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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皇叔能抱一抱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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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皇叔能抱一抱我嗎?……

裴盛淮到國公府時, 賀明瑤正在捂著心口悶咳。

她根本憋不住,好不容易停下來,聲音都啞了:“皇叔。”

裴盛淮看著她通紅的眼圈, 還有方才用力過猛激出來的眼淚, 忍不住皺眉:“怎麽還這麽嚴重,太醫沒按時來請脈?”

賀明瑤可憐兮兮地朝他望過去:“已經好多了。”

她眼眶雖然紅著, 可視線坦蕩直白,就這麽直勾勾地瞧著, 因為還在病中,一張素容粉黛未施, 只不說話都像是被人欺負狠了。

裴盛淮道:“都出去。”

身後的幾個丫鬟福了下身, 全都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門扉吱呀一聲闔上,屋內只剩下他和她兩人, 原本清淺的檀香氣混入了幾絲藥香, 飄著延綿不斷地甘苦酸澀。

裴盛淮垂眼看她, 視線落在衣襟交疊處露出的那一點肌膚上, 原本就瑩白纖細的人眼下更是削瘦,裹在松軟的衣服裏顯出幾分空蕩。

她氣色不好, 呼吸都比平時更急促些, 唇瓣幾近蒼白,可即便這般清瘦寡淡, 也仍舊蓋不住盛彩的姿容, 反倒又添了幾分愁緒,像是冬日裏掛在梅枝上的初雪, 晶瑩剔透。

他忽然記起當初在青龍寺第一次相遇的情形,對方也是這般體虛嬌弱,可那時候是裝出來的, 現在是真的。

他移開視線,問道:“為什麽說想見本王?”

賀明瑤想說哪有為什麽,可喉嚨裏像是忽然被羽毛騷過,癢的厲害,她偏過頭輕輕咳了幾聲,脖頸拉長,露出一截白皙漂亮的頸項。

她咳完,捂著心口緩了好一會兒,才擡起頭問道:“不行嗎?”

單單只三個字,便叫人聽著揪心無比,含糊不清的嗓音裏透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地委屈。

裴盛淮看著床榻上的人,雖然知道那眼中的水霧是因為悶咳生出來的,可依舊會心疼,更何況她咳得辛苦,氣血虛寒,光是在一旁聽著便覺得不忍。

他順著她道:“本王沒有說不行。”

賀明瑤眨了下眼,水霧散開,她問道:“那皇叔為什麽不來見我?”

“皇叔既然親了我,又不來見我,我只好讓人去請皇叔過來了。”她猶豫了下,問他:“皇叔是不肯負責嗎?”

裴盛淮頓住,他料想過她會發問,卻不曾想她問得這般直白,連一點前奏都不曾有。

他看著賀明瑤的眼睛,不知道她想要一個什麽樣的答案,那日在山洞裏,他在她清醒時吻住了她,便沒有想過再將她拱手讓人,但她還在病中,他怕她一時不能接受,所以這些天連半步都不敢接近,連她身體如何都是從太醫口中得知的。

那道乏力的巴掌猶如輕撫,可確確實實扇在了他的臉上。

他視線微垂,落在她擰起的眉心上,略頓了下說道:“本王以為你不願讓旁人知道。”

賀明瑤也記起了那個巴掌,可那時候她還沒有想起來公主府的事,以為那是他們之間的第一個吻,更何況那般情境下,她實在生不出什麽情愫。

後來娘親同她說過,那日她被送回大帳後,十七皇叔就徑直離開了,片刻沒有多留。

賀明瑤壓著喉間的癢意,問道:“所以皇叔打算同上回一樣什麽都不說嗎?”

她不等對方追問,就直截了當地攤明:“公主府後園的小樓裏。”

她道:“我都記起來了。”

她說完,一錯不錯地盯著對方,就看到那張平日裏鋒冷矜傲的眉眼悚然頓住,因為她的話出現了片刻的茫然,一息後又恢覆了鎮定。

賀明瑤就這麽忽然笑了下,她抿了菱唇,輕聲問道:“那才是皇叔第一次吻我,是不是?”

裴盛淮下意識想避開她看過來的視線,她目光灼灼,似乎要將要他剖開穿透,卻並不急迫,只是這麽仰面看著。

片刻後,他聽到自己嗯了一聲。

賀明瑤臉上的笑意陡然舒展,似冬雪落下,露出了枝頭鮮嫩的花苞,她擡手,在身側慢悠悠地拍了下,理所當然道:“我脖子好酸,皇叔坐下陪我吧。”

她說完,就十七皇叔只沈默了下,就真的坐下了。

賀明瑤這下連眉眼都彎了起來,然後樂極生悲,偏過頭去咳了足足半刻鐘,緩過勁來時,後心被寬厚的手掌輕輕拍著。

她閉眼歇了好一會兒,才穩住喘息,而後一開口便是:“皇叔能抱一抱我嗎?”

她雙眼霧蒙蒙地,梨花帶雨我見猶憐:“我咳得心口疼。”

裴盛淮連招架之力都沒有,但要他在這青天白日之下主動將她攬進懷裏,還在是國公府上,他尚且做不出這般輕薄放蕩之舉。

此前他並不是沒有抱過她,避暑山莊的密室,大乘國寺的經閣,只是那都是隱蔽的無人之處,如今卻是在國公府,雖然門扉掩著,可隔著門扉仍舊能清清楚楚聽到那些婢女們低低的說話聲。

賀明瑤也沒打算等十七皇叔主動來抱自己,她只是提前打一個招呼罷了,免得待會兒自己報上去後被丟開,她現在大病未愈,可經不起折騰。

她留了幾息空閑,然後便張開手朝前攏了過去,將自己塞了個滿懷。

在圍場山林的那個山洞裏,她就被這麽密不透風地抱過,那會兒對方衣裳盡除,毫無阻隔,可她當時昏昏沈沈,根本顧不上流連細品,只記得貼合的肌膚幹燥溫熱。

她尤嫌不足,將自己又往對方懷裏湊了湊,幾乎整個人都埋了進去,鼻息間盡是肅殺沈郁之氣,卻讓她無比安心。

戰場上不容侵犯的殺神,此刻被一個姑娘撲了滿懷。

賀明瑤奇異地安穩了下來,連喉嚨裏的癢意似乎也跟著消散了,每一次意外,她都在十七皇叔的懷裏,被安安穩穩地護著。

她腦袋不過與十七皇叔心口齊平,此刻看不清對方的神色,但想來應當不怎麽好,畢竟這樣一個古板無趣的人,能允許她抱著沒有將她推開,已經是極大的縱容了。

賀明瑤安安靜靜地抱了一會兒,沾染上了對方的體溫,一點一點回暖。

她又瞧瞧咳了兩聲,不想打破此刻的靜謐,但其實心底早已經翻騰開來了,她想直接問對方為何要問她,或者問喜不喜歡她,可她擔心太過直白,十七皇叔不肯如她願應聲。

她微微闔著眼簾,腦中思緒飛過,在想接下來要如何開口。

一刻鐘後,她終於擡起頭,從十七皇叔懷裏退了出來,臉色竟真的比起之前紅潤了些許,連唇瓣都有了血色,不再是蒼白的了。

她抿了抿唇,小聲道:“皇叔,我好多了。”

裴盛淮並未做聲,只擡手將她肩頭滑落的披肩重新拉起,手指松開時在她臉色頓了一頓,又收了回來。

他看向面前之人,視線交疊,對視的兩息後問道:“何時記起來的?”

賀明瑤視線瞥開:“前兩日。”

她還以為十七皇叔不會問的,畢竟他一開始便沒打算讓她知曉。

她說完,輕輕咬了下腮邊的軟肉,不打算再等了,畢竟她特意將十七皇叔叫來,就是為了這件事,她道:“皇叔能不能不回南疆?”

她話頭轉得太快,以至於裴盛淮一時沒能反應過來,便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但這片刻的猶豫落在賀明瑤眼中便是不願,起碼眼下這一刻是不願的,她心裏嘖了一聲,有些煩躁,一半是病氣帶來的,一半是為了接下去的做戲。

反正十七皇叔眼下還在京城,她徐徐圖之,總能磨得對方松口答應,所以眼下她要趕在十七皇叔開口前打斷他的話。

賀明瑤默默憋住一口氣,幾息後手指猛地攪住錦被,低頭間仿佛要把肺腑咳出來。

門外,朧玉飛奔進來,一臉慌張:“姑娘,您怎麽了?”

說完沖著跟進來的丫鬟道:“快,快去叫府醫!”

賀明瑤手指抓在錦被上,指尖用力到泛白,啞著聲音道:“朧玉,送客。”

四個字又急又快,一口氣崩出來似的,說話的人卻不肯擡頭,像是怕自己失態的樣子被人看去,只拼命忍住身上的不適。

裴盛淮臉色冷冽,想伸手扶她,卻被躲開了。

他察覺到賀明瑤在無聲地催他離開,原本想待府醫看過後再走,但是看見她躲開的樣子還是心軟了,大步從屋內出來,果然剛剛邁過門檻,便聽見裏間傳來一陣激烈的悶咳聲。

他腳步頓了下,身邊的婢女輕聲提醒:“王爺,奴婢送您。”

裴盛淮收回視線:“照顧好阿瑤。”

至於南疆一事,他日後再答她。

屋內,朧玉輕輕拍著姑娘的後背,又端了兌好蜂蜜的溫水來:“姑娘快喝了緩一緩。”

賀明瑤伸手接過,灌下後終於好些了,雖說方才的樣子有一半是裝的,可一陣悶咳下來,身子快要受不住了,額角一片虛汗。

她緩了緩呼吸,喉嚨間泛上了些許的血腥氣,又被糖水壓了下去,可胸腔裏被撕扯過的感覺還在,難受得很。

賀明瑤撇嘴,算了,還是等病好後再試探吧,不然實在折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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