蹤和死亡,孩子的父母,下半輩子或許都要在愧疚中度過。

“……冤孽。”

他微微瞇起眼睛,只說了這麽一句話。

沒想到,這個世界比他想象中要更加瘋狂一點。

“道長,你怎麽來了?”在現場忙進忙出的林淩看見了吳妄,忙招呼著上來了,在他身後,宋明夷老老實實地跟著,身上也纏了一些紗布,眼眶紅紅的,看起來剛哭過一場。

“道長,你知道沈聆在哪裏嗎?”宋明夷看到吳妄像看到救星一樣,忙湊上前問道,“剛才你和她不是一起被抓走了嗎?”

“嗯,我和她被困在厲鬼的幻境裏面,不過還好,現在都搞定了,我們從那裏面出來了。”

聞言,宋明夷側過腦袋,環視了一圈,但並沒有看到沈聆的身影,她疑惑地蹙眉看著吳妄。

“那……沈聆呢?”

“我也正在找她。”

“啊?她沒在你身邊嗎?”

“沒有,畢竟我和她不一樣,我只是神念入幻境,在幻境塌陷之後,我的神念就回到了身體上,但她不一樣。”

“那……”宋明夷說著,著急了起來,“那……那我們要去哪兒找她啊?”

“喵——”

就在這時,警長擡起腦袋叫了一聲。

眾人看向了這只黑貓,只見它動了動一對招風耳,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後豎起,柔軟的爪子踩在冰冷的地面,它微微低下頭,像是嗅著空氣中若隱若現的氣息,在那覆雜的氣味中,它察覺到了一絲熟悉的味道。

“喵——”

警長擡起頭看向了公寓的另一頭,它朝著那邊跑去。

“警長!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麽?!”宋明夷靈機一動,忙跟了上去。

林淩和吳妄也緊隨其後。

只見警長繞過了公寓,跑向公寓前的那棵槐樹。

在那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夜色裏,這棵槐樹宛如失去生機的枯木一般靜靜地矗立著。

它那粗壯無比的樹幹猶如巨人的脊梁,堅實而穩固地紮根於大地之中。

然而,與普通樹木不同的是,這棵槐樹上竟沒有一片樹葉,只有那些光禿禿的枝幹從樹幹的末端肆意伸展而出,這些枝幹有的筆直向上,仿佛要刺破蒼穹;有的則彎曲盤旋,如同蜿蜒的蛇身,它們橫亙在半空中,交錯縱橫,相互交織,形成了一幅奇異而又令人心生敬畏的畫面。

遠遠望去,這些枝幹仿佛是一雙雙巨大的手,硬生生地將寧靜的夜空劃分成了一個個不規則的裂塊,使得原本完整的夜空變得支離破碎,充滿了神秘和詭異的氣息。

“喵……”

黑貓跑過了新隆公寓,來到了那棵粗壯的老槐樹前。

它跳躍著,跳上了這棵枯樹。

“警長!”

宋明夷跟著警長跑到了槐樹旁邊,只見黑貓停在了槐樹的樹洞前,它微微低下頭,視線朝下,似乎正看著樹洞裏的什麽東西。

“喵……”

宋明夷伸長了脖子往前一看,發現樹洞裏似乎有個東西。在她身後,吳妄和林淩也趕了過來。

“有人在裏面!”

她說著,拿出手機,打開了手機的照明功能,手機的光亮一下子照徹了黑洞洞的樹洞,在光亮下,他們看到一個年輕的女子正沈睡在樹洞裏,她微微蹙著眉頭,咬著下唇,像是被困在了某個噩夢裏,雙手環抱著雙臂,她臉色蒼白,蜷縮著身子,看起來宛如在母體中沈睡的胎兒。

“沈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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