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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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又一次的禁足,林棲卻從中品嘗到了名為“自由”的滋味。

看不見他的自由。

不論他再怎麽失控,她還是那副樣子。像看一個跳梁小醜一樣,看著他徒勞的表演。

日子,就在這種詭異的“冷戰”中,一天天過去。沈硯早出晚歸,有時甚至徹夜不回,將這棟巨大的別墅,完全地,留給了她。

而林棲,則徹底地,沈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裏。

她很平靜。看書,畫一些無人能懂的、抽象的色塊,或者,就只是坐在秋千上,看著雲發呆。她那副空洞的、無懈可擊的平靜,像一層最完美的、最堅硬的殼,將她牢牢地保護在裏面。

沈硯則在等待。

等待一個,能將她這層外殼,再次,狠狠敲碎的機會。

新一場晚宴的前一天,兩人終於在走廊裏相遇。這是幾天來的第一次見面。

沈硯穿著一身挺括的西裝,已經準備好要出門。他的臉上,再也沒有了那天晚上的暴怒和失控,只剩下一片冰封般的、深不見底的冷靜。

他在與她擦肩而過時,停下了腳步,用一種極輕的、不帶任何感情的、仿佛在陳述事實的語氣說道:

“看來,你這幾天,休息得不錯。”

他的目光,在她那張平靜無波的臉上,停留了兩秒。

“很好。”

“今晚,” 他的聲音,像冰一樣冷,“別再讓我失望。”

說完,他便再也沒有回頭,徑直走下樓梯,離開了別墅。

休戰,結束了。

當晚,林棲平靜地,再一次,任由造型團隊將她打造成一件精美的、即將被展出的藝術品。妝容,發型,禮服,珠寶……一切都完美得無可挑剔。

鏡子裏的她,像一個沒有靈魂的、冰雪塑成的女王。

七點整,黑色的邁巴赫,準時停在了別墅門前。

她獨自一人,上了車。

當那輛象征著沈硯本人的豪車,第二次,獨自載著一位神秘的女伴,抵達宴會現場時,門口的人群,瞬間,就炸開了鍋。

所有的鏡頭和目光,都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向她湧來。

林棲走進宴會廳,那份獨特而強大的、與世隔絕般的平靜氣場,讓她瞬間,成為了全場最矚目的焦點。

她一眼,就看到了沈硯。

他依然站在人群的中心,手裏端著一杯酒,正與人交談。但他所有的註意力,從她踏入大門的那一刻起,就全都在她身上。

她穿著他為她挑選的戰袍,戴著他為她鎖上的枷鎖,一個人,穿過重重的人群,堅定地,一步一步,向他走來。

她的臉上,沒有他要求的、“幸福得快要眩暈”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高級的、更完美的偽裝——一種,仿佛已經將一切置之度外的、神明般的、冰冷的平靜。

她走到了他的身邊。

沈硯極其自然地,伸手,再次,將她攬入了懷中。他的手,緊緊地貼著她腰間冰涼的絲綢。

然後,他低下頭,嘴唇湊到她的耳邊,用一種只有她能聽到的、帶著一絲危險探究的語氣,輕聲說道:

“今晚的你,很安靜。”

“也……很美。”

他的目光,在她那雙平靜無波的、深不見底的眼眸上,停留了片刻。

“我希望,”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這不是你,另一種,反抗我的方式。”

說完,他便直起身,對著身邊剛剛與他交談的、那個地位顯赫的男人,露出了一個完美的微笑。

“王董,讓你久等了。”

他的手臂,在她腰上,微微用力,將她更緊地,向在場的所有人展示。

“正式介紹一下。”

“我的未婚妻,林棲。”

“未婚妻”這三個字,像一塊巨石,砸進了平靜的湖面,激起了千層浪。周圍瞬間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恭賀聲和驚嘆聲。

那位王董在經歷了最初的震驚之後,立刻換上了一副無比熱絡和諂媚的笑容。

“未婚妻?哎呀呀!沈先生,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他連忙舉杯,“恭喜沈先生,恭喜沈小姐!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沈硯臉上,始終掛著那副從容不迫的微笑,仿佛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但他攬在她腰間的手,卻在眾人看不見的暗處,用一種幾乎能將她折斷的力道,狠狠地、收緊了!

他能感覺到她在他的鉗制下,那瞬間變得無比僵硬的身體。

“你在挑戰我?”他湊到她耳邊,嘴角的笑意不減,聲音,卻冷得像一把淬了毒的、鋒利的手術刀,“我給了你全場最矚目的身份,你,就是用這副死人一樣的表情,來回應我的?”

他能感覺到,她因為疼痛,呼吸都停滯了半秒。

“很好。” 他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在她耳邊繼續說道,“既然你不喜歡當我的未婚妻,那我也不介意,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沈硯的未婚妻,其實是個精神不太正常的、需要被我24小時看管的可憐蟲。”

“你猜,到了那個時候,就算你當著所有人的面,喊救命……會不會有人,相信你?”

說完,他緩緩地,直起身。他當著王董的面,無比溫柔地,執起了她那只戴著戒指的、冰冷的手,然後,像最深情的王子,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了一個輕柔的吻。

“她只是,太害羞了。”他擡起頭,對周圍所有豎著耳朵聽八卦的人,用一種充滿了寵溺和無奈的語氣,解釋道。

現在,輪到她了。

是繼續她那份寧為玉碎的平靜,然後被他當眾,定義成一個瘋子。

還是……

露出他想要的表情。

林棲的臉上,忽然,輕輕地笑了一下。那笑容轉瞬即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然後,她又恢覆了之前那種冰冷的平靜。

這個幾乎可以稱之為“嘲弄”的輕笑,像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地紮進了沈硯那緊繃的、名為“掌控”的神經上。

但他沒有發作。

他只是,緩緩地,加深了他臉上那副“寵溺”的笑容,低下頭,用一種足以讓在-場所有女人都為之心碎的語氣,對她說:“你看你,又調皮了。”

然後,他擡起頭,對所有人解釋道:“她就是這個樣子。總喜歡用這種方式,跟我鬧點小脾氣。”

他天衣無縫的表演,將她的挑釁,完美地轉化為了“情侶間打情罵俏”,讓周圍的人,都露出了心領神會的、暧昧的笑容。

沒有人,看穿她那份笑容之下,隱藏的刀鋒。

除了他。

“你覺得,你很聰明,是不是?”在所有人看不見的角度,他湊到她耳邊,聲音已經冷到了足以將人靈魂都凍結成冰的程度,“你以為,用這種方式,就能讓我拿你沒辦法?”

他攬著她的手,緩緩上移,最終,以一種充滿了占有欲的、保護者的姿態,輕輕地、扣住了她的後頸。那是一個,可以輕易決定獵物生死的、最脆弱的位置。

“我告訴你,林棲。游戲,才剛剛開始。”

他直起身,不再給她任何表演的機會。他對王董舉了舉杯,“失陪一下。我未婚妻的身體不太好,人多的地方,待久了會不舒服。”

說完,他便不再理會任何人,以一種不容置喙的、絕對強勢的姿態,半擁半帶著她,穿過人群,走向了宴會廳一側,那扇通往無人露臺的、巨大的落地玻璃門。

好戲,該換個地方,單獨上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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