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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203 你朝著名為希望的絕望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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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203 你朝著名為希望的絕望微笑

“狛枝凪鬥!!”

粉發少女又驚又怒, 直接伸手把大放厥詞的白發少年推倒在地上:“你在亂說些什麽?!”

“嘶——”

被猝不及防推到地上,狛枝凪鬥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原本還想說出口的別的話也被一下子塞回喉嚨深處裏。\

櫻井裏奈氣得胸脯劇烈起伏,腦袋嗡嗡發響,氣得臉頰通紅:“你怎麽——你怎麽敢——”

這神經病,絕望病根本就沒治好!

我就說就應該在他出現的第一時間就把他敲暈扔進海裏的!

“呵呵……呵呵呵呵……”

被摔在地上的少年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神經質又癲狂。

“這種有用的家夥……我為什麽不能說?嗯?預備學科,預備學科,啊,很榮耀嘛, 一想到和這樣的人竟然做了同學,我高興得快要跳起來了!”

“狛枝凪鬥!”

怒發沖冠的少女從床上跳了下來, 踢了一腳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少年的屁股。

“什麽意思……?”

日向創肩膀一抖, 茫然地看看地上的少年, 又擡頭仰望怒火中燒的少女。

在……講什麽啊?

什麽預備學科……

開玩笑的吧?

“他腦袋不清醒了, 別理他。”

裏奈扯出一個微笑,摸了摸迷茫的日向創的頭。

“可是……”

“沒有可是, 他就是燒壞了腦袋,胡言亂語罷了。”

她說得那麽斬釘截鐵, 日向創只好咽下自己的恐慌和疑惑。

“別想這種無稽之談了, 親愛的。”

少女一個翻身下床, 隨手抄起被子, 幹脆利索地把人一拉一卷推到墻角, 徹底隔絕了他說話的可能。

“呼——”

少女拍拍手,偏頭對他“wink”了一下,故作輕松地感慨:

“輕便的話是不能隨隨便便地說出口的,狛枝君, 學會說話的藝術,像我一樣,就可以熟練地討人歡心哦。”

“我沒看到……”

被卷在厚被子裏的某個棉花糖男執著地蛄蛹:“我沒看到!我可沒親眼見到他的檔案!”

檔案。

這兩個字讓日向創心中一塊大石落地了,砸得他頭暈目眩。

他……消失的檔案!

“閉嘴。”

一腳把某個被子卷踹出病房,神清氣爽的裏奈剛關上門,就敏銳地感受到了一絲不對勁。

空氣寂靜,如同抽掉了屋子裏的所有空氣,四周堅硬的墻壁塑料膜一般壓迫著在場的三人,五臟六腑受到無形的擠壓,連肺裏最後一絲空氣也要被強硬地拽出去。

怎麽不說話?

一卡一卡地轉頭,她看到日向創低著頭坐在床邊,指節修長的雙手緊緊抓著雪白的床單,擠出一道一道堅硬的褶皺,看得她眼皮一跳。

no……

別這麽對我吧……

“日向?”

她聲音小小地,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

低著頭的少年一言不發。

窗外如水般的銀白月華灑落,輕紗般拂過他的背影。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光太亮了,亦或是她燒得太嚴重了……哈,哈哈……

一滴冷汗劃過她的額頭。

怎、怎麽總覺得日向的發色有點不對……?

應、應該是我看錯了吧!

遇到這種情況的話,第一個反應應該是……

裏奈面對著椅子上一動不動的沈寂少年,一點點、一點點,不著聲色地後退。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我現在可是知道這家夥到底是誰的!

一步,兩步,三步——

她就像森林中最謹慎的藪貓,巧捷萬端,機變如神,潛伏在最低的葉子下,抖擻一雙金色的眼眸,伺機而動。

賭上……賭上本人打了數十款恐怖游戲的經驗!

櫻井裏奈深深地、慢慢地呼了口氣,分出一部分註意放在腳下,註意那些散亂堆放的雜物,一邊躲,一邊向門口靠近。

小心小心再小心。

絕對不是她慫了!這叫識時務者為俊傑!

寂靜無聲的靜謐房間,除了少年略微急促的呼吸之外落針可聞。

一呼一吸,一呼一吸——

和隨時都會爆炸的煤氣罐沒有區別。

雖然撤離的過程很順利,但櫻井裏奈的心頭始終有一抹揮之不去的陰霾。

即使她沒有直面過傳說中的“那個人”,但從同伴的三言兩語中也能勉強拼湊出一個模糊的形象。

殺人不眨眼。

不受控制。

殘忍的幫兇。

在那些或真或假的傳聞中,他的形象似乎都接近一個冷漠無情,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領導者。

和普普通通的男高中生日向創比起來,神座出流的確稱得上“超高校級的希望”,他的身上匯聚著全人類的希望。

就像偏科的運動員遇上了來自未來世界的全科機器人。

人類怎麽能打過機器人?

不出意外的話,意外果不其然發生了。

“沒見過的人……”

她輕推開大門的時候只感到一陣冷風閃過。

幾乎是眨眼間,長而漆黑的發絲就把她整個人完完整整籠罩了起來!

冰冷,蜷曲,漆黑濃重的長發,沈重到讓人幾乎聞到濕漉漉水汽的發尾,散發著病態的冷氣。

這些,冷冰冰的發絲,一瞬間讓她幻視了蜘蛛。

蜘蛛,這些平常不起眼的家夥。

棲息在不起眼的墻角,一圈一圈地用透明的線織造陷阱,先是一顆豆子大小,然後,是一顆蘋果、一個西瓜,直到這片黏膩脆弱的陷阱有他自身一百倍大才會施施然停下。

只要撞上過蜘蛛網,就絕對不會忘記那種觸感。

被鎖定了。

像頑固的口香糖,揮之不去的陰影,哪怕洗臉,哪怕淋浴,很明確地告訴自己所有蛛網都洗幹凈了。

可是只要哪天想起來撞破蜘蛛網這一幕,臉就會跟著癢癢起來,無關事實,滿是幻覺。

粉發少女保持著打開門的姿勢凝固了,盡管她的腳尖離空曠的走廊僅有一步之遙。

可這一步之遙,竟然比深淵還難跨越。

因為蛛網的陰影還在她身邊揮之不去。

“你是……誰……?”

橫平豎直的,沒有波動的淡漠聲音。

日向是親切的,溫暖的,關切的;這個人是冰冷的,淡漠的,他們共享相同的聲音,給人的感覺卻截然相反。

‘會被殺死的,絕對會被殺死的!’

這不把一切放在眼裏的,目下無塵的目光,像蛇一樣冰冷,又像針一樣危險,足以一瞬間之內殺死她千萬遍——

超級危險!

‘不要動,不要說話。’

她的腦海裏,和自己相似又不完全相同的聲音低聲呢喃。

‘不要反抗……只要不反抗……’

不知為何,她非常熟悉這樣的目光,就像她曾經很長一段時間內生活在這種目光下,無比明白怎麽在這種高壓中生存下來。

可是——

“日向……你這家夥……”

粉發少女深吸一口氣:“玩什麽變臉……”

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少女燦金色的雙瞳如驕陽般獵獵燃燒!

一段奇怪的文字憑空出現:

【尊敬的玩家】

【歡迎回到imoto模擬器!】

如山般巍峨的壓力瞬間崩塌!

靈活的少女以一種自己都不可置信的速度轉身抓住他的手腕,核心用力,一翻而過。

一股清涼的水霧從她袖間藏匿的瓶口噴灑而出!正中少年白皙的臉頰。

“你——”

黑色長發的紅瞳少年驚訝地瞪大眼睛,搖搖欲墜地軟下身體。

純粹的,鮮艷的血紅色,細細的白色紋路。

如同盛放在血池裏的枯骨。

這是少女視野晦暗下去之前,見到的最後的顏色。

——

不知過了多久。

“唔……”

頭,好痛!

好像被誰從身後狠狠甩了一個悶棍,被塞進洗衣機裏轉了一萬圈,再拎出來用棍子狠揍一頓甩幹一樣,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地方正常。

我睜開眼睛,只覺得還不如讓我昏迷了來得2痛快。

“嘶——”

難道地震了嗎?把我壓在廢墟底下了嗎?

我忍著劇痛從冰冷的地板上爬起來,目之所及的是一片狼藉的病房,如同狂風過境一般,唯一還能勉強稱得上“完整”的東西只有鐵做的架子床和鐵打的櫃子,剩下的東西不是碎了就是癟了——

“發生……什麽事……”

我茫然地跪坐在地上,一時之間竟然想不起來自己是誰,這裏是哪兒,自己在這兒做什麽。

我的記憶像被暴力揉搓過的紙,一行行本該清晰明了的字跡被揉成一團難以辨認。

我不知道我是誰。

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出現在這兒。

我甚至……

不知道我的名字。

餘光裏,那抹櫻花般明亮的粉色喚醒了我的視覺。

那是個高挑的少女。

身著藍白相間的病號服,面朝下趴在地上,明亮的粉色長發如瀑布般向四面八方彌散,看上去像一朵盛開在灰燼裏的粉色櫻花。

明亮得和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

我不明白她是誰,就像我也不太明白我是誰一樣。

但我的腿依舊顫巍巍地撐起了我驚訝的身體,一步步朝著她的方向,一步一跌地踉蹌走過去,直到跌坐在她的左側才罷休。

我的手,在我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伸了出來,從柔順的發絲中央穿過。

以五指為梳,掬起一捧粉色的支流,讓它匯入了寬闊的河流,露出少女陌生中帶著些許熟悉的側臉。

細長的眉毛,圓圓的眼睛,略微帶著弧度的臉頰,很漂亮精致,但又不失伶俐的長相。

我覺得我們應該是認識的,不然,兩個陌生人怎麽會莫名其妙倒在一起?除非我們是不死不休的仇人……

呃……

應該不是……吧?

我伸出手,碰了碰昏迷的她的臉頰,為她擦掉礙眼的那抹灰印。

“ri……”

一個不註意,陌生的音調自然而然地從我的沙啞的嗓子裏冒了出來。

ri……?

我覺得這應該是她的名字。

可是當我主動回想的時候,有關過去的事又像滑不留手的鯰魚一樣輕觸我指尖,擺擺尾巴,靈活地從指縫中溜走了。

可惡……

想不起來……

頭好痛……

棕發少年茫然地坐在少女身邊,用手指輕輕地點觸她的側臉,蜻蜓點水一樣,與其說想喚醒她,不如說通過確認她的存在,在確定自己也是真實存在的人才對。

不知道這樣呆呆地坐了多久。

直到月亮爬下樹梢,直到深夜的涼意漸漸透過衣服攀附上膝蓋,如雕塑般的兩個人才有了點動靜。

“唔……”

似有若無的悶哼響起來的時候,我幾乎瞬間回過神來。

讓我不安的是,明明剛才我的心還因為在她身邊而安定。

而現在,我的手卻明明白白地攥著一塊尖銳的石頭,如達摩克利斯之劍一般,高高懸在她的頭頂。

我恍惚了一下。

為什……麽……?

一無所知的少女趴在地上,長長的睫毛顫抖,眼見要蘇醒了。

我緊張地咽了口口水。

是敵人?

是朋友?

她……睜開了眼睛,是——燦爛的金色……

我不由自主楞神,盯著她金色的眼睛看了很久,什麽也沒想,

“日向……?”

她醒了。

看上去好累。

日向?

是我的名字嗎?

她,費勁地伸出手,帶著傷痕的手一點點從地上摸索,沿著我的膝蓋向上……

誒?難道是在找我

我不確定要不要主動說話,於是我只能主動伸出另一只空閑的手,握住了她虛弱無力的手,做出一副熟悉的樣子,緊緊地抓住手心中這只冰冷的手。

我這麽做對嗎?

她在呼喚的“日向”,是我嗎?

我不確定,所以我只能裝出一副熟稔的樣子,低聲模糊地應和了一聲“嗯”。

“……”

她楞了一下。

是我做錯了嗎?

我緊繃起身體,隨時做好為了保護自己而落下手裏的石頭的準備。

“啊……你這家夥,一聲不吭的……嚇我一跳。”

幸好,良久的沈默後,她長長地嘆了口氣,隨即回握住了我……我的前半截手掌,這時候我才註意到,我們之間手竟然差了這麽多,我的手幾乎比她大了一個號。

灼熱的溫度透過衣服準確傳遞給我,冷靜的聲音稍微撫平了一點我的不安。

我們應該是朋友。

我為這個結論而單純地開心著。

“你……沒受傷吧。”她用微弱的力氣晃了晃我的手。

“我還好。”

我心虛地放下手裏的石頭,攥緊了她軟弱無力的手。

“哈,那就好……”

她撲閃了兩下眼睛,急促地喘息了兩下,促狹地笑了,斷斷續續地講著:

“你、你這家夥……人情真是,欠、欠大發了,不、不賣身給櫻井集團簡直……簡直天理難容……”

“真是的……我還沒做過,這麽、虧本的生意呢……”

“啊,是嗎?”

明明不是什麽溫柔的話,但奇怪的是,我也不知不覺跟著勾起嘴角,跟著笑了起來。

啊,一不小心就、放松過頭了。

回過神來,我嚇了一跳,連忙擺出一副像小學生一樣認真聆聽的樣子。

“笑什麽笑,扶我、扶我起來!”

誤會解除,我自然是乖乖地把她攙扶了起來。

她的手下意識在面前揮舞了兩下,目光毫無焦點。

我的心像過山車一樣極速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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