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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昭明(中)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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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昭明(中) [VIP]

章節簡介:跟你長久也是我的心願

昨日宋幼安入宮, 寧知月一個人在鎮國公府的書房裏呆了一夜。

或許是因為武將的身份,多硬的地面都可以睡上一覺,在椅子上躺個一夜也不成什麽事。

日光透過窗欞裏略微有些破裂的紙片傾灑下來, 初春裏, 寒氣雖然沒有那麽重,但總歸是有些的。

寧知弦眉頭微動, 顯然沈浸在一場夢裏。安養了好些日子, 她才多了幾分生氣, 不過比之先前,還是要弱一些的。

前幾日握起刀劍, 總覺得差點意思, 步子沒有以前那麽穩。

從北疆死裏逃生,寧知弦沒有安生幾日,又從北疆一路疾馳回到上京。大夫說她起碼需要三四年, 才能好上很多。

敬辭也曾來看過她, 看著這個小師妹, 不知道笑還是哭, 替她把脈, 細細思索片刻, 終於理解師父臨終的囑托是為何意。

他繼承了普慧主持的一切,重新為寧知弦蔔卦, 才發現她原本殘存的命線竟被彌合起來,不再是斷成好幾截的, 她的和宋幼安的,兩人的命線竟然死死糾纏在一起。

敬辭想到之前師父如何都不肯教授他這一道, 心中已然明晰。

問天命, 知天命, 本就對人的氣血大有損耗,更遑淪改天命。

他先前見過宋幼安幾面,總覺得有時有些怪異,當時說不出,現在是知道了,那是一股死氣,不過太過淺淡,以他的道行確實無法探究。

一條盡頭走向死路的崎嶇小道,硬是被普慧改向光明坦途。

寧知月確也爭氣,也為自己掙出了道生路,但依舊還是有些反噬會落到了她身上,連同先前的傷,幾年內都不能妄動真氣。

但好在大昭幾年來風雨順調,北疆那邊應該也不會出什麽大問題。

她也不需要勞心操神,在上京好好休息即可。

書房的門被淺淺打開條縫,宋幼安拎著食盒,左腳跨過門檻邊新出的小草。先前她在居室裏沒有尋到寧知月,便想著來書房瞧瞧,結果還真的在。

鎮國公府沒有幾個侍女,大多都在外院,嫌少能來到內室,倒給了宋幼安自在。

她也算得上農女出身,叔叔伯伯家裏也有幾口薄田,也是為了替母親尋醫問藥才來得京城,也不太習慣被人伺候著。

寧知月就更別提了,女扮男裝總是防著別人,跟仆婢們也不常同她碰面,導致上京都知道在鎮國公府的差事很是輕松,沒有煩人的大家規矩。

糕點的香味從盒子裏冒出來,宋幼安輕手輕腳,生怕擾了寧知月清夢。

她的好知月,最近都沒有睡個好覺,她總得多替她著想些。

昨日和寧纖筠商討案卷有些晚,也不便回鎮國公府,今日一早就想著早點回來。所幸東街那條巷子做糕點的人家開門的早,讓她趕上第一籠,瞧起來都熱騰騰的。

宋幼安的指尖搭在食盒的縫旁,感受一陣又一陣的熱氣,也覺得心裏暖烘烘的。

寧知月睡得不沈,但也不會輕易醒過來,身上蓋著的毯子還有些薄,宋幼安揭下身上的外袍,給寧知月披上。

她也沒覺得有多冷,接著背對著寧知月將糕點取出,放在紅木桌子上,等著寧知月醒來,可又發現提前取出來,糕點涼得又快,還在思忖間,突然發現有誰攬住了她的腰。

寧知月一貫睡得淺,是因為軍營裏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是敵人突襲,所以總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時刻警醒著,生怕漏了什麽。

畢竟戰場上瞬息萬變,一絲一毫都可能造成極大的損失。

但她在宋幼安面前,從來不會早醒。

昨日在書房待得久了,寧知月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過去的,醒來就聽到耳邊一陣細細簌簌的動靜,還以為是什麽鳥在屋內撲騰。

她還有些困倦,見身上垂落的衣衫,嘴角略略一笑,活動一下僵硬的四肢,擡眼便見到宋幼安的身影。

深綠色的長袍,外面圈了層絳藍色的腰帶,上面繡著的松柏顯然出自江南最出眾的繡娘之手,一瞧就是姑姑的喜好,自從她回京,姑姑就拿出不少好東西,恨不得將自己的所有私庫都搬回來。

幼安昨晚在宮裏不知道過得舒不舒服。

寧知月打了個哈切,施施然然從椅子上站起來,宋幼安的袍子差點落在地上,被她眼疾手快一把撈起,安穩放好。

“幼安,早。”

寧知弦從後面環住宋幼安,將下巴抵在她的肩膀處,又忍不住往裏蹭蹭,恨不得整個人都和宋幼安貼在一起。

即便二人同吃同住都快好幾個月了,寧知弦還是改不了這個習慣,一邊右手伸出從宋幼安右側的小腹過去,將她整個人圈起來,還有一只則是抓住對方的肩膀,指腹還時不時摩挲宋幼安的脖子。

要是外人一看,就會發現這個姿勢,宋幼安想怎麽跑都跑不掉。

寧小將軍著實好臂力,也著實親昵。

寧知月的長發和宋幼安的纏在一起,她騰不出手,就示意幼安餵她。

宋幼安天天見寧知月的此種做派,輕輕一笑,將塊荷花糕塞進寧知月嘴裏。

也好,還可以趁熱吃。

不知道宋幼安平時用什麽皂角洗頭,寧知月總能在她身側聞到那股好聞的味道。

“幼安,”寧知月在她身旁撒起嬌來,語尾含糊起來,“姑姑有沒有帶什麽話給我。”

宋幼安手裏的動作沒有停,繼續撚起一塊糕點,小心放盤,糕點底部碰到碗碟,瞬間泛起一股霧氣,凝聚後留下一小串水珠。

“老師問你什麽打算,用來昭告天下的文書已經給你準備好了,只等你決定,”宋幼安微微偏過頭,一見寧知月就想笑,兩彎眉毛不自覺揚起,很是悠然,“老師說一切以你的心意為主。”

寧知月到現在還是以寧知弦的身份示人,未來日子還長,總得脫去這層枷鎖。

她初入軍營之時,將帥大多和她的父親有舊交,對她多有照拂。她在軍中行事縝密,不敢有絲毫懈怠,哪怕做到這般田地,難免不會有人會察覺出她的身份。

畢竟,是有人見過她的哥哥的,他們在處事風格上面還是有很大的不同,但為了照顧她,明面上沒提。

“等我身份恢覆了,再把手頭上的事情給結束,幼安,要不要和我再回一趟北疆,”寧知月還帶著幾分疲倦,但提到北疆立刻興奮起來,將宋幼安環得更緊,“回我長大的地方瞧瞧?”

青天碧雲,牛羊成群,是同上京別樣的風貌。

寧知月自小在北疆長大,除了偶爾父親回京述職,鮮少在京都多有停留,後來也還是鎮國公戰死,鎮國公夫人郁郁而終,寧纖筠放心不下,要不然寧知月也不一定會回京。

況且,寧知月父母雙親皆葬於北疆,於情於理宋幼安都得去一趟。

“好啊,”宋幼安一側,發髻擦過寧知月的臉,她有心從寧知月懷中掙脫,轉過身來,直挺挺盯著寧知月雙眸看,水靈靈地貼過去,“阿月想做什麽,我都陪著阿月。”

她本就人小小巧巧,更多地是那股子書卷氣,比不得寧知月在北疆長大,自帶草原的英邁之氣。

在寧知月懷中很是輕松貼過來,宋幼安如此一遭,寧知月手上的力度一松,倒換成宋幼安環著寧知月。

“等我們忙完一切,我就跟老師請旨,準我們幾月空當,”宋幼安攬上寧知月的脖子,後背抵在案桌橫起長長的窄邊處,她玩鬧般將手指藏於寧知月脖頸處,不老實地向下伸,冰涼的掌背瞬間感受到股股熱意,“好好領略大昭的大好河山。”

“我也要去拜訪一下父親母親,告訴他們我們成婚的好事。”

宋幼安眸子同樣生得好看,如今肩膀上的擔子被削去不好,自然整個人也顯得更為輕松,竟也多了幾分前世未有的明媚。

“好。”

寧知月輕輕應道,她牢牢看著宋幼安,大有股將她揉進骨血的意味。

她自小就知道自己未來的命運,天命不可輕易更改,無論她做了什麽,該發生的都會發生,於是她便認了命,有的東西也不再奢望。

如今重來一遭,倒是或得圓滿,讓她如何不覺得是一場飄渺幻夢。

有的人為她抱燈前來,有的人為她雪地獨行。

這並不是一場夢,寧知月如今想來感觸頗多。

“幼安,此生我只認定你,也唯獨認定你,”寧知月的額頭和宋幼安的相抵,她闔上雙目,似有淚珠從眼角滑落,一個不註意從空中滑落,“我要在天下人面前昭示我的身份,也要告訴天下人,你是我的妻,我會和你相伴一生。”

我要一輩子和你在一起。

寧知月喃喃道:“所以幼安,不要離開我,就算你想走,我也不會放的。”

就讓我們永遠糾纏在一起,直到天崩地裂,直到山海盡頭。

宋幼安沒有看到那顆淚,只當寧知月太過疲憊,她被寧知月抱到案桌之上,此刻正和寧知月抵面而談:“我會的。”

跟你長久也是我的心願。

【作者有話說】

應該先開我對師姐覬覦已久,求收藏[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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