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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156 江戶川家直覺系笨蛋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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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156 江戶川家直覺系笨蛋妹妹……

*常暗島*

常暗島的夜晚, 是極其美麗的。

電磁風暴自帶的電荷在高高的天空上互相碰撞,形成了長長的極光帶, 藍綠色的光帶互相拉扯,融合,發光,猶如一副奇幻長河,美輪美奐。

然而,這樣美的景色下,卻被人利用,成為致命的殺招——

電磁波極度紊亂, 電子設備在這座小島上徹底變成廢鐵。

現代設備無法使用,科技退化, 手握權力的政客隱藏在心中的殘忍撕掉文明的外衣, 變成野蠻的炮彈, 槍械, 一趟趟運入這個與世隔絕的小島,一遍遍剝奪士兵的生命——

不分敵我。

沒有無人機, 用斥候。

沒有現代戰爭分析系統,用指揮者的大腦。

沒有網絡作戰技術, 派狙擊手點射通信兵。

戰爭是文明的反義詞, 戰爭一打響, 人類就退化成沒有道德的猿猴, 用盡手段, 只為消滅另一個陣營的敵人,哪怕他們都是同類。

“會內部分裂,互相為敵,放眼整個世界, 能做出這麽殘忍行徑的,也只有人類了吧。”

深埋在地底下的戰爭掩體中,穿著白大褂的醫生低聲喃喃,一張一張翻過手中的文件,眉頭皺起。

紫色的眼睛,一行一行略過工整的文字,幽幽之色漸顯。

“明明戰場敗勢未顯,為何支援的物資卻少了這麽多?奇怪……”

“不好了,森醫生!”

門被粗暴撞開,一個吊著手臂的士兵氣喘籲籲地扶著膝蓋,驚恐地大聲喊道:“天使小姐失蹤了!”

“什麽?”

醫生拍案而起,細長的眉毛皺在一起。

百米之上的戰爭廢墟,細雨淋漓。

……

*京都*

“啊,爺爺,下雨了!”

這天,說變就變,剛剛還艷陽高照,現在卻烏雲蒙蒙,細密的雨絲飄落,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味道。

報刊亭的樣刊都擺在外面,吸引路人試閱,遇到下雨天,也最先遭殃。

八歲的穗子一驚一乍地從高高的桌子上跳下來,抓起桌子上的舊報紙頂在腦袋上,一步躥出了報刊亭。

“真是的,為什麽突然下雨了,天氣預報也沒說要下雨呀!要趕緊把外面的報紙全都收回來!”

“嘿咻,嘿咻——”

年久失修的報刊架子滑輪不太好用,對一個八歲的小孩來說,拉一個比她人還高的鐵皮架子,比一下子讓天空放晴還為難。

紮著兩個沖天辮的小女孩一手抓住頭頂快要被吹飛的舊報紙,一手抓住報刊架子,伸長脖子,朝亭子裏閉目養神的老人大聲叫:

“爺爺!爺爺!別睡了,下雨了!收報紙了,我一個人可搬不動呀!”

“ZZZ~”

上了年紀的老人躺在搖椅上,報紙蓋著臉,隨著漸漸冷起來的風一搖一晃,鼾聲震天。

不知道的,還以為小小的報刊亭裏比外面先打了雷呢。

“壞爺爺,哼!穗子已經是大人了,沒有爺爺,也能一個人把事情做好!”

眼見爺爺靠不住,倔強的小女孩伸著脖子哼了一聲,幹脆雙手抓住鐵桿,任憑頭上的報紙被風吹飛,雙手抓緊,身體後仰,帶著嬰兒肥的小臉蛋直面“狂風暴雨”,被細密的雨絲吹得皺巴巴的,活像個小老太太。

“一二,嘿呀!一二,嘿呀!一二——”

數到第三聲,穗子輕而易舉往後一挪!

吱呀——

伴隨令人牙酸,生銹金屬摩擦的聲音,冷冰冰打在臉上的雨水突然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籠罩在頭頂的黑傘,把風雨擋在了外面。

“誰啊?”

穗子一抹臉上的雨水,叉腰仰頭,一張嚴肅的臉映入眼簾,長眉星目,嘴角繃直,銀發黑眸,散發著赫赫威勢。

“咿——”

被他渾身上下散發出的氣勢嚇了一跳,兩個沖天辮直直翹起,穗子一下子松開鐵桿,像只被嚇到的小兔子一樣躲回報刊亭中,探出個嚴肅的小腦袋:

“你,你幹嘛?”

穗子很有警戒心。

這個叔叔看上去兇巴巴的,要是他敢進來抓她,她就,她就大喊大叫,沖到大街上去,吸引別的大人的註意力!

“偶然路過,需要幫忙嗎?”

但是奇怪的大人只說了一句話,就停在外面,只默默地動手,收拾外面的報紙和雜志。

一摞,一摞,隔著窗戶,奇怪的大人把一摞摞整理好的報紙放在桌子上。

細雨飄落,沾濕了他羽織的一角,但他恍然不覺,只是認認真真清點,直到擺在外面的紙制品一個不落地被放回窗戶後,他才收回手,撐起雨傘,轉身欲走。

“誒,小夥子。”

不知何時蘇醒了。

須發皆白的老人,牽著小女孩的手,笑瞇瞇地站在報刊亭的門口,朝他招了招手:

“謝謝你了啊,老頭子我腿腳不好,耳朵又背,全靠穗子這孩子幫襯,多有失禮,勿怪勿怪。”

“老人家不必在意,小孩子有警惕心是件好事。”

銀發的男人握著雨傘,禮貌地點頭,和慈祥的老者辭別:

“雨要下大了,老人家,您快進去吧。”

“小夥子,進來避避雨吧。”老人的須發皆白,腰身傴僂,眼睛渾濁,但語氣透露著說不出的慈祥。

“進來坐坐,喝杯茶,暖暖身子,到我這個年紀啊,才不會一下雨,渾身上下哪兒哪兒都不對勁啊。”

“爺爺,你的膝蓋又疼了嗎?快躺回去,穗子給你揉揉!”

可愛的小女孩抓住爺爺皺巴巴的手,用熱乎乎的手蓋住爺爺的膝蓋,催促他。

而老人只是牽住她的小手,笑瞇瞇地看著銀發的武士,向他發出邀請,對他腰側的長刀視而不見。

“年輕人,來避避雨吧,什麽急事需要頂著一場雨去做呢?和我這個老頭子比,你們年輕人的時間還有的是呢,呵呵呵……”

歲月在老人身上留下鮮明的傷疤,讓他彎了腰,渾了眼,明明他已經走到了人生的末端,但渾身上下卻散發著輕松愉悅的氣息,就好像一顆遮天蔽日的大樹,為膝邊的小樹苗遮風擋雨。

一個隨處可見的報刊亭,隨處可見的老人,看上去平平無奇,而歲月則讓他洗盡鉛華,和藹坦然地面對每一場雨。

“我……”

福澤諭吉站在雨中,握了握身側的長刀。

纏了布料的刀柄粗糙的觸感,嘈雜世界裏,唯一的真實觸感。

“老人家,您快回去吧。”

“……”老人嘆了口氣,搖了搖頭,“算啦,算啦,年輕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老身也不多嘴。”

“這本新出的雜志,算老身的謝禮,就當是一個老頭子能給出最有價值的贈禮了吧。”

年輕的武士站在雨中,接過女孩遞過來的雜志,楞了一下,揣進懷裏。

雨滴敲打在黑色傘面上,嘩嘩作響。

最後,這個熱心腸的年輕人朝老者點了點頭,轉身,一步步走入了朦朧雨幕。

煙雨朦朧的街道,一柄黑傘,一身綠色羽織,腳步帶起水珠濺落於地,劈啪作響。

大雨讓世界變得很大很大,大到放眼望去,整個世界除了雨水就是白霧。

雨中的世界卻又很小,小到只有傘下這個小小的空間,寂靜,安寧,呼吸落針可聞。

白發武士撐著傘,在大雨滂沱的街上慢慢走著,一步一步,慢悠悠的,很有禪意。

如果時間能靜止在這一刻就好了。

武士停住腳步,仰頭。

一座高大的建築綿延向上,直到天的盡頭。

……

*江戶川宅*

雨幕如織,大雨滂沱,一片漆黑的江戶川宅被籠罩在模糊的水汽之中。

雨滴沿著屋檐連成一串,淅瀝落下,被風吹得歪斜,落在檐廊水泊,一聲連著一聲,驚起波瀾。

窗戶和門兢兢業業地工作,把狂風和暴雨全都攔在屋外。

白日裏熱鬧喧囂的客廳,深夜裏一片空蕩寂靜,漆黑一片的空間裏,只有掛在墻上的鐘表滴答作響。

哢噠,哢噠。

一聲一聲,伴著打在陽臺玻璃門的雨滴,奏響一曲深夜安眠曲。

不知過了多久,雨勢更大,瓢潑大雨從天而降,好像海水從天上倒灌下來,一片片的,肆意揮灑。

“咚——咚——咚——”

客廳的自鳴鐘長鳴三聲,聲如雷震,打破雨夜的寂靜。

躺在沙發上的身影陡然驚醒,直起身子,驚慌地看著墻上的時鐘,屏住呼吸,一動也不敢動。

淩晨。

三點鐘。

咚、咚咚。

細微的敲門聲,幾乎淹沒在朦朧的雨聲。

客廳的身影深吸一口氣,握住茶幾上的水果刀,一步步走到玄關。

黑暗中,摸黑握住了冰涼的門把手。

咚、咚咚。

寂靜黑暗的空間裏,突如其來的敲門聲,如同恐怖故事的開頭。

呼——

身影的胸脯深深起伏一次,手腕下壓。

門,無聲地打開了。

……

烏雲密布,狂風呼嘯,雨水傾盆,暴雨瞬間湧進玄關,打濕了地板,地毯,寒冷吹翻了一切,簡直讓人睜不開眼。

門外一片漆黑,暴雨肆虐,外面簡直變成了一片黑暗的森林,長滿雨的樹,風的葉。

一個脊背挺直的身影站在門前,就像霧都中游蕩的守夜怪物,長手長腳,一片漆黑,出沒於人心最恐懼的地方。

他微微低著頭,身上的衣服已經完全濕透了,半長頭發緊緊貼著脖頸,整個人仿佛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

雨水順著額頭流到下頜,又順著脖頸滴落,濡濕了一片孤獨。

那是雨?或是血?

雨和血交織在一起,已經徹底分不清了。透明的雨水澆在他頭上,臟汙的水漬順著木屐,化成一泊不透明的水泊,順著門檻,流進土壤。

臉色蒼白,深黑色的眼瞳一片空洞,殘留的殺氣讓人心中一寒,如面野獸。

雨水匯成小溪,渾身上下濕透了的男人動作僵硬地擡起手,輕之又輕地敲響了緊閉的大門。

咚、咚咚。

這聲音太微弱,簡直要淹沒在雨聲中了。

讓他沒想到的是,門吱呀一聲,猝不及防被打開了。

“……?”

門後的女孩後退一步,驚訝地捂住嘴。

翠綠色的眼睛,如同黑暗的雨夜中指引方向的亮星,溫柔又有力量。

淋雨的武士垂著頭,在風聲雨聲中低聲喃喃。

“請問入職邀請……還有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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