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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事情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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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事情的真相

面對淩姜的冷淡, 謝諶並未有任何的不滿,他道:“淩先生既然知道我此次前來的目的,那麽我不妨開門見山, 陛下已經讓刑部和大理寺重新徹查當年的案子, 我暗中搜查到了的一些證據也交給了兩位主審的大人,只是證據尚有不足, 所以想請淩先生作為當年的人證,替太子殿下和傅大人洗脫冤屈。”

淩姜聞言沒有立即回答他的話, 而是掃了一眼站在謝諶身邊的宋蘊枝, 他對這個恩師的外孫女還是有些不一樣,看向她的時候明顯眼神柔和了一些, 他直接問:“般般也是因為這件事來找我的?”

宋蘊枝先是點了點頭, 而後又搖了搖頭:“雖然我也和夫君一樣希望淩叔叔幫一幫他們,但是我能前來還因為外祖父的囑托。”

她的眼神太過清澈無辜,又因為提到了自己的恩師,淩姜神色有所松動, 他忍著想要立刻問出口的話,半晌才道:“老師的囑托?”

後者點了點頭:“最近我去詔獄見過一次外祖父, 他老人家在獄中道你被他們所牽連, 是他害了你, 覺得自己對不起你,這十年來在獄中他一直都帶著愧疚,我不忍心見外祖父因為你的事情而整日裏憂心忡忡,所以想要親自前來見一見你, 若是你過得好,我也好回去讓人告訴他老人家,能減少一點他心裏的愧疚也是好的。”

宋蘊枝說得認真, 語氣也跟著變得低落,就好像這一次前來真的只是因為外祖父的緣故。

聽了她的話,淩姜眼神微動,他心裏的那點愧疚慢慢地又浮現了出來,當初的事情,如果不是他輕信他人的話,或許就不會是那樣的結果了......

宋蘊枝察覺到了他情緒的變化,又接著道:“今日般般前來,見淩叔叔和嬸嬸過得還算不錯,般般也放心了,等回去後就告訴外祖父,讓他老人家放心,不用整日裏擔心淩叔叔的處境。”

她入戲入得快,最後眼圈都紅了,但還是倔強地沒有任由眼淚跟著掉下來,其實那日在獄中,外祖父只是與她提了一下淩姜,雖然是擔心他,但也沒有到整日食不下咽的地步,現在她說的這些話不過是添油加醋罷了。

一旁的謝諶看了看身邊演得情到深處的妻子,心裏一陣無奈,沒想到最後還是要靠她來騙人,他雖然不是很讚同她的做法,可特殊情況只能特殊處理。

於是他也伸手握住宋蘊枝的手,安慰她道:“淩先生如今在這裏得那些人的尊崇,自然不會有人敢隨意欺辱他,外祖父自然能安心。”

宋蘊枝沒想到謝諶會跟著自己一起睜眼說瞎話,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是很快又隱去。

淩姜想起從前恩師的悉心教導和知遇之恩,頓時心裏就像是被刀割一般難受,他幹澀地開口:“老師他,在獄中還好嗎?”

宋蘊枝強迫自己笑道:“那日我去看他,除了年紀上來,瘦了些之外,看著還好,就是......”

這個停頓瞬間讓淩姜的心跟著吊了起來,他有些急切道:“就是什麽,你快說!”

焦急的神情已經出賣他的內心。

宋蘊枝在心裏滿意笑了,面上卻仍舊是一副強顏歡笑:“兩個月前生了一次病,不過現在已經沒事了,淩叔叔不必擔心。”

淩姜聽到生病之後,哪裏還聽得下她後面的話,他語氣微沈:“老師已經年老,還在獄中生病,我不信你的話,你如實告訴我,老師他到底好不好!”

看著像是被他突然的激動給嚇了一跳的小姑娘,楊氏不滿地拉住淩姜:“夫君,你嚇到般般了,你好好與她說話。”

淩姜這時候才發現自己確實比起方才初見時激動了許多,許是這些年經歷了太多的事情,他的性子早就不是從前那般溫和,經過妻子的提醒,他這才慢慢平覆心情,語氣放輕了許多:“抱歉。”

宋蘊枝笑了笑:“淩叔叔也是因為擔心外祖父,外祖父知道你心裏還有他,也會高興的,你放心,我夫君偷偷讓禦醫去瞧了他,只是一個小小的風寒,早就沒什麽大礙了。”

雖然對她的話將信將疑,到底淩姜的心也落了一半回肚子裏,因為她提到了謝諶,這時候他看了一眼謝諶,發現對方正看著自己的妻子,眼神溫柔,他原是對謝諶不太滿意,即便知道他在京中的名聲,可他的心裏到底是更偏向與慕祁。

如今得知恩師生病是他找的禦醫去醫治的,心裏的那點不滿意也漸漸消失。

這一回他對著謝諶恭敬道:“恩師的事多謝謝大人的相助。”

謝諶臉上的神色仍舊沒變,他道:“般般的外祖父便是我的外祖父,外祖父生病,作為外孫女婿自然不能坐視不理。”

他的話說得輕松,可是淩姜也知道,以謝諶的身份,不能輕易讓人抓住和恩師之間有任何的關聯,更不能讓人知道他找人去醫治恩師。

所以那一次,他大約是費了些心思,並不是他嘴上說得這般輕描淡寫。

而現在,不管他是出於什麽樣的目的,是為了給太子留下的孩子鋪路,還是真心想要給恩師等人翻案,都不重要了。

畢竟這樁案子,只要是身在朝局中的人,大多是避而不談,而他恰恰相反。

他再次看向這位年輕的刑部侍郎,眼中多了一絲欣賞:“不愧是年紀輕輕就能坐上這個位子的人,看來老師當年看人還是很準的。”

當年老師身為太子太傅,教導太子的時候,也認識了謝諶,而且也曾在他面前誇過這位謝家三郎,誰能想到,自己的外孫女竟然最後會嫁給這位。

謝諶並未居功,他道:“先生大約是不知道,此件案子原本是端王和三司一起審理,端王參與的後果是什麽,你我都知道,還是多虧了般般敲響登聞鼓,在禦前狀告端王,陛下才將端王從中摘去,只讓刑部和大理寺一道審理,端王便少了在其中做手腳的機會。”

淩姜楞了楞,他聽說了有人敲響登聞鼓的事情,卻不知道是誰,以為是太子留下的人,誰知道竟然是眼前這位看著天真無害的小姑娘。

這時候他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半晌之後才突然放聲笑了出來,笑到眼淚都出現。

楊氏不知道他怎麽了,一臉擔心道:“夫君......”

她記得當年得知他的狀元身份被陛下取消的時候,他也是這樣的反應。

淩姜的笑漸漸止住了,他這些年來一直因為那件事而在逃避,卻沒想到有人為了能夠給親人洗脫冤屈,以自己弱小的身軀去敲響登聞鼓。

而他這個熟讀聖賢書的人,卻因為自己的懦弱,而選擇自欺欺人,偏安一隅。

他心裏那點動搖頓時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堅定。

“我答應你們,跟著你們進京,給老師他們做證人。”他開口道。

許是沒想到這麽快能把人給說服,宋蘊枝反而有些楞住了,但是很快她又換上了淺笑:“謝謝淩叔叔。”

淩姜對著楊氏道:“我方才聽你要留下他們一起用飯,時辰不早了,還請夫人出去外面一趟,讓平日裏熟悉的酒樓做了好的飯菜送來。”

楊氏知道丈夫有意支開自己,她其實還是有些擔心,可她一直以來都尊重丈夫做的每一個決定,即便這一次的決定可能會毀了他們一直以來的平靜生活,可她同樣也希望傅安等人洗脫冤屈,所以看見丈夫無形中被說服,便不再說什麽。

想通了這些,她便笑道:“站著做什麽,快坐下吧,我先去張羅今晚的晚飯,般般可別趁著我出門的空隙偷偷離開!”

宋蘊枝對著她眨了眨眼道:“答應了嬸嬸,自然不會跑了。”

等楊氏離開之後,屋裏只剩下他們三人,謝諶突然道:“先生有什麽話,不妨直說。”

淩姜這時候放下手中的茶杯,嘆了口氣,緩緩倒出了當年的真相。

那時候他與一位同樣出生寒門的同窗關系甚好,那位同窗雖然沒有入老師的眼,可也成了右相的學生,當時的右相與左相不對付,眾人皆知他們二人是政敵。

而傅安與右相私交不錯,即便是知道這些,可同窗並沒有因為這些事而與他生疏,反而是有什麽都與他說。

還說自己很喜歡老師的字,希望有一天能夠得到老師的指點。

那時候他對誰都沒有防備,自然不知道所謂的好友早已成了左相的棋子,並且自願當那枚棋子。

所以在考試的前一天,好友打著想讓老師指點的旗號,把裝了自己寫的字帖的匣子交給他的時候,他並未拒絕,當晚就交到了老師的手中,並說明了原因。

即使疑惑過為何字帖要用盒子裝,可出於對朋友的信任,他沒有過問。

偏偏就是這個暗藏玄機的盒子裏,藏了一沓大額的銀票,以及附上的考生名單。

在殿試隔天,就有考生揭發傅安等人收受考生賄賂,陛下大怒,命人去查,所以他帶給老師的匣子就成了致命的證據。

被抓的官員中,有人指出太子也參與了其中。

這種莫須有的罪名,他以為陛下不會信,誰知道陛下竟會偏信偏聽,把太子也關了起來。

而他的狀元身份,因為是太子太傅的學生,所以理所當然地被取消了。

眼睜睜看著老師等人入獄,既憤怒又後怕膽小的自己,害怕被殃及池魚,於是選擇了離開京中。

說完這些,他對著宋蘊枝鄭重道歉:“當年的事情,若不是因為我,老師也不會,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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