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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什麽都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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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什麽都願意

在傅婉的院中用完晚膳,宋蘊枝趁著消食的空隙借口去見了宋儀安,今天的目的不僅是要給謝諶看見自己在宋家的遭遇,自然更重要的是去探望臥病在床的宋儀安。

進了宋儀安的房中,她沒有如往常一般聽見咳嗽聲,倒是聽見紅玉與宋儀安說笑的聲音,宋儀安的聲音也比之前多了一點兒朝氣。

宋蘊枝心裏的大石頭落地,越過屏風走了進去:“芃芃,姐姐來看你了。”

還在床上與紅玉說話的宋儀安,聽見宋蘊枝溫柔的聲音,立刻往床外看去,她激動之下咳了一聲,吩咐紅玉:“去給姐姐搬張凳子來。”

紅玉笑著應聲,很快就搬來了一張繡凳放在床前,“姑娘快坐下,我去給姑娘泡茶。”

宋蘊枝看著臉色好了許多的宋儀安,眼睛彎了彎,“施嬤嬤同我說你好了許多,我不親自來看你,總是不放心。”

宋儀安早已知道那人參是宋蘊枝送來的,她親昵地握住宋蘊枝的手:“還要謝謝姐姐的人參,若是沒有那人參,我哪裏能好得那麽快。”

說罷,她想起姨娘同她說的人參真正的來源,又對著她眨了眨眼,促狹道:“姐姐也替我謝謝姐夫,我知道著人參是姐夫送給姐姐的,我倒是跟著姐姐沾了光。”

宋蘊枝知道她在打趣自己,可她不僅沒有惱,反而高興,芃芃有心情拿她和謝諶打趣,說明她的身體好了很多,才有心情與她說笑。

她佯裝生氣,輕哼一聲:“等明年你及笄,家中給你找個夫君嫁了,你便知道今天不該這般拿你姐姐開玩笑。”

宋儀安笑了笑:“我這身子,怕是......”

怕是等不到了嫁人的那一天。

宋蘊枝擰眉打斷她:“胡思亂想什麽呢,你一定會好起來的,等明兒姐姐讓你姐夫請了禦醫來給你瞧,就像你方才說的那般,你姐夫的光不沾白不沾,宮裏的禦醫的醫術定然是比他們請的大夫好。”

宋儀安知道請禦醫的事情沒那麽容易,可每次姐姐說的這些話,沒有一次是假的,對她來說,姐姐好像只要想做的事情,就沒有做不成的。

她其實也希望自己的身子能好起來,這樣就不用拖累姨娘和姐姐了,於是笑著點頭。

沒一會兒,姐妹倆又說起了體己話,直到夏竹前來找宋蘊枝,她才依依不舍地同宋儀安告別。

離開前還讓紅玉有什麽事直接去謝府找她,尤其是宋儀安的事情。

回去的路上,宋蘊枝覺得給宋儀安請禦醫的事情不能再耽擱了,她坐在馬車裏,一只手掀開簾子,看著騎馬走在前頭的謝諶。

在謝諶感覺到什麽回頭的時候,她又很快把簾子放下。

夏竹看著她有心事,便道:“夫人是擔心姑爺因為昨晚的事情,而怪罪夫人嗎?”

宋蘊枝搖頭:“昨晚的事情郎君大約是不會生我的氣。”

他見了宋彥之後,來佛堂找她卻沒有質問她,自然是沒有把宋彥和宋景安的話聽進去。

“我讓你告訴郎君的話,都說了嗎?”她去看宋儀安的時候,特意留下了夏竹在謝諶身邊,為的就是讓她找機會,把白天在前廳,吳氏母女如何惡毒地汙蔑她的話,一五一十順便添油加醋地告訴謝諶。

這也是為了日後做準備,吳氏母女心思這般惡毒,有了這件事在前,日後若是想要在謝諶跟前挑撥離間,謝諶大約也是不會相信。

夏竹笑道:“夫人放心,奴婢已經尋著機會同姑爺說了。”

而且說完之後,她能感覺到姑爺不高興了,雖然他面上並未說什麽,但是以她的直覺,姑爺該是在心裏嫌棄上了吳氏母女。

“如此,我也放心了。”

下了馬車,回汀蘭院的路還有些長,宋蘊枝乖巧地跟在謝諶的身邊,夏竹和流風在前面給他們二人掌燈。

謝諶沈默地走著,想起在傅姨娘的偏院中,夏竹與他說的話。

明明在宋家宋蘊枝遭受了被冤枉的事,卻在看見他的時候,一句宋家不好的話都沒有說,就連委屈地掉眼淚也只是掉一半就憋了回去。

只要她同他說一句,或許他就會幫她討回公道,誰知道她竟是半句委屈的話都不願意同他說。

他餘光掃了身邊乖巧安靜跟著自己的少女。

真是傻子。

寂靜的小道上,身邊的小姑娘終於忍不住說話了,只聽見她小心翼翼道:“今天的事情,給郎君添麻煩了。”

還以為她要同他道謝,卻沒想到竟是帶著歉意的話。

謝諶停下腳步,視線落在她的身上,卻見小姑娘抿著唇,就好像他生氣了她也會受著的樣子。

見他停下,她的臉上更帶著不安的神色,似乎被他的沈默以對給嚇到了,她垂下眼睫,睫羽輕顫,仿佛在等著他的斥責。

這個時候,謝諶大約也知道了,她這樣的性子,是從前在宋家的時候養成的。

宋蘊枝還想著等著該怎麽同他提禦醫的事情,半晌,聽見男人清冷的嗓音緩緩傳來:“為什麽不同我說昨晚發生的事情?”

早已料到他會問這個,宋蘊枝壓住微微彎起的唇角,再次擡頭對上他的時候,又是不安的神色:“我怕說了,郎君會不高興,我不是故意要同那些人喝酒,只是想幫景哥兒......”

“傻子。”謝諶道。

“嗯?郎君說什麽?”宋蘊枝歪頭,面上是天真的模樣,假裝沒聽見他罵自己。

她在心裏罵謝諶了,他才是傻子,被她騙了這麽久都不知道,哼。

謝諶覺得自己該好好教一教她,不是什麽人都需要幫的,她不知道,今天在他面前,她要幫一把的弟弟還想要往她身上潑臟水。

他道:“沒什麽,以後出了什麽事,可以讓下人來找我。”

話已經說到這裏,宋蘊枝哪裏還不明白,他這是在提點她,有現成的靠山在,要學會利用。

謝諶往前繼續走了幾步,而後聽見宋蘊枝嗯了一聲,語氣中沒了方才的不安,反而帶著一絲高興,人也跟著又追上了他的腳步。

似乎得了他方才那一句話,只見少女又說話了,“郎君剛才的話,是不是說有什麽事都能找你?”

不知道她為何問這個,但是話既然已經說出去了,他總不能言而不信。

他掃了一眼帶著期待的宋蘊枝,輕聲道:“自然。”

聞言卻見她沒有想象中的高興,反而陷入了沈思。

她沒有再說話,他便也當做方才的事情沒有發生過,繼續往前走去,直到到了分岔路口,在他要往書房走去的時候,終於聽見她再次說話了。

“郎君也知道我有一位身體孱弱的幼妹,我想,我想......”

謝諶眼中有些意外,他停下來安靜地看著她,耐心地等著她把接下來的話說出來。

他盯著身前猶豫著的小姑娘,沒有開口打斷她。

最後,宋蘊枝才終於下定了決心一般,一咬牙,把請求說了出來:“我想求郎君替我請禦醫,到宋家瞧瞧我妹妹的身體,只要芃芃能好起來,郎君讓我做什麽我都願意!”

“讓你做什麽都願意?”謝諶問。

宋蘊枝楞了楞,覺得他的重點不該在這裏,可眼下只要他能夠幫自己,而且以她對謝諶的了解,他不會對自己提出什麽過分的要求,至少現在他應該是不需要她做什麽的,在心裏盤算完,她很快就堅定地點頭:“只要郎君願意幫忙請禦醫給芃芃看病,日後郎君有什麽要我做的,我一定聽郎君的。”

說著她認真地看著他,一雙濕漉漉的眼睛中帶著熱切的希冀。

他不過是故意問那話,沒想到她還當真了,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他別開眼睛,冷聲回她:“好,我答應你。”

“真的嗎?”小姑娘眼睛亮了起來,仰著頭再一次確認,嘴角是壓不住的笑意。

謝諶微微點頭,嗯了一聲。

不過是請禦醫給人看病,與他而言只是舉手之勞,並不是什麽大事,這樣想著,他不禁重新去瞧她,發現她早就因為他答應的話,臉上綻開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笑容。

也是宋蘊枝第一次在他眼前,真心實意的笑,唇邊的梨渦若隱若現。

那笑容落在旁人的眼中,仿佛是一朵幽曇,在燭光之下悄然綻放,帶驚心動魄的美。

謝諶見她的第一面,就知道她生得出眾,可這一笑,卻讓她更加的靈動鮮活。

他將目光從她的臉上移開:“我還有事要回書房,你自己回汀蘭院。”

得了他的應允,這時候的宋蘊枝自然也沒什麽心思繼續與他周旋,可也知道不能表現得太過冷淡,不能過河拆橋,況且禦醫也還沒去瞧芃芃,她還要繼續哄著謝諶。

於是她的面上掛上乖巧的表情,頗為懂事道:“公務要緊,郎君去吧,只是身體要緊,別忙太晚了,不然我也會擔心。”

這一回,她說這句也只是意思意思,和上一次的暗示不同。

反正上次她已經試過了,他並不喜歡她在床上對他動手動腳的,說不定是因為還有心上人,所以不願意碰別的女人。

嘖,好一個貞潔烈男,宋蘊枝目送著那道逐漸遠走的頎長,在心裏腹誹。

他愛多晚回就多晚回,別吵醒著她就成。

所以當謝諶再一次,比往常還要早的時間回來時,又發現宋蘊枝早已睡了不知多久。

看著睡得很香甜的小姑娘,他皺眉。

她真的有在擔心他的身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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