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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皇叔,你弄疼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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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皇叔,你弄疼我了

屋外, 馬車離開的聲音響起。

賀明瑤盯著那錦盒,眉頭緊鎖,簡直要擰成麻花。

她想不通十七皇叔將這個錦盒放在她這兒的原因, 那借口實在拙劣, 似乎就是為了直白的告訴她,是編出來的。

朧玉道:“姑娘不如打開看一看?”

賀明瑤不想看, 她對裏頭的東西沒有半點好奇,生怕自己打開了, 十七皇叔就此賴上她。

可不打開,她今晚定然是睡不好的, 昨夜就沒有睡好, 今夜再失眠的話,說不定要頭痛, 她還不想自討苦吃。

她將錦盒拿起, 深吸了口氣, 小心地掀開上面的蓋子。

錦盒中躺著兩塊合在一起的玉佩, 邊角細細打磨過卻又緊緊挨著,通體瑩潤, 似有流光滾動, 便是對玉石金器一竅不通之人也能看出其中的貴重。

賀明瑤眨了眨眼,啪一下將蓋子叩了回去。

她就知道不該收下的!

她擰著眉, 回憶十七皇叔將錦盒給她時表情, 並無什麽奇怪之處,可為什麽十七皇叔非要將這東西在她這兒放一夜?

賀明瑤幾番思索也想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但她能肯定,之後的事必然不是自己樂意看到的。

她盯著錦盒,表情認真地看了一會兒, 突然道:“朧玉,鋪紙研磨。”

她明日必然不能見十七皇叔,最好以後都不見,可若不告而別,以十七皇叔的性子,一定會去江南找她的,如此只會徒生事端。

她得安撫好對方。

賀明瑤沈吟片刻,提筆留書。

她斟酌著用詞,刪刪改改,幾次重頭開始,花了整整一個半時辰才終於寫好,足有五頁紙之多。

朧玉在一旁伺候,略有擔心:“姑娘,十七皇叔會不會不信?”

賀明瑤也沒把握,十七皇叔心思縝密,她能將自己的身份瞞到現在已經是個意外了,她將錦盒壓在紙上,道:“咱們連夜就走。”

朧玉點頭應道:“奴婢這就安排人。”

賀明瑤又叮囑了句:“動靜小些,務必盡早將東西搬空,以免夜長夢多。”

只要十七皇叔現在沒派人在屋子外守著,那她還是走得了的,希望明日十七皇叔看到她的留書後能把她快點忘了,然後盡早去南疆。

*

第二日,賀明瑤早早醒了。

她惦記著西市宅子裏的狀況,怎麽也靜不下心來,索性決定進宮陪陪太後。

誰想進宮後才知道太後今日不在宮中,昨兒就去了青龍寺,請香拜佛,要兩日後才回。

賀明瑤皺著眉想,自己要不追去青龍寺和皇姑奶奶一起聽經算了,也好過在家中坐立難安,說不定菩薩見她心誠,便保她心想事成了。

正想著,旁邊伺候的宮人道:“昌平長公主一刻前剛進宮。”

賀明瑤聞言立時改了主意,吩咐道:“去太和宮。”

太後不在,姑姑進宮一定是來見皇上的,許是為了說昨日賞花宴的事,她現在去正合適,姑姑和皇上正事也該說完了。

果然,到太和宮時,皇上和長公主正說著閑話。

昌平公主聽到通傳,有些詫異地朝皇上望了眼:“安安怎麽來了,皇上宣的?”

正元帝笑道:“哪能是朕宣的,朕看她是來陪母後的,可惜母後昨兒就出宮了,沒見著人,可不就來見朕了。”

昌平公主擡了擡眼:“那真是委屈皇上了。”

正元帝樂呵呵捏了把長須。

賀明瑤還沒進來呢,就聽到了笑聲。

她規規矩矩行了一禮,乖巧道:“阿瑤給皇上請安,給姑姑請安。”

正元帝擡手賜座,吩咐宮人添茶,打趣道:“阿瑤這是沒見著太後,所以來見朕了?”

賀明瑤被說中了事實,面上一紅,剛要解釋就被長公主搶了先:“安安孝心可嘉,皇上非但不賞,怎麽還打趣上了。”

說著就將手腕上的一串瑪瑙串給摘了下來,套在了她手上:“安安戴好,皇上不賞,姑姑賞你。”

正元帝擡眉:“誰說朕不賞的。”

他道:“前兩日南面剛進貢了幾匣子東珠,朕記得還沒讓人收進庫中,阿瑤去偏殿瞧瞧,挑一匣漂亮的。”

賀明瑤聽出皇上和長公主在說笑,歡歡喜喜謝了恩。

正元帝稍稍擡了擡下巴,說道:“現在就去罷,別待會兒忘了,皇姐再怪到朕頭上來。”

昌平公主笑著哼了一聲。

賀明瑤自然沒有不應的,起身跟著大黃門去了偏殿。

偏殿正中的桌子上果然擺著幾個匣子,雖說匣子不大,裏頭卻滿滿登登塞滿了東珠,個個都渾圓碩大,白瑩瑩的格外漂亮。

大黃門道:“姑娘慢慢挑,若是有喜歡不在一塊兒,湊成一個匣子也成。”

賀明瑤聞言登時就笑了,這話兒皇上方才可沒說,大黃門也不可能善做主張,只可能是皇上之前就準備賞她了,方才也是故意的。

她彎了彎眼,笑道:“姑姑要是知道,怕是要生氣了。”

大黃門也眨了眨眼:“那姑娘可要替皇上保密。”

賀明瑤沒一個一個去挑,雖說不全都一樣,但區別也只是在大小上,至於其他,她瞧著差不了多少。

她掃了眼,抱了離自己最近的一匣,道:“咱們走吧。”

從中間連廊過去,不過數十步。

她剛邁過門檻,還未朝裏走,就聽見了皇上的聲音。

正元帝語氣嚴肅,聽上去似乎有些不愉,和之前同她說話時的語調全然不同:“你方才說今日來是做什麽的?”

賀明瑤聞言楞了下,她挑個東珠的功夫,又有誰來了嗎?

正疑惑,一道熟悉的嗓音驟然響起,溫沈冷冽:“臣弟是來請旨賜婚的。”

賀明瑤驀然一抖,整個人頓在原地,手中的匣子沒有拿穩啪一下摔在了地上,發出一聲巨響,雪白如玉的東珠在地磚上彈跳著四散滾開。

她慌亂不可自抑,恨不能立刻轉身就跑,可這兒是太和宮,她摔了東珠還急急逃走,到時候叫皇上如何想。

她幾乎要凍住了,明明現在是盛夏時節,手腳卻像是感知不到一般冰涼麻木。

她聽到有人在喚她,卻分不清聲音是從哪個方向而來的。

直到正元帝的聲音響起:“阿瑤?”

賀明瑤擡起頭,她看著皇上關心疑惑的神色,突然鎮定了下來。

對啊,她為什麽要慌,十七皇叔又不可能成她夫婿了,她不過是瞞了自己身份和十七皇叔相處了一段時日,便是被拆穿了又如何?

何況她也不是故意的,要不是當初那個夢,她也不會那麽在意十七皇叔對她的態度,若當真要追根究底,分明是一開始在明月樓時十七皇叔的那句不過如此。

賀明瑤從心虛無措到理直氣壯,不過一瞬,待正元帝走到跟前時,已經鎮定下來了。

她表情斂了斂,低著頭小聲道:“皇上,是我不小心沒拿穩,摔了東西。”

正元帝是聽到宮人的喊聲才急急出來的,見沒出什麽事,便不甚在意地吩咐宮人將東珠拾起來,寬慰她道:“無礙,沒傷到自己就好,待會兒重新再去挑一匣子。”

說話間,身後傳來腳步聲。

昌平公主比正元帝慢了一步,看清楚狀況後亦是松了口氣,提醒道:“小心些腳下,別再把自己摔了,上回扭傷還沒好全呢。”

賀明瑤聽話地點了點頭,低眉垂眼乖的不得了。

昌平公主笑道:“行了,快些進來吧。”

結果一轉身,就看見同自己一道出來的人這會兒正死死盯著阿瑤,視線如隼有如實質,仿佛要將阿瑤盯出一個洞來。

她皺眉清咳了一聲:“長青,快別嚇到她。”

正元帝也不大讚成地朝旁望了一眼,隨即介紹道:“這是朕的十七弟,阿瑤還沒見過吧?”

賀明瑤搖了下頭,擡眼朝前望去,兩相對視,她輕喚了聲:“皇叔。”

視線交纏,於半空中撞到一起時,賀明瑤像是完全沒註意他吃人似的眼神,眉目溫和,淺笑端方:“阿瑤見過皇叔。”

正元帝甚是滿意地點了點頭,和昌平公主並行,朝內殿走去。

賀明瑤落後了一步,也跟著一起朝內殿走,她面色不變,輕輕款款從裴盛淮身邊走過,目不斜視,只是下一刻便被猛地抓住了手腕。

她身子跟著晃了下,偏頭望去,在對方臉上瞧見了從未見過的表情,震驚盛怒下夾著不可置信,若這裏不是宮中,她或許被抓住的就不是手腕而是脖頸了。

可那又如何,現下她不止是在宮中,還是在太和殿,皇上和姑姑就在幾步遠外。

賀明瑤有恃無恐,眼中絲毫沒有躲閃之意,連眉頭都未皺半分。

她輕輕動了動手腕:“皇叔,你弄疼我了。”

裴盛淮的視線落在她的臉上,一錯不錯,像是想從中找出些許陌生的痕跡,他想告訴自己,眼前這個人並非虞鶯,只是相貌相似罷了,可偏偏不能,對方沒有半點隱瞞的心思,連心虛都不曾有。

昨日見面時,對方表現出的謹小慎微、慌亂無措,此刻全然不見,只餘滿身矜嬌。

片刻前,他還在向皇上請旨賜婚,眼下卻猶如一場笑話。

裴盛淮呼吸加重,他閉了閉眼克制住心底的情緒,聲音從喉間冒出,幾乎一字一頓,問道:“為什麽?”

賀明瑤看著他,慢慢笑了下。

她朱唇微啟,反問道:“皇叔,不過如此?”

裴盛淮瞳孔猛地顫了下,掌心驟然收緊,顯然是記起了當日之事,那一聲輕慢無禮的斷語猶如反向飛來的長鏢,精準無誤地釘在他的身上。

他表情幾變,終於一點點松開了手。

“是我冒犯了賀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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