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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偶遇舊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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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偶遇舊情人

那晚因為謝韶受傷的事情, 謝諶想要與宋蘊枝說的話最終是沒能說出口。

倒是宋蘊枝前去謝韶院中走了一遭,也摸清了大房與二房之間的關系。

而婆母為何會寧願住在福安寺,而不願意住在謝府, 她覺得自己大約也猜到了原因。

即便是不喜歡謝韶這位公爹, 可是為了做表面功夫,一大早她從謝老夫人那請了安之後, 往回走的時候還是跟著懷有身孕的秦氏一道前往謝韶所在的院中。

二人安靜地走在鵝卵石鋪的小路上,宋蘊枝好奇地看眼秦嫣然的肚子, 聽說她已經有了一個月的身孕, 只是眼下小腹仍舊平坦,就像是沒有懷孕一樣。

秦嫣然沒怎麽和宋蘊枝單獨相處過, 只得隨便找了個話題:“大嫂和大哥成親已經兩個多月, 想來也是快有好消息了。”

宋蘊枝突然聽她這般說,想起自己到如今都還未與謝諶圓房的事,如今弟妹已經懷上了,要是她再不與謝諶圓房, 說不定以謝韶的性子,就要給謝諶納妾了。

那可不行, 她的事情還沒做, 謝諶暫時不能有別的女人。

她露出天真的笑:“那就借弟妹吉言。”

說完看向秦嫣然的肚子, 思考著她以後或許會懷謝諶的孩子。

秦嫣然被宋蘊枝看得有些發毛,她知道自己的這位大嫂嫁給大哥後,都兩個多月了,肚子還沒有動靜, 眼下她身為弟妹反而先懷上了,就怕大嫂會生出些不好的念頭來。

況且她昨夜也聽夫君說了,如今她懷有身孕, 又加之父親受傷,嫡母不在身邊,父親也缺個日日侍奉湯藥的人,他們正好借機提醒父親,把姨娘接回來。

可也料定大哥不會同意,就怕大哥大嫂會對她這個有身子的人不利。

想到這,她雙手下意識撫上小腹,想要遮擋住她的目光,勉強對著宋蘊枝笑道:“大嫂一直看著我的肚子,可是有什麽不妥?”

這時候宋蘊枝才回神,她方才一直在想,什麽時候她能和謝諶圓房。

可一想到懷孕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尤其是生孩子,要在鬼門關走一遭,稍有不慎,就會導致母子俱亡,她心裏生出圓房也不是那麽著急的想法來。

於是她難得好心地對秦嫣然提醒道:“弟妹是頭胎,一定要好好保護好自己,千萬不能出任何的意外。”

秦嫣然對上她那雙純凈的眸子,卻因為方才胡思亂想而後背生出冷汗,她仔細觀察宋蘊枝的神色,見她唇角微微彎起,霎時更覺得她的話別有深意。

“大嫂說得是。”她扯出一個笑,拿著帕子擦拭額角的冷汗。

許是心不在焉,又許是因為緊張,她腳下踩到一顆滑溜的鵝卵石,身體往旁邊一歪,看著就要跌倒,她心中大駭,道完了,大夫說她的胎還不穩,要是摔這麽一下,肚子裏的孩子恐怕是兇多吉少。

電光火石之間,她身邊的人和丫鬟眼疾手快,伸出手穩住了她的身形,她正驚魂未定時,輕軟的嗓音響在她的耳畔:“弟妹懷著身孕,走路還是小心點。”

秦嫣然擡眸,見自家大嫂臉上帶著關心,心裏卻覺得她在假惺惺,平日裏她走這條道都沒事,怎麽偏偏和宋蘊枝一起走就出事了?

夫君說得沒錯,能以庶女身份嫁給大哥的女人,絕對不簡單。

她撫了撫自己的心口,對宋蘊枝生出些防備:“多謝大嫂關系,以後我一定小心。”

宋蘊枝幾不可查地皺眉,覺得秦嫣然這話意有所指,難不成對方以為自己莫名其妙腳滑是她幹的?

她確實不算什麽好人,可也不至於連個與自己不相幹的孕婦都要陷害,方才對方要摔的時候她還難得好心伸手幫著扶了一下,看來是她多此一舉了。

念及此,她臉上的笑意更甚,“弟妹可要小心呀,以後走路記得看路,萬一又不小心摔了,那可怎麽好?”

這回秦嫣然才算真正的被她這笑給嚇到了。

她瞬間白了一張臉,快步往前走去。

嘁,真不驚嚇。

宋蘊枝收起臉上的笑,面無表情地跟在秦嫣然的身後。

進了謝韶的屋子,有了那晚宋蘊枝伺候湯藥的前車之鑒,謝韶是如何也不敢再讓她餵藥了。

眼下侍奉湯藥的是謝均。

謝韶見了宋蘊枝進來,直接無視她,倒是看見她身邊的秦嫣然,便對著謝均道:“一大早的讓你媳婦過來,也不怕累壞了她。”

謝均聞言一笑:“哪裏是我讓她過來的,還不是她不放心爹,一定要過來看看,這些天不都是這樣,哪裏就有那麽金貴了。”

謝韶哼了一聲:“她如今懷的可是二房的長孫,可不就是金貴。”

說完見到杵在一邊的宋蘊枝,道:“雖說你在仕途上比不得你大哥,可論盡孝,你大哥是如何也比不得你,就連娶的媳婦都是用來氣我的。”

宋蘊枝真是要受不了了謝韶了,誇謝均就算了,有必要連帶著損他們夫妻?

她在心裏呸了一聲,面上卻難過道:“父親說我我沒有怨言,可是夫君前幾日還特意從宮中請了禦醫給父親治腿,父親眼下吃的那些上好的藥也是夫君讓下人買的,父親不念著他的好,怎麽反而指責他,父親這樣做,只會寒了夫君的心,若是傳出去,說不定旁人還道父親偏心。”

老東西,有本事別讓禦醫看病,別吃謝諶買的藥。

謝韶沒想到,這位連伺候湯藥都笨手笨腳的兒媳,能說出這樣的話,頓時謝均送到嘴邊的藥吃也不是,不吃也是,他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難看得很。

謝均見狀立刻緩和氣氛:“大嫂的話也太過了,大哥身為爹的兒子,做這些都是應該的,再者爹對待我和大哥都是一樣,大嫂是心疼大哥,才會說爹偏心。”

他的話似乎給謝韶提醒,謝韶登時道:“老大媳婦一心只有老大,自然是覺得我偏心,罷了,我不跟你計較,你回去吧,這裏有鈞兒和鈞兒媳婦在就行。”

宋蘊枝巴不得趕緊離開,得了他的話,頭也不回地出去了,連裝裝樣子的功夫都不想給。

謝韶見此又氣得不行,而秦嫣然和謝均只好又替他順氣。

午後。

只聽“轟隆”一聲,窗外突然傳來一聲,接著一場秋雨如期而至。

秋天的雨絲帶著冰涼的觸感,宋蘊枝把從窗戶伸出去接水的手收回來,攏了攏衣襟。

自從謝韶的院中回來後,她就一直在思考與謝諶圓房的事。

娘和她說,沒有圓房,自己和他就算不上真正的夫妻,而圓房後的夫妻,感情會更深,尤其是男子,在那事上得了趣,上了癮,日後自然會好好待她。

可宋蘊枝想象不出,清冷如謝諶這樣的人,連主動兩次撲進他懷中都能無動於衷的人,真的會在那事上上癮嗎?

嘶,還是不要想了。

外面雨聲嘈雜,夏竹換了一壺熱茶進來,擔憂道:“姑爺上朝一向是騎馬,眼下快要下值,這雨沒有要停的意思,也不知道流風他們有沒有帶傘。”

宋蘊枝撇了撇嘴,滿不在意道:“他又不是小孩子,不會等雨停了再回來?”

“說得也是。”夏竹給宋蘊枝倒了杯茶,同意她的話。

誰知道這雨下起來便沒完沒了,直到接近黃昏,還在淅淅瀝瀝地下著。

秋意涼,院中的梧桐樹葉被這場秋雨打得七零八落,伴著遠處隱隱傳來的雷聲,讓人倍感蕭瑟。

宋蘊枝還記得自己在謝諶跟前,一直是乖巧懂事的樣子,於是在心裏嘆了口氣,突然起身道:“我去給郎君送傘。”

很快車夫就套好了馬車,宋蘊枝一個人上了馬車前往刑部府衙。

等她到了的時候,刑部的人都已經走得差不多了,她下了馬車,自己一個人撐開傘,往刑部府衙的大門走去。

她站在門口,與守衛道明了身份,讓其中一名守衛進去找謝諶,又拒絕另一名守衛請她進去躲雨的好意,自己一個人站在檐下仰頭,靜靜看雨珠一顆顆從瓦礫的凹陷處滾下,最後落在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坑。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聽見身後傳來沈穩的腳步聲,於是彎起唇角笑著回頭,誰知道在看見那人的相貌之後,臉上的笑凝滯了。

來人見了她,也是神色一怔,最後脫口而出:“般般?你怎麽在這?”

賀時章。

宋蘊枝從沒想到,會在這裏再見到他。

她收起臉上的笑意,“賀大人,許久不見。”

隔了半年,再見到宋蘊枝,賀時章想要上前,然而再看清楚她婦人的打扮之後,又止住了腳步。

他有些不可置信,質問她:“你嫁人了?”

宋蘊枝道:“不難看出。”

當初說好的要娶她的人,結果轉頭就有了未婚妻,她又不是傻子,難道還上趕著給他當妾去。

許是從前在自己跟前一向懂事乖巧的小姑娘,如今對待他卻是冷漠的態度,一時有些接受不了,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朝著她逼近:“不是說好的等我娶你,你怎麽可以自己先嫁人了?”

宋蘊枝冷冷看著他,讓她等他,他自己卻先與別人結了親,真把她當成傻子,他自己什麽意圖難道她還不知道?

賀時章被她的目光看得一激靈,忘記要繼續往下說的話。

她的目光突然越過賀時章,看著一道熟悉的身影從裏頭走出,忙繞過賀時章小跑到了謝諶的身前,仰起頭道:“夫君,下人說你沒有帶傘,所以我來給你送傘。”

夫...君?!

賀時章聽見小姑娘甜軟的喊人夫君,頓時心中一痛,想要看看是誰,在看見她身前站著的人之後,整個人都楞住了。

他如何也沒有想要,說好了等著自己回去娶的心上人,轉眼就嫁給了旁人,且嫁的人還是刑部侍郎謝諶。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謝諶居然會娶般般,以般般的家世,在謝家面前根本就不夠看,就算賀家是清貴,可般般嫁給他也算是高嫁,所以母親才會百般阻撓他,不準他娶般般。

父親母親明確與他說了,娶般般做正妻是不可能的,甚至還瞞著他給他定下了一門親事,他一向孝順父母,所以不忍心反抗父母給他定下的親事,只得暫時答應,想著之後再想辦法給退掉。

後來他讓般般等他想辦法,然而半年前他跟隨上峰前去瞿陽縣查案子,般般竟是連送他都沒有,那時候他覺得是般般在與他賭氣,所以才故意不來相送,不過沒關系,他相信他的般般會等他回來的。

半個月前在瞿陽縣結了案子,昨天才回來京中,他就想著過幾天去宋家找般般。

半年不見的時間裏,他心裏想她想得厲害,在瞿陽縣的時候,只要閑下來就會想她,就連未婚妻給他寫信,他都沒有回信,只等著般般的信。

誰知道般般竟是一封信都沒有給他。

從前滿心滿眼只有他的小姑娘,如今正乖巧天真地站在謝諶的身前,看向對方的眼神裏全是笑意,完全不像是他想象中的因為思念他而形容消瘦。

不過是短短的半年,般般就已經移情別戀了嗎?

他心裏有不甘心,也不相信,覺得著其中一定是有什麽隱情,說不定般般是被迫嫁給謝諶的。

這樣想著,他於是上前,對著正準備接過宋蘊枝遞上前的傘的謝諶問道:“謝大人,這位可是謝夫人?”

宋蘊枝以為賀時章已經離開,沒想到他還在,聽見他問謝諶的話,她握著傘的手一頓,繼而轉頭去看賀時章。

後者見她看過來,眼中出現一抹痛色。

宋蘊枝見此眉心微微擰起,她從前怎麽沒有發現賀時章是個情種?

謝諶沒有察覺到二人之間怪異的氣氛,自然地從宋蘊枝手上接過傘,掃了賀時章一眼,緩緩道:“賀大人兩個月前還在瞿陽縣,不知道也正常,般般,這位是大理寺寺丞賀大人。”

從前只有自己喚的小字,現在從另一個男人的口中說出,即便是如謝諶這般清冷的性子的人,可賀時章仍舊聽出了他在喚般般的時候,語氣比平日裏溫柔了一些。

而宋蘊枝則靦腆地跟著喚了聲賀大人,就好像與他是第一次見面,以前喚他時章哥哥的小姑娘,似乎變得陌生了起來。

他掐著掌心,強迫自己笑道:“恭賀謝大人與謝夫人新婚,等這件案子了解,我一定做東好好謝過謝大人,還請謝大人攜謝夫人前來賞臉。”

宋蘊枝立刻道:“我一個內宅婦人還是不與你們一道了,賀大人的好意我心領了。”

誰還要再見你,她在心裏不滿道。

當初是他與旁人定親在先,口口聲聲說喜歡她,又不敢違抗父母的意願,如今這幅樣子做給誰看?

謝諶帶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賀時章,發現他正盯著宋蘊枝看得失神,頓時他神色微微一變,臉上的笑意漸漸消退。

半晌,他道:“朝廷有規定,刑部和大理寺的官員私下不能走得太近,賀大人能在後續的事情上配合我,就是謝我了。”

賀時章與他本就沒有深交,方才那話是他想日後再見般般才說的,只是沒想到般般會推拒,這讓他的心裏很不好受。

“夫君,時間不早了,咱們回去吧。”宋蘊枝自然地抱住了謝諶的胳膊,仰頭沖著他道。

謝諶嗯了一聲,對著賀時章道:“天色已晚,賀大人也早些回去,免得讓家中母親擔心。”

這話仿佛是在嘲諷他之前因為母親做主定親的事,在謝諶和宋蘊枝走進雨幕之後,賀時章的目光死死盯著挨的很近的,形狀親密的兩個人。

般般從前,從未那般親密地對他過。

伴隨著悔意,嫉妒悄悄在心底滋生。

般般這麽單純的人,一定不是自願嫁給謝諶的,一定是謝諶看上了般般的相貌,用自己的身份逼著般般嫁給他的!

他緊緊握住拳頭。

馬車裏。

宋蘊枝低頭思考,方才他們二人提到了案子,讓她想起宋景安如今還在刑部大牢中,她實在是有些好奇,膽小如宋景安,究竟是怎麽惹上人命官司的。

她忍了忍,到底是沒忍住,開口道:“郎君,我有件事想問你......”

謝諶還在想賀時章看向宋蘊枝的眼神有些耐人尋味,而在賀時章面前一直喚他夫君的少女,如今只有兩個人時,又喚他郎君,讓他不得多想,她和賀時章之間,其實早已認識。

此時聽見她的聲音,過了一會兒,才垂眸看她,“想問什麽?”

身邊的少女雙手放在膝上,下意識抓著裙擺,似乎在糾結著要不要問出口,最後才鼓足了勇氣,用一雙清澈的眸子對上他:“上次四妹妹來找我,其實是為了讓我向你給景哥兒求情,聽說景哥兒惹上了人命官司,如今被押在刑部的大牢中,就等著案子審了定罪。”

謝諶眸色微動,明明她上次才與他說了不喜歡宋媛安姐弟,眼下問他宋景安的事情,莫非還是舍不得親情,想要求他放了宋景安?

她性子軟,說不定旁人求了她,她便心軟了。

那麽,她會為了那個不成器的弟弟,向他求情嗎?

他的目光落在她水潤的眸子上,觀察著她的神色,而後慢慢開口:“他沒有動手殺人,但是也算幫兇。”

她就說,給宋景安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殺人,心中雖然嫌棄他不中用,可面上卻是意外的神情:“幫兇?”

謝諶嗯了一聲,繼續道:“真正的犯人你那晚見過,就是那幾位與宋景安一起在醉仙樓喝酒的世家子弟。”

半個月前,這幾位紈絝和平常一樣,整日裏不學無術,鬥雞走狗,最後在酒樓聽曲,其中幾位喝了酒看上了抱著琵琶唱曲兒的女子,想要占便宜。

那女子不從,稱自己賣藝不賣身,那些世家子弟從未被人拒絕過,所以對她用強的,其父正好前來接女兒回家,聽見女兒哭喊的聲音,沖進去,看見女兒被幾個人按在桌上,身上的衣裳已經被他們撕扯了,而一個人正趴在她的身上。

於是氣血上湧,抄起掉在地上琵琶就往那人頭上砸去。

屋裏頓時亂作一團,女子父親自然敵不過那些人,被打得當場身亡,而女子見父親死了,一時受不了刺激,觸柱而亡。

“事情便是這樣。”謝諶平靜地說完這些。

宋景安也參與了一起折辱那姑娘,不過看他的供詞,打人是沒有。

“那姑娘和其父好可憐,他們是罪有應得。”宋蘊枝紅了眼圈,心裏想得卻是那姑娘死前就該帶著這些畜牲東西一起帶下地獄。

謝諶眉梢微微擡起,有些意外:“你不想替你弟弟求情?”

宋蘊枝紅著眼睛搖頭:“我問郎君也只是好奇,那日我與郎君說過,我不喜歡宋媛安和宋景安,而且,就算是我和他們之間沒什麽,也不能因為他是我的弟弟,就能罔顧人命,昧著良心替他求情,讓郎君放了他。”

聞言,謝諶了然,道:“案子還在審理,宋景安沒有殺人,可也是幫兇,幾年牢獄是免不了。”

宋蘊枝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說真的,只是關宋景安幾年,她還是有些失望的,此時她恨宋景安怎麽膽子就不能大一點,幹脆殺個人,這樣她爹眼中將來能為他光宗耀祖的宋景安,就能去死了。

真是可惜了。

“怎麽了?”察覺到了宋蘊枝失落的情緒,謝諶問。

面對他的詢問,宋蘊枝默默反思,她有那麽明顯想讓宋景安去死嗎?

很快,她幹脆利用這種情緒,狀似不安地對著謝諶,怯生生地問:“宋景安是我的弟弟,我不僅沒有傷心,求郎君對他網開一面,甚至還覺得他是自食其果,我是不是不該這樣想?這樣是不對的。”

謝諶望進她濕漉漉的眼眸中,輕易看見裏面帶著自責,以及面對他時的小心翼翼,莫名的,他的心跳停頓了一下,而後,他聽見自己嗓音溫柔道:“任何人犯了大錯,都不值得同情,且你與他之間只是有著一層血緣關系,並無任何感情,所以,你不必因為自己沒有對他的遭遇感到難過,而責備自己。”

冷冽的嗓音是難得的溫柔,宋蘊枝怔怔地看著他,她不過是借機想要在他跟前裝一裝可憐,沒想到他的回答依舊是沒有任何的指責,就和上次她說自己不喜歡那對姐弟一樣,都是出人意料的回答。

他這樣,倒是讓她有些舍不得繼續欺騙他了。

謝諶耐心地等著宋蘊枝的反應,沒多久,就見她眼睛亮了起來,接著彎成了月牙兒,甜軟的聲音再次傳到他的耳邊:“我知道了,郎君說得對,犯了大錯的人不該原諒,更不值得同情,以後就算是父親和母親親自來求我,我也不能因為他們的自私,而讓郎君為難!”

他對上她那雙如同星子般的雙眸,神色微微一楞,很快又回神,淡聲道:“若是他們真的求你,你可與他們說我已經拒絕過你幾次,若是他們不信你的話,大可來尋我。”

宋彥雖然是他明面上的岳父,可他知道,對方根本不敢真的來找他,就算真的找了他,結果還是一樣,他不會徇私。

且陛下似乎有意打壓世家,所以格外重視這樁案子。

正想著事情,身邊突然貼上一個溫軟的身體,他身體僵了一瞬,低頭正好看見宋蘊枝唇邊帶著笑意,湊上前揚起一張小臉認真地問:“郎君是擔心我被他們為難,才替我考慮得周全的嗎?”

大約是的。

謝諶在心裏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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