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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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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

不久後,艾森遺忘癥的項目重啟了,江寂瀾的通勤地點又換成了恒澤。

來恒澤這麽多次,江寂瀾還是第一次去研發部。

他一直知道恒澤的研發能力強,但直到參觀完研發部,這個評價才在他腦海裏清晰地具象化——無論是設備、軟件還是硬件,恒澤的水平都跟仁心醫藥不在一個檔次。

雖然江寂瀾對恒澤的感情很覆雜,但他不得不承認,恒澤確實發展得不錯。

很快,江寂瀾就陷入了忙碌的工作中。然而工作再忙,有一件事他也不會忘——邵隱琛生日要到了。

這是他們在一起後,邵隱琛的第一個生日,江寂瀾想好好籌劃,給邵隱琛一個驚喜。

可是江寂瀾完全沒有這方面的經驗,苦思冥想好多天仍然毫無頭緒,只好瞞著邵隱琛偷偷向周圍的人求助。

江寂瀾認識的人不多,其中還有一大半都是頭發花白的老教授,完全不適合聊這種話題。

他想了想,給江啟銘發了條消息。

江啟銘回覆得倒是快,可惜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你自己不過生日,還對他的生日這麽上心,你是戀愛腦嗎?】

江寂瀾有種微妙的心虛,假裝沒看見消息,繼續往下翻通訊錄,又給小晴發了條消息。

小晴不知道想到什麽,激動地發了一串表情包,然後才說:【江教授,這種時候要打開思路,你自己就是最好的禮物哦![饞]】

江寂瀾沒太聽懂,但覺得小晴也不太靠譜。

江寂瀾把通訊錄翻到底也沒找到其他可以問的人,只好給夏凜打了個電話。

他猶豫是因為夏凜最近忙得腳不沾地,江寂瀾擔心打擾她。

收購完成後,夏凜就跟著項目來了恒澤的仁心醫藥子公司。

江啟銘覺得把夏凜留在子公司實在太浪費,想把她調到總部。然而夏凜放不下仁心醫藥,想繼續留在這裏。

兩人僵持不下,最後只好各退一步,夏凜開始在子公司和總部兩邊跑。

夏凜在恒澤一時風頭無兩。風光是風光,可忙也是真的忙。

江寂瀾運氣不錯,夏凜剛開完一個會,正好有幾分鐘時間能給他出謀劃策。

“他有沒有什麽愛好之類的?”夏凜問。

江寂瀾想了想,說:“做飯和運動吧。”

倒是可以從這兩個方面選擇禮物,但似乎缺了點新意。

夏凜又說:“或者準備個有紀念意義的禮物呢?要是生日在周末還可以出去玩一兩天……稍等一下。”

電話那邊有人叫夏凜去開下一場會,江寂瀾不好意思再打擾她,結束了通話。

雖然沒說幾句,但夏凜的建議相當有用,江寂瀾很快就有了主意。

江寂瀾連軸轉了半個月,終於在周五下班前半小時,完成了所有工作。

他正收拾東西準備離開,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

“我去吧。”一邊的小晴說。

艾森遺忘癥的項目重啟後,小晴主動申請進入項目團隊,成了江寂瀾的助理實驗員。

隨後,小晴的聲音在門口響起:“邵總?”

江寂瀾擡頭,看見西裝革履的江啟銘走進辦公室。

見江寂瀾正在收拾東西,江啟銘很是意外:“你今天不加班了?”

“嗯,”江寂瀾說,“有什麽事?”

“今晚有事嗎?”江啟銘說,“爸喊你回家吃飯。”

江寂瀾無聲地嘆了口氣,心想,又來了。

江寂瀾來恒澤不到一個月,這種事已經發生了三次。而在之前的十多年裏,江賈一直對江寂瀾持劃清界限的態度,更不可能主動邀請他吃飯。

而江賈態度轉變的原因,是他不知道從哪兒得知了江寂瀾和邵隱琛的關系。

江寂瀾和江賈之前的協議隨著江寂瀾的停職作廢了。江賈對此很不滿,原本還想打聯姻的主意,可不久後裴均就出事進局子了,江賈只好就此作罷。

直到最近。

江賈大概知道江寂瀾和邵隱琛關系不一般,但沒想到他們已經領證了,於是極力想要促成恒澤和智擎奇點的聯姻。

為此,江賈竟然開始主動親近江寂瀾。但這突如其來的“父愛”只給江寂瀾帶來了麻煩——現在恒澤上下都知道江寂瀾是江家大少,走在公司裏總會有認識或不認識的人和他打招呼,躲都躲不掉。

江寂瀾不理解、不認可江賈純粹到拋棄感性的商人思維,也懶得和他糾纏,只想井水不犯河水。可江賈又把算盤打到了江寂瀾頭上,這一次江寂瀾絕不會再被牽著鼻子走。

江寂瀾反感“聯姻”這個詞。他和邵隱琛走到一起只是因為愛,別人沒有資格往他們的感情裏摻雜質。

而且江寂瀾相信,邵隱琛也是這麽認為的。

“我有事。”江寂瀾說。

“我去跟他說,”江啟銘也不多勸,“爸的耐心也耗得差不多了,這次之後,他大概不會再提這事了。”

江寂瀾松了口氣:“那樣最好。”

這時江寂瀾的手機震了一下,是邵隱琛給他發消息了:【我到恒澤了。】

江寂瀾回覆:【馬上下來。】

江寂瀾提著收拾好的包起身,對江啟銘說:“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你真有事啊,”江啟銘打量江寂瀾,“幹什麽,約會?”

“對。”

一直努力弱化自己存在感的小晴終於忍不住擡頭,目光灼灼地看向江寂瀾。

江啟銘沒想到江寂瀾會承認,楞了一下,隨後嫌棄地揮手趕江寂瀾走:“我幫你把飯推了。”

“嗯,謝謝。”

再尋常不過的一句話,江啟銘聽了卻像被踩著尾巴的貓,直接炸毛了:“都說了不準說謝謝!”

說完,江啟銘就氣急敗壞地摔門走了,甚至忘了在小晴面前裝裝樣子。

跟江啟銘說話耽誤了會兒,江寂瀾一路小跑,剛踏出公司大門,就看見了那輛熟悉的SUV。

江寂瀾打開車門,鉆進副駕:“抱歉,來晚了點……”

他放好包,擡頭卻發現邵隱琛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可下一秒邵隱琛就轉開視線,語氣如常地說:“沒事。”

江寂瀾自己心裏也有事,很快就將這個小插曲拋諸腦後。

等車開了一會兒,江寂瀾才告訴邵隱琛:“今晚我們不回家。”

邵隱琛饒有興致地挑眉,問:“去哪?”

“我發給你。”

邵隱琛看了眼江寂瀾發給他的溫泉山莊地址,說:“前面正好路過一個地方,可以順便去一趟嗎?”

“哪裏?”

剛問完,江寂瀾就看見路標上寫著,墓園在前方一千米。

邵隱琛說:“去看看我爸媽。”

邵隱琛駕車駛進墓園。

墓園依山而建,面積很大。此時不是祭祖的高峰期,墓園裏只有寥寥數人,環境一幽靜,就顯得越發肅穆。

邵隱琛停好車,率先下車去旁邊的商店裏買東西了。江寂瀾慢條斯理地解開安全帶,才發現自己身上居然還穿著實驗室的白大褂。

正好邵隱琛提著兩個袋子回來,看見江寂瀾低頭看著白大褂發呆,忍不住“撲哧”笑出聲。

江寂瀾想起上車時邵隱琛看自己不對勁的眼神,抱怨:“……怎麽不提醒我?”

“穿著嘛,”邵隱琛不正經地說,“你穿這個很好看。”

江寂瀾不覺得毫無造型的白大褂有什麽美感可言,下車前還是把衣服脫了。

不過這麽一打岔,莊重的氛圍被驅散,兩人倒是放松了些。

墓園是園林設計,山清水秀,亭臺樓閣,碧水潺潺。江寂瀾跟著邵隱琛走過木板鋪就的曲徑,來到一座合墓前。

這裏是邵隱琛父母的安息之處。

深色的大理石墓碑上沒有落灰,旁邊也沒有雜草,一看便知常有人來灑掃。碑上有兩行朱紅色的字:花開花落尋常事,與子同歸便是春。

江寂瀾看著墓志銘,仿佛隔著時空看見了邵隱琛的父母。他想,他們的一生,大概也像這句碑文一樣,是鮮活、爛漫的色彩。

“我和寂瀾結婚了,”邵隱琛仔細地清理著墓碑,“我們都過得很好。”

江寂瀾拿出剛買的鮮花和貢品,擺在墓碑前,喊道:“爸、媽。”

他聽著邵隱琛說起公司的近況,說起邵瑾,說起他和自己。這一年發生了太多事,有辛酸也有收獲,而在父母的墓碑前,邵隱琛只報喜不報憂。

雖然江寂瀾沒有見過邵隱琛的父母,但他相信,能把孩子教養成這樣的父母,一定是很好、很溫柔的人。

這是江寂瀾第一次來墓園,他環顧周圍,發現這片區域的墓碑已經布滿,唯獨邵隱琛父母的墓碑兩側,還有兩處空位。

邵隱琛註意到江寂瀾的視線,說:“這兩塊墓地被我和邵瑾買下來了。”

江寂瀾有些驚訝,沒想到他們這麽早就把自己身後的安息之所物色好了。

邵隱琛解釋:“生老病死是常態,對這些沒那麽忌諱。以後睡在他們旁邊,說不定來世還能做一家人呢。”

“邵瑾一開始還念叨,說我怎麽這麽早就把自己的墓備好了,結果後來她也不聲不響地買了一塊,”邵隱琛問,“你會覺得這樣奇怪嗎?”

江寂瀾搖頭:“不會,是我的話,大概也會在生前為自己選好安睡之所。”

“你覺得這裏怎麽樣?”邵隱琛說,“我買的是合墓。”

清風掠過後山的樹林,枝丫搖晃,葉片摩挲,一片“沙沙”聲。

人幹幹凈凈地來,幹幹凈凈地走,漫長的一生最後也不過是墓志銘上的寥寥幾字,這樣看來,再沈痛的過往也不過於此。

江寂瀾看著遠處蔥郁的山林,輕聲說:“這裏很好。”

在這麽美麗的地方長眠,靈魂一定會得到安息吧。

離開墓園後,他們直奔溫泉山莊。一路順暢,到的時候天都沒黑。

江寂瀾說:“開一下後備箱。”

邵隱琛笑著看了江寂瀾一眼,主動下車拿江寂瀾提前藏在後備箱的行李。

溫泉山莊坐落在山上的林間河畔,青瓦飛檐的客房院落依河而建,由木制棧橋連接起來。

江寂瀾走過青磚鋪就的九曲回廊,恍然間有種穿越時光的錯覺。

兩人剛在房間放好行李,晚餐就送到了。

一起送來的還有江寂瀾提前訂好的生日蛋糕。

蛋糕是奧利奧口味,上面用灰色的奶油畫著一個貓咪頭,貓的脖子下有一圈毛圍脖,看著十分眼熟。

“這是在恒澤樓下那家甜品店買的嗎?”邵隱琛笑道,“怎麽比上次的還像萌萌?”

“定做的。”江寂瀾面無表情地說。

偏偏他這模樣看得邵隱琛心裏發軟。邵隱琛抱住他,收緊手臂,說:“謝謝你。”

江寂瀾想給邵隱琛慶生的動機其實很簡單——邵隱琛給他過了一個此生難忘的生日,所以他也想盡量為邵隱琛多做一點。

至於浪漫、感謝之類的,都是額外附贈的驚喜。

江寂瀾不好意思地抿抿唇,說:“我還有一個禮物給你。”

他從行李箱裏拿出一個相冊遞給邵隱琛。

邵隱琛翻開,發現前幾頁已經裝滿了照片,都是他們上次去翡翠海岸拍的。

“以後我們每去一個地方,就把照片裝進這裏,”江寂瀾笑著說,“生日快樂。”

邵隱琛給江寂瀾求婚那天說的每一句話,江寂瀾都認認真真放在心上,並且去努力實現了。

邵隱琛當即拿出手機,把他們和萌萌蛋糕一起裝進照片裏。

蛋糕不大,兩個人吃剛剛好。邵隱琛不愛吃甜品,但這次胃口大開,吃了小半個。

飯後,他們換好衣服去泡溫泉。

江寂瀾定的房間帶了個小院子,推開正廳的雕花木門出去,就是蒸騰著霧氣的獨立湯池。

此時已經入秋,天氣開始轉涼,江寂瀾坐進浮著氣泡的溫暖泉中,舒服得喟嘆了一聲。

山莊環境幽靜,遠離塵世燈火。夕陽沈落,小河與遠山便一同沈入黑暗,唯有頭頂的星光閃耀起來。

耳邊是淙淙的流水聲,頭頂是城市難得一見的滿天繁星,美好得仿佛身處夢中。

身後響起開門聲,隨後是江寂瀾再熟悉不過的腳步聲。

邵隱琛挨著江寂瀾坐進溫泉中,江寂瀾發現邵隱琛的體溫比泉水還熱。

泉水晃動,江寂瀾的心也亂了。

坐在池裏,水能沒到胸口,其實什麽也看不清,但江寂瀾就是不敢回頭。

江寂瀾目不斜視,坐得板正,可邵隱琛就沒這麽紳士了。

他的視線撫過江寂瀾修長的脖頸,停在隱沒在水中的琵琶骨上。

邵隱琛用指尖描摹著江寂瀾清晰的骨骼,說:“你太瘦了。”

江寂瀾被嚇了一跳,猛地回頭,又立刻非禮勿視地轉回去。

邵隱琛忍俊不禁:“都在一起一年了,還這麽害羞啊?”

江寂瀾沒動也沒說話,可泛紅的耳尖出賣了他,明明白白地告訴邵隱琛:他其實什麽都聽到了。

邵隱琛玩心大起,不依不饒地湊到江寂瀾面前,正好對上他的視線。

江寂瀾的雙眼被水汽熏得濕潤,仿佛含著欲落未落的淚。

邵隱琛喉結滾動,失控一般地吻上去。

小院一面對著山景,兩側被屏風和橫斜的樹影擋得嚴實,隱私性很好。

可並不隔音。

江寂瀾聽到旁邊院子裏傳來隱約的人聲,心跳陡然加快。

他伸手推邵隱琛的肩膀,又怕動靜太大不敢太用力,看起來反而像欲拒還迎。

江寂瀾快要喘不上氣時,邵隱琛終於退開了。

他猛地喘了幾口氣,靠近邵隱琛小聲說:“旁邊有人……”

溫熱的氣息撲在耳邊,邵隱琛臉色立刻變了。

“可以不出聲。”

邵隱琛的目光很沈,瞳孔的顏色似乎比平時更深。他就這樣看著江寂瀾,和他無聲地對峙。

大概是泉水溫度太高,江寂瀾的呼吸都變得艱難。幾秒鐘後,他終於敗下陣來,顫抖著睫毛轉開視線。

“去裏面。”

話音未落,江寂瀾就被邵隱琛用浴巾一裹,抱回了房間。

邵隱琛渾身緊繃,但動作仍然輕柔。他把江寂瀾放在床上,又去一邊拿什麽東西了。

江寂瀾趁機跳下床去洗了個冷水臉,把往腦袋上沖的血液強行壓回去。

結果從浴室出來,江寂瀾看見床上放著一堆不能看的東西,臉又白洗了。

江寂瀾定在原地,進退兩難,邵隱琛見狀走過來,認真地問:“你不願意嗎?”

邵隱琛的頭發還濕著,水珠從額頭滑到鼻梁,又從臉頰旁滑下,像一道淚痕。

看著這樣的邵隱琛,江寂瀾無論如何都說不出拒絕的話。

更何況他本來也並不抵觸。

邵隱琛聲若蚊蠅:“沒有……就是……”

就是有點不好意思。

邵隱琛眉目舒展,吻了下江寂瀾的唇角,摟著腰把他帶到床上。

江寂瀾臉紅得快要滴血,邵隱琛卻在這時退開了。他還沒回過神,手裏就多了一團布料。

邵隱琛笑容燦爛地說:“穿上這個好不好?”

江寂瀾不明所以地抖開那團布,發現竟然是他的白大褂。

“你什麽時候拿……”

江寂瀾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邵隱琛是什麽意思。

“不行!”江寂瀾毫不猶豫地拒絕。

“今天是我生日,”邵隱琛臉上的笑意散去,浮上委屈,“可以滿足我這個小小的要求嗎?”

邵隱琛濕漉漉黑發貼在額上,露出下面閃著水光的雙眼。看著他這副模樣,江寂瀾沒來由地想起一個畫面:他從前在生科所門口看到過一只淋了雨,縮在角落瑟瑟發抖的小狗。

江寂瀾眼一閉心一橫,穿上白大褂。邵隱琛立刻迫不及待地撲上來。

意識模糊間,江寂瀾自暴自棄地想,他好像栽在邵隱琛手上了。

第二天,江寂瀾是被鳥叫聲喚醒的。

明媚的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間擠進來,江寂瀾擡手擋了擋眼睛。

這一動,江寂瀾發覺自己渾身酸痛,四肢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

昨晚荒唐的記憶湧入腦中,江寂瀾面紅耳赤地把自己埋進被子裏,不出來了。

本應還在睡夢中的邵隱琛翻了個身,把手伸進被子,在江寂瀾腰上打著圈揉按。

江寂瀾還是不動。

邵隱琛就隔著被子吻江寂瀾。

“你太亂來了。”江寂瀾捂在被子裏控訴,聲音悶悶的。

“對不起,下次我會控制的,”邵隱琛態度誠懇,“時間還早,再睡一會兒吧。”

江寂瀾松開被子,算是接受了邵隱琛的道歉。

困意再次襲來,江寂瀾迷迷糊糊時,感覺有人從背後抱住了自己。

溫暖的懷抱讓人安心,江寂瀾很快就墜入了夢鄉。

身後的人聽著江寂瀾平穩地呼吸,輕聲說:“怎麽辦,我已經離不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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