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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193 你朝著名為希望的絕望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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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193 你朝著名為希望的絕望微笑

“喵~喵~”

微弱的貓叫聲伴著樹枝婆娑的聲響漸漸遠去, 好像一只貓匆匆從樹叢間路過,被她的聲響驚動, 倉皇逃離。

櫻井裏奈瞇起眼睛:“原來是只貓——”

“……才怪啊!這種老套的套路到底誰會信啊!”

“噗,這是糊弄你呢,小傻子。”

穿著奇怪的黑色長袖長褲,眼睛系著眼罩,白發亂蓬蓬的男人湊了過來,笑得前仰後合:

“啊哈哈哈,把你當成沒腦子的蠢貨騙,到底是哪個天才想出來的方法?傻得有點可愛了。”

謝邀, 我看過動漫,不是山頂洞人, 也不是游戲裏睜眼瞎的NPC。

裏奈無聲翻了個白眼, 側跨一步躲開了他想摸她頭的手, 抱著頭頂警惕地眉毛倒豎反駁他:“你才是傻子, 你全家都是傻子。”

“噗哈哈哈哈哈哈!”

白發的男人笑得更厲害了。

櫻井裏奈一頭霧水,不知道自己哪句話戳到了他的笑點

“你, 你要是這麽說的話。”他用指節揩了一下眼角笑出來的眼淚,忍不住點頭讚同, “那也挺對的, 我全家都是傻子, 尤其是你, 哈哈哈。”

“誰和你是一家。”

櫻井裏奈眉毛一皺, 下頜微縮,後退了兩步,嫌棄地側過身子,不理他了, 直接三步並做兩步沖進草叢裏,把瑟縮得像個鵪鶉一樣的人拽了出來。

“啊痛痛痛痛!”

狛枝凪鬥抓住自己的領子往外扯,細細的胳膊用盡全力,對抗那股想把他的脖子直接扯掉的巨力。

他虛弱地舉起右手:“櫻,櫻井同學,就算是我這種人,脖子斷掉也會死掉的啊?”

“咳咳、雖然死在櫻井同學手裏聽上去對我這種人來說還算是個不錯的結果,但是果然……”

他的臉色逐漸變紅,說不清是被勒的還是興奮的。

“切,什麽東西。”

飄在空中的高個男人露出一副嫌棄的表情:“這是誰,小裏奈,這種人也是你的同學?”

櫻井裏奈對耳邊兩人吵嚷的動靜充耳不聞,直到把他拽到這片小樹林的最深處才停手,抓著他的領子居高臨下,湊近他泛紅的臉頰森森冷笑。

“狛枝同學,半夜不睡覺,跟蹤我很好玩?”

“咳、咳咳!”

“請不要用這種語氣指責我。”

他拽著領子咳嗽了兩聲,臉頰微紅,說謊眼都不眨:

“這裏又不是櫻井財團的私人後花園,裏奈同學,說實話,就算像我這種沒有價值的人渣也有半夜睡不著起來走走的權利吧?”

“畢竟您看,鄙人根本手無縛雞之力,今天還被您推到水裏,現在身上的淤青還沒退下,跟蹤您根本自討苦吃……喔,講道理,我該躲著您走才對。”

瘦弱的白發少年挺直了脊梁,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所以你怎麽就不能相信我們真的是偶遇呢?唉……過於疑心也是富二代的通病,和你們經歷了許多,這種缺點我倒也可以理解。”

說完,他擺爛地往地上一坐,雙手一攤,做出一副“你愛怎樣就怎樣”的樣子。

拋開事實,只看現場,瘦弱的青年,氣勢洶洶的少女,一個跌坐在地,一個氣焰洶湧。

如果不明真相的旁觀者看到這一幕的話,準會以為是站著的櫻井裏奈在欺負瘦弱的狛枝凪鬥也說不準呢。

是我的錯……

櫻井裏奈反思了一下,覺得他說得對,自己的確有錯。

——覺得這種人會有“臉皮”這種東西的確是我的錯!

“給我向所有的富二代道歉啊你這個家夥!”

“啊!”

被狠狠踢了一腳的狛枝凪鬥失去平衡向後仰倒,恰好避開了震動的樹枝震動而掉下來的鳥窩。

啪嗒。

側翻的鳥窩倒扣在地上,青青白白的油狀不明物質彌漫開來,一股微妙的臭味彌散。

“切,讓這小子躲開了。”

五條悟撇撇嘴,拍拍手從樹枝上飛了下來:“什麽狗屎運。”

“啊哈,差一點點就被砸到了啊……就算是我這種人渣,也不想被‘從天而降的鳥屎’砸在頭上呢。”

狛枝凪鬥意有所指:

“不過好端端的,為什麽這鳥巢會掉下來呢?”

櫻井裏奈的拳頭逐漸攥緊。

白發少年一步步試探她的底線。

“我剛剛好像聽見櫻井同學在和誰說話?這麽晚了,櫻井同學要小心啊,人跡罕至的地方很危險的,如果今天不是我路過的話,換成任何一個對你心懷惡意的人……”

一邊說著,他微微笑著的眼睛一瞥旁邊的草叢。

在那裏,屏氣凝神藏著一個棕發的少年,正用覆雜的眼神看著一站一坐的兩人。

“都會很危險。”

狛枝凪鬥笑著補充了後半句,就像沒感受到從胡搜阿女身上散發出來的危險氣息一樣。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只要自己主動露出馬腳,被她發現,同樣趁亂轉移了地方的日向創就能安然無恙地藏下去——當然,這並不是他突然有了同學愛之類的東西,只是他覺得同樣是她的同學,櫻井同學對待他的態度和對待日向的態度完全相反呢。

這讓狛枝凪鬥有些微妙。

無論如何,他好像沒暴露他試著殺過她的事吧?

像櫻井同學這樣冷酷的人,也會因為他曾經試圖對十神下手而感到憤怒嗎……啊,想起來了,十神好像是她的朋友,對嗎?

有點可惜啊,這麽早就死掉了,十神同學。

狛枝凪鬥聳聳肩:“這麽晚了,還是待在屋子裏比較好,如果像裏奈同學這樣的希望,像我看好的十神同學一樣不幸隕落的話,那一定是巨大的令人手腳麻木的超級絕望吧——”

“不過別擔心,希望,往往就在絕望中像河底的砂石一樣,想要目睹零碎閃爍的光芒,必須先潛入最深的漆黑水底。”

“正所謂,‘絕望越大,希望越大’。”

說著,他抱住了自己,微微仰頭,沈醉在自己“希望論”的河流裏。

“什麽鬼東西,被咒……被邪祟附身了?你上的這學校怎麽連神經病都收。”

五條悟嫌棄地離犯病的狛枝凪鬥遠了一點:“要殺了他嗎?我可以幫你,保證現場絕對不會留下線索,幹幹凈凈。”

安靜點。

裏奈白了他一眼。

就是因為有你們這些聒噪的家夥,一出場就啰啰嗦嗦說個不停,我才會在別人面前不小心暴露。

殺了狛枝凪鬥容易,如何脫罪?

就算能脫罪,難道要她向黑白熊低頭?

絕對不可能!

不向敵人低頭,不祈求敵人的憐憫,即使形骸盡消也無礙,直到勝利,或者死去。

櫻井裏奈從受過的教育中得到的道理,如果只剩她臣服著活下去一條路的話,她寧願像邊谷山一樣幹脆利落地去死。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她的決心,五條悟沒有再嘗試慫恿她殺掉狛枝凪鬥,話鋒一轉說起了另一件事。

“唔……面前這個神經病不殺算了,但藏著的小老鼠好像不止一只哦,要我幫你把另一只抓出來嗎?”

“行了,我知道,不用在我面前裝模作樣了。”

她頭也不回地點點頭,直視著狛枝凪鬥灰色的瞳仁,絲滑地繼續自己的話題:“我知道你在懷疑什麽,你覺得我是臥底,是未來機關為了把你們永久困在這兒投入的變數,就像看守監獄的獄警一樣。”

“鑒於我們都失去了一部分記憶,我不能果斷地否認你的懷疑。”

“但是,狛枝凪鬥。”

她低頭,靠近他,金色的瞳孔在暗處不斷放大,狛枝凪鬥能清晰地看到她黑漆漆的瞳孔:“別來阻礙我——否則,我不介意把這獄卒的位置變成真的。”

月光為她粉色的發絲鍍上一層冷冰冰的光芒。

語畢,她冷漠地松開了他的領子,拂袖離去。

……

等到她走遠了,灰頭土臉的日向創才敢悄默默地從草叢裏站起來,臉上滿是不解。

原來,狛枝一直都在懷疑臥底是櫻井?

雖然這推測沒有邏輯上的硬傷,但日向從心底抗拒這個假設。

不記得自己的才能就是罪過嗎?

他不相信會冒著生命危險撿回邊谷山的竹刀的她會是導致他們失憶,把他們困在這兒的罪魁禍首。

如果非要從中挑出一個人。

他寧願相信這個臥底是狛枝。

“……斯巴拉西喲!”

突然,剛剛還一臉冷靜的少年突然倒在地上,蜷縮著身體抓住領口,臉上潮紅,呼吸急促,眼神迷離。

“餵,狛枝,你沒事吧!”

焦急的日向創顧不上心裏的不滿了,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沖上去扶起他的肩膀,著急地搖晃:“你怎麽了,狛枝?你還好嗎?”

“啊……這種感覺,好奇怪,”瘦弱蒼白的少年捂住胸口,大口呼吸,聲音顫抖,“為了實現自己的目標,就算擾亂整個世界在所不惜的銳利殺意!何等無情,何等冷酷,何等耀眼的人格魅力,何等耀眼的希望!”

“吶,日向,這就是藏在櫻井同學漂亮表面下的本性,”他臉色紅通通地轉過頭,微微喘氣,用一種輕輕飄的迷幻語氣感慨,“啊,這,還真是讓人心潮澎湃,心跳加速啊!”

“……”

日向創無語地放開他,任憑這個激動的人落回地上。

呵呵。

覺得這人還有救真是他的錯。

……

……

回去的路上,五條悟有些不解,直截了當地發問:“藏起來的人,不管嗎?”

“我知道啊。”

裏奈枕著胳膊,踢了一腳路邊的石頭,無所謂道,“日向嘛,除了他我也想象不出誰會對我的事這麽感興趣,還能和狛枝凪鬥平和地待在一起的第二個人選了。”

“他對你的事感興趣……?”五條悟的表情奇怪,有點警惕,還有點不滿。

走在他前面的櫻井裏奈沒看到,為他解釋。

“哦,他就是這樣,像只剛出生的小狗一樣,好奇心滿滿,見到什麽都要嗅嗅……反正我是不討厭他的好奇心啦,被他好奇的人也會得到他的關心,被稱為超高校級的攻略家是有原因的——應該沒人會討厭一只狗崽吧?”

“……我討厭狗。”

櫻井裏奈搖搖手指:“抗議無效,我才是這具身體的主人。”

“說真的,你真的不覺得和他們走得太近了?”

“嗯……有嗎?這不就是很平常的同學關系嗎?”裏奈思索了一會兒,覺得自己的行為沒問題。

五條悟沈默了一會兒,突然說道:“我有個問題。”

“嗯哼?”

“你生活得很幸福嗎?”

裏奈回頭看著他的臉:“你不是我的第二人格嗎,怎麽,我幸不幸福,你不知道?”

他扯開一個大咧咧的笑:“我還是覺得和我一起的生活更幸福一點。”

“呵呵……疑似太有自信了。”

“什麽嘛,和我一起怎麽啦,總比和其他人一起好吧!相比起來,我難道不是相對正常的那個嗎?”他生氣地叉腰。

“哈?其他人?”

櫻井裏奈煩惱地抱怨:“還有幾個?”

五條悟表情變得微妙起來:“講真的,這種東西應該問你自己吧?這可不是我能決定的事。”

櫻井裏奈卻以為他說的是“第二人格”:“真的假的,我的心理狀態有這麽糟糕嗎?”

哈,一切肯定都是黑白熊的錯。

無論什麽鍋,都推給黑白熊就行了,反正它身上的罪過數不勝數,多一件兩件又有什麽關系——不過是槍斃一萬次和一萬零一次的區別罷了。

“唉,一想到我竟然不是你的唯一什麽的,我也很苦惱啊,你就不能專心一點嗎?”

五條悟愜意地枕著隔壁,仰面向上,望著南國小島深邃迷人的夜空,手指隔空描摹天上一閃一閃的星星,做出一副幽怨的表情:“不過你真想知道還剩幾個?我倒可以幫你問問。”

“哈?問誰……?這種事也是能問出來的嗎?”裏奈疑惑。

“當然了,本人精通神秘學和占蔔學,擅長測算禍吉福兇,專業盲人占蔔三十年,說誰三更死,就留不到他到五更。”

“嗯……嗯?總覺得你話裏有話?”

“哈哈哈,誰知道呢。”五條悟聳肩。

裏奈也跟著聳肩:“好吧,那你什麽時候算到我的死期,記得提前通知我。”

“你算這個幹嗎?”

“呵呵,我要提前拉你這破算命的墊背。”

明明不算什麽好話,高挑的男人依舊露出一個閃亮的微笑,果斷答應下來,高興說道:“好啊!真到那天的話你就叫我的名字~不保證能活,和你死在一起還是很簡單的喲~”

他做了個wink的動作,雖然看不見眼睛,但裏奈還是覺得他順眼了不少。

“你這家夥……”

她不自覺地露出一個微笑。

或許她需要的就是這樣無條件無厘頭的支持吧,如果真有一天她要死在這座島上,只剩下一段故事殘留在世間的話,那她希望她留下的,是一段關於反抗的故事。

不過那都是等她從這該死的島嶼上潤了之後該考慮的事了!

“不過放心吧,不會有這一天的,我可是積極向上遵紀守法的美少女!”

仰頭直面著天空上高懸的月亮,臉頰亮亮的少女揉了揉臉打起了精神:“我一定會活著逃出這裏,嗯,絕對!”

“我相信你!畢竟,本人可是無敵的!喏,這個留給你。”

高大的男人拍了拍她的頭,扔過來一個黑乎乎的東西,隨後沈下聲音,柔和說道:

“早點回來……我等著你。”

裏奈手裏一沈,低頭一看,竟然是一副墨鏡——棱角分明,鏡片寬大,明顯是按照他的體型設計的。

她試著戴在臉上,寬大的鏡片遮擋住半張臉,眼鏡架直接從鼻梁上滑了下去:“啊呀。”

然而神奇的是,本來漆黑一片的道路竟然清晰了一些。

明明看上去只是個普通的墨鏡……?

滋——滋滋——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戴上墨鏡後總有細微的電流聲穿過耳朵,讓她有些恍惚。

“喲,高科技。”

她戴上摘下,戴上摘下,一亮一暗,一亮一暗,興致勃勃地比對視野的不同,“還挺好玩,什麽原理?能再給我一個嗎,我回去拆開研究研究。”

她轉身,結果身後空無一人。

“餵,人呢?”

夜風搖曳林葉,濃厚的夜色凝聚成露水從葉尖滴落,夜已深,世界早已沈睡於深沈冰涼的黑暗離。

她來過的路空無一人。

“切,走得真快。”

她嘟囔著,把仍有餘溫的墨鏡推到鼻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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