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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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番谷絕不會承認自己在聽墻角,但事實就是那樣。在卯之花烈揪著他問了很多沒必要知道的問題後,他本想去看看芥川涼。卻不想看見了十三番隊的病秧子,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他沒能忍住就過去了。他雖對自己的行為不恥,但對久不出戶的浮竹和芥川的關系,頗有些在意。他在心中搪塞著羞恥心,並施了結界消去了自己的靈壓。

浮竹十四郎忍住咳嗽,將自己過來探望帶著的東西,置在了桌上。他擡眼看著陰暗的房間,蹙了眉。二話未說便走到窗前,將窗戶拉開。

夏日的風帶著莫名的燥熱,襲入房間,卷著房內的涼爽,從微敞著病房門鉆出,帶起了門外日番谷的羽織。浮竹站在窗前,一手扶著白墻,一手捂著嘴咳得難受,臉色也跟著變了幾分。他小心翼翼地移動身子,尋著房內的椅子坐下。那雙眸子,便落在了依舊睡著的芥川涼臉上。

他與芥川涼交情較深,雖然深。但在靜靈庭內,知道他倆關系的,已經沒幾人了。他出身下階貴族,家裏貧窮,比流魂街上的人過得好不了多少。他又是家中長子,必須肩負著照顧家中老小的重擔。但靜靈庭內的貴族,實在有些可惡,讓年幼的他吃不少苦楚。在家人面前他無法發洩,便時常到流魂街的山野,緩解自己的郁悶。而那個時候,目擊自己醜態的,正是到處晃蕩的芥川涼。

當時的芥川,沒有現在這般老實。瘦削的身子上裹了件破爛衣裳,腰間別了把刀,口中叼了根不知名的草,看著他是一臉嫌惡。但那目光,更像是不屑,而身處在流魂街的人,有什麽資格不屑。他想想就覺得滑稽,但對方卻不以為然。

隨後的幾天,幾周,幾個月,他在流魂街都能碰上芥川。生性溫和的他,天真的認為,次次偶遇就是緣分,便想著與他結交,反倒惹來一陣嗤笑。那次,誰都不開心,也讓他對流魂街之人留下了極差的印象。也是從那次起,他便再沒遇上芥川涼,潤臨安也少了個姓芥川的少年。

此後便過了幾十年,他順利的變得圓滑世故,家中日子稍微變好了些。因他的溫和的性子,也在靜靈庭內有了些朋友。也正在那時,山本元柳齋重國開設了真央靈術學院,他成了山本老師的第一批弟子。而幾十年未見的芥川涼,也在那撥人中,而且性子也野了許多。

無法管教,便是當時山本老師對芥川涼和春水的形容。但姜還是老的辣,再如何野的兩人,到了山本老師手中,最後也會變得乖巧。雖然,春水一直在反駁山本老師。

但那時的他,意外的發現芥川涼那用以不屑的資本。不擅鬼道的他,卻極擅劍道,每次劍道課上他都會和山本老師鬥上一會兒。即使渾身上下皆是青紫痕跡,也不會停歇手上的進攻,大概也是那個模樣的他,使得他活到了現在。

山本元柳齋重國的弟子很多,即使他與春水進了護庭十三番隊,那個漸漸老去的山本老師依舊在靈術院任職。但是最後活下的人卻很少。曾經春水在芥川涼領了虛圈討伐任務時,曾在酒醉後。拉著剛上任的副隊算著山本老師還剩多少弟子,算著他們還剩多少友人。

春花年年謝,身邊的部下年年換,不知多少年後,芥川涼從虛圈歸來。他帶著他的刀,孑然一身,身後無一人,看著杵在穿界門前的他和春水,沒心沒肺地笑著說。

大家,全部死了。

那一年,春水難得沒碰酒水,拉著他去了一番隊隊舍。求著山本老師,別再讓芥川去領任務了,因為那一年那個老人的弟子僅剩下三人。

不知是固執的老人聽了春水的話,還是春水的話感染了他,他將芥川涼收進了一番隊。此後,便不見他人,再見也是百年後,亦如從前那般偶遇。

現在,他是十三番隊的隊長,芥川涼則是十一番隊的隊員。他還像從前那般,臥在病榻上。而芥川涼的一切幾乎被時間磨去了一半,也磨損了他健朗的身骨,磨去了眼中的不屑。

浮竹想到這裏,不免難過。看到許久不見的老友,他有很多話想說,卻被對方的蒼白臉色堵在了口中,塞在了心底。他捂著嘴,低低地咳嗽著。頗長的白發,從肩上滑落,掩去了他的一臉痛苦,也掩去了門外投射過來的探究。

“就你這樣的身體,還到處亂跑,咳死了也算活該。”

低啞的聲音響起,浮竹連忙擡頭,看向病床。芥川涼微睜著眼,沒好氣地瞧著他。

“你醒了?身體感到如何?咳咳…咳…咳…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咳…”

激動的情緒,導致呼吸有些急促,肺部湧上的氣流,滋擾著他的喉嚨,讓他咳嗽不止。芥川涼撐起有些虛弱的身子,靠在枕頭上,看著素白的天花板,神情有些憂郁。

“宿醉引起的不良癥狀。”

“咳…可你不是出現了幻覺嗎?咳…咳…”

浮竹擰眉,不動聲色地詢問下去,見對方臉色無異,才稍稍放下擔心。芥川涼微微嘆了口氣,抿唇不語。片刻之後,才起身拿起床頭櫃上放置的刀。

通身漆黑的刀鞘,鞘上繪制的圖紋,與夢中所見無異。芥川涼感到頭還在隱隱作痛,早上出現的幻覺不禁浮上心頭。他伸手便將刀扔出了窗戶,聽著窗外的聲響,便拉了拉被角,掩去臉上的異色。

“剛剛做了個夢,夢到了老師頭發還在的時候。覺得有些糟糕,你說,我是不是也快到時候了?”

“涼之介,你不要……咳咳……”

“你還是回去吧,免得身子受涼讓我再在這看見你。呆會兒,酒貨看見你,又會說我糟蹋人了。”

芥川涼縮進被窩,便出聲趕人,知他脾氣的浮竹並未再說什麽。他看了眼窗外,便起身出了門。看著白凈的病房大門,他猶豫著關上。

“怎麽樣了,芥川大人他。”

卯之花烈一臉笑意,身後隨了幾人,京樂春水也在其中,他扯了抹笑意,應了聲‘還好’。便跟著幾人,寒暄了一番,然後出了四番隊的隊舍。

病房門內的芥川涼,聽著門外的聲音越來越遠,便伸出了頭來,喘了口粗氣。

“憋死,也算是活該”

房間裏突地響起聲音,帶著幾分嘲諷,帶著幾絲冷意。日番谷站在暗處,手中抓著芥川涼丟棄的刀刃。芥川有些驚訝,他未想到這個少年會出現這兒,還幫他撿了刀。他抓了把糟亂的黑發,笑得一副賤樣。

“聽墻根,還真是辛苦了,日番谷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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