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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109 詛咒之王的眼盲神女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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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109 詛咒之王的眼盲神女妹妹

無數紅白相間的翅膀從深藍色虛空中蔓延, 舒展,如同一顆從天空倒垂而下的柳樹。

長長的羽毛就是它的根系, 深深紮根於天空和雲霧之間,微微翕動,好像某種活在天上的巨大生物破開雲層,露出傳說中駭人聽聞的神話生物的冰山一角。

透明的羽管主系泛著熒光,銹紅和純白斑駁相間的絲羽是支脈,一層疊著一層,層層疊疊,擡頭望去, 頭頂藍天白雲被遮蔽了,取而代之的, 是這些詭異的翅膀。

它們環繞著, 翕動著, 隨風微微顫抖著, 就像剛出生的小鴨子的絨毛一樣柔軟,毛茸茸的翅膀向中心合攏, 拱衛在周圍,那些從羽毛的間隙裏撇出來的短毛絨絨的, 哪怕是銹紅色這樣可怕的顏色都鍍上了一層可愛的濾鏡。

風雲乍起, 層雲卷積。

空氣中咒力的躁動如此明顯, 哪怕是剛接觸咒術的菜鳥咒術師都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氣的渾濁和壓抑, 像大雨後的湖泊, 而咒術師們就是缺氧只能浮到水面上呼吸的魚,一個個胸悶氣短,頭暈目眩,分不清東南西北。

“發生什麽事了?”

“好難受, 天怎麽一下子就陰了,要下雨了嗎?”

“空氣不對勁,有敵人?咒靈?!”

同一時間,全國各個地方的人們都發出了同樣的疑問,只不過與普通人不一樣的是,咒術師們只需擡頭便能看清天空中遮雲避月的巨大翅膀,超強的咒力波動壓得他們喘不過氣。

“如此強大的咒力!完全不遜色於詛咒之王,天啊,為什麽又有如此強大的咒靈出現了!”

“難道是我們攻打詛咒之王的行動失敗了?”

“五條家主和禪院家主也不知所蹤,怎麽辦,這麽強大的氣息,光憑我們怎麽可能戰勝它!!”

如果敵人只強大一點點的話,殊死一搏尚且有些勝算。但當兩個人之間的差距已猶如天塹的時候,其中一方無論如何掙紮也不過是螻蟻,螳臂當車罷了!

一時間,巨大的負面情緒化作絕望的浪潮,席卷了整個國家,就連天空好像也被絕望感染了一樣,淡淡的嫣紅從天邊蔓延開來,給世界鍍上了一層末日般的濾鏡。

氣壓越來越低,壓的人逐漸喘不過氣來。淅淅瀝瀝的小雨伴著冷風拂過,淒風楚雨,半陰半晴的寒天,讓整個世界都冷了下來。

平衡,被打破了。

“呃……”

雨中,不知名山林裏,白發青年和黑發青年突然一個踉蹌,倒在地上,濺起少許雨水。

從他們身上飄出絲絲縷縷的黑煙,像被什麽牽引了一樣,穿過雨絲,穿越雲層,向穹頂之上飛去,如乳燕投林般順利地融入到紅白相間的翅膀中。

憑空出現的咒靈,徹底掀翻了現有微妙的格局!

不僅兩面宿儺殺掉的咒靈的缺口被補上了,甚至過於強大的力量直接掀翻了棋盤,五條歧枝和禪院琉鬥兩個人,現在不是該被除之而後快的阻礙,而是應該被扶持和咒靈打擂臺的救世主。

咒術師對身體的變化一向敏銳,何況是這麽大的聚變,兩個人幾乎一瞬間就意識到了什麽。

“唔……該死的,天上那家夥!”五條歧枝撐著膝蓋站起來,蒼藍色的眼睛緊盯著天上蠕動的翅膀,瞳孔緊縮,無意識攥拳,咬牙切齒道:

“那是裏奈的咒力!”

他還暫時沒想到有從人變成咒靈這一回事,只單純擔心她遭遇了危險而已。

而一旁,禪院琉鬥的臉色突然變得紙一樣蒼白,他的嘴唇翕動了兩下,唇色盡失:“五條……你還記得,七年前的兩面宿儺嗎?”

“怎麽可能忘,就算過了七年,我也記得一清二楚!”

“那你還記得,他潛入祠堂的目的嗎?”

“記得啊,怎麽了?不就是想憑借【神】的力量,從人類轉化成……”

白發青年楞了一下,瞳孔猛地一縮,冷汗涔涔。

咒靈……

如今的咒術界鮮有人知,聲名赫赫的詛咒之王兩面宿儺曾經也是個人類,不過是用不知名的方法轉化成咒靈的罷了。

“你是說……”

“沒錯,天上那個東西擁有裏奈的咒力,而她,她也親口說過,有辦法解決咱們兩個身上的詛咒,不論天上那個咒靈到底是什麽,無疑,它的出現彌補了咒靈方的缺失,間歇性救了我們,它絕對和裏奈有關系。”

禪院琉鬥指了指天上的翅膀,嘆了口氣。

“不要把事情往最糟糕的方向想,當務之急,我們應該先找到裏奈,然後再考慮其他的。”

“你說得對,是我先入為主了。”五條歧枝點點頭,剛想說些什麽,耳畔突然傳來一道戲謔的聲音——

“真熱鬧啊,這個世界,好久沒這麽熱鬧過了,不是嗎?沒想到兜兜轉轉一千年了,這世界居然還容許這麽強大的個體誕生,看來吾等當初的努力,最終還是沒能徹底奏效啊。”

“??”

五條歧枝警惕地左右環視四周,六眼的能力全開,除了他和禪院琉鬥之外,沒有第三個人的咒力,但這個聲音就是這麽清楚地在耳邊響起了。

“別看了,我不存在實體,六眼也看不到。”

“你是誰?”五條歧枝試探著問。

“啊,小家夥,面對我的牌位,守了我的結界這麽多年,不認識我,你覺得像話嗎。”

此話一出,他的身份也就昭然若揭——

“菅原道真?不可能,千年之前的人如何能活到現在?!”

“怎麽了,有敵人?”禪院琉鬥疑惑地看向忽然激動起來的摯友,警戒地看著他,兩只玉犬從他的影子裏跳了出來,和主人一樣壓低身體,左右環視,搜索危險因素。

斜風細雨中,淡藍色的霧氣沈默無言,什麽都沒有。

他聽不見?

五條歧枝朝他搖了搖頭,示意不要輕舉妄動。

他並不信任這個突然冒出來自稱菅原道真的家夥,但從他這兒套點情報也不虧。

“如何不行?你們口中的【神】不也活了這麽久嗎,為何它可以,我便不行?”笑了笑,那個聲音接著說道:

“不過你說得也對,千年的時間,足以填平海洋,削減高山,如今的我,大概也早已稱不上活著了吧。”

“這麽說,你是突然良心覺醒,來幫你一千年後的後代的嗎?”

“是啊,只不過,這後代正在走向正義的對立面罷了。作為家長,我怎能眼睜睜看著她一步步攪亂好不容易樹立的平衡呢?”

【她】?

一股冷風吹過,五條歧枝深深打了個寒顫。

這話背後的意思,透露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冷酷。

“不去看看嗎?她,世界容不下破壞平衡的存在,一旦降生,她的死期就開始倒計時了哦。”

隱藏在戲謔外表下,最冷酷的宣判。

他們趕到現場的時候,天上那個羽毛和翅膀包裹的繭已經從天上下降,落在地上了。

一黑一白兩個人在羽毛和翅膀的籠罩下闖進了咒靈誕生的地方,這裏早就變成了一片焦土。

原本應該是個院子的地方早已轟然倒塌,斷壁殘垣比比皆是,就連草皮都被掀開,露出黃白色的草根,在雨中瑟瑟發抖。

看痕跡,爆炸的中心應該就是這方小小的院子,建築物是從中心開始向外一層層倒塌,碎石瓦礫飛射向外,甚至有的部分從山頂滾到了山腳下,砸出無數碎坑。

最中心處,紅白相間的羽毛夾雜著無形的鎖鏈,把跳動的繭子束縛在裏面。

咚。

咚咚。

繭狀的物體一收一縮,發出沈悶的“咚咚”聲,巨大的壓力壓迫著每個親眼看見它的人,甚至連大地都在隨之隆隆震動。

就像從天而降的,大地的心臟一樣。

從天而降的鎖鏈正在以緩慢但堅定的速度一根根崩斷,每崩斷一根,咒胎的氣勢就上升一個層級。

是個咒術師都能看出來,這是一個正在孕育中,馬上就能破繭而出的強大咒胎,按照這個速度,最多還有一炷香的時間,咒靈就能完全現世!

還未徹底掙脫束縛就如此強大,無法想象如果真正現身人世的話會給世界帶來多大的災難。

五條歧枝摸了摸被影響到的心跳,怔然道:“裏奈的咒力就是從這裏面散發出來的……”

“嗯哼,我沒騙你吧,”在他耳邊,自稱“菅原道真”的聲音嘖嘖兩聲,語氣中有點遺憾。

“誒呀,小姑娘還真是一片熱忱,人是好人,可惜,好人在這世道裏是活不長的……唉,我當初還勸她呢,如果能早早聽我的話該多好,也不會淪落到現在這個下場了……嘖嘖,可惜了。”

“別廢話了,告訴我,該怎麽救她。”五條歧枝冷聲。

“沒有辦法,除非你現在就闖進去一劍殺了她,否則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變成咒靈,失去情感,從此與你們為敵。”

“你的目的就是殺了裏奈?”

“殺不殺她和我沒關系,想要她命的可不是我。”

從天空中伸出的,嘩啦作響的鎖鏈應景地抖動,然後又在反抗中寸寸崩斷,甚至能從兩者的對抗中看出繭裏的東西的不甘和抗爭。

“你在和誰說話……這裏面真的是裏奈?”

放下指著咒胎的劍,禪院琉鬥一楞。

“可是,她真的用了兩面宿儺的方法?怎麽會,她剛剛還——”向來冷靜的禪院家主有點語無倫次。

不過也是,換成誰能冷靜地看著朋友身陷險境呢?尤其是這個朋友為了他們盡心盡力,不惜以身涉險的情況下。

“禪院,冷靜!”

到了這個時候,反倒是平日裏吊兒郎當的五條歧枝先冷靜了下來,拉著明顯有點激動的禪院琉鬥遠離了繭子的位置,反手奪過他手裏顫抖的劍握在手裏,拍了拍他的肩膀。

“無論如何,我們也不能自亂陣腳,如果,我說如果,這裏面真的是裏奈……”

說到這兒,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裏閃過一絲鄭重,如冰如鏡,讓人不敢相信這是那個風流之名傳遍京都的五條家主。

“我們要冷靜,想想怎麽幫她。”

和她作對?這個選項從來都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中。

淅淅瀝瀝的小雨依舊在下,冰涼的雨絲穿過沒有實體的繭子落在地上,濺起冰冷的水花。

“……是我焦躁了。”

禪院琉鬥深呼吸,震蕩的心思平靜下來,頓時眉梢都透露著一股冷意,又變回了那個平常冷靜自持的禪院家主。

“誒,你小子,平常怎麽沒見你這麽有情有義,可見,京都傳遍了你的風流浪蕩之名也不算真的。”“菅原道真”對他抗爭到底的態度不置可否,轉而調笑他。

五條歧枝並不應聲,只是冷哼一聲。

別看他這個五條家主鮮花似錦,實則烈火烹油罷了,五條家需要【六眼】,【五條歧枝】不過是六眼的載體,和裝著名貴酒水的壇子沒什麽區別,只不過他這個壇子輕易換不了。

他可不比禪院,有那麽多過剩的責任心,什麽活都往自己身上攬。互相利用的關系罷了,從小到大五條家憑著他這雙【六眼】得了不少好處,他接任了五條家家主之位,便也只顧自己活得開心,有什麽問題嗎?

咚。

咚咚。

雨下得越來越急,雨絲變成雨滴,再變成雨線,不過也一時之數罷了,瓢潑的大雨澆在地上,好像天空破了一個洞似的。

嘩啦啦啦——

天好像被激怒了似的,從天而降更多的鎖鏈,帶著赫赫威勢,欲把誕生中的咒靈直接掐滅在搖籃中!

“五條!”

“攔住它們!”

一黑一白兩道閃電沖了上去,劍光與寒風交織,砥鋒挺鍔,刀林劍樹,剎那之間,無數的鎖鏈遽然破碎,片片斷裂!

轟隆!!

水桶一樣粗的銀白色閃電從天邊劃過,無能狂怒,左右擺尾,昂首長吟!

兩道閃光所到之處,不論是滂沱大雨還是電閃雷鳴,自然的偉力在天之驕子面前都不堪一擊!

肉眼可見的,咒胎的壓力驟減,那翅膀們片片張開,強大的威勢碾壓一切,讓所有能感受到的人都不禁呼吸急促,心中一緊。

無數的翅膀由虛轉實,毛茸茸的羽尖被雨滴打得顫動,嵐青色煙霧彌漫,勃勃生機孕育中。

天地恍惚間只剩下了紅白二色。

在繭的內部,玩家盤腿而坐,面前的屏幕裏顯示的正是外面狂風暴雨的小院子,心情悠哉。

【角色[五條歧枝]心情值大幅波動!】

【角色[禪院琉鬥]心情值大幅波動!】

果然,手握主角劇本的就是她櫻井裏奈,這麽簡單的計劃都能成功!誒呀,管他是一拍腦門還是一拍後腦勺想出來的主意呢,有用就行了唄!

現在,五條和禪院兩個人肯定不會死了,再最後和他們告個別,皆主動結束這個副本吧!

站了起來,玩家懶懶地伸了個懶腰。

至於默默無聞就這麽退出——只能說櫻井裏奈就不是個默默付出不求回報的性格。

要她說,付出了就要讓對方看到才好,看不到的付出不叫付出,那叫自娛自樂。她不是個不求回報的好人,付出了七分,就要讓他們感受到十分才對。

這就是BE老師赫赫有名的BE聖經(確信)

裏奈看著進度條走到底,思索自己到底應該怎麽出場才更加有沖擊力的時候,一條意料之外的消息打亂了她的計劃——

【角色[菅原道真]心情值上升!】

菅原道真?

玩家伸懶腰的動作一頓,差點把腰閃了。

不是,什麽鬼?

上一次聽見這個名字的時候,還是在溯洄狹間的桌子底下,這家夥自稱自己的老祖宗上來就占人便宜,聽起來就不靠譜。

主動找上來的隨身老爺爺開啟的不一定是王道覆仇劇本,也可能是虐身虐心奪舍劇本啊,作為遍閱各種網絡作品的沖浪能手,能不知道天上掉下的餡餅有把人砸死的風險嗎。

所以一旦有機會擺脫他,她立刻就離開了,一點都不帶猶豫。

沒想到啊沒想到,她都快走到結局了,他喵的這老爺爺還在追我!

揉著老腰,深呼吸了兩次,裏奈打開面板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新形象,順帶推翻了原本“相見無言,只有淚兩行”的煽情劇本,決心給這個沒見過世面的老爺爺一點第四天災震撼。

嘿嘿,老頭,時代變了!

……

傳說中的大妖怪們,出場的時候總伴著一些自然災害,比如雲霧,火焰,或者刺骨的冰霜。

五條歧枝呼吸急促,腰間一擰,鋒利的扇面斬碎了一片襲來的鎖鏈。

有段時間,他沈溺於這些不靠譜的神話故事裏,像個普通人一樣驚嘆這些離奇故事的發展。

但他原本以為記敘者潤色和誇張過,傳說中的妖怪們才擡擡手就能呼風喚雨,移山倒海,但今天,面前發生的一切打破了他的認知。

或許,不是妖怪引來了天災,而是天災,追逐著妖怪。

【別靠近我……】

突然,夾雜在轟隆雷聲和喧囂雨聲之間,飄渺的聲音吸引了他的註意力。

【別過來……】

【不要靠近……】

【離開……】

【危險……危險……】

輕飄飄的女聲,來自雲端一樣縹緲,如果不仔細聽的話就會被掩埋在雨中,無法形容這縹緲的聲音的感覺,聽起來不像人,也不像怪物,如果非要形容的話……

像是教堂裏的唱詩班悠揚的吟唱,蘊含著淡淡的哀傷,聽得人心中一慟。

“……裏奈?”

五條歧枝大夢初醒般,轉頭望向繭子。

他看不太清繭子中心的生物的樣子,大雨瀌瀌,周圍的咒力場就像煮過了頭的濃粥,被他們攪得一塌糊塗,但他確定自己聽見了聲音,那傷悴的嗓音,正是從繭子裏悠悠傳出的。

他擡頭看向身處迷霧中的影子,藍色眼睛流轉光芒,穿過雨簾,勘破迷霧,一道道翅膀在天邊狂亂揮舞,但避開了他們倆,天上的雷電也恍若不敵,稀薄了不少。

或許……她還有自己的意識?五條歧枝的心中升起一點希望,抹了一把扇面上的雨,擡起腳步,一點點往最中心走去,目光說不出的堅毅。

熱風灼面,冷雨淒淒,冰火兩重天也絲毫不能動搖他的腳步。

最中央的翅膀互相交錯,透過羽毛縫隙能隱約看見裏面潔白的顏色。五條歧枝毫無阻攔地走到最中央,試探性伸出手去觸碰,做好了被攻擊的準備。

“……”

意料之外的,那些翅膀完全沒有阻攔他的意思,入手處的翅膀溫熱柔軟,毛茸茸的絨毛柔軟蓬松,摸起來的手感像小動物一樣,讓他緊繃的身體都放松了不少。

是的,他並沒有十成十的信心它不會攻擊自己,甚至,這裏面到底是不是裏奈他也不是全然確定,但人生,如果總是按理性來走的話,多多少少會有點遺憾吧?

“裏奈,是你嗎?”

他輕聲喚道。

【離開……離開……】

那個縹緲的女聲並不回答,只是執拗地在他耳邊一遍遍重覆,好似完全沒有自己的意識似的。

“怎麽可能離開,你還在這兒呢。”

轟隆!!

陰雲密布,電閃雷鳴,隨著心臟搏動的起伏,天色劇變,天罰一樣的閃電游龍般從空中劃過,震得人心中一顫!

強大的吸力從掌心相觸的地方傳來,五條歧枝突然感覺到自己身體裏的咒力被牽引一樣不停湧出,泥牛入海般不見蹤影。

【離開……危險……】

“說不走就不走,你就是今天在這兒把我吸幹,吸成臘肉,我也不走。”

【走……】

“走什麽?剛剛打架的時候把腳踝扭了誒,現在一步也走不了呢。”

不僅如此,他甚至生怕自己死不了似的,憑著六眼的力量瘋□□縱身體裏的咒力向外湧去,笑瞇瞇的,好像抽的不是他的力量似的,甚至還猶有餘力說笑:

“拿了我的咒力,我可是要收利息的,要是你不想給的話……那幹脆拿完算了,被咒靈吸死,這死法聽起來可比要不到利息氣死好聽多了,對吧?”

【……】

對於五條歧枝的臉皮有多厚,玩家今天算是見識到了。

沒辦法,總不能真眼睜睜看著他被吸死吧?

玩家嘆了口氣,接管了新的身體。

……

羽毛片片飛舞,先是一只手,一只瑩白的手從繭子裏破繭而出。

這只手臂白皙修長,看起來不像人類,手臂上布滿了鮮紅色的裂紋,就像用寶石做成的藝術品,被不知名的力量砸出裂隙,露出裏面鮮紅的寶石本體。

五條歧枝眼神一亮。

正當他想說些什麽的時候,正當他想說些什麽的時候,一股強大的咒力爆發,把周圍所有東西都掀飛了,包括剛張嘴想說什麽的他。

玩家:閉嘴吧你(掀飛)

他向後飛了幾十米,才被禪院琉鬥接住,兩個人穩穩落在地上。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前所未有的巨大閃電從天而降,含著滾滾怒氣砸落,周圍的草都隱隱站立起來,強大的力量仿佛要當場置她於死地!

“裏奈!!”禪院琉鬥忍不住擔心大喊。

轟隆!!

煙塵四處騰飛。一場小型的爆炸在此崩裂!巨大的沖擊力讓兩個人忍不住用手遮擋,衣擺被罡風扯著向後翻滾,超高的分貝讓耳膜嗡嗡作響。

周圍的廢墟被重新犁了一遍,大塊兒的碎石被拋飛,直接滾出了視野。

“我說,玩夠了吧。”

隨著冷淡的聲音響起,淡然的綠色拱出土地,翠綠欲滴的嫩芽從土裏鉆出頭來,搖頭擺尾,一息之間就長成了完整的植物。強大的生機爆發,不費吹灰之力就消散了閃電的力量!

銀魚一樣的餘波不甘地游移了一會兒,消散在空氣中。

該怎麽形容這道身影呢?

數不清的翅膀從祂背後延伸出來,擁有自我意識一樣顫動,拱衛著最中心白皙聖潔,雌雄莫辨的人。

長長的粉發從頭垂到腳,淩亂又不失美感,銳利的荊棘,此時此刻就像最溫和的小鳥一樣依偎在祂身邊,化作架子,挽著祂的長裙和長發,舉手投足間無數花朵和嫩葉垂落化作光點落在地上。

“裏奈!!”

爆炸正中心的人影淡然的向他們投出一道視線,淡淡道:“……五條?”

淺藍色的眼睛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雙山海般深邃的藍眼睛,那藍色如此深邃,恍惚間竟然像黑色似的,只是稍微看一眼,便要溺斃於深邃濃重的幽深黑暗中。

五條歧枝楞楞的朝和他對視了一眼,目光在祂的長發和冷然的眼神間留連,怔然道:“……沒事吧?”

不知為什麽,面對祂陌生的眼神他渾身一抖,嘴唇微張,想說些什麽,卻發現沒什麽可以說。

那真的是裏奈嗎?

如果是,她為什麽用那種眼神看他,就好像他們從來沒認識過一樣。

如果不是,她為什麽能精準的叫出他的名字?不得不說,眼前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想,讓他定在了原地,雙腿好似有千斤重一般邁不開腿。

五條歧枝磨了磨牙,對著沈默不語的老頭兒說道:“出來,到底發生了什麽?她為什麽一副不認識我們的樣子?”

“哈哈哈,我不是告訴過你了嗎?如果不阻止她,不一劍殺了她的話,就要做好以後他和你們為敵的準備啊。”

“……為什麽。”

五條歧枝感覺自己的胸口好像塞了一團棉花一樣,沈甸甸的,讓他的話說的都艱澀。

“年輕後輩,你當咒靈是什麽東西?它們從誕生開始就和人類處在對立面,它們的目的就是殺掉人類,肉食者天性要捕獵,植物天性要向上長,這有什麽理由嗎?只不過是大自然的規律罷了。”

“你沒法改變這些自然規律,就像沒法讓咒靈還視你們為還是同一陣營的夥伴一樣。”

“可盡管變成了咒靈,她還是裏奈啊!”五條歧枝不理解。

“□□轉換之時便是情感解剖去之日,一個空有但沒有情感的咒靈,看自己的前半生便如觀看一場話本中的故事一樣。對其中的細節盡然了解又如何,”菅原道真笑道,“呵呵,哪怕這故事的主人公和自己同名同姓,這世上會有人覺得自己就是故事裏的人嗎?”

五條歧枝沒管一臉疑惑的禪院琉鬥,只是死死的盯著一臉淡漠的櫻井裏奈,等待著她的反應。

“裏奈,你還好嗎,我們找了你好久。”

不幸的是,他沒從那雙眼睛裏看到任何熟悉的神色,就好像他們不過是擦肩而過的陌生人一樣,彼此都不熟悉。

“你……不記得我們了嗎?”

雌雄莫辯的少女聞言,轉頭看向他們,祂端詳了他們很久很久,久到就連禪院琉鬥都發現了不對勁,才慢慢地搖了搖頭,開口說道:

“我記得你們,五條歧枝,還有禪院琉鬥。”

這個“記得”很微妙。

記得?什麽叫記得,為什麽對朋友需要用“記得”?

禪院琉鬥不知道她身上發生了什麽,但野獸般的直覺讓他心底一沈。

“非常感謝你們剛才的出手相助,如果你們有什麽想要的回報,可以盡管告訴我,在我能力範圍之內,我會答應你們一個條件。”

“你在說什麽,裏奈?”禪院琉鬥不可置信。

“糾正一下,此身雖名為‘閑緒裏奈’,但並不是與你們相識之人。身為咒靈,我已完成了人類‘閑緒裏奈’之遺願,因果已了,莫要糾纏。”

“什麽遺願,你在說什麽啊?”禪院琉鬥剛想上前兩步,面前就被紮了一枚黑黝黝的刺,閃爍著不妙的黑光,警告來者不要再前進一步。

“我與她之間的因緣早已還清,授予身體之恩已代救了兩位回報,希望兩位早日認清現實,‘閑緒裏奈’已死,勿要糾纏。”

放下這句話後,她消失在了原地。

空蕩蕩的地方再也找不到粉色的身影。

淅瀝瀝的小雨落在地上,淋濕了大地,也淋濕了兩顆熾熱的心。冰涼的水液浸透了大地,返潮的冷氣卻凍得人忍不住發抖。

雨絲落在地上,蕭瑟淒涼。

天空還陰沈沈的,好像掛在天上的太陽失去了熱量,變成了一輪蒼白的紙片似的,照在人身上,除了慘白的光亮之外,什麽都得不到。

【警告:角色[五條歧枝]的心情值大幅下降!】

【警告:角色[禪院琉鬥]的心情值大幅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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