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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222 你朝著名為希望的絕望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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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222 你朝著名為希望的絕望微笑

怎麽從新世界程序中逃脫?

這是個大問題, 而且,是關乎她生死存亡的大問題。

渾身酸痛地躺在冰涼的地板上的時候, 櫻井裏奈腦袋裏只有這一個念頭無限延伸。

按理說,她是個好人,而且,是個大大的好人。

為了拯救這些陷入絕望裏的同學,才和他們相處過一年的自己毅然決然放棄獨自茍活的想法,舍己為人,頭也不回地跳入了“新世界程序”這個大坑裏。

然而新世界程序,坑就坑在這東西, 能定向修改深處其中的人的記憶。

她太過相信記憶,以至於根本沒想過要是事實不僅不是這樣, 如果事實和她記憶中的完全相反怎麽辦。

天花板上赤裸的橫梁散發著黴味, 憑借她高達5.0的視力, 就連藏在縫隙裏閃爍紅光的煙霧報警器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報警器的燈光一閃一閃, 看得人昏昏欲睡。

突然,一汪瀑布般的黑發倒懸急下, 毫無防備地就落在她發呆的臉上,惹得她很想“呸呸呸”幾聲, 但近在咫尺的血紅色眼眸其中散發出的危險意味, 還是讓她抑制住了這份沖動。

“……啊, 早上好, 吃了沒?”

紅瞳的主人略微移了移瞳仁, 昏黑的空間內,浮塵如游魚般漂浮,傍晚的霞光把透過縫隙的光柱染成漂亮的橘紅色。

早上好?

哪來的早上。

奇怪的疑惑以從他的眼神裏流露了出來。

有時候櫻井裏奈真不知道,為什麽吐槽役日向清洗掉記憶後會變成這個看上去呆呆的無口史前巨獸。

搞不懂為什麽的她只好跟著呆呆地嘆了口氣。

唉, 烏鴉落在煤堆上,大家誰也別說誰,全都一般黑,自己也沒有權利說他啦。

已知前提:新世界程序裏關押的絕大部分都是絕望殘黨。

嗯,這其中包括帶領超小學級的幾個小學生在塔和市到處破壞的狛枝凪鬥、包攬了改造黑白熊以及到處掐斷反抗軍通訊的左右田和一,到處掀起戰亂的索尼婭……

哦,也包括在江之島盾子死亡後,曾在塔和市組織過三次大規模反抗未來機關清繳行動的絕望軍首領——

櫻井裏奈。

某個反抗軍首領也有話要講啊:是,我是小小地阻止了一下你們清繳絕望殘黨,可我不是有苦衷的嗎?

我那麽大一個摯友,平白無故死了,還是因為你們希望之峰搞出來一個神經病掀起了暴亂才替我死的,你讓我怎麽說?

哦,我知道你們也是無辜的,所以呢?

我也沒找你們麻煩啊,我這不是一個人待在塔和市,安安靜靜找罪魁禍首算賬,順便找找據說能把咱慘兮兮的好朋友拼回去的超高校級的先進技術嘛。

也不知道為啥,砍死罪魁禍首和找辦法覆活摯友,就這兩個願望,竟然一個都沒能滿足。

裏奈也很無奈啊。

首先就是這個罪魁禍首,江之島盾子。

你說她幹啥不好,非得魚死網破潛入都被她打封閉了的希望之峰裏面去搞什麽自相殘殺直播,這下好了,不僅沒能把人家學弟學妹們最後一口氣打散,還賠了夫人又折兵,把自己打死了,搞笑來的。

臨死之前,這人還賊心不死給她發了個消息,說什麽“能滿足你願望的東西就藏在塔和市”之類balabala的。

哈,她難道看上去很像老實淳樸的草帽小夥,說一句“我的寶藏就藏在那裏,去找吧!”就會興沖沖地gogogo出發咯?

……

好吧她會。

可惜,邪不壓正。

最終,以十神白夜為首的未來機關軍隊潛入了被絕望殘黨控制的塔和市,成功控制了所有剩下的絕望殘黨,並且清洗了他們的記憶,把他們投入了新世界程序中期望他們能改邪歸正。

重點:所有絕望殘黨。

……所以,作為重點監測對象的櫻井裏奈,該怎麽逃脫這座為她而造的監牢呢?

還沒等她想出個一二三四五六來,明晃晃的殺意差點沒冰得她一個激靈。

回過神來,果然是面露不耐的長發女鬼。

開玩笑,我連死都不怕了,還怕你個女鬼?

“別這麽看我,我說了,這是互利共贏的局面。”

櫻井裏奈扭過頭去,避開他的目光。

一墻之隔,少年少女青春活潑的吵鬧聲透過木墻傳了過來,像幾只嘰嘰喳喳的吵鬧小鳥。

“憑現在的體術,我贏不了你,唉,也是可以想象到的事……來吧,按約定動手,時間快來不及了。”

“你是第一個主動讓我動手的人……被動殺人,我還是第一次。”

黑發紅瞳的兇手盯著手裏短短的水果刀,饒有興味。

“快點吧,別廢話,要不是你惹禍,局面也不至於發展到現在這種地步,我也不用死。”

少女閉上眼,任憑雙手被牢牢捆死,抱怨了一句:“嘶——別磨磨蹭蹭的,快點動手,馬上他們就該過來了。”

“雖然不認同你的計劃會成功,但我欣賞你敢於自我犧牲的態度。”

“呵呵,我謝謝你。”

鋒利的匕首,高高揚起,一刀斃命。

隨著血紅色的液體濺射,開在血花中央最璀璨的眼睛,則是她見到的最後景色。

——

怎麽從新世界程序逃脫?

哦,答對了。

那就是寫在程序裏的答案——希望碎片。

臉色蒼白的少女抽動兩下,雙手在胸前合十,安詳閉上了雙眼。

在如睡顏般寧靜的屍體胸口,一枚閃亮的水晶碎片正如皎潔新月,緩緩升起。

這打破了物理規律的神奇一幕如果讓別人看到了,肯定會讓他們懷疑人生。

“再見,櫻井裏奈。”

長發的男人緩緩站起,慢慢地說著,對著門外透進來的幾縷夕陽伸出手。

骨節分明的食指和拇指之間,明晃晃夾著一枚流光溢彩的晶體,六個角閃爍著讓人愉悅的彩光,澄澈,透亮,像一汪清泉凝結而成的精華。

“那麽……這個我就收下了。”

背影推門而去。

“希望你的計劃順利。”

——

“日向怎麽回事?不是他自己說要去說服狛枝,讓我們給點壓力的嗎?”

略微偏過身子,左右田捂住嘴,壓低聲音和身邊的七海千秋說道。

“現在怎麽變成他要自首了?狛枝那家夥,不會趁我們不註意給他灌了迷魂藥吧?”

“唔……不知道……”

左右田撓撓臉頰,有點不自然:“這是唱什麽戲,臨時改計劃倒是提前和我們商量啊,再不濟,偷偷給我們點提示也不是不行,承認自己是兇手,你說日向到底怎麽想的。”

原本以為大家團結一致,同仇敵愾,結果車都開起來了你告訴我你要中途跳車?

那你倒是先從駕駛座上下來啊!

“我就說日向這家夥根本不靠譜……”

左右田捏住拳頭,從牙縫裏擠出一句。

反觀他身邊的粉發少女,兜帽一戴,小手一抱,時不時發出一點做夢似的囈語:“唔……”

“餵,你沒事吧……怎麽感覺你也怪怪的,晚上沒睡好嗎?”

粉發少女反應慢悠悠的,聽見他的問話,也只是慢悠悠地眨了眨眼睛,長長的睫毛隨著一點一點的頭顫抖。

要不是有個臺子擋著,左右田毫不懷疑她會直接倒在地上開始呼呼大睡。

“我去,這裏還有正常人嗎……”

抱頭蹲地,左右田有點絕望了。

他看上去大大咧咧不靠譜,其實心裏大概也知道是非曲直,別看他一直嚷嚷著無能力的日向創一定是內鬼之類的話,看上去像個沒有判斷能力的弱智……

實際上要他真投票誰是兇手,明明白白被綁了一個下午的狛枝凪鬥肯定沒有嫌疑啊。

投錯了人的下場,可不是簡單一句“對不起”就能挽回的啊……

人造燈光從頭頂垂直射落,白慘慘的,射得人眼睛酸澀,腦袋發暈。

左右田有點絕望了。

九頭龍看看日向創,又看看狛枝凪鬥,臉上滿是疑惑和焦急。

不論別人怎麽想,他真心實意想找出殺害櫻井同學的兇手——哪怕是為了報答她的救命之恩。

黑i道重視恩義,以恩報恩,以怨報怨。

只要找到兇手,哪怕要用自己的性命來償還她的救命之恩都完全沒問題。可是,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找不到兇手。

有日向的證言,足以證明狛枝凪鬥無辜……可就連日向本人,現在也不夠可信了。

“啊啊啊,你們到底在幹嘛?!”

終裏赤音受不了現場凝重的氣氛了,雙手捶得桌子“咚咚”作響。

“日向!你倒是說句別的話!不然別怪我不留情面了!”

“哈,終裏同學拿出了她最擅長的威脅法,一力破萬法嗎?那很有用了。”

狛枝凪鬥說話依舊氣人。

“餵,日向同學?不準備向他們解釋一下嗎?”

日向創還是垂著頭,不發一言。

“日向同學?日向同學?預備學科??餵——”

狛枝凪鬥喚得煩了,幹脆把手一甩,俊秀蒼白的臉上露出一點煩悶:

“你不會要我替你說明一切吧?我又不是你的代言人。”

日向創:……

狛枝凪鬥:……

兩個人之間似乎有一種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氛圍,那種守著同一個秘密,所以有一種無形的隔膜的感覺,讓人覺得很不舒服。

眾人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算了,都到這地步了,還是我來解釋吧。”

狛枝凪鬥靠在臺子上,深深深深地嘆了口氣。

要從自己拯救世界的計劃開始說起……還真有點難為情啊。

——

——

從拿到那份資料的時候,狛枝凪鬥就在想一件事。

原來,這座島上的人都是絕望的一份子啊……

無法理解。

無法原諒。

所有人,包括自己,都該葬身於此。

斬草除根,不留禍患。

沒有以前的記憶的狛枝凪鬥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屈從於絕望。

不過好在,他從來不是一個過多糾結的人。

以前的狛枝凪鬥,和現在的狛枝凪鬥有什麽關系?

現在的狛枝凪鬥深深相信著璀璨的希望之光,哪怕拆掉自己肋骨為大家搭成觸及希望的墊腳石也在所不辭,因此,他做了一個大膽的計劃。

那就是把未來機關的臥底挑出來,然後,剩下的大家,就和鄙人一起,葬送於此吧。

“怎麽……怎麽可能!”

“胡說八道!我怎麽可能是什麽絕望殘黨!”

“我不信……我不信……”

狛枝凪鬥的目光掃過反應不同的每一個人。

誰能想到,明明上一刻他們還在暢想自己的高中生活,可下一秒,毫無防備地出現在了不知名海島上開啟自相殘殺的殘忍生活。

朝不保夕,擔驚受怕。

平凡普通的初中生,自己的記憶卻簡簡單單停留在畢業典禮結束後愜意的假期結束後,一覺醒來卻被告知自己成了罪大惡極的殺人犯。

這叫他們怎麽能接受?

“呵,諸位,盡管這聽上去非常不可置信,但我保證,這一切都是真的哦。”

狛枝凪鬥低聲笑了起來。

“‘和你們一起死在賈巴沃克島’,這是我原本的計劃,可惜,天不遂人願。”

“我原本想用炸彈的假消息讓你們自亂陣腳,趁你們慌亂的時候在倉庫引火自焚,如果計劃順利,你們其中的一位將會拿到摻了劇毒的便攜滅火瓶……”

說到這,白發青年略顯誇張地比劃了一個“爆炸”的動作。

“然後——‘嘭’地一聲,把這位臥底三振出局。”

“可是這樣的話,你也活不了啊!”終裏赤音不理解。

這計劃成功的前提,就是他得死,不僅死,還要死得夠慘。

怎麽會有人能對自己狠心成這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癲狂的笑聲,襯托得少年俊秀的臉如若鬼神:“所以呀,左右田君……我從一開始就明明白白說過吧?”

他撫著胸口,眼神突然變得清澈無辜。

“為了璀璨的希望之光,我可以死一千次、一萬次、死到屍骨堆成高塔,血液流成冥河……”

“為了偉大的希望,付出鄙人的性命乃至一切,都在、所、不、惜、哦~”

“真是個瘋子!”

“謝謝誇獎!”

“你!到底聽不聽得懂人話啊!”

終裏赤音被他不要臉的態度氣得胸口發悶。

“可惜啊可惜,我的計劃本來很完美……只要除掉一個變量——”

“櫻井同學,是我遇到過唯一一個,可以無視我的運氣的人呢,如果這種人也是絕望殘黨的話,一定會成為希望的頭號大敵。”

“可是啊……在運氣這一部分,我,超高校級的幸運兒,狛枝凪鬥,沒想到會輸給櫻井同學呢,明明是為她準備的安眠藥,卻被我自己倒黴地選中了。

狛枝凪鬥抱住自己,沈浸在自己的講述中不可自拔。

“明明應該是萬無一失的計劃……啊啊,果然,像我這種人,連淺薄的才能能派上的用場也如此稀薄……上天都不肯眷顧我了嗎……”

終裏赤音義憤填膺:“因為裏奈破壞了你的計劃,所以你就幹脆一不做二不休,用原本準備自殺的裝置直接殺了裏奈?!”

“哈?”

狛枝凪鬥用她看不懂的眼神看她。

終裏赤音莫名感到非常惱火。

“按照狛枝的意思,也就是說,他選中了安眠藥,然後被櫻井同學綁了起來。”

幫忙通俗易懂解釋了的九頭龍冬彥捏著下巴沈思:“這就是日向說是他殺死了櫻井同學的原因?因為是他偶然拿到了有毒的滅火瓶?”

索尼婭毫不猶豫地搖頭,否定了九頭龍的說法:“不對,日向說裏奈的死因是失血過多,不可能是被毒死的,他自己也相信自己的驗屍結果。”

呵,既然知道死因還來指認我是兇手。

果然之前的眾口一致是商量好給我壓力的。

不經意間勘破真相的狛枝凪鬥無所謂地聳聳肩。

不過也無所謂,他本來也不在乎他們怎麽想自己。

左右田煩躁地撓頭:“沒準是他看錯了,畢竟他也不是專業的。”

“可如果是這樣的話,日向有什麽不可以告訴我們的呢?”

索尼婭不解。

“他肯承認是自己殺了裏奈的話,告訴一下我們原因也不是很困難吧?”

“因為殺了櫻井的是他,可也不是他。”

白發少年面色覆雜地晃了晃自己軟蓬蓬的頭發,一臉菜色。

“日向創,原預備學科學生,現希望之峰77期學生,登記在冊的名字為……神座出流。”

“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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