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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55 津島家的病弱聰慧幼女(森鷗外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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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55 津島家的病弱聰慧幼女(森鷗外b……

目送著郵遞車離開, 櫻井裏奈滿意地在【偵探社】後面打上一個勾。

但是,看著下一個【中原中也】, 玩家咬著筆桿,有點犯難。

按照中也的性格,一旦知道她還沒死,肯定不會像亂步一樣可以被輕易說服放她離開的……

到時候,她固然可以直接以武服人,但中也也一定不會善罷甘休,難道要上演一出她逃他追的戲碼嗎?

別了別了,躲避屑哥哥似有若無的追蹤就夠她受的了, 再來一個中原中也……

她真的不想把橫濱變成什麽大型真人躲貓貓劇場啊!

算啦,車到山前必有路, 現在有更重要的問題要解決呢。

壓低了帽檐, 裏奈微微一笑, 筆尖在最後一個, 也是最重要的一個名字上點了點,留下兩個不懷好意的墨點。

【森鷗外】

Mori ougai

幾個音節在玩家唇齒間研磨, 帶出一段咬牙切齒。

別看他好像什麽壞事都沒幹的樣子,但整場戰爭, 最大的受益者正是看起來一表無辜的森鷗外!一場戰爭倒是把他餵肥了, 打來打去, 別的組織都打紅了眼, 回頭一眼, 喊得最歡的那個倒沖得最慢。

“哼,老狐貍。”

玩家仰頭,陽光下的港i黑大樓高聳入雲,迎著門口警衛警戒的眼神, 裏奈拉了拉口罩,輕松笑了笑,腳步一轉,走出了監控範圍。

想攔住她嗎?

在一個星期之前或許可以,但現在,港口黑手i黨所有人綁在一起也別想打過她一個手指頭。

但玩家不想鬧出太大的動靜,引起還在追蹤她痕跡的屑哥哥的警惕(頭痛)。

“呼……”

避開路上的攝像頭,裏奈摸上身邊的墻壁,閉上眼,放緩了呼吸,感受身體裏異能力緩慢的波動。

【異能力[孤獨自白]調頻中……】

——一個充滿異常,混亂,不協調的靈魂輕輕顫動。這些異能力在身體的容器裏互相碰撞,互不相容,每個不同的能力都是一個性格各異的住客,聯合這些住客的便是她的[孤獨自白]。

所以,比起全能型異能者,此刻的玩家更願意稱自己為“靈魂切片們”的寄宿者,她所能做的,就是友好地和這些混亂的切片溝通,借用它們的能力。

“我想能不驚動任何人進入這座大樓的最高層。”

【異能力[沈浸於夜色]回應了您!】

深紅色的河流順著她的袖口流了出來,化作一層薄薄的夜幕籠罩了她全身。

玩家微微一笑。

憑著這層夜幕,她輕易地混進了大門,不管看到無人的電梯突然自己運行的職員嚇得鐵青的臉,坐著電梯一路向上,憑借一些小小的“作弊”手段,直接跳過權限驗證,很快到達了首領所在的最高層。

“嘭!”

當首領辦公室的大門被囂張地推開,戴著兜帽的少女走進來時,森鷗外的心情居然是無比平靜的。

求救按鈕就在他的手邊,但森鷗外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放下手中的筆。

“森醫生~見到我,是不是很驚喜?”

面前的少女摘下兜帽,露出一雙妖異的血紅色眸子,臉頰上的紅色傷口閃爍耀眼的輝光,鮮紅澄澈的晶石卷發垂在背後,一瞬間,閃亮亮的寶石讓陰暗的房間都明亮了。

少女的笑容一如既往溫暖,眸中燃燒的火焰卻讓氣氛沒那麽友好。

森鷗外無聲嘆氣。異能特務科真是太亂來了,不僅放出澀澤龍彥,還制造了這麽大一個麻煩。

現在,眼前的少女簡直是大號不定時炸彈,說不準什麽時候就會把她看不爽的人和事統統炸飛。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面前這個擁有和[春日裏奈]一樣相貌的奇特少女究竟是誰,是異能化的春日裏奈?繼承她的記憶的異能聚合體?還是她本身的異能力延續?

“裏奈醬……?”

他頭疼地捂住額頭。

“嗯哼,是我,”少女伸了個懶腰,開門見山道,“森醫生。你大可不必如此小心謹慎地試探來試探去,實話說——從組成上來講,我不是你認識的那個人,但從思想的角度看,我的確是[春日裏奈]哦。”

看著少女輕車熟路地坐在他身側的待客沙發上,嫻熟地從果盤裏劃拉出糖果拆掉糖紙放進嘴裏,森鷗外有一瞬間的失神。熟悉的動作,不熟悉的外表,碰撞出奇異的倒錯感。

不知道說些什麽,他只好拿起鋼筆,在桌案的文件上寫寫畫畫,和身邊的少女保持表面上的相安無事。

一股幽幽的香味傳了過來,是很接近於早櫻,但更潮濕的味道,有點類似於春雨過後,櫻花花瓣熟透腐爛的味道。

森鷗外恍惚了一下。

有點像曾經還是人類時候的少女身上的氣味,但更加糜爛,更加腐敗。

“森醫生,文件簽錯了,小倉區的負責人已經死了。”

少女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平淡得好像在陳述一個普通的事實。

頗為苦惱地扶住額頭,森鷗外抓起桌面上的文件揉成一團。這樣的紙團,地毯上已經堆了不少。

“是嗎?是我記錯了,過去的每一天都在死人,人太多了,我有點記不住。”

“值得嗎?港口Mafia一躍成為最大的勝利者,代價是這麽多條命。”

“沒有值不值得,裏奈醬,我只是被裹挾在大勢中的普通人,不掙紮,就只有死路一條。”

“‘最優解’?”

“最優解。”

這是森鷗外自始至終堅持的行事真理,萬事萬物皆可衡量。

不論是看得見摸得著的權力財富,還是虛無縹緲的愛情友情,都可以被化作重量不同的籌碼,在做決定的瞬間,無形的天平雙方,籌碼落下,更重的一方便是最終的決策結果。

摒棄主觀,只論利益。

這就是在【森鷗外】看似平易近人的搞笑外皮下深深隱藏的冰冷真相,如果籌碼夠重,他甚至連自己都可以輕易出賣,或許,他的靈魂早就賣給了魔鬼,所以才能像冷冰冰的機器一樣作出任何決策,沒有猶豫,也絕不後悔。

在【森鷗外】的價值觀中,就連他的人生都能被估價。

“如果我想要你的命,代價是從此以後,港口黑手i黨永遠矗立橫濱之巔,你會答應嗎?”

“不,我的目標只是保護橫濱的平穩安全,如果裏奈醬真的要以這為目標接任首領之位的話,不到三天就會厭煩的,而我沒有強有力的手段保證我死後承諾的履行狀況,所以請允許我拒絕。”

少女舔舐糖果的動作一頓,表情洩露出一絲譏諷。

或許她認為這是個謊言?但這其實是句難得的【真話】,沒有任何誘導或者謊言的成分,這可能是他這一生最誠實的一句實話。

森鷗外笑了笑。

只可惜,習慣從他這裏聽到謊言的少女不會再信了,這也許就是傳說中的“作繭自縛”也說不定。

“別轉移問題,這是異能力[枕草子],效果是能在彼此都心甘情願訂下契約後,產生一個牢不可破的契約,就連超越者也無法解除——怎麽樣?這下總可以回答我了吧。 ”

淡紅色的晶體綻放微光,少女的態度咄咄逼人。

“用你的命,換橫濱的安穩。”

森鷗外深深嘆了口氣:“難道,我就非死不可嗎,裏奈醬?”

雖然大可以用“這是你的能力還不是你說了算”之類的理由搪塞過去,但顯而易見,少女一定不會這麽輕而易舉放棄,沒準還有更多的“解決方案”排在後面。

“沒錯。”

“那我的答案是:會。”

“我不信。”

“那你想讓我怎麽證明,裏奈醬?”

“讓我看看你的決心,怎麽樣?”

一柄銀色手術刀被丟到桌面上,刀刃閃爍著滿是惡意的寒光,看起來鋒利到一刀封喉完全沒有問題。而且……

這不是我藏在袖子裏的手術刀嗎?

頗有些無奈地撿起刀柄,森鷗外已經不打算去計較她到底有多少異能力,又有多少正在用,或者即將用在他身上了。

說不準,她根本沒有征得他同意的必要,只需輕輕勾勾手指,他就會瞬間斃命也說不定。

這麽一想,她能好好坐在他身邊,只是一步步堵死他所有退路,固執地從他嘴裏問出一個完全出於本心的結果,是多麽可愛啊。

可愛到他必須給她一個交代了。

這麽想著,森鷗外深深嘆了口氣。

紫眸的男人按著桌子起身,戴著白手套,骨節修長的手指緩慢拂過銀白閃亮的刀柄,精準而優雅,顯現出一點屬於醫生的獨特氣質來。

“裏奈醬,如果這是你想看到的結果的話。”他紫色的眸子低垂盯著她,有那麽一瞬間,專註得仿佛世界上只剩下她們兩個人一樣。

而端坐的少女也仰頭,凝神回望,長長的睫毛顫動,無比認真地等待一個結果。

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口。

目光相交的一瞬,兩扇窗口相對。有什麽無形的,深藏於靈魂中的東西一絲絲流出,互相試探,戒備,然後在相同的特質中緩慢融合,互相理解。

原來是這樣……

森鷗外撫摸刀柄的動作一頓。

所有人都被這只精明的小騙子深深欺騙了,她並不是柔弱的菟絲花,而是美麗花朵下靜待獵物的沼澤啊!

遺憾不是她美麗的增色,而是她危險刀鋒的磨刀石,正因為這樣讓人遺憾的經歷,人的憐憫心會讓他放下戒備,不由自主擡腳走入被落葉掩蓋的沼澤中,隨即深陷其中——

不,不對!

鋒銳的刀刃橫在頸間,寒冷,汗毛倒豎,莫大的死亡預感籠罩脊椎,森鷗外的瞳孔放大,像被從頭澆了一盆冷水一樣突然清醒過來,穩到可以做手術的手生物本能的求生反應下顫抖。

一個醫生手抖,聽起來像一個學生忘記如何讀書一樣荒謬。

事情到底怎樣發展成這樣的?

為什麽突然他就要以死之志證明自己了?如果不反抗沼澤無聲的侵蝕的話,他真的會死!

“怎麽了,森醫生?為什麽猶豫了?”

沼澤中,強大的掠食者睜開了眼睛:

是啊,她不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少女了,[白麒麟]十幾年的積累全數被這片沼澤吞噬,化作幼獸成長的營養,供養出一個可怖的怪物。

但誰說她現在的下場沒有他的推動呢?

森鷗外閉了閉眼,感受如同石沈大海毫無回應的異能力,有種被一步步逼到懸崖邊的無力,也有種想笑的荒謬。

沒想到,他竟然真的有死於[報應]的這一天?這算什麽,被他害死的人太多,收到願力的神明來懲罰罪魁禍首了嗎?

淡淡的糜爛櫻花香氣圍繞著猶豫的男人。

手術刀的刀刃一點點貼近修長的脖頸,過於光滑的刀面甚至能反射出皮膚上攀附的淡青色血管,只需觸碰,皮膚毫無阻礙地綻開,露出嫩粉色的組織,一點點猩紅溢出。

少女只是睜大眼睛盯著那點傷口,一動不動的。好像在期待一場和她鮮紅色的發絲相配的慘烈的死亡。

看來,神明真的顯靈了?

只不過,是為死者討公道而來。

“呵……”森鷗外閉了閉眼,艱澀道,“裏奈醬,在死之前,能不能答應我最後一件事?”

“嗯?你說,我在聽。”

少女托著腮,無比可愛地踢了踢小腿,盡管兩個人擁有相同的面容,但森鷗外已經完全清醒過來,再也不會把它和曾經的[春日裏奈]劃等號了。

“就像你曾經答應過的那樣,延續我的遺志,不扭曲,不誤解,日覆一日守衛橫濱的安全,守衛港口黑手i黨的延續,”男人緊緊盯著她,好像要透過衣服看見她那顆水晶做的心一樣,語氣加重道,“今日如此,此後,日日如是。”

好像被他一瞬間爆發的氣勢震住了一樣,少女收回無所謂的態度,雙手一撐,站了起來,貼近他,專註地盯著他。

紅色的眼睛離他更進一步,森鷗外無比清楚地看透了她眼底的鄭重。

“既然這樣……”

她認真地舉起手指,鐵了心要把他逼到絕地,朗聲發誓:

“直到我的形體消亡,意識消散!”

“我發誓:我將長久守衛橫濱,守衛港口黑手i黨,今日如此,日日如是。我將繼承【森鷗外】的意志,把威脅橫濱安全的因素毫不留情掃除,維護黑手i黨至高無上的利益,成為橫濱和港口黑手i黨的保護者。”

少女笑瞇瞇地把自己所有的砝碼擺上了天平,撒手,註視著另一邊的對手,緩緩補充道:

“——以【森鷗外】的死亡為起始。”

超乎想象優厚的條件,可以說,一筆回報豐厚到能讓世界上所有商人瘋狂的投資,就這麽赤裸裸擺在森鷗外面前。

[最優解]……

這害死了少女的原因之一,現在被從地獄中爬回來的少女化作利刃,懸在他的頭上。

天道輪回,報應不爽啊……

“……很不錯的交易,我似乎沒有拒絕的理由。”

閉上眼,森鷗外長嘆一口氣,好像把胸口積攢的所有悶氣都吐了出去。

以“最優解”的視角衡量,這是一筆完全值得的生意。

“很好,還算個男人……我不占你的便宜,向[枕草子]發誓,以[春日裏奈]的名義!”

少女話音剛落,淡紅色的晶石緩緩漂浮,一股無形的壓力降臨在小小的空間中,她的胸口浮現一條細細的絲線,連接在[枕草子]之上,另一端,絲線飄向了閉目的男人。

“……”

隨後的契約等待擬定,少女步步緊逼,卻也沒給自己留後路。

如此稚嫩的覆仇,拋卻一切,只為了一場註定賠本的對峙。

森鷗外顫抖的手指穩定了,他忽然想起自己曾經對中原中也說過的話。

【“所謂首領,站在組織的頂點的同時也是組織全體的奴隸。只要是為了組織的既存和利益,就要樂於浸身於萬般汙濁。”】*

“哈……”

他的表情放松下來,甚至有點享受了。

有什麽好可怕的呢?

他的性命,不也只是一顆籌碼而已嘛?

徹底想通了,森鷗外緩緩一笑。

男人薄薄的嘴唇輕輕開合念出自己的名字,簽訂下完全出於自願的契約:

“向[枕草子]發誓……以[森鷗外]的名義!”

深潮般的紅光中,男人微笑著,毫不猶豫地用力——“嗤”一聲,灼熱鮮紅的血液高高飛起,四散濺射!

“嗡——”

紅光霎時間大放,潮水般淹沒整個辦公室!

——

——

一秒。

兩秒。

三秒。

“哈啊——哈——”

當森鷗外猛然再睜開眼睛時,映入眼簾的便是熟悉的辦公室,大夢初醒的他有點愕然,緊張地四處環視:

實木書桌,深紅地毯,深綠墻壁。整個辦公室幹凈整潔,沒有一絲絲血跡侵染過的痕跡,安靜得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難道……剛剛只是一場夢嗎?

回想起深入骨髓的痛楚,森鷗外仍有餘悸地抽了抽手指,摸了摸幻痛的脖頸。

那裏光滑,溫熱,絲毫沒有傷口存在過的痕跡。

突然,他的目光定住了,瞳孔緊縮——

本該空無一物的書桌上,一封沒有封口的信靜靜躺在他面前。

一絲熟悉的,淺淡的櫻花香氣彌散。

那絕對不是夢!

靜靜註視了一會這封信,確定了些什麽,他最終還是伸手,拆開了信封。

半張老照片和一張泛黃發脆的紙條掉了出來。

老照片上,正是穿著軍裝的,年輕的他,另外半張上應該存在的女孩被撕掉了。

泛黃的回憶湧上心頭,他忍住波瀾的心緒,對另外的那張紙條有了心理預期。

翻開紙條,果然,上面是曾經的一名士兵寫給[不死天使]與謝野晶子的最後遺言:

【你太正確了。】

短短幾個字,歷經歲月的沖刷,最終還是到了真正的罪魁禍首手上。

心情覆雜地把照片和紙條放在一邊,森鷗外深吸一口氣,打開了最後嶄新的信紙。

少女雀躍的字跡跳了出來。

【surprise~是不是很驚喜,森醫生?免費的死亡體驗,這可是別人求也求不來的待遇呢。】

【這可不是玩笑啊,在知道我的[死亡]有你的一份的時候,真的很生氣,生氣到真的想把你殺掉!】

【但回頭一想,你就是這麽一個冷酷無情狡詐陰險的人,又覺得和你這樣的人生氣沒什麽意思。】

【正如你說的,你也是被裹挾的“普通人”,看在我們這麽多年的交情上,讓你自證一次,勉強原諒你了。守衛橫濱的“首領”?很有趣的夢想,但是我可沒法真的做這種無聊的工作,你還是自己來吧!】

【唉,像我這麽善解人意的好人已經不多啦,珍惜吧——向右看~】

森鷗外楞了一下,轉頭,熟悉的少女躺在沙發上,雙目緊閉,沒有呼吸,也沒有生氣,就像一尊美麗易碎的雕像。

【真正屬於我的東西不多,[孤獨自白]算一個,你覬覦它很久了,別以為我不知道。】

【讓我們來做你最喜歡的交易!】

【第一:我把它留給你,條件是:無論何時[太宰治]想離開,港口黑手i黨都不許以任何方式阻攔,也不許追究他曾經犯下的過錯,安靜地放他離開。】

這可真是……

【一份無法拒絕的交易,對吧?】

透過信紙,好像能看到少女洋洋得意的笑容。

【別著急,更好的還在後面呢~】

【第二個交易:我會以港口黑手i黨的名義解決mimic帶來的麻煩,用[異能開業許可證]交換[織田作之助]平安脫離,港口Mafia不得以任何方式脅迫,報覆,直接或間接傷害他,無論精神還是肉i體……話說,作之助就是個小底層,放過他吧,你這個十惡不赦的黑心醫生!】

孤獨自白……好可怕的異能力。他的一舉一動,每一個步驟都在她的註視下。

被完全看透的不適剎那間籠罩了森鷗外,讓他的手指忍不住蜷縮了一下,但比起死過一次的驚悸,些許波瀾的情緒很快就被他撫平了。

【唉……就只有這兩個交易啦,你可是賺得盆滿缽滿。這麽一想,我可真是個為別人著想的大好人哦。】

【emmm……還有,很久以前從你這兒半路截胡的東西還給你啦,晶子過得很好,不要給人家美滿的生活添亂了啊!】

【想說的話就這麽多,等等,你應該沒什麽異議吧?】

【算了,就算你有什麽不滿也不要說,反正我也聽不到,大不了你有什麽不滿的地方,明年給我掃墓的時候再抱怨!】

【好啦,黑心醫生,這次是真的拜拜啦~】

【你最親愛的好朋友。】

指尖輕輕蹭過最後活潑的符號,森鷗外擡手,凝視著指尖手套緩緩沁染一抹顯眼的黑色油墨。

信件結束了,新鮮的油墨甚至還沒幹。

仿佛能看到在他醒來之前,少女還在他身邊齜牙咧嘴伏案而寫,一邊寫一邊抱怨的神態。

……

沈默了一會兒,男人疲憊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挪到泛黃紙條上整齊刺眼的遺言上。

【你太正確了。】

“呵……”

春日裏奈真的死了。就連最後的報覆,也只是一場玩笑似的夢。

從此以後,橫濱再也不會有人叫他“黑心醫生”。

他最終還是孤身一人走到了最後,成為了黑暗之巔的無冕之王。

無聲的沈默艮久地籠罩著他,沈甸甸的空氣讓每一次呼吸都艱難,肺葉中充盈淡淡的櫻花味道,卻比幻痛的脖頸更讓人喘不上氣。

森鷗外攥緊信紙,深邃的紫眸溢滿覆雜。

他沒想害死她……

在偽造信息之前,他沒想到事情最終會戲劇性發展成這樣,害死她並不是他的本意。

但戲劇性的轉折就是——她的死,卻的的確確讓他受益良多。

恍惚間,他好像聽見了誰在他耳邊無比譏諷地慨嘆:

一次一次又一次,[森鷗外]做出了最正確的決定。

看啊……

多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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