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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味道甜滋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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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味道甜滋滋

宋蘊枝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睜開眼睛的時候,只覺得渾身疲憊,她想要開口說話, 卻發現自己的嗓子幹得厲害。

甚至就連坐起身都廢了好大的力氣, 她感受著身體的不適,靠在床頭安靜地坐著, 眉頭輕輕皺起。

夏竹聽見床榻上傳來輕微的動靜,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活計, 又讓冬青去把在爐子上煨著的藥和粥一起端來, 自己先走進內室。

瞧見靠在床邊的宋蘊枝,她忙快步走了過去, 替她理好蓋在身上的被子, 提醒道:“夫人還病著,仔細著涼。”

“我怎麽病了?”

她怔怔地開口,嗓音幹啞,許是太久沒有經歷過生病, 一時之間有些難以接受。

夏竹莞爾,“夫人許是身子好, 從前不怎麽生病, 昨天夜裏夫人突然發起了熱, 幸而姑爺及時發現叫了大夫來給夫人看病。”

“他呢,怎麽不見?”宋蘊枝只覺得大腦遲鈍了許多,本能地順著夏竹剛才的話問謝諶的身影。

夏竹道:“夫人莫不是忘了,今日不是休沐的日子, 姑爺還要上朝呢!”

說完心中感概,夫人這一病,竟是比往日還要黏著姑爺了。

宋蘊枝抿了抿唇, 原來昨晚不是做夢嗎?

她還以為是自己做的夢。

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想著昨晚她靠在謝諶懷中喝藥,喝完之後男人還親自拿了帕子給自己仔細擦拭唇角的場景,她只覺得周身的體溫又逐漸升高。

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發覺有些燙,她喃喃道:“夏竹,我的體溫好像又升了上去......”

聞言夏竹臉色瞬間一變,忙伸手去摸她的額頭,半晌之後她臉色才有所松動,臉上又恢覆了笑意,勸慰道:“夫人昨夜喝了大夫開的藥後燒已經慢慢退了下去,夫人覺得熱,許是這被子厚實了些,奴婢替您換一床薄一些的。”

提到身上蓋的被子,這時候宋蘊枝才發覺,床榻上,竟然只有一床被子。

所以昨晚她和謝諶蓋的是同一張被子?

昨天半夜裏她半夢半醒間,感覺後背依著一個堅實的胸膛,甚至能感受到對方身上溫暖的體溫,她知道謝諶不會對她做出這種親密的舉動來。

很有可能是她自己睡著後貼上去的......

她有一個毛病,與人同蓋一床被子的時候,睡著後會無意識與身邊的人靠近,甚至喜歡鉆到身邊人的懷中。

這是她小時候與奶娘睡時被奶娘慣出來的,因為從前奶娘喜歡摟著她睡。

好不容易長大了獨自一個人睡,她還以為這個毛病已經改掉了。

大約是先前她與謝諶一人蓋一床被子,自己這個習慣沒有發揮的機會,睡覺時便顯得安分,但是昨夜二人同蓋一床被子,所以她的老毛病又犯了。

她咬了咬唇,萬一謝諶以為她故意借著生病靠近她,故而因為她的舉動而心中生出反感,那給她一百張嘴也解釋不清了。

看著夏竹麻利地換好了被子,想要讓她再加一床,可又會顯得自己的話很奇怪,只好默默地閉上了嘴巴,想著今晚要是謝諶回來了,要怎麽開口解釋她睡著後貼上去的事。

正煩惱著,冬青已經端了藥進來,她把粥和藥一起放在了一旁的小桌上,又搬來一張繡凳在床邊放下,順便開口詢問:“夫人,藥熬好了,您是先喝藥還是先喝粥?”

這會兒宋蘊枝並不覺得餓,她心中藏著事,一臉虛弱道:“藥拿來。”

冬青意會,知道她大約是沒胃口,所以端了藥在床邊坐下,舀了藥送到她的唇邊,一口一口地餵她喝藥。

很快一碗藥汁就見底了,冬青雖然驚訝聞著就很苦的湯藥,她竟能眼也不眨地喝下,心中佩服無比。

“夫人可要蜜餞壓壓嘴裏的味兒?”冬青放在手中的空碗,紅漆紋托盤上還放了一小碟的蜜餞,是夏竹讓她準備的。

宋蘊枝搖頭,“放著吧,給我茶。”

聽了她的吩咐,冬青給她倒了一盞茶漱口,伺候著她重新躺下,收拾完才輕手輕腳地離開。

這一天除了被夏竹喚醒吃藥之外,她都在昏睡中度過。

等她再次睜開眼睛地時候,外面的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去,她迷迷糊糊地掀開眼皮,燭光掩映之下,瞧見床沿處坐個熟悉的身影。

男人一身影青色的衣裳,骨節分明的手中握著一卷書,墨黑的雙眸正微微垂下,認真地看著書上的內容。

平日裏冷峻的臉上,被燭光照得柔和了許多。

察覺到了身邊人醒了,他順勢把手中的書放在床邊的小桌上,轉頭看向她:“醒了?”

宋蘊枝睡了一天,覺得身上好了許多,可身體仍舊虛弱,她睜著一雙不甚清明的眸子,語氣中帶著幾分才睡醒的軟糯,“郎君什麽時候回來的,用過晚膳了嗎?”

這種時候,她還想著他。

“才回來沒多久,夏竹說你一天都在昏睡,現在可有餓了?”

身邊的男人說話的同時,順手從桌子上端了一碗放了沒多久的粥,熟練地攪了攪碗裏的粥。

怎麽看都像是要親自餵她的架勢。

宋蘊枝做起身,想了一下,還是對著他輕聲道:“倒是有些餓了,郎君把粥給我吧。”

說完眼巴巴地看著他,等著他把碗給自己。

然而謝諶卻沒有如她的願,想著她眼下身子還虛弱,估計沒什麽力氣,怕是連一只碗都端不住,於是自顧自舀了半勺子的粥,放在唇邊試了一下溫度,最後才送到她的唇邊。

“喝吧。”

仍舊是不鹹不淡的語氣。

宋蘊枝不太習慣被他這樣對待,大約是身體不適,所以她異常執拗,再次道:“還是我自己來吧,不然讓夏竹或者冬青來也行......”

說完就被對方的目光涼涼地掃了一眼。

被他這一眼看得有些發怵,她最終沒有再堅持,洩氣道:“那勞煩郎君了。”

謝諶瞧見她這模樣,唇角微微勾起,看著她乖巧地喝下他餵的粥。

喝完半碗粥,本來還想歇一會的宋蘊枝看見謝諶接著又端了藥在床沿坐下,頓時眉頭皺起。

這藥汁難喝得緊,怪不到芃芃還小的時候,一到喝藥的時辰總是哭鬧。

生病這一回,倒是讓她更加地心疼起幼妹,芃芃天天要喝這麽難喝的湯藥,到了後面甚至習以為常,每每能笑著反過來安慰她說其實也不苦的場景。

她的眼睛逐漸變得酸澀,眼前的景象也慢慢模糊。

“怎麽了,不想喝藥?”

謝諶見她盯著他手中的藥汁,眼睛上逐漸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以為她是害怕喝藥。

宋蘊枝聽見他的聲音,這才強行把眼淚逼了回去,她搖頭,蒼白著一張臉道:“沒有,喝了藥才能好起來。”

這話落在謝諶耳中,直覺告訴他不是她對自己說的,更像是安慰別人的話。

很快,他就想起了她那病弱的幼妹。

他知道她很在乎她那妹妹,或許是她生病了,所以想她妹妹了?

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他一邊猜測一邊餵她喝藥,宋蘊枝安靜地喝完了一碗藥。

等夏竹和冬青進來把空碗端走,宋蘊枝的情緒也好了許多,她睡了一天,眼下是睡不著了,正想著要怎麽打發時間,眼前突然出現一碟蜜餞並著幾塊精致的糕點。

她楞了一瞬,擡眸看向男人俊美的臉,正要說不想吃,只聽見他道:“今天下值在外頭買的,嘗嘗?”

不知為何,她微微垂下頭,只覺得自己的鼻尖一酸,但是很快又把心裏那股情緒壓了下去,再次擡頭,她臉上掛上了一貫的淺笑,伸手拿了一顆表面帶了糖霜的梅子放進口中。

沒有想象中的酸味,甜而不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開,把口中的苦澀全部都壓了下去,最後只剩下滿口的甜蜜,甚至這份甜悄無聲息地鉆進了她的心裏。

其實謝諶帶著這些回來的時候,冬青便提醒他,說她白天的時候喝完藥後,就沒用蜜餞壓苦味,他有些意外,沒想到她竟然不怕苦。

可他買都買了,索性讓人裝好放著,卻沒想過她會吃。

見她吃了,他的眼底慢慢浮出一抹及淺的笑意,等宋蘊枝仰頭看他的時候,又很快消失不見。

“謝謝夫君的蜜餞,很甜。”宋蘊枝口中含著蜜餞,一邊的臉頰因為那顆蜜餞微微鼓起,說出的話似乎也帶了微微的甜意。

夫君二字仿佛在蜜糖裏滾了一遭,帶著甜滋滋的味道。

謝諶一時沒有說話,只覺得心尖處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抓了一下,帶著陌生的酥麻,他靜靜地看著眼的少女,半晌之後,才聽見他用前所未有的溫柔嗓音,緩緩道:“若是喜歡,下次我再買些回來給你。”

其實宋蘊枝吃著和從前吃的沒什麽區別,只是她謹記任何時間都不要放過撩撥謝諶的機會,所以才會說出這話。

如今聽見他的話,她覺得自己這一次大約是成功了?

她心裏一高興,面上甜甜地沖著他笑開了:“那郎君不要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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