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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220 你朝著名為希望的絕望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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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220 你朝著名為希望的絕望微笑

“啊, 我真的和他沒有一個字的共同話題可說!頑固不化之人,按照我國法律應當被放逐到海裏自由漂流三個月!”

王女殿下氣沖沖地沖了出來, 揮著雙手大聲抱怨:

“我記得工廠裏有材料,我們幾個人一起做個筏子把他流放到大海裏吧!三個月、不,冒犯了王女,放逐三年!”

“這個不行。”

日向創不假思索地拒絕了索尼婭異想天開的想法。

“誒?為什麽不行!難道是因為你們這個國家的法律不允許這麽做?”

氣鼓鼓的索尼婭扶著下巴思索了一會兒,慷慨地一揚手,驕傲地宣布,“我以公主的身份赦免了爾等的罪過!請諸位愛卿盡情撒手去做吧!”

“這下子可以了吧?”她期待地看向少年。

“就算是這樣也完全不行!”日向創依舊否決,深深嘆了口氣, “真是的,太亂來了, 不知道你們國家的公民到底怎麽和睦地活下來的……”

“那你說怎麽辦啦!還有, 不許說吾的子民!”

索尼婭抱著手臂, 擡起下巴, 受不了似的“pang”地一聲摔上門,斜睨了靠在門框邊上的日向創一眼。

“你進去, 你自己想辦法讓他開口。”

“哼,他的態度明顯擺在那兒——非暴力不合作, 我努力過了, 他不聽, 那有什麽辦法?要是你還想努力努力的話, 你去吧, 不論你怎麽做,反正我不想再和他說話了。”

說完,索尼婭聳聳肩,同步宣告了放棄, 氣沖沖走開了。

剩下孤零零站在門口的日向創迷茫地環顧四周。

接觸到他的目光後,倉庫裏的大家裝作各自有事要忙,沒一個人和他對視。

日向創無奈扶額。

該出馬的時候,除了索尼婭之外一個人都不願意站出來——明明是大家一致同意把他先關起來問問有沒有隱情的?

只有終裏赤音炯炯有神地望著他。

“哈?要不然我去?可以啊!求之不得!”

蜜色肌膚的少女咧嘴一笑,擼起袖子,露出肌肉塊塊分明的手臂:“ 讓我好好、好好和他談一談~”

“算了,還是我去問吧。”

少年扭頭開門闖進了屋子。

把終裏赤音放進去的話,那就不是一件命案能終了的事了。

狛枝凪鬥就算腦袋在聰明,和終裏赤音放在一起也是秀才遇到兵,和把他直接赤手空拳丟進獅子籠裏和獅子搏鬥有什麽區別?

算了,一個兩個靠不住。

還是我自己來吧。

——

——

——

日向創打開門的時候,漆黑一片的房間毫無動靜。

一只盤踞在黑暗裏的巨獸向他張大嘴,漆黑無光的環境就是野獸的喉嚨,靜靜趴伏在原地,耐心等待獵物上鉤。

“誰?”

燈還沒開,嘲諷的聲音就先一步飄了過來。

“送走一個還有一個,啊……這種程度的盛大關註,浪費在我這種人渣身上真讓人惶恐。”

狛枝凪鬥靠在椅子上,伏案不知寫些什麽,白色的發絲隨著動作微微顫動,頭也不擡地說道:

“殺掉她的人的確是我——如果想從我這兒得到第二個回答的話,那麽請回去吧,我想我們之間沒什麽好說的。”

“我不相信。”

少年清越的聲音斬釘截鐵,和昏暗的環境格格不入。

日向創闖進了這片寂靜的世界。

“我不信她會這麽輕易死在你手上,也不信如果你會這麽輕易承認,她的死,背後一定有我不知道的原因,你比我多知道些什麽?”

聽見這堪稱武斷的結論,狛枝凪鬥稍微意外地從擡頭,發出一聲理所當然的感慨。

“哦,是你啊,預備學科。”

“是我。”

時至今日,日向創已經對從他嘴裏冒出來的“預備學科”完全免疫了。

剛登上島嶼時候見到的禮貌又普通的少年完全是這個人的偽裝,現在這種刻薄又傲慢的樣子逐漸取代了以前溫和有禮的形象,成為剩下這些幸存者的共識。

怪不得從一開始,櫻井就完全和他合不來……還以為她天生討厭這種性格的人,沒想到,她從一開始就意識到了什麽吧。

想到每一次見到他們湊在一起時,少女溢於言表的嫌棄之色,日向創有點想笑。

可嘴角的弧度卻像被灌了鉛似的,抽搐兩下,最終還是無奈放下了。

回憶裏鮮活的少女,此刻正躺在一墻之隔的地板上,冷冰冰地面對著燒焦的天花板,孤獨寂寞地一個人等待著真相被發掘出來的那一刻,給她一個交代。

棕發少年緩緩關上門,確保自己的聲音外面完全聽不到後,慢吞吞地走到狛枝凪鬥身邊,指尖在桌面上劃過,伴隨著幾不可聞的低聲:

“狛枝……人,我如約讓你見到了,按照約定,你該告訴我事情的首尾了吧。包括從昨天中午到今天,你人在哪,做了什麽,為什麽把我們聚集在車間,又為什麽突然把我們引到倉庫……”

少年輕聲道:“把一切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訴我。”

好讓我判斷,你究竟是不是那個殺害了她的兇手。

“……”

沈默著的狛枝凪鬥嘆了口氣,目光越過他,望了望緊閉的房門,略顯疲憊的雙目仍然炯炯有神,不可戰勝的某種光芒正透過這雙綠色的眼睛閃爍,讓日向創莫名其妙感到有些煩躁。

“真天真啊,日向君。”

“你期望我——”他笑著指了指自己,交疊雙腿,饒有興趣地歪頭,“殺人的兇手,面對審問的時候,竟然毫無芥蒂地向你坦白自己的殺人手法和殺人動機嗎?”

“別做無用功了,言語對我而言並不起作用,就算說再多也無非是那兩套,可我這樣的人渣,一不怕連累你們,二不怕死,再怎麽勸我也是徒勞——”

說到這,他竟然笑出了聲。

“哦,不如說,如果鄙人的死能為諸位通向希望的道路上增添哪怕最小的一塊磚瓦,鄙人都將榮幸萬分。”

“我還是那句話,我就是兇手——除此之外,我們之間沒什麽好談的。”

“你——”

日向創不明白這無緣無故的敵意到底從何而來。

包庇兇手究竟對他來說有什麽好處?

讓他能一次次把罪責攬到自己身上,好像生怕自己不能在游戲結束之前趕緊死翹翹似的。

但他明白一件事。

無論如何,自己都要揪出真正的兇手,帶領剩下的同伴們回到外面的世界。

“我在現場發現了這些。”

日向創深吸一口氣,拽下後背的包,蹲在地上,許多不同的東西被從鼓囊囊的包裏一件一件往外掏,整整齊齊排列在地板上。

狛枝凪鬥意外地瞥了一眼,心中頓時一跳,趕緊若無其事轉開了目光。

可那一眼就像陽光一樣,在他腦袋裏烙下了深深的印象,無法揮去。

黑黢黢的,還帶著新鮮焦痕的瓶子。

紅彤彤的瓶子經過烈火炙烤後,外表變得醜陋不堪,就連瓶身上的標簽都在大火的無情灼燒下變得殘缺不全。

整齊地排列在地上的時候,仿佛還能聞到鼻腔間殘餘的一絲燒焦氣味。

消防噴頭,有被打開過的痕跡。

一卷粗麻繩,繩頭處呲著雜毛,明顯被剪過。

“現場的所有物證,我都驗過了,有嫌疑的地方很多,而最可疑的是,我在這個滅火瓶裏面發現了毒藥。”

怎麽可能?

狛枝凪鬥忍不住想擡頭,但很快他就忍下了這種沖動,藏匿好驚詫的情緒,不讓緊盯著他的日向創發現一絲一毫。

一瞬間,數不清的情緒從腦海中閃過。

罪木蜜柑已經死了,剩下的人裏面根本沒人懂怎麽驗屍,更別說毒理分析了,這種需要專業儀器的科目,就算罪木蜜柑沒死她也絕不可能獨自一人做出來——

這也是他的計劃實行的前提!

可現在——怎麽會?

“可她的死因並不是毒,她死於胸口一刀失血過多,從她身上驗出了更小一些的刀傷,以及反抗過程中造成的淤青。”

日向創繼續用平淡的語氣放下一枚又一枚炸彈:

“能在反抗中制服她的人不會是你……所以,你的嫌疑降低了。”

這句壞帶給他的沖擊無異於一只山羊突然站起來口吐人言對他念了一篇和歌,巨大的沖擊力把他原本準備好的話都沖擊得一片零碎。

狛枝凪鬥微微睜大眼睛,罕見地卡殼:“……”

不是自殺?!

可她確實死在自己準備好自殺的屋子裏,就連死法都和他想象中的差不多!

怎麽會不是自殺?

為什麽會不是自殺?

狛枝凪鬥擡頭,借著窗外最後一絲夕陽的餘韻仔仔細細觀察日向創的表情,試圖從他的眉眼之間找出哪怕一絲說謊的痕跡。

可讓他挫敗,面對他尖刻的審視,棕發的少年毫無心虛,一點退縮的跡象都沒有,堅定得仿佛澎湃海潮裏兀自矗立在最高點的巖石一樣毫不動搖。

在對方的眼睛裏,他自然而然看到了熟悉的堅定,那堅定不混雜著一點欺騙,純粹到讓他的質疑像泡沫一樣一觸即潰。

“我向你坦誠了我了解的全部,狛枝。”

棕發少年用不容閃躲的堅定態度把他釘在椅子上,敞開一切向他展示了自己的信念:“輪到你了,我不想把你當成敵人,我總覺得即使你這樣的人心裏也承認裏奈是我們的同伴——我不會放過兇手,我一定要把殺害她的兇手送上絞刑臺。”

“我需要你的幫助,如果你也想知道真相的話。”

沈默。

巨大的沈默像夜色一樣漸漸上漲,淹沒兩人之間的時空。

他會如自己所願嗎?

日向創不想浪費過多時間在“說服狛枝凪鬥”這一項上。

“……啊,”良久,沈默的白發少年終於憋出了一句話,“能說出這麽一番話,已經有超過外面那些人的決心了。”

“竟然在你這種預備學科身上見到了希望的閃光……這個世界一定是哪裏壞掉了。”

身形單薄的白發少年輕嘆一口氣,合上桌上的本子。

“從哪開始說起呢?昨天中午吧……”

太好了!

日向創心中懸著的石頭一松。

……

……

星光旋轉,看久了總會有種暈暈的感覺。

浩瀚無垠的星河中,兩個少女肩並肩親昵靠著,氣氛卻有點僵硬。

“惠,這些事你為什麽會知道?”

少女語氣平靜,可說出口的話卻一點也不留情面:“我可不記得新世界程序裏有你的備份。”

“嗯……我也不知道呢,可能外面把我的身體也放進連接艙裏面了?我一覺醒來就站在這裏了,什麽也不知道。”

“是嗎?”

櫻井裏奈胸口起伏了一下,很快制止了這種沖動,扯出一個微笑:“你看,那邊好像有顆奇怪的星星。”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裏什麽東西都沒有。

“?”

橙發少女露出一個疑惑的表情。

然而實際上,一片瑩藍色的光幕正靜靜漂浮在她面前。

櫻井裏奈胸口升騰起前所未有的怒氣!

【檢測到目標[江之島盾子]的好感度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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